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相仙劫》 1.1 两道 “真去吗?“

对对方的裹挟着忧虑与欲言又止的关切,他却想不出如何回复。半晌只憋出干巴巴的一句:“总得有人去的。”

自然,时代已经变了。体修的荣光已经过去太久,法修们早已踏入了全新的时代,纵使再怎么坚不可摧,他们也不得不辅修一些法术,把自己当作高压容器,以抵抗竞争压力。然而这种想法注定了体修们只能活在变化的阴影之中。

体修诞生的时候,他们还只是在追求所谓的长生。他们所有的目标都只是为了度过死劫,长生不死。武力上的冲突不过是为了开天辟地,为他们的理念开辟属于他们的天地。而现如今,法修们已经拥抱了未来,他们却依旧寸步难行。

一切都不再一样了。法修们拥抱未来,冲向了无尽遥远的星辰大海。他们不再停留在出生时的母星摇篮之中。正如他们所宣称的那样,他们一个个地掌握人们想都不敢想的力量,回过头来对他们摇头,嘲笑他们甚至缺乏想象力。

过去,他们还会缅怀母星,其他的星辰一个接一个地熄灭,而他们的世界只会一点点变得更宜居,被设计成崭新的天堂。法则被法修们一代代的牺牲拿捏在手心,万事万物都在向他们俯首称臣。而现在,残余的一切都在变淡。

表面上一个劝一个被劝,但实际上他们又有哪一个走上了正常的道路。若非差距过大,怎至如此。

体修们只是在最早的一次成功中崭露头角,同样是面对寿命带来不绝的死劫,体修们最先掌控进化,打破了寿命的桎梏,一时压倒了发展还比较早期的法修。然而事到如今,他们所谓的进化已经过时了。

“不至于的,你现在好歹也算有一定造诣,怎么说也不到你不得不去的时候吧。要是像你这样的高材生都要送死,我们岂不是更没有出头之日?”

他们都是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知道他们正在面临什么困境。法修们的想法正在越来越疯狂,看样子已经完全不把自己当人看待,遇到任何想不明白的问题就用人命填的事正在越来越多。往常他们那派不至于那么没有人性的自己人去学习还说得过去,而事到如今,他们的这种计划显然石沉大海,他们却还在往法修那里输入高标准人才。

法修们太追求所谓的飞升了,已经完全失去了人性。

他们当时的讨论并未出什么结果。他还是在对方欲言又止的挽留下毅然踏上了飞船。随着奇点被启动,他和自己所熟悉的一切唯一的共同点只剩下都处在银河系之中。

奇点同时压垮了时间和空间,使得他们可以在转瞬之间出现在他们想去的任何地方。这种东西对他们这些土著来说完全想都不敢想,但对法修们来说只是运人又运货的载具常用的小玩意。

他们已经抵达目的地,却仍旧沉浸在长久的沉默中。似乎同他一样的人还有很多。

伴随着并无什么特殊,但却充满压迫感的脚步声,一个至少表面看起来非常正常的人走进他们的飞船。只是此人看起来憔悴异常,整个人都给人一种不适之感。

这人并未客套,显然也不打算介绍自己。他们知道这个人可能是只会见一面的向导,场面依然寂静。

此人甚至什么都没带,进来之后就扫视了一遍在场不敢说话的众人:“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可能打一开始就知道是上了贼船,所以可能不敢说话。你们的直觉是对的,但是是蒙对的。我不会教你们任何东西,我今天唯一的任务就是让你们认清自己。”

这人明明是人,但却给他一种灵魂缺失的感觉,让他不寒而栗。

灵魂这种东西最开始只是传说,但发展至今,已经是被发明出来的东西。在地球,所有人都认为这些东西虽然出自各种各样的古老传说,但想要掌握更多完全抽象的东西,这些从幻想中走进现实的东西的基础都是不可或缺的。但眼前这个人却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和他们提前提及,他们突然顷刻间感觉如遭雷击。他们的精神显然是受到某种法术的直接影响,一些东西被顷刻间充斥他们的感知。

他突然发现,这些法修们视人命如草芥可不是最近才开始的。这些法修们不止把法则掌控在手心,也早已洞悉人的本质。他们这些生活在母星的人们,对这些法修们来说与动物园的动物没有什么区别。

他想说什么,却完全说不出声。他的身体这一刻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他现在虽然能够感觉到很多东西,但却什么都做不到。

他这一刻突然感觉到他们好像笼中之鸟。照这么看,他们所做的一切似乎毫无意义,说不定他们只是某种展品,他们走前的献身觉悟此刻突然显得一文不值。

他们之间的差距令他心惊胆战。下一刻突然惊醒,他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某个深空中的单人宿舍。

法修与体修的侧重点截然不同。医星相卜,体修掌控进化,最注重医学,截至很久以前就抵达的巅峰,他们已经可以不依赖任何身外之物在极端环境中活动。达到巅峰的话,体修就算完全不防御,也能轻易无视时间的摧残,超然化外。

