《点仙名录》 第1章 破执念!终闻道! 第一章:破执念!终闻道!

青华山,有闲林阁。

“咣咣咣!”

一阵敲门声打破竹林的宁静。

“夫子,有信到了,我给放在院子石桌上咯。”

穿着皂白袍子的公差将信封用石头压在桌子上,就急匆匆的走向下一户,他是林阁主人曾经的学生,被抓到免不得又是一顿说教。

半晌一耄耋老者推开窄旧的木门,步履蹒跚的坐到桌子前,将信封拆开,端到眼前念道:

“闲哥亲启,弟修念拜上。闲哥见此信时,我已不在人世。无需悲伤,人生七十古来稀,弟八十有二,死也是喜葬。”

“弟自去年偶感风寒,久食汤药而不善,便知自己时日无多。所谓落叶归根,老而思故土,遂别了大哥一脉,尊父母生前之愿,携父母灵柩牌位已归青阳老家。”

“自闲哥为求仙至此,离家已有七十年之久矣,虽是父亲逐汝不得归家,古稀之时都已去,何有怨恨无处消。兽有舔犊之情,人更有思念之心,母亲生前最大愿望,便是能再见二哥一面,如今出了京城,再不会有族人阻拦,望闲哥归家拜祭父母,以全父母所念。弟万乞之。”

两道浑浊的泪珠从李修闲的眼角滑落,滴答,滴答,将信纸打湿。

“李修闲啊,李修闲。三儿也走了,如今你可真就孤家寡人咯,为了这缥缈的仙,一事无成,你悔不悔啊!”说着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本金玉小册自桌上铺开,小册洁白如霞,空无一字。如果不是它,真以为当年只是一梦呢。

望着小册微微出神,眼中浮现出当年师尊收徒时情境。

“你可真想明白了,这通达惑心者虽有传说考究,可是人食五谷,结因果,早已浑浊,又该如何通达惑心啊!”

“师傅,正如您讲,仙求缘字。就跟我也不知为何要追您一样,只是遵从本心,选它也是一样。”

“也罢,也罢,缘法天成。”

而后眼前场景不断轮换,一中年男子斥声厉喝,一青年跪地不敢抬头。青年不顾伤痕的爬上天南山,中年汉子面容坚定的走进招鬼的庙里,花白老头跪地乞讨,哈哈哈!这些都是我啊!可是仙又在何处,又该如何。

缘缘缘,一饭因果定仙玄。苦苦苦,辗转流离无人知,莫莫莫,老来到头一场空。无妻无子未尽孝,我这一辈子,可笑可笑!

李修闲大笑着将手中无字天书用力扯开,八张玉页四散而落。看着多年来小心保管的天书,被撕毁,心里莫名的有些通透的舒爽。

“哈哈哈!去他娘的天书,空白无物,哪里有仙!我自在,又岂羡仙。”

李修闲这一刻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执念,投胎转生此地,偶遇师傅,得所谓天书,一辈子只为解读天书,错过了太多太多,这一次他真的放下了。

“事随心,居有竹,当是天仙应羡我。”

话音落下,八页天书竟然凌空悬起,围着李修闲飞舞,一道道玄妙道韵凭空显出,没入进脑海,世间道理一瞬间变得的通明剔透,隐约间有感,这天地再也不同,他也再也不同。

斗转星移,漫天霞彩变换,仿若浮游见青天,李修闲惊鄂的看着,如若宇宙般的深空,万千线条编纂的河流,迎面而来,慌忙间伸手捞出一道赤红的线条,噌的一下,手掌焦黑,线条再度落入水中,赶忙伸手又捞去,绿色线条化作清风拂面而去。

一股莫名之意在心头浮现,这是“道!”!

……

整个天边一阵霞举,山林悸动,无数飞禽走兽赶往有闲林阁,骇的林间猎户道一句夫子完矣,匆匆逃下山去。

一道无形的屏障落下,仅有一只金毛小鼠侥幸钻进了有闲林阁,其余飞禽走兽红着眼睛咆哮一番四散而去。

院落里,一鼠一鸡一狗一猪一牛五兽将李修闲围住,除了新进来的金毛鼠,其余皆是林阁家畜。片刻后只见天边落下琉璃浆,将李修闲浸裹住,不过十分,便见灰白干枯的头发变得柔顺乌黑,满是皱纹的脸充盈了起来,回到四五十时模样,再度焕发荣光。

