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箓》 一 酷暑 广东佛山

广东常年炎热潮湿,尤其夏季的夜晚是十分烦闷粘腻的,虽然有些燥热难忍,但这种时候店里生意会变多。店主人很好,这种时候都会给奶奶发更多的钱,也只有夏季,店门口马路对面的饭店才有免费的绿豆汤。菊花茶是常年有的,但陈禄是不爱喝菊花茶的,味道很怪,并不如绿豆汤好喝。但奶奶喜欢,于是一到夏天,陈禄就会在晚上去给奶奶接菊花茶,第二天再将杯子洗干净,即使奶奶说过不需要,马路太过危险,陈禄还不能一个人过马路,但陈禄任然乐此不疲,每天都在做着。奶奶在这家足浴店内负责打扫卫生,陈禄就和奶奶在店内小楼阁的隔间住着,虽然在这里没能去上学,但陪在奶奶身边,陈禄也觉得很好。

“客人都是来消费的,一个小孩子在店内被看见肯定不好”

店长是这样说的,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陈禄不想给店主添麻烦,于是还是在晚上有生意时离开店内,去对门装完水后闲逛一会,亦或是呆在楼顶房间里,无论做这什么,当然是随心意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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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楼顶隔间里,陈禄悄悄挪开当作门的墙板,确认没有人后走出,再将门板重新按回去后,谁又知道这里有一间暗房呢?平常的陈禄当然不会这样小心的出门,只是《迪迦奥特曼》的重播正值结尾,陈禄不清楚还会不会重播,所以为了将仅剩的部分看完,他耽误了时间。

时间有点晚了,这样想着,陈禄边听着楼下的呼喊声,明显正是店里热火朝天的时候。店里的员工们嗓门很大,万一在工作时间陈禄被看到,就免不了听他们的抱怨。陈禄蹑手蹑脚的下楼,走在楼梯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不免让心中更添紧张:被店主看见是最好的,他会用身体挡住我避免被人看见,然后挪到门口,拍拍我的背将我送出门。郑姨就很讨厌,记得很久前,陈禄也曾有一次被郑姨发现他在做生意的时候任然留在店里,气的他三两步上来一把抓过陈禄的胳膊,再用手捏住陈禄的嘴不让他出声喊叫,一路不管他怎样挣扎都不做理会的带到屋后的员工工作处,将陈禄一把甩开,紧接着就是一顿狗血淋头的责骂:他怒目圆瞪,好像面前八岁的男孩身体里住的其实是个害人的魔鬼,他一边不停的用手指点向他的额头,一边费尽力气的责骂,不知道他能否以此抒发自己的愤怒。而陈禄除了为没及时离开店里感到抱歉,别的倒觉得没什么,只是觉得遭罪,耳朵吵得生疼不说,只好像在跟一头老牛对着干似的,甩的他一身恶臭唾沫。但是看看周围的大姨和阿叔灼热的视线,陈禄就感觉它们好像要把自己烧着似的,不,说不定不用等到他们,自己的脸就要自己烧着了。陈禄想着,再回头看眼前郑姨的面目,哪还有那无所谓的心态,心中羞愧愈来愈盛,最后将他的头越骂越低,也一句话没能讲出来。直到店长现身处理,面前的人才不甘的停息下来。

不过虽说是受到了责骂,但陈禄其实是从他语气的激烈起伏感觉出来的,根本听不懂意思,事后询问奶奶,奶奶就告诉他说这叫粤语,因为陈禄不是广东人,所以听不懂。陈禄只觉稀罕:不是只有外国人才有别的语言吗?广东怎么有自己专用的语言?但看着奶奶捶打后腰的疲惫模样,最后还是没问出口。但是被带到人前大声斥责,再加上周围人的视线,哪怕听不懂,少年也实在没有如此深厚的脸面说自己没放在心里,偏偏郑姨只会将他带到屋后的员工区,不会在客人前责骂他,所以当然是有恃无恐。但次数多了,陈禄总结了处理方法:在郑姨高声说了一大堆话,面色涨红稍有喘息时立马转身就跑,只要到了前门客人常在的地方附近,郑姨就不会在追打了,只能看着他溜走。若是离通往堂前的门口再近些,陈禄还有胆做个鬼脸,总气的身后追来的人眉毛倒立。