这种优势导致他们的宿舍虽然是单人的,但是却处在真空状态下,完全漏气。但凡能得到半点重视,怎至于此。

他现在有很多东西完全想不起来,但有一个事他已经知晓。这些法修们对他们的态度很明确,法修的事业根本不需要他们这些学了一身用不上的学科的蝼蚁。

他本是抱着竭尽全力,改变现状的想法来的,而今一看,心比天高,只可惜命途多舛。这些法修们在他们来之前甚至不愿意重修一下给新人的宿舍。

精神混沌之下,他实在想不起来更多的东西,现在他唯一能想起来的就只有看看其他宿舍中的人们有没有学艺不精的,需要抢救一下。 2.1 秘闻 又有人因为酒后胡言乱语,在那里妖言惑众,非要宣称这世上有神仙而被抓走了,他对此早已司空见惯,甚至没有上去凑凑热闹的兴趣。

他其实不太理解这些人的所为。毕竟按照他们的法律,只要执法的人来问询的时候及时停下,并且安分一段时间,怎么说也不至于会被当场带走。对于这些人的行事,他只能认为这些人是上班上疯了。

自六王毕,四海一之后,他们的国家便自此彻底一统,再也没出过什么岔子。虽然关于此事坊间流传有诸多秘闻,不过他们也至多是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除非是憋疯了胡思乱想,一般来说他们是不会信的。

他们的国家以法家治国,条条框框规定得很明确,这种谈论问题其实是并没有那么多限制的。只要声音别太大,不要耍酒疯,谈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至于会被抓起来。前脚人刚被抓走,这后脚他们便开始说起刚刚被抓走的人聊的话题。

“哎,你们说这世上到底有没有什么牛鬼蛇神之类的超自然力量?”

按照他们正常聊天时的普遍观点,自然是有的:“应该是有的吧。不然这些乱七八糟的公司的工作内容怎么一个个的都和生产环节没有半毛钱关系,世界上能有八九成的人员都在干文员,结果生产力还是丝毫不缺。你没发现,按照咱们学的史书,好像自打一统六国之后,原本穷困潦倒的世界不到一百年就生产力极度发展,好像所有人都不必从事生产活动,依然不会出现供不应求的局面?”

他们这话都算是听来的。这都是网上人们说烂的东西,只不过一直也没有一个决定性的结论来盖棺定论。

他们的工作内容非常死板,以至于他们就算再怎么失误也顶多把办公楼烧了,根本捅不出什么篓子,过上两天办公楼就复原好了,可以继续上班,甚至所有的文件什么的都还在原处。

“发展速度快什么的,大概就是法家彻底稳定局势之后,彻底统合各家的术士带来的吧。”这些话题都比较老了,比起这些需要自己催眠自己的话题,他更愿意谈论一些更旁观一些的:“说实话,我觉得法家的这种突发的强大控制力才更蹊跷一点。好像全天下都是耳聋眼瞎,在自己的诸侯国试验田里都稳定不过法家,各家却还是对法家的优势视而不见。”

他说这话其实是想导向他的想法,导向法家基层管理当年几乎只能填上不足二成的岗位,因此普及识字最终稳定了民心。但别人似乎倾向于更八卦的秘闻。

“这家那家的,给了会用的人才能稳定局势。百家只是武器,挥舞百家的帝王才是人们敢不敢造次的根本。”旁人立刻接过他的话头,抛出一个秘闻:“皇子那威慑力远远不足始皇帝,始皇帝刚一驾崩,酝酿许久的叛乱立刻就爆发了。照理来说,始皇帝在驾崩之前怎么也该清理清理朝中的派系,这样继位者才能更好地掌控局势,发兵平定叛乱,稳定局势。但是在始皇帝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这新任皇帝竟然极度丝滑地掌控了大局,朝内竟然没有任何与外贼里应外合的势力存在。历史上说是这皇子早有名君之相,因此各方心悦诚服。你们信吗?”

这话同样也有自己的诱导性在里面。因为之后的历史中,声名显赫,备受推崇的帝王同样有可能深陷阴谋之中。

“名声够用的话,要法家干什么?你也看过那个说始皇帝其实从来没死的帖子吗?”

这两人显然看过一样的东西,很快聊起来,他甚至插不上嘴。

不过他此时也无心加入他们这话题了。他现在只觉头疼,不知该怎么处理此事。

他和眼前这两个人不一样。他不是那种普通人,他知道更多一点的内幕消息。别人说的大多数话题他都能居高临下地俯视,但这个不行。

他也不确定始皇帝究竟是否还活着。不如说,他更倾向于始皇帝从来就没有死去,他们说的一切正如他猜想的一样。但到了这种时候,他却怕不小心失言,惹来灾祸。

他心事重重,没有加入他们的话题。事毕回家之后,相关的问题又萦绕在脑中挥之不去。

始皇帝确实没死,满朝文武都知道,因此他们才在新君登基之后依然唯唯诺诺,不敢造次,只是趁此机会肃清乱党,配合始皇帝演戏。

生老病死,不可避免。始皇帝早已重病缠身,驾崩毫不意外,因此才没有人怀疑其死讯,很快起事。事到如今,他们也同样没有摆脱死亡的阴影,死劫依旧是到了年纪之后就不会再远离的噩梦。别看他好像知道一些内情,他也是会死的。

“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有亲人犯了禁忌了,劝也不听?”