坐立两侧的五兽也跟着沾光分润到些许琉璃浆,就见五兽口中吐出横骨,兽眼里满是灵性。

李修闲盘膝而坐,身下青莲绽放,闭目摇头,沉醉其中,时而口中吐出几句真言,引的五兽竖耳聆听,恍然觉悟。

日日如是,夜夜这般,不知过了多少日子,山中一阵晃动,隔绝林阁和外面的屏障产生了松动。

金毛鼠看向其余四只正在聆听道音的四兽,眼睛咕噜一转,面色变的严谨,自己和他们四人可不同,自己是入门偷学者,万一哪一日老君醒来,剥去自己一身修为,自己该如何是好。

不如趁着今日,我偷得宝物离开此地,到时候做个山涧大王岂不爽快。

说做便做,金毛鼠转身钻进小屋里,这屋里器物虽然相貌朴素,先前不是什么神物,可是经过这数百年来道音的洗礼,如今都是上好的宝物。

金毛鼠爬上桌子四处环视,寻找着可以一用的宝贝,虽说桌椅等物坚不可摧,已经不是凡品,但是总不能打架带着凳子吧。

“唉~这是个宝贝!”

金毛鼠看着燃着七色灯焰的油灯,咽了口唾沫见无旁人,便裹起油灯,掀起一阵金光,遁离有闲林阁,殊不知这一幕也落进了鸡猪眼中,此二人本是养着杀来吃食的,心中亦是惴惴不安,见老鼠如此这般,便也跟着学来。

鸡从屋里偷走一卷针线扑哧着就飞下山去,猪左顾右顾也未曾找到什么趁手宝物,又不愿就此离开,抓起竖在墙角的耙子也奔着山下而去。

待到几日后,狗参透玄言醒来,看见家中物品被窃,而鼠鸡猪又不在此地,心中顿时了明,瞅着老君还在参道,便自做决断,转身追了下去,只剩一憨厚老牛闭目养神,啥也不知道。

日过月逝,又是不知山间多少岁月。

“老君啊,你现在知道谁对您最忠心了吧,是我老牛啊!从未开灵智您就应该看出来,我老牛吃的最简陋,干的最多。现在开了灵智,也是本本分分,到如今连个趁手的宝物也没有。”大青牛蹲坐在地上,灵巧的蹄子把一把草编成各式器物,嘴里碎碎的念道着,这是他唯一的娱乐活动,从老君闭口不言道义后,就太无聊。

“哈哈,想不到世间真有妖怪啊。”

“呸,你说谁是妖怪呢,俺老牛可是仙家老君的弟子,根正苗红,不要凭空污了人家清白。”大青牛自顾自的答道,不过下一刻牛眼瞪的像铜铃般惊呼出声:“老君,您醒了。”

李修闲微微颔首,果然山中无岁月,也真是时也命也,自己在最后一刻放下了苦苦追求的仙法,竟破了心魔,此执念一破,随了惑心通达,正应了师尊先前所算命数,我这一劫,竟是心劫。

好在百载苦寻终有所得,现在倒是踏上了修行路,可以御使些五行。

轻轻一招手,一团清风浮彩霞,几页玉纸浮现眼前,《点仙名录》四颗大篆后缀一行小书,李修闲苦心百载,破心障,朝闻道,鸡犬得升。而后鼠鸡犬豚牛几字,余下空白一片。

这便是他的仙缘,点仙名录。

冥冥中有种预感,若能填满此书,或许真可执握大道,果成真仙。

不过现在还不清楚字迹出现的原因,或许需要点机缘,静极思动当外出一寻。

“老君,我给你讲啊,那金毛鼠,大公鸡和白皮猪都不是好东西呀,他们学道不感恩,还偷了老君您的宝物下山,真是让人唾弃,哪像我老牛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一直护卫在老君您座前,真是老实人受欺负啊!”大青牛一脸委屈的诉说道。

“哈哈,你这厮,怕是有贼心没贼胆吧!些许异物不足挂齿,若是他们危害人间,我定不会放过。”

“老君~”青牛哀怨的看向李修闲,仿佛被负心人抛弃。

“好了,好了。你且随我下山,待我回家祭奠过父母后。到时亲自为你造一宝贝,管叫你收了他们神通。”