心绪正飞向天外想着,陈禄一不注意迎面撞上了一个佝偻的身躯,撞得陈禄连连后退跌坐在地上,来人手中的水桶也被撞的震动,所幸没有被掀翻,将水泼洒一地。抬头正视来人“崽哎!还没出门在这里干嘛哦?!”“我..我起晚了,没来得及。”陈禄回应,奶奶看看周围,赶忙放下水桶扶起陈禄,陈禄以为奶奶要将自己身上被溅到的水擦拭干净,不想奶奶抓过陈禄的手就向出口跑:“咋还在这里?人家做生意着,被人看到多不好。”说着奶奶更加快了脚步,陈禄只能踉跄的跟上:“是,起晚了,今后不会了。”陈禄低头说到,但嘴上说话的时候,陈禄看着手上紧抓的奶奶的手,身上打湿的衣服,与奶奶匆忙的脚步,陈禄只觉得这样的奶奶,比郑姨那时抓的要更紧,要更痛。

陈禄被带着一路躲避,好容易没被人看见的走到门口,“走唉,晚点回来啊”“....晓得咯。”奶奶催促着,将陈禄送出门口,后又‘砰’的关上大门。陈禄转头透过玻璃门看向奶奶,心中说不出的感觉。奶奶总说人生在世,没有谁是欠你的,不要总是麻烦别人,陈禄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对奶奶的做法总是不解:“为什么明明这么难受也要在店内住下,反正店里也要交房租,去找个更好的房子不好吗?”奶奶却说人家交给我工作,又对我们这么好,就要负责任,要报答人家,住这里每天早上可以更早起来工作。但我是知道的,我曾在员工区听见过几个和奶奶一样从外地找工作来打扫卫生的人闲聊,他们说在所有人里,奶奶的工资是最低的,明明干了最多的活,拿到的钱却几乎快要不够吃饭,也不知道怎么做了这么久,我立马将此告诉了奶奶“可以找店长加点工资的吧?奶奶快去说吧!”我满心激动,心想奶奶靠自己赚到了如此多的钱,真是厉害。可迎接我的,只有奶奶的暴怒:“人家工作给我,我还只想着再去要钱?你怎么说这么没良心的话?我怎么教你的?!”我彻底被吓住了,平和的奶奶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比起害怕,奶奶的怒吼、奶奶的行为,全都更让我不解。后来,那些同样外地过来打工的人都没干下去,只有奶奶,一直干了两年。

一直到现在,陈禄再也不敢让奶奶说加工钱的事,但每每看到奶奶在本该休息时忙碌的样子,作为孙子的陈禄是既不解,又心疼,却又不知如何劝说。正如现在,玻璃后,奶奶又像是听见了谁的呼喊而折返回去,脚步蹒跚。陈禄只觉得嗓子哑声,没能喊出“奶奶”二字,再想喊一遍,奶奶已经又投入了忙碌,背影也看不见。 二 君子 ‘滴滴!’‘嘟!’无数汽车不停鸣笛,彼此相交,织成钢铁与灯光的洪流。就在陈禄安心等待红绿灯时,一个身影缓缓走到他的身边。“哼哼~噔噔噔当~”来人带着只耳机,明明在马路边却闭上双眼,口中哼着莫名的调调,如痴如醉。“啊,你好,小孩。”不知是不是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而觉得不好意思,眼前的男人好歹是睁眼打了招呼,又语气一扬,指了指耳机说道:“周杰伦哦,你听过吗?”“没有。”陈禄并没有听过周什么轮,何况奶奶说过不要跟陌生人讲话,于是陈禄便刻意与男人保持距离。男人满脸惋惜“哎呀,可惜,周杰伦可是最好的歌手了哦,一定要去听一听。”话虽如此,男人还是没有继续听歌,而是收起耳机,笑眯眯道:“嘿嘿,小孩,你去干嘛呢?离马路很危险的哦!会被车撞的哦!”说完还做出:‘这样的话肯定要完蛋了’的表情。陈禄仍然面不改色:“我要去马路对面的餐馆。”“一定要现在去吗?干嘛不等车少点再通过?”“嗯,要现在去。”说完,陈禄又后撤一步,小心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奶奶说过,不由分说缠着你的,不是人贩子,就是想骗你的钱。’陈禄更警惕起来。