他的状态被一边悠闲的同事看到,随口问起。

他们的工作确实悠闲。比起其他的大多数人天天被没有意义但繁重重复的简单任务抽取精力,他们这些人确实是真的悠闲。他们这些明面上的高材生从繁重而毫无意义的工作中脱离出来,作为密探,确实大多数时候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任务。

毕竟他们监视的目标不止包括外面那些一无所知的人们,还包括同一个办公室中的人们。

“犯什么禁忌……你觉得,这世界上真的不存在什么羽化登仙之类的东西吗?”

对方听他这话却一下笑出来:“又想度死劫了?那不赶紧趁着年轻,找个道观好好学习学习。反正咱们的工作也不限制那么多,只要肯天天坐车,自己租个偏一点的房子,有啥不行的。”

类似的内容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说了,这话常被他们复读,他也只能摇摇头挥挥手,表示自己不信这些。

“这种事,等他们自己人能度过死劫,出个有名的大师再说吧。” 1.2 深空 在真空环境中醒来精神混沌的不止他一个。他到别人的宿舍里救人,救醒的人也大多精神状态不怎么样。

大多数人说不出话来,不过还是有人缓过来,在他准备走的时候拉住他:“你看到的幻象……是什么样的,所有人看到的幻象是一致的吗?”

这问题他短时间内听到无数次,他的回答基本一致:“一样的。他们轻而易举地复制了整座城市的复制人,不论再如何缺人手,他们都可以轻易补齐。补齐的人依然可以胜任原来的岗位,与本体没有任何区别。”

听到他的回应之后,人们多数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一方面是状态差,另一方面,他们充分认识到自己的可有可无,对方说不需要他们并不是空穴来风。他们确实是多余的。

作为多余的存在,想要如来之前的计划那样深造,拯救他们的一切完全是痴人说梦。他们甚至说得上自身难保。

在来之前,他们的义务教育是体法双修的,虽然整体上更倾向于炼体,但他们自认为不至于会被不同的学习任务压垮。然而现在看来,作为多余的存在,他们会不会被扔在这一直晾着不管都是未知数,出人头地想都别想。

他们现在甚至不在太阳系,连时间都无法确定的他们现在哪里知道该干什么。

体修主修的内容虽然也大致上涵盖医星相卜,但医术还是最核心的一个。救活所有人并没有花多长时间。他也无心现在去密封他们的宿舍,去干什么修修补补的活,在完事之后,他出门观察四周的环境,也算缓一缓。

体修们的修炼基本上从未离开过自己的母星,现如今被抛到如此遥远的地方,之前还被以铁证证明他们确实不被需要,如此冲击他们怎会无动于衷。当下各处人心惶惶,他们完全找不到自己的定位所在。

他游荡了很久,等回到宿舍之后,却突然发现这本来已经有人开始活动的地方竟已经变得空无一人,整个建筑变得一片死寂,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走错了地方。

来的第一天就迷路,就现在的局势,怎会有人能来救他。不过他倒也并不慌乱。体修世界的人自有办法,多的不敢说,就是两个字,能活。

据传说,法修们超越繁星,在星系中肆意探索漫游,随处快速传送,事到如今已经彻底掌控星图,并且已经在升华他们的星系,开始研究星系中心的超大质量黑洞,他们虽然对法修的进步束手无策,但也绝对不是原始人。

好歹都是视死劫如玩物,体修们自有自己擅长的东西。

医星相卜,体修重医相,法修重星卜。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在较弱的方向完全没有研发。他既然敢抱着自己的大志来此地碰运气,星与卜他总要擅长一个。

他擅长的是卜。

他闭上眼睛,同时封闭更多多余的感知,随着心念活动,身上的毫毛竖起,有不少在顷刻间发射出去。

这些毫毛可了不得,其以惊人的速度爆射,在速度惊人的同时,却丝毫不像钢针,而是卷起狂风,御风而行,经过任何障碍物时都能完美错过,描出相应的大致轮廓。

真空环境下是不会刮风的,但他自有替代之法。身体摆动,某种微末的灵力扩散至所有可传导的地方,他的毫毛急速经过,就如探针一般,顷刻间帮他探索了整个建筑。

整个偌大的建筑,确实一个人都没有。经过确认,他可以确定自己确实来错了地方。整个区域的布局似乎和他们现在住的地方一模一样,正如他们之前的幻象所见,这些法修掌握复制的法术。

不过他有一个问题:既然是通过复制建造,那为什么不直接复制一个全新的宿舍,而是制造了一个甚至不密闭的旧区。

现在他的猜想还缺少方向,他还无法就此下结论。他全开自己的卜术,在自己周边的范围将这里的大致状态刻画在附近,以方便他进一步了解此地,收集信息。

以这种方式刻画出来的痕迹正常人是看不懂的,需要相当不差的相术造诣才能看出门道来。这些体修们无法走向星辰大海,无法接触另一个量级的力量,但他们却也不是靠硬活控制一切的铁王八。体修们的研发方向之首在医,次一级便是相。