李修闲说完拍了拍牛头,骑了上去。这悟道一梦不知多少岁月,王朝迭代,不知李家是否还有延续,师傅离开前所说的元阳宗,还存不存在。

也是多亏了小弟书信,自己才从魔怔中脱身,豁达本心。

这一生真是枉为人子,追仙遥遥,不曾尽孝,实在有愧父母。

“嘿嘿,老君该往何处走,我驮您御风而去,片刻便至。”青牛洽媚的舔着脸说道。

“莫要御风,你缓步且向下山,再去看看青华镇。”李修闲说着轻轻拂手,只见身后小院幻幻淡去,似不曾有存。

清华镇那是他最后一站。

大梦一觉千百载,大道始成人似仙。

通达惑心者没有定数,也不知自己修为到底如何,如今这水牛开口,说明世间是有精怪仙佛的,为何遇见师傅后,自己苦苦相寻却未曾再遇到其他修行者,此番下山倒要再寻上一番,以解心中所惑。 第2章 老君骑牛下青山 第二章:老君骑牛下青山

狭长窄促山道上,一只青牛驮着皂衫先生缓缓自荒山走下,却被眼前一大泽拦住,大泽向南延有百里,一望无际,碧水蓝天好似两相连接。

“荒山连水水连天,沧海桑田,不见昔日炊烟。唉!也不知道多少年岁过去,想不到,此地竟成了一处大泽,想当初这可是我教书育人的青华镇呢。”

说着眼角似有浮幻,昔日景象一一浮现,孩童笑着围他叫夫子,东街拐角卖油泼的赵老汉,南巷的医者老童,这里可是自己住的最久的地方,如今也~~

“老君,无甚感伤,说起这地方,我还气的轰,当年若不是您买下我,我也进了他们肚子,做了那牛杂汤。”青牛撇了撇嘴说道。

“哈哈哈!你这身只做牛杂,啧啧。”

“咋了老君。”

“亏了,瞧这肩肉,这牛腿,着实可惜,着实可惜那。”李修闲拍了拍青牛健壮的肌肉,玩味的笑道。

“额~提醒您一下,抓好牛角!”青牛说完便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四脚翻腾,浪花飞溅足足两丈之高,化作一根利箭直刺的冲向对岸。

想不到这小牛脾气还不小,李修闲挥手将水花拂开,坐在牛背继续读起来早年的闲书,这一幕也为两人引来一麻烦。

大泽水中两只虾妖,齐齐的咽了口唾沫,互看了一眼。

“没有妖气,这就是泽主说的灵兽吧,咱追吗?”

“追你妈!你不要命,我还要。回去上报泽主吧。”这跟飞一样的水牛绝对不好惹。

说完潜入深处,奔着一处宝光四耀的水宫而去,一白蛟正卧在宫中瞌睡。

……

“小牛,慢一点,慢一点,不跟你开玩笑啦。不知道你开慧后,有没有给自己起名字啊。”李修闲放下书开口问道,止住坐下青牛的狂奔。

“老君您这是要赐我名字?”

青牛慢下脚步,神色激动的说道:“先前的名字,不要了,不要了。老君您赐即可。”要知道自家老君言出法随,这是顶顶的封正,到时候去何处都得被高看一眼。

“这么说,你自己有名字,你且先说名字,我考量一番,由此再为你取名。”李修闲笑着说道。

“额,老君真的要说吗?我不敢。”青牛略带扭捏的说道。

“名字还有什么忌讳人的。你且道来!”李修闲说道。

“老君您是知道的,我小牛生平最敬爱的人就是您了,所以我就用了您的姓氏。”青牛瞟着李修闲说道。

“无妨,无妨,你开慧便是天生,姓氏之选无碍。叫李什么啊?”

“唉,老君您是知道的,俺就是一村里水牛成精,哪里见过什么世面,也就照自己取了个名。”青牛说道。

“哦,李牛,这倒是俗了点。我……”

“老君,老君。俺不叫李牛。”青牛插言打断道。

“不叫李牛?那你叫啥?李水牛,李牛角,李四蹄?”李修闲有些疑惑,这不就是个牛吗?还能像啥。

“嘿嘿,俺叫李哞哞。”青牛说完不好意思的垂下牛头。

“嘶~”李修闲扶住额头倒吸一口冷气。

“轰隆~”一道惊雷划过天穹。

“怎么了,老君?”