这时,男人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吓得他浑身一颤,仿佛自己口袋里装着什么及可怕的东西,但最后,男人还是不情不愿的带上耳机接听了电话:一下子的,陈禄看到男人猛的按耳机的音量键,似乎忍耐了耳机对面的人几句,一口气呼出后,才回复道:“小声些嘛,我早等着了,放心,不会让他逃走。”“!”陈禄是又惊又惧:果然是人犯子!!!陈禄抬头看去,此时正好转为绿灯,陈禄只恨不得一步冲向马路对岸,立刻拔腿就跑。“哎,等等啊”只是今天不知怎么了,只有这两人在等红绿灯,男人身材高大,自是两步就追上了陈禄:“哎呀,这会这条马路真的很危险,你快先回去,不能通过!”男人不停的好言相劝,却没能让陈禄脚步减缓一些,陈禄仍然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只顾着向前走。“我说,你快快回.....”话说一半,明明还是绿灯的斑马线,却有一辆轿车直冲进来,一路碾碎平静的夜幕,裹挟着风与刺眼的车灯,直直冲向两人。好在司机反应过来了,‘滴~!!’巨大的喇叭声刺激着陈禄的耳朵,但是刚才还在按喇叭的驾驶员好像又没有任何减速的打算,好似破罐子破摔一般,调整一番后,仍是再次加速的直冲而来。“喂!快躲开!”陈禄吓的不行,强忍自己的害怕,也顾不得面前的人是不是人犯子,赶忙提醒男人身后的危险。

“所以说啊...”男人仍是一心与陈禄争论,好像那近在咫尺的危险还不如这位倔强的男孩棘手。男人身体一正,将男孩用身体挡住的同时,左手伸向身后,但陈禄眼力很好,他分明能看得见----男人虽然一味的将手藏向身后,但手心漫出如水般的流光实在太过亮眼,令人无法忽视;这流光在男人的挥洒下泼满地面,在车辆急速逼近时,将车辆猛地拦下:‘轰’的巨响传出,两者接触后车辆发出剧烈的震颤,而那蔚蓝色的光被冲刷的像打在礁石的海浪般散开。但是,那些没与车辆触碰的部分,却如有了智慧一般,全部向右边散开,避开陈禄和男人的身影,彼此堆积在一起结成一条‘路’。而终于,阻挡车辆的光团顿时溃败,车辆再一次冲出,只是这次,所有的蓝光将车辆引向已经铺好的‘路’。被引导的车辆不受控制的向路边涌去“哎呀!”路边的行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赶忙闪身避开失控的轿车,轿车毫不减速,直直撞上一根消防栓。‘砰’消防栓应声爆裂,水柱射向天空,洒满周边一切。陈禄神情呆滞,满脸见了鬼的样子,直到消防栓的水冲刷了陈禄的脸,他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身边仍未散去的蓝色流光,在水雾下它们仿佛都有了波纹在震荡,陈禄转头看向那辆轿车,不免感到心悸。“怎么回事?”“嗯...不用担心啦!我去看看。”虽然男人语气如常,但看着眼前男人冷峻严肃的模样,陈禄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肯定又不是自己可以理解的了。