体修们的权力几乎从不更迭,即使出了什么意外,也不会导致断代。如此,体修们的核心竞争力基本上都集中在年纪极大的远古先贤手中,岂一句晦涩难懂可言。

为了追逐先贤的脚步,他们历代的新生代地位几乎直接与相术造诣直接相关。需得看得懂各种艰绝难解的痕迹,才能领悟更多东西,跟上先贤的脚步。

这种环境因素以及几无前路可言的现状,让相术不差的他意欲通过自己的相术在法修此地闯出一片天来。毕竟比起一分靠看,九分靠猜的所谓洞悉天道之术,冒险去探索一下更加实际一些的道路显然更好一点。

传闻中这相术可以让他们感受到规则的生命,登峰造极之后可以轻而易举地超越现在高高在上的法修们,对于这种无凭的鬼话他是信不了一点。

然而在他差不多压缩完此地的信息,还没来得及看看,提取任何信息的刹那,他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寒,仿佛自己所处范围的一切都突然展露出恶意,某种不受控制的力量突然向他逼近,他的心立时提起,耳鸣声瞬间压过他的感官屏蔽,直冲本体。

等到危机退去,他心有余悸地猛地睁开眼,他已经出现在了之前的所有人面前。

施法者背对着他,全场一片寂静,半晌转过头来,他竟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掩藏不住的不可置信。

场面似乎陷入僵局,那人没再看他,绷着个脸宣布了解散。

他还什么都没听到,队伍便突然被解散了。现在他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2.2 闻道 他虽然追求长生,对于如何度过死劫之事非常关注,但他却对各种宣称可以长生的教派没有什么兴趣。在他眼中,他虽然没有确凿证据确认他们说的都是假的,但即使是完全的普通人也能入教,他便觉得不靠谱。

这也不能怨他,他是确实知道这个世界八九成的人们都是从事毫无意义但繁重的重复工作的,虽然从来没有人说过他们的存在是多余的,但在他眼中,那些真正推动社会发展的人们确实是完全不需要他们。

至于为什么完全不需要他们却还是正常地立法庇护他们,他并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说真的,你试都不敢试,那不就是又不买彩票,又想彩票中大奖,这不是纯粹的空想嘛。”

那同事不理解他的纠结与徘徊。如此空想,怎会有可能解决问题。

他自然并非什么都没做。只不过他不知道是否该将自己的计划和别人说,若是被盯上了,就前功尽弃了。

天天念叨着隐瞒不见得能藏住秘密。他还是打算一定程度上自圆其说。

“这算什么空想,信教那才是纯粹的空想。我们又没有自圆其说的能力,我们的一切共同现象的力量都体现在组织结构上,让我们脱离原始状态。你觉得这种共同想象有可能助我们度过死劫吗?”

那同事并未立刻回复,短暂的停顿之后似乎话有所指:“嗯……怎么不能呢?”

同事这话让他有点被噎住了,他只觉得两人似乎不在一个频道上。

“我可不觉得永垂不朽算是度过了死劫。别人记不记得我有什么重要的,我是自己不想死啊。”

他并不觉得对别人来说他活着就算真活着。就算别人重新造出一个完美的复制品,那他死了就是死了,复制品自己再怎么想都是复制品。

那同事只是盯着他,似乎意有所指,但并没有更多解释自己的想法。

他被盯得有些发毛,开始反思对方的想法:“怎么,你是想集合更多人产生想法,并且诱导并塑造他们,成为你的灵感来源之类的,助你解决问题?这样虽然有概率在你自己都没想明白的情况下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是很大概率是有问题的吧……”

在他自己的感觉中,这么多人都从事毫无意义的工作非常蹊跷。一定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监控一切,成为某种程度上的密探之后,他更加确信这种猜想。

在分明有人刻意隐瞒的情况下招摇过市,怎么想都不可能得到正确的答案。他通过信息差把别人绕的团团转多了,他很确定这样是没有结果的。

“有没有问题不重要。”那同事看起来竟相当认真,“修行二字,既有修,也有行。自己整理思考是修,开阔眼界,吸收信息是行。只修不行是不会有结果的。现在技术发展了,修行没必要到处跑来实现了,但也不意味着行可以免去。你还是需要不断扩充自己,方才有可能的。”

说起来好像没有问题,但却与他的想法并不一样。他虽然追求度过死劫,但自身的想法其实是比较唯物的。因此他并不能完全接受对方的想法,只觉得他说得不错,但似乎没什么用。

“再怎么充实自己也终有一死吧……说起这个,你就不觉得这个世界上肯定存在着什么隐瞒着绝大多数人的秘密吗?”