“哞哞这名字,是我没想到的,属实有点无法无天。这一点章法没有,一时间不知道赐你何名,且容我思量思量。”李修闲顿了一下,看向阴郁的黑云讲道:“阴黑如墨,这雨恐怕小不了啊。”

…………

山雨中,一群穿着蓑衣,腰间挎着大刀长剑的人,吆喝着将身后的马车向前驱赶,要赶着山雨下大前找到地方避雨。

“快点,快点!山神庙就要到了。”

“都慢着点,上坡路滑,车上的镖可万不能有闪失。”

“顶着雨从后面推好镖,到了庙里再生个火,好好歇息!”

“合吾,一二!合吾,一二!使劲!”

一众精壮汉子喊着口号,硬是把马车推过了泥滑的土坡,冲进山神庙院子里,冲进院子后,汉子们匆忙找了个避雨的窝儿,大口喘气粗气,显然是累坏了,不过心里倒是没了负担。镖没事,这可是今年下半年的口粮,老婆孩子都等着呢,自己有事也不能让它有事。

“都起来活动活动!先别歇息,小心急毁了身子。收罗,收罗!打盘完再坐!”领头的黑须汉子将坐到地上的壮汉踹起来。

“哎呦,俺滴娘类,累毁俺了,这镖也太沉了吧!”

“可不是呢!”壮汉们抱怨着从地上爬起来,将货物从车上卸下来,抬进庙里垒成一盘打好麻口。

见货物盘好,领头的黑须汉子活动了下筋骨,又查上一番没有差错,看了看身后的人也都齐活,十六个精壮小子,一个没少,紧皱着的黑脸漏出黄牙,笑着喊道:“小子们,点火吃肉!”

“镖头万岁!”一听到吃肉,一众小伙急忙皱了皱湿漉漉的衣服,挂到一旁,搭起火堆来。

他们是一群走镖的人,平日里翻山越岭,像是木炭吃食这样的东西带的都多,加上走镖可是玩命的活计,万万不能泄了气力,遇到城镇便会备上肉食。

领头的汉子叫柳魁,人如其名,生的孔武有力,手中武艺更是不凡,乃是青州一带鼎鼎有名的镖师,使得一手好刀。

“别躲里面偷闲!柳青,拿伞跟我出来,寻扫下周围。”柳魁对着货堆上躺的小子喊道,身为领队的镖头,身上的责任更是重大,下面的人可以闲着,自己必须得保证安全。

“知道了!爹。”柳青跟猴一样一个翻身越过人高的货堆,将伞递给老爹。两人打着伞顶着暴雨走到庙外,沿着墙角插进去桃枝和泰山石,荒山野岭的,又是夜宿荒庙,要小心点行事。

“小青,这桃枝要左右两根缠上三圈,你这样匆匆一夹像怎么一回事!把大家的安全不当一回事吗!”柳魁拔出柳青插在地里的泰山石狠狠训斥道。

“大雨天的赶紧弄完回去不就好了,桃枝石头都在,又不是少!而且哪里有什么鬼,咱走镖的手上不都沾血,要是有鬼不早来了!”柳青撇撇嘴不爽的说道:“山间野地的鬼怪妖精,你们听着,今晚来干我,小爷让你们尝尝柳家刀法。”

话音刚落,雨中仿佛有人回应,竟然传来了呜呜声,好像女子哭泣。

“啪!”

柳魁一巴掌把柳青抽倒在地上。

“你小子一点忌讳都没了!什么话都敢说。鬼不敢近你,还不是因为这符阵保你,不然早把你剥皮吃肉了。”

“哼。”柳青捂着脸爬起来。

“鬼神莫怪,鬼神莫怪!待到离去,必在院中留下火食。”

柳魁小心翼翼的向四方拜了拜手赔了个不是,说来也巧,雨中的呜呜声竟然缓缓消散,等到一切恢复正常,柳魁转身怒气冲冲看着儿子吼道:“还愣着干啥,把东西扎结实,回庙!”

“是!”