蓝色流光尽数散去,男人走上前,正准备看看车内情况:“你到底搞什么?!”陈禄定眼看去,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在不远处,对着高挑男人喊话。男人顿时露出一脸无奈,女人健步走来,拽过比他高半个头的男人走到一旁,男人无奈笑笑也不反抗,跟着女人走。两人走到一旁,商讨几句后,男人叹了口气,女人似是不满他的态度,眉毛一拧,挥手在男人肩膀处打了一下,男人没放在心里,向着陈禄走回来。“你到底是谁?”“我?”男人好像听到了很有意思的话题,笑了笑,蹲下来道:“我是广东第一帅哥,你信不?”少年没说话。“哎~没意思的小屁孩,随便吧,告诉你也无所谓。”男子又重新站起身,拍拍少年的头:“我叫程海瀚,说不定是你一辈子遇见的最帅的男人哦?哈哈!”说完好像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男人悻悻的缩了缩脖子,回头看女人没有靠近,便放下了心,但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咳嗽后又重新正色补充道:“我是一个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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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海瀚与女人在看完警察带走车内的男人后,二人再看看周围情况,随后一同坐车离开了。陈禄虽然心中有疑,但还是没有出声询问,不过他心中有些预感,若是自己能看到那蓝色流光的事被发现,有很多东西都要改变了,陈禄自己不怕,但他不想牵连奶奶。突然,陈禄想回起今天的正事,将方才的事先抛到脑后,立马快步向一旁饭店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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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程海瀚一屁股坐进车内,舒适又放松,便立刻开始假寐,旁边的驾驶位上,方才的女子正把持方向盘,一边启动车子的同时正在愤愤不平:“真是的,大家都在为了这次行动给你打掩护啊!拖住了那么多路人远离你的位置,结果你这蠢货还是造成了事故,这样警察不就介入了吗?人都被警察带走了,行动完全失败了!”女人越说越气,一拳捶在方向盘上。“没办法啊~那小孩突然闯进来,完全打乱我原本的行动了,毕竟是我们造成的事故,总不能放任他死活不管吧?”女人也一时语塞,无力反驳。随后女人叹了口气:“行动失败也不是第一次,只希望那孩子也是个‘庸人’,什么也没看到吧....”“什么也看不见啊~.....谁知道是福是祸呢...”男子眼中荡过精芒,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搓搓手,没再作言语。 三 光碟 陈禄一路小跑到一家饭店门口,从怀里拿出一物,心中不禁想着:真是曲折的一天。陈禄手中正放着一团用白纸包起来的东西,层层叠叠,看不清东西模样。陈禄小心翼翼的将其打开----一张光碟正放置其中。这张光碟正是从这家饭店借来的,店老板的儿子早已将它看完,老板便想将其送给陈禄,只是陈禄没好意思要,但又好奇不过其中内容,便提出向老板借用几日,如今归还时期已到,陈禄才无论如何要将光碟送回去。

要说这张光碟的内容,正是人尽皆知的《奥特曼》系列,陈禄在电视上看过这么多不同的奥特曼,但手中这张《雷欧奥特曼》最为喜欢。记得刚拿到手当天,去为奶奶倒菊花茶的事都忘了,还好奶奶没有责怪。所以陈禄耍了一个心眼----他一口气将这张光碟全部看完,虽然有些贪心,但还是又将自己喜欢的部分再看了一遍,因此,不久前陈禄还不好意思的去问店老板增加借给自己的期限,但老板人很好,仍是爽快答应。

陈禄站在门口由犹豫了一会,担心生意忙时会不会打扰老板工作,毕竟洗浴店店长和奶奶都说小孩子在店里乱跑会影响生意,万一不小心妨碍到老板,陈禄一定巴不得一头撞死在地上。