那同事眼中似乎有一丝失望一闪而逝,但并没有明显表现出来:“你也让那些闲的没事的人们影响了?他们也没有任何研究条件,光想而没有可靠的验证可言,有什么价值。你要真想成为前沿学者,不如去找找信息渠道,接触点可靠的玩意,万一哪天灵光一闪,验证出什么好东西来,不就有机会走出困境了。”

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他也开始感觉到这个同事似乎有什么东西瞒着他,但他一直没有发现。

事后他越想越不对,最终难以入眠,半夜起床,在街上的阴影中游荡,满脑子幻想会遇到什么,以解决他的问题。

事实证明,胡思乱想并不会解决什么问题。想要见到什么不同的东西,门槛是绕不过去的。清晨的鸟叫开始催促通宵的人们尽快入眠时,他也踏上了返程。

“没被发现吧?”

其中一个人看起来状态还好,但被他问的那个人就显得比较烦躁了:“这小子奇了怪了,怎么每次散起步来这么随机,还偏偏总能绕到如果不提前通知就会被发现的路上。你就不能想想办法让他别大晚上出来遛弯吗?”

那状态还好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那个同事:“没办法,这人实在是和其他人不一样,只要他忘了自己通过宵,第二天就跟没事人一样。就算提前再怎么想办法高强度消耗他的体力,他也跟个无底洞一样。别抱怨了,我明天不还得和他一起上班嘛。都没得睡。”

那烦躁之人心情不好可并不是因为通宵睡不成觉:“没得睡有什么的,你说天下怎么会有这种怪人,在没人教的情况下天生能掌握忘道功?这种功法不是连探秘者都练起来很困难,没发挥好都有可能丢了性命的吗?还有人能时时刻刻不出纰漏地运转?”

“还说通宵没事,你知识都学杂了。”那同事任务完成,只想催他赶紧回去复命下班:“是如果不能及时发动忘道会死,不是忘道功本身有危险。危险的是那个问道神机。”

“可是……”

“别可是了,我快困死了。”那同事推着人便走,“我明天可还要见他的,别睡不好露馅了。”

他们以为自己藏得不错,但其实他早有准备。回去之后他立刻分析自己这一路上收集的各种信息,加以整理,很快发现了不少人常年经过但唯独今天没来的蛛丝马迹,并且完全察觉了一路上跟踪自己的二人。

此时他觉得其中一人他似乎颇为熟悉,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1.3 绝路 “我跟你说,他当时完全就是想杀死你的,狠话都放完了,说你过来肯定是内脏尽碎,七窍流血,他当时不说话就是等你倒下的。结果你直接完好无损地出现了,甚至看不出一点点勉强的感觉。他觉得那个丢人啊,话没说完就跑了!”

那人说的眉飞色舞,看样子相当解气。比起这些知道前因后果的人,他心中更多的是忧虑。

“你怎么这么乐观,这第一次见面第一个下马威他就丢这么大的人,按照他们可以随意复制,完全不需要我们的情况,这前途未卜啊。”

那人听了他这忧虑,却丝毫不当回事:“这担心你就多余了,他老早就说了,我们这一届人最多只能活一个最终加入他们。要么有人自发领悟意识整合,让所有人变成一个人,要么就是杀得只剩一个人。他可根本没打算给什么活路。”

他听了此人的描述,完全摸不清楚这人到底怎么想的到底为什么:“这什么意思,只是把咱们当作玩具吗?”

“应该不是玩具。”那人故作深沉,演技不怎么样但似乎在思考:“我觉得他们这应该是某种考核,作为某种推恩令的产物。众所周知这些法修的集权一向很糟糕,在大面积扩张的过程中暂时遮掩了早就存在的弊端,因此在扩张阶段留下不少诸侯王一样的存在。他们这是在内部斗争,实际上已经把我们复制了很多份,现在早就复制分发给了所有的目标。这是拿咱们撒气呢。”

这话实在有点扯太远了,他一时之间都想不出来怎么回复。那人见他为难的样子,上来自己解围:“开玩笑的,这是我听来的。咱们的队伍里有不少相术超群之人,他们集合在一起提前做了很多准备,这是在推演对方的企图,在这预言呢。”

这话令他有点面露难色。他自认自己的相术也不差,但他可没看出与之相关的东西。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些人的推论,只觉得他们的想法实在并不靠谱。

“这又算什么推论……”他实在难以把这当真的看:“这些法修们历来学术至上,整天各种交流会,可以说是实打实的名家传承人,一边是名家一边是杂家,行事务实,百无禁忌,信奉的历来是以名压人,以虚制实,和分封完全不是一码事吧……他们哪里需要推恩令这种东西。”

那人也只是道听途说,哪能反驳得来:“那就不知道了。他们才第一天来,估计也是随便说的吧。估计也就是刷刷存在感。反正我也不懂,能活到最后的八成没有我,懒得管这些。”

此人似乎对此事并不上心,不知为何如此。经过打探,他被抓来之前对方似乎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只是要先威慑众人,结果却泄露了自己杀伤力远远不够的现实。

经过考虑,他并没有加入那所谓的团队的想法。他只觉得这些人水平实在一般,有这时间他不如隐秘行动,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真正有价值的信息。