柳青气恼的将桃枝缠上泰山石放进墙角,可是越想越气,生前打不过我的垃圾,死了就能打死我吗?照这么说世上早没人了!我倒要瞧瞧,鬼张啥样。

想着柳青暗自发力将手中四四方方的泰山石捏碎一个角,插入土中,快步走回庙里。

…………

“咦,一个破庙,废弃如此之久竟然还有灵光庇佑。

快!小牛,咱们过去看看。”李修闲急忙拍了拍牛角说道,涉及修行者的事,他可不能放过,定要凑上去瞧瞧,而且这东西竟然给自己一种莫要错过的感觉,要知道自己第六感灵的很。

两人快步靠向寺庙,寺庙外一层薄薄的金光,如同纱衣般,朦朦胧胧。李修闲试探的伸出手将截过一段金光,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搓了搓,眼前这金光除了比普通灵气燥热一点,似乎没什么不同。

“小牛围着金光绕一圈,我细细瞅瞅。”李修闲吩咐道。

正在庙中畅快吃肉的柳魁猛然停下分肉的刀,面色变的凝重,耳朵不断的抖动,一众汉子立马明白了自家镖头的意思,放下手中的吃食,抽出身后的刀,警惕的看向周围。

“镖头,有风子下把子,要不咱先下手。”一名脸上带疤的汉子小声说道。

“脚步嗒嗒,蹄子声?倒不像是扑风,吴彪,柳青你俩跟我一块去瞅瞅。其他人守镖。”柳魁吩咐完就带着儿子和刀疤男从院里摸出来转向屋后。

李修闲蹲在地上小心的将泰山石挖出放在手中观摩,这石头就是普通的石头,内部并没有蕴藏的金光能量,桃枝也只是寻常之物,可是将石头和桃枝移开后,这位置的金光就变的薄弱了,好像断绝了水源,如此看来这石头该是阵法基石,便掐指推算开来。

无数金丝缓缓没入李修闲体内,一尊佛像,模糊出现在识海中,但是太过朦胧窥不得真像,不论怎么推演,总是缺少一角,真是可惜!眼前阵法是残破的,如果能给他完整阵法推演,或许能推出些东西,眼下似乎不成。

“爹!是个读书人,居然敢弄咱的符阵,我这就去把他轰开。”柳青说着就要上前,不料却被自家老爹一手拦下。

“爹?你这是?”

“大雨之中,衣衫雅净,不见丝毫水痕。”

“凡尘不能染,飞虫不可近。”

柳魁骇然小声喃道,吴彪听后眼神猛然一滞,后背竟然冒出汗来。

“在下,青州飞叶刀柳魁,师从天谯郡刀仙符诞,见过宗师!此物是家里传下的辟邪法门,庙外雨寒,不若进屋我与您细细道来。”柳魁拱手抱拳对李修闲说道,中气十足,显得不卑不亢,后背的衣衫早已浸湿。

气血旺盛,腹音厚重,看来是个练家子,武道九品上,约莫已经快够到上三品了,不过这宗师是何境界?是称呼我的吗?

早年间为了寻仙云游,练过不少凡俗武功,随称不上当世绝顶,也是武道一品,一流高手,毕竟只身寻仙,没些本身傍身自然是难为。

李修闲有些疑惑,当年他漂泊寻仙,四海为家,见识自然广泛,可也未曾听过此境界。还有这刀仙,难不成这些年过去,仙人都已经入世了?

听师傅说过神通不敌业力,成仙最怕沾染因果,入世收徒,这似乎不太可能吧,或许可以借他了解一番。

“贫道云游子,多谢施主了。”李修闲拱手道,云游子是他当年的号,一生漂泊便号了云游。

“难怪骑着个牛!原来是个牛鼻子老道啊!”柳青小声嘀咕道。柳魁脸色霎变,这尼玛坑爹玩意,一旁的吴彪立马反应过来,一记锁喉,堵住了柳青的嘴。

“小孩子罢了,无妨,无妨。”李修闲笑着看向柳青,这顽劣样子跟自己当年学生有的一拼,可惜他们再也见不到了。

见李修闲没有在意,柳魁急忙赔笑着牵过青牛鼻环,伸手引李修闲进庙,青牛瞟了一眼老君,见老君走向前去,打了个响鼻缓步跟了上去,一个凡人竟然敢牵我,要不是老君,哼哼!