“哎!禄哎!”听到声音,陈禄立马切断思绪,不自觉的抬头看向那人。“来!过来过来。”约莫四十的男人正将半个身子探出收银柜,满面喜色的对陈禄吆喝到。“在、在呢。”陈禄不敢怠慢,几步跑过去,只是柜子太高,陈禄只能微微仰头与其讲话。“是干嘛来了?茶的话还是摆在那边哦。”男人还为陈禄指了方向。“不不不!不是为了这个。”说完,陈禄将拆去纸包装的光碟小心递出。“这个啊?哎,早说送你又不要,反正我家娃又不看了,留着也没用”说完,男人似是想到了烦心事:“哎,我那儿子,今年都二年级了,两位数加法都不会!真的是....”一提到儿子,男子也喋喋不休起来,也不管面前的男孩才多小,听不听的懂。但陈禄不知为何顿时有些窘迫----陈禄还没有读过书,虽然马上要到上小学的年龄,但是陈禄的父母远在外地,自然无法管教他,而陈禄奶奶为了工作和生活本身已经手忙脚乱,更没有时间和精力管理陈禄的学习,别说加减法,困难些的字恐怕陈禄都难以辨认

‘哗’的一只手探出,将后厨的门帘挑开,一位中年女子从后走出。女人大声对男人呼喊了几句,但是陈禄又没听懂,也是粤语吗?“知道知道咯...”男人声音越来越小,似是不敢反抗女人,像一棵无力的青菜一般走出柜台,向后厨走去。女人环视一圈,目光定在陈禄身上,表情阴晴不定,最后还是张嘴对着陈禄说了几句什么,话刚落,女人自己好像也想起自己用的是粤语,便打算换回国语再说一遍。“哎哎,等等等下!”还没回到后厨的男人应该听见了女人方才说的那句方言,一步将女人挡住,不断劝阻女人----这男人如此怕自己的妻子,谁知道他做出了多大的准备才敢来触她的霉头。不过劝还好,这一劝,女人脸色更加愤怒,将男人推开,仍是出声叫喊。这一次,陈禄听的十分真切。“你这娃!呆哪里不好?偏偏往我店里头挤,每天装一瓶子茶水走,天天都来,难不成不要钱吗?”女人面色通红,即使男人在阻拦,仍是不停的斥责陈禄。陈禄被骂的愣住了,一时间站在原地动也动不了,只得听着女人的叫骂。“你说你偶尔来接壶水还好,快半年了!天天来啊?!我做生意的不要钱吗?”女人越喊越大声,越喊越用力,店外的食客也都纷纷侧目,看着这场闹剧。

陈禄实在难以支撑了,近乎快跌坐下去,双眼紧紧盯着这个声嘶力竭的女人,却不知道该表露什么情感。这时间,陈禄意外的想起了郑姨,只是,眼前这位的怒火,让陈禄更加难以忍受,并不是因为难堪,郑姨的责骂总是令陈禄难堪;是因为后悔,陈禄后悔了,他后悔不应该来饭店打茶水,不该借走光碟;对了,最不应该拖累奶奶,因为爸妈都走了,他只好一直跟着奶奶,所以才总引得奶奶生气;总做不管好自己的事又会让他人生气,当他们生气了就会打骂自己;每当希望亲近的人为自己生气时,陈禄就会止不住的后悔

“好了好了,你吓到孩子了。”男人放软了语气相劝,女人才终于止住话头,可能是认为自己的语气对一个孩子太过激烈,女人竟有一瞬间的局促。而陈禄呢?在周边声音重归平静后,他想到了应对方法。

“哎!干嘛去?”陈禄迅速转身,也不顾身后有人在呼喊自己,飞快拔腿跑出店内,却突然又止住劲头的停在门口:‘啪’陈禄一把将什么东西拍在一张没人使用的桌上,又再次转身,跑到没影了;老板赶出门来,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追赶这个孩子,但心里有种古怪的感觉,就是不希望那孩子就这样跑走,只是他四下张望,仍没看见那矮小的身影。回过神来,身前的桌面上,是那张《雷欧奥特曼》的老旧光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