由于他今天毫发无损得扛过了对方的杀招,因此他一时间成为众人注意力的焦点,费了半天劲刷存在感的几个所谓相术大能如此便被轻易比下去了。

也正因如此,他晚上在自己的宿舍中睡觉的时候,很明显地能感觉到阴风刮过。

由于他们宿舍的密闭性被他们临时修补了,因此他们的宿舍也已经恢复了供氧。此时风已经不至于刮不起来,因此睡觉时已经开始能够正常呼吸了。

纵使如此,实际上此时刮风并不合适。他们所在的建筑也没有挪动,外面也没有空气,他们这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的,这时候突然在如此安静的情况下有风,显然有问题。

此时睁开眼睛,他已经成功把外面的情况加密画在了眼前的墙上。只消稍微看看,他便能掌握局势。

现在正在发生的事远远超出他的预期。这宿舍的总人数骤然超出一倍,复制人竟然夜袭了他们的住所。

不止如此,他感觉到这些复制人的完成度超乎想象,他竟完全无法对比出两个一样的个体之间的差别。除非翻看记忆,否则他现在绝无可能分辨出二者之间的区别。

局势的变化超出他的预期。现在他连人都没认齐,就突然出现真假人危机,他哪能分得出来。

送命的选择题就如此突兀地摆在他的面前。

分出来是不可能分出来的,被打了这么一个信息差,他根本没有让幕后黑手完败的任何方法。今日受到袭击的众人生死,就只能看他们能否保护自己了。

这些法修自一开始见面就为所欲为,但偏偏他没有什么办法。他不断更新在墙上的划痕,以期得到更多的线索。

此时他突然察觉到,别人似乎都是自己的复制人去找自己,唯有他的和某一批人相互交换了,以至于他门口不止一人。如果他猜得没错,这是阴谋在彻底挑起他们内部的矛盾。

如此看来,看起来今天那个没伤到自己的人确实拿自己没什么办法,并且求援一事毫无疑问并非完全没有门槛。对方此时还不愿意寻找其他法修协助。

破门一事本该很容易,但由于他们的宿舍没有密闭,因此他们自己组织修缮过一次,而对方显然轻视了他们的发展。他们这些人说是体修,但随着法修们与他们大幅度脱钩,实际上是体法双修,只不过他们的法术相对比较接地气,他那可以极速飞行的毫毛便是例子。他们重新加固了房门,以至于他的这些复制人甚至没有任何一个能够成功破门,破了半天都是干瞪眼。

实在没办法了,那人只能动手,让这些复制人们被赋予新的能力,可以通过某种方法进行穿墙。

那法修现场教学,把穿墙之术用幻象教给了所有复制人。

复制人们有了新法术,立刻开始穿墙。结果穿到一半,他们竟感觉仍在墙外的手竟被某种拉力突然截住。 2.3 外道 他那同事可没有他这样的本事,即使尽力消除一身的疲惫,但还是昏昏欲睡,无法如平常那般集中注意力。等他察觉到被人盯着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了。

此时这同事分明才该是第一个锁定目标的人,如此状态差距多少让他有点手足无措。不过他能考进密探的队伍里,自然也不至于是等闲之辈,还是很快反应过来。

“你看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正常而言,他是会接过话茬,就算有问题,这会也该尝试着在他身上寻找嫌疑。然而此时场面却一片死寂,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之人,一言不发。

这架势,就好像有问题的是他而不是那个同事一样。就这状态,甚至可以怀疑一下是不是被夺舍了。

那同事还真有点怀疑他受到了袭击,只是自己昨天为了补觉错过了。然而他不敢妄下定论,只能自己手动试探:“你怎么回事,一言不发的,中邪了?”

这也是试探。如果对方真的被借用为某种监控视角,那受到如此质疑,肯定是会尽可能回复一下的。再不济也会转过身去,不再继续看。然而此话完全没有得到什么正常的回应,其反而面对他坐正了。

“你干什么,中邪了?你可别吓我,再不说话我叫人了啊。”

这同事频繁试探无果,一时不敢确定。这种时候,叫人来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一旦被叫来的人锁定为可疑目标,不论怎样的计划都肯定会受到阻碍,如此也好设法得到更多线索,确定现状。

他不完全清楚这同事是怎么想的,但他也有了试探眼前这个同事是否是昨夜跟踪者的一员的想法。

“你昨天说的那些东西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有东西在瞒着我?”

终于得到回应,那同事绷紧的神经也因此放松下来。如此一看,即使其确实在昨晚自己走后遭受了袭击,自己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他一直看好眼前此人,认为其未来一定会成为他们的一员,如果被什么邪魔外道抢先一步,那可是重大损失。

“瞒你什么。”放松下来的同事另有想法,从一边的抽屉中抽出一张电影票的兑换卡片:“开个玩笑而已。新出的电影你没看吗,你这是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啊。要不一起去看?就当二刷了。”

他手上的手链微不可察地有所变化,那兑换券被附上些什么,只要随身携带,便有驱魔之效。他顺理成章地把这兑换券递出去,一切水到渠成。

然而被对方此时抓住的却不是他递上去的兑换券,而是他手链上的珠子:“别自欺欺人了。邪道是没有好下场的。回头是岸,现在还为时不晚。”

这同事猛然怔住,很显然,整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在他的掌控之下。对方早就看出他灯下黑式隐藏的宝珠是什么,他早就暴露了。

这不是装不装的下去的问题,他的话刺痛了这个一直在关注他的同事。本是为他着想,谁曾想一开始便成了对方口中的邪魔外道。

心中无名之火腾起,他们办公室的灯泡也瞬间猛地炸开。整栋建筑的供电突然开始不再稳定,那平时稳定的宝珠此时也不再隐藏自己,整个亮起辉光:

“邪道?你说我这个是邪道?你凭什么说这是邪道?好好好,既然你偏要说我这个才是邪道,那便证明给我看吧!”