等到李修闲走进院内,吴彪才松开手,柳青呼哈的喘着粗气,刚刚居然差点被自己叔叔掐死了。

“你小子没事吧,做事有点眼力见,你爹都害怕的人物,你能多说话吗?”吴彪语重心长的说道,他刚刚也害怕李修闲生气,用的力气难免有些大,谁知道这种武极巅峰的宗师是啥性情。

“彪叔,不就是宗师吗?他能有我师爷厉害不成,我师爷可是打遍青州无敌手,他敢和我师爷过两手吗?”柳青说完,哼哼着走回院里。

远在千里正在武馆讲授武学的符诞,面色骤然一变,阿嚏阿嚏的,打个没完,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在众弟子面前黑着脸走向后堂。

要知道成为宗师后,便可以完全掌控身体肌肉,这个喷嚏无论怎么控制都止不住,这绝对是上天对自己的示警。

坞堡马家?小小马匪而已。毒箭崔余,十个我也不惧。往日仇家仅余这二人,根本伤不到我分毫,到底是什么,让上天警示? 第3章 观书得神通 第三章:观书得神通

“噼啪~”

油脂滴落火堆,爆出一些火星,架子上的烤肉,肉香四溢,镖团的众人眼巴巴的咽了口唾沫,这块腿肉可轮不到他们,武道极致的宗师坐在眼前,给他们也是不敢吃。

柳魁将烤肉串好递给李修闲道:“道长,刚烤好的牛肉嫩的很,现在下口正是好时候。”

“哼哧~哞。”

特码的,当着你牛爷爷面前吃牛肉,我看你是厕所里打灯笼。

青牛打着响鼻爬起来,硕大的牛眼里满是怒火,前蹄嗒嗒的敲击地面。吓的一众镖客一哆嗦,屁大点地方,这么大体格的青牛要是发起疯,可算倒了血霉。

“有因即有果,食人草惠,以身还恩罢了。”李修闲放下手里的小册,指着柳魁手中的肉说道。

青牛听了,抖了下耳朵,瞪了一眼柳魁,又卧了回去,闭上眼睛。老君讲道时说过,因果带有业力,虽然不知道业力为何,自当少沾染些为妙。差点着了相,哼~眼不见心不烦,也是个憨牛才会被吃。

“道长您的牛,真有灵性,竟然能听懂人话。”柳魁心有余悸的说道,刚刚自己被这青牛盯上的时候,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真是老了,反应都变慢了。

“常在人跟前凑,自然通了灵。施主好意,贫道心领了。这肉就算了吧。”

李修闲笑着摆手将烤肉推回去,并没有因为犯了自己忌讳生气。

所谓不知者不怪,此方世界,道家并不是主流,纵有道观也大多居于山中野林,昔日找寻道观踪迹可受了不少苦头。

柳魁见此只好讪讪一笑退了回去,镖团的众人也放开拘束,吆喝着烤起肉,拉起八卦,吹起牛逼,一时间庙里热闹非凡,像是进了酒楼一般。

李修闲则捧起柳魁交给他的小册,细细的读起,小册无名,仅是一记手稿,墨迹歪七扭八,字里行间尽是错字,读起来颇为费力,这抄书的文化水平显然不高,有待加强。

首页入眼便是阵法布置,符石位置摆放,可能抄录者水平不高,只是将阵法一个样子死死记住,本该讲解真意的注释,断断续续满是错字,读不出该有之味,只能从波若诸佛里能看出,此文出自佛门,至于其他寥寥无味。

不过这后文里收录的故事,倒有些意思,古之有国,名曰季,国内一湖,唤螣蛇湖,有女受屈,投湖自尽,化恶蛇水祸千里,百姓苦不堪言。

幸逢一僧人,手握金钵,身披袈裟,为救百姓,自东土而来。二人于湖前相见,只见僧人口呼波若诸佛,手中袈裟迎风而涨,转瞬间遮天蔽日,恶蛇掀起巨浪反扑,只待一声钵响,尘埃落尽,世间再无恶蛇。

余观其姿,故创此阵,唤金钵阵,于此阵共成的有……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这故事本应该是原本的前文,估摸着手抄者急着先记下阵法,后来又补抄上的。

看完小册,李修闲对这所谓的金钵阵,不怎么感兴趣了,反倒对那位收复蛇妖的僧人有了莫大兴趣,不知道这个和尚身上有没有纹身啊!

如果有的话,教他俩口号,嘿嘿!想想场面都带劲。

李修闲莫名一笑,也算是对前世有所怀念,如今只道是风轻云淡了。。

“呼~”

李修闲长舒一口气,按照阵法所想,手指在衣袖里轻轻勾画,最后一笔落下之时,自灵台一阵光亮,阵法所化金光汇聚成“镇”之一字,字体光耀浩瀚,一股威严肃正之气,容不得宵小侵蚀作祟,就连心上猿台,些许燥郁之气也荡之无存。

这“镇”一字,不仅可以对付鬼魂妖邪,竟还能清扫灵台,保持清明。

称得上一门好术法,就在自己手中如此诞生了。

这就是通达惑心者,顺天应道,神通自成吗?

当年自己转世而来,一心求仙,所幸遇见师父。

李修闲透过庙顶,看透万千三星,心绪不由的发散回当年,师父教导时。

“成仙妙法万千,大致可分为两种,其一:习经注法,按部就班,夺天地造化,损不足以奉有余,逆天而为。其二:通达惑心,感天地意志,顺应天意,损有余而补不足,合道而成。此两者皆可得长生,不知你愿学哪一种?”师父说完似笑而笑的看向李修闲。

该死!选择题!这都能得长生,到底该如何决断!

“师父,不知道这两者有何分别。”李修闲问道。

“第一种,习经注法者。初而便见成果,体轻如羽,御风控火,降妖除魔,驱雷策电。于凡人前好比真仙,受人膜拜。夺造化而攀高,寿元随境界增长,便可以有更多时日参演大道,夺天造化,但若有一日桎梏临身,便困死矣,纵使成仙,也要受风火雷心四劫,劫难之下百不存一。”

师父说完顿了一下又继续讲道:“第二种,通达惑心者。初时与凡人无样,些许疾灾便会要了命,须得秉承心性,一心向道,若有一日,了明本心,便可彩光霞举,白日飞升。天赐瑰宝以贺之,更无五弊三缺。可也是镜花水月,看得到想要摸,难!”

师父,这镜花水月如今我捞到了。

“道长想啥呢,这么出神。”柳青说着递过一碗菜叶粥。

“这是?”

“菜叶粥,绝对没有加牛肉的。素斋,嘻嘻,您请食。”柳青笑着说道。

“我爹不知道,我知道,我娘先前信道,她给我讲过真正修行的道人们感慨牛勤劳,犬忠诚,雁忠贞,乌鱼至孝,所以四不吃。连我爹都怕你,你一定是个高人,。”

“哈哈,确实算个高人,毕竟一米八多呢。”李修闲乐呵着接过粥,看着柳青都是泥汁的裤子,心里一暖,这孩子为了让自己吃食,冒着雨出去摘野菜,也是本性善良。看着顽劣,倒也是个可造之才。

便开口问道:“这摘野菜摔的疼不疼!”

“没~事~,能看到我爹从您面前,唯唯诺诺吃瘪的样子,就是舒坦!”柳青笑道眼睛都快没了。

“噗~咳咳。”

喝了一半粥,差点被噎死,感情这小子坑爹啊!

“道长怎么了?难不成您也跟我师爷一样,到了戒五谷的时候,不食五谷杂粮,吃不得五谷?”柳青提溜着鬼精的眼珠询问道,他想知道李修闲到底多厉害,自己师爷讲过宗师境最后一重,就是不食五谷,只采风露。

戒五谷,培三元。莫非他师爷是修行者,这是当年一位练气的老道长告诉他的,踏入先天前便要戒除五谷杂粮,养始,元,玄三气。

可惜他当初一心想要通达惑心,看透天书,并没有去尝试。

“不食五谷杂粮,看来你师爷是个神仙人物啊。”李修闲旁敲侧击的问道。

“啥?神仙?不是神仙,不是神仙!”柳青急忙摆手道:“师爷跟我讲过,武道的极致,是先天境界,可以外放罡气,踏水而行。比普通人寿元多上一甲,江湖人称大宗师,但是跟故事里的仙人,一比差远了。”

“这个境界也已经近百年没在江湖上见过了,不过就将由我打破。”柳青挠头嘿嘿一笑。

原来如此,武道也是道。习武到了高深境界,寿元增一甲,和夺天造化追求长生的修行者,如出同辙。

如此一来,去见识一下这刀仙符诞倒是没了意义,不过属实佩服,这个时代的武功竟然开发到了如此地步,继续发展下去,他日未尝不能见到,练武成仙的武仙。

“那你觉得我像不像神仙,要不我教你点东西。算是还你菜叶粥,怎么样?”李修闲好为人师的性子上来,笑问道。

卧在二人身后的青牛更是竖起耳朵,瞪大了眼睛看着柳青,小子!老君开口收你为徒,快答应啊,你这一碗菜叶粥,真是泼天的缘法啊!