他其实没有料到他这同事竟是如此。他是确实以为对方被骗了,为别人卖命来跟踪他的。他确实怀疑世上有超出他们理论基础的力量存在,但绝没有料到现在的场景。

他是这辈子第一次亲眼见证如此作用的超自然力量。他的水平其实比较一般,昨天的反侦察手段其实都是密探通用培训之后,他自己观察和应用的变种。这些变种没有任何理论依据可言,完全是由他的片面认知得来。

由于他此前从未见过任何超现实的产物,因此他的一切也被限制在他所认为的合理框架,也就是世界上可能并不存在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超现实力量,不存在各种各样的文学作品中所谓浮夸的羽化登仙的方式。

这一刻,看到眼前浮夸的现实,某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执念断开,他突然理解了一切。

他那被激怒的同事抬手便要将他钉在墙上,以顷刻间刺穿他的虚张声势。如果其真的成功了,那一切都会露馅,事后不过是需要让他忘记此事。

他立刻反应过来,由于他本身其实是别人眼中的好苗子,底子很好,因此他真的躲过了对方近乎瞬发的攻击。

虽然他躲过了,不过他归根结底没有正常的进攻手段,他但凡想要发动攻击,其实都会立刻被发现是在虚张声势。现在才意识到一切,似乎已经太晚了。

但如果这样想,就太小瞧他了。

“只要有足够的人相信是真的,现实的真伪便会被颠倒……多蠢的说辞,你还真是敢信啊。如此无人在乎因而流落民间的雕虫小技,真亏你能如此坚信不疑。”

他自然没有趁机发动进攻。因为他也知道自己压根没有入门,任何班门弄斧的行为都会被立刻识破。在此情况下,也就只有说话有可能替他拖延时间。

说话不光是为了拖延时间,更多的是为了套话。他发现这个同事知道的显然更多,如果能在交流中套出更多消息,对他距离成功更进一步无疑是有利的。

他那同事也只是一时上头,并没有真要杀他的打算,冷静下来之后,他也转向辩论而非真打。毕竟他现在有点摸不准对方是否真的对自己的天赋一无所知,甚至不敢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是让邪道骗了。如果对方其实一直都是装的,就他的水平其实是打不过的。

对双方实力对比的忧虑截止了他们之间的武斗,他的策略也因此转向了辩论。

“说得轻巧,如果这也算雕虫小技,那我们何必一步步发展至今全世界百亿人口。如果全世界百亿人口毫无价值,那他们何必给自己添加负担。” 1.4 死战 那法修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复制人们却反应过来了。他们受到阻力的位置各不相同,但毫无疑问地被刺进了一根毫毛,这毫毛与他们加固房门的禁制相互反应,以至于他们此行是在与整个宿舍的能源系统角力。

成功把头已经伸进房间的一个复制人看到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们的人,瞬间看出床上的人是假的,也在同时,那法修也意识到他们的目标竟早已躲在门外意料之外的监控盲区以外。

他们的宿舍并不是什么大楼,躲在天花板上不可能不被看到的。他们此时完全不清楚对方到底是怎么绕过他们所有人的感知吸附在门外的天花板上的。

看似复制人们落了下风,但他其实也没占到什么便宜。那法修竟早已提前扭曲了他们体内的能量转换效率,如此短的快速移动路程,却差点彻底抽空他的体力,以至于他在天花板上吸附着,半天都没能及时发动反击。

他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落入了下风。然而此时已经容不得他再拖延下去,他必须尽快发动攻击,否则错过了机会,他怕是自身难保。

可惜他还是过于虚弱,尽管已经尽快发动攻击,但反应过来的复制人大多成功脱离墙体,只有最近的几个复制人人没来得及,被墙体上的禁制整个隔断。

虽然成功解决了几个复制人,但更多复制人因为那法修察觉到了他的虚弱而被调过来,他现在在最虚弱的时候被围攻了。

说到底他对这些法修一点都不了解,以至于他即使再怎么小心谨慎,也难逃劣势。加之这些法修们已经到达了完全不需要他们的程度,因此更加为所欲为,甚至敢明目张胆地要杀死他们所有人。

他确实成功锁定了哪些人是复制人,但现在想赢难如登天。

那法修为所欲为至此,他却毫无办法。目光锁定那些复制品,他甚至无法从这些人身上找到半点诸如控制力受限的破绽。

现在他正面作战的能力几乎完全不能应对当前的局势,若不能在其他方向找到突破口,那他必死无疑。

他必须找到试探破局可能性的办法。

最近的攻击此时已经成功落在他身上。他虽虚弱,但在这个成分复杂的队伍中,修为毫无疑问是顶尖的。由于在物体碰撞时,即使硬度差距很小,受到的损坏往往也是由稍弱的那方全盘承担,更硬的一方几乎可以全身而退,因此只是稍微化解,被打断了胳膊的人便成了对手。

在他们体修的这方,境界压制作用是很明显的。但凡境界低一点,那都有可能是破不了防的程度。那法修显然是对他们的了解相当有限。

他们几乎是每年都会送人上来,这种事都不知道,他可以肯定对方肯定不是什么级别够高的法修,必然被排除在经验之外。如此,只要能撑过这一劫,他们绝不是毫无希望。

稳定心神之后,他集中精力,开始在周围的地面和墙面刻下各种卜辞。

这卜词不是他想出来之后刻在那里充当法阵的。实际上,这些卜辞是通过体修们改进的卜术来自然生成的。道行不够的人完全看不出其中是什么意思,而水平若是够高,便能将其当作预兆,甚至用来破解因信息差制造的无解危局,死里逃生。

不同的人看到同样的卜辞也会产生不同的反应。那并不在此处的法修看到周围地上无故产生的划痕,从中看出了本该属于其自己的法阵上的纹路。其对于体系完全不同的卜术一窍不通,根本不清楚他这是在干什么,看着完全看不懂,但确实有着不少正确纹样的刻痕,其无法想象,立刻传音给他的复制人们,要求他们立刻破坏眼前的法阵,阻止其成型。

但这些复制品的复制方式决定了其特性,这复制实在太完美了,完美到他们以为他们是来跟随指引与模拟的复制品作战,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复制品。

复制品们完全不知道什么叫法阵,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正在此时,他也从卜辞中打破了一部分信息差。

他刺入眼前所有复制品体内用于识别目标的毫毛此时开始发挥作用。这毫毛立刻开始在宿主体内抽取能量,借他们未被削弱的转化效率刹那间将卜术的裂痕在周身扩散,甚至划开了旁人的身体。

他并没有让所有复制品身上都产生如此反应,只让一部分复制品成为所谓“埋伏”的组成部分。只听那复制品人群之中一声爆喝:“散开!有埋伏!破坏法阵!”,这些复制品立刻抽刀砍向就近的问题复制品,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其实体修们并非技术发展极其不到位,以至于只能用冷兵器作战的人。只不过,想要对体修造成行之有效的杀伤,需要强度绝对足够的弹头,想要打击境界过高的体修,甚至只能被迫采用全穿甲弹设计。这种需要更多后勤支援的武器可不是他们来的时候能配备得了的。

至于能量武器,但凡是正常接受教育并及格的体修,他们都是成功度过死劫的人。能量武器是对他们完全无效的。即使是非常普通的体修,也可以保证扔进太阳之后休眠自保,因此他们颇为看不上能量武器。

他趁机引发复制人们之间的互相残杀,等到那法修怒骂阻止他们,已经有不少复制人被砍残,失去战斗能力。

听了那法修的引导,他们也总算冷静下来。现在看来,确实只有这法修的声音声音作为他们判定的依据。他们更应该试探目标是否能听到法修的引导,而非遇到一点不对就立刻自乱阵脚。

然而在这些复制品们心中,此事还是有蹊跷。为什么这明明只是试炼,那引导他们的法修却如此急躁,上蹿下跳。怀疑的种子在一些敏锐的复制品们心中种下,虽然不再妄动残杀,但是他们还是不得其解。 2.4 启蒙 那同事如今彻底摊牌,也不再遮遮掩掩。毕竟他们算不上敌人,到现在也只是理念上的摩擦而已。

然而这其实也算不上理念上的摩擦。毕竟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以凡人之躯虚张声势而已。事到如今,也只是在套话。由于双方本就不是什么仇敌,因此这套话实际上颇为顺利。

“哪个邪派又不是如此,只是破获些许皮毛,便着迷其中。”他现在状态正好,简直张口就来:“殊不知,你们看似神妙非常的产物,其实不过是很久之前的形态,拿着如此浅显易懂的东西自命不凡,莫非你真的感觉不到实在太简单了吗?”

那同事怎么说都比他在此范围内遨游的时间长,知道的更实际的东西可多得多:“呵,心想事成的力量到你这边竟成了雕虫小技。那你倒说说,怎样算不上雕虫小技?”

这话就是明显在套话了。即使他对这些超凡的力量一无所知,也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对方在架着他。这个时候,如果他找任何理由把话题引开,怕是等同于宣布自己就是在虚张声势,怕是再难试探出什么消息。

朱珏必须说出点什么,让对方至少不觉得他是在虚张声势。但他脑子里实在没有东西,就算再想,又能如何。

原本已经被堵上绝路,但对方言语中一不小心泄露了他们力量的本质,实际上这攻势早已不攻自破。

“你当然不会信。若是无力自洽,这些邪派