“你?别开玩笑了,真正的仙人最少也得,寿过千载,腾云驾雾,移山填海,呼风唤雨。你会吗?”柳青眼里闪着精光,满是憧憬。

“这些手段我应该会吧。”李修闲一副散漫模样,如同开玩笑般问道。

“切,你怎么可能会?世上哪有什么神仙鬼怪。都是凡夫俗子们以讹传讹罢了。你一个宗师了,还开这种玩笑,是不是看小爷天资聪颖,想撬小爷去你门派呀。”

“我师爷可是说了,日后我必然能和你这般。”

柳青一脸傲气的说道,他可被自己师爷给予厚望,未来刀门的掌把子,怎么可能会另投门户。

沃特尼玛!你小子是不是有病啊!哔哔赖赖这么多,你告诉我,你要练武。卧!槽!臭傻逼!

“哈哈哈,既然心有志向,我也不强求,伸出右手送你点东西。”

“什么好东西啊?武功秘籍吗?”柳青鬼精着问道,伸出右手。

李修闲没有说话,沾了口唾沫,在柳青手上快速写了一个镇字。

“我去!你恶心吧!唾沫就往人家手上摸。”柳青皱着眉毛缩回手,使劲往身上蹭了蹭。

“今夜午时三刻,注意左后方神像后的老鼠洞,自己结的因,自己吃哦。”

我曹!这他妈是个疯道士啊!亏的自己还给他煮粥喝,这样恶心自己。

柳青气愤不已的顺着神像看去,神像后边一堆碎石,堆得死死的,压根看不见什么老鼠洞,果然牛鼻子道士,满嘴诳语,尽是假话。

“信或不信皆由你,贫道从不打诳语。吾辈长乐自随心,莫于他人再言我。哈哈~~哈哈~”

柳青只听见身后一句逍遥缥缈的言语,声音愈来愈远。

“哼!装神弄鬼,小爷信你个……咕嘟。”柳青将后半句咽回肚子,眼前哪有什么青牛,哪有什么道士。

庙门死死闭着,镖团的伙计吃的热火朝天,自己的老爹居然还整了两口,面色红润放肆大笑,老爹在外人面前从不饮酒的,更何况是一个大宗师。

“喂!你们看见那青牛和道人藏哪儿了吗?”没人理会。

“喂!!我问你们话呢!”

聊的正欢的镖团众人放下手中的吃食看向柳青。

“少镖头,怎么了。”一名镖团成员问道。

“你们没发现咱们屋里突然少了俩人吗?”柳青歪着头疑惑的问道。

“哈哈哈!少镖头你说啥呢?一俩三四…九十…!一个不少,咱伙计们不都搁这嘛!快!过来一起吃肉吧。”

“不不不,我是说,那个骑牛的大宗师不见了。骑着个青牛,穿着皂衫,搁着看书的,就噗的一下没了!”柳青哆嗦着嘴唇走到李修闲之前的位置上,做着手势比划着。

“哈哈哈!这屋里一直就咱们这些人,哪里有什么大宗师,少镖头你怕不是睡迷糊!把梦里的老先生带到这来咯!哈哈哈。”镖团众人哄堂大笑,就连柳魁吴彪也跟着抚须笑了起来。

“喂!你们别不信啊!这是真的,他刚刚就搁这。对了!他是爹领进来的,爹你快给他们讲讲啊。”柳青重复解释道。

柳魁一板脸站出来说道:“没错,就是我带进来的。不过他可不是什么大宗师,而是一个云游四海的神仙。”

“对对对!爹!你怎么知道,他是神仙的!”柳青欣喜若狂的应道。

“哼!我不仅知道他是神仙,我还知道他见你天资聪颖,想要收你为徒!”

“没错,没错!爹,就是这样!哎呦,疼,疼疼!”

柳魁拧住柳青耳朵,提溜起来说道:“你爹吃的盐都比你吃的饭多,就你这水平,还出来编故事。摸得你门清,给我起来练刀,醒醒盹。”

“臭小子,这种修仙梦,谁小时候没做过。真是年轻。”

柳魁嘀咕着又坐下和众人拉起来呱,只剩柳青在一旁心不在焉的舞起刀,莫非真的是自己做梦了,如果有这人,没道理老爹不记得啊!

嘿嘿,肯定是自己睡懵逼了,还弄的大家一惊一乍,柳青摇着头自嘲道,眼角的余光瞟见锃光瓦亮的刀身,一个沾着菜叶的瓷碗,静静的躺在墙角,菜叶上还有点滴粥汁,啪嗒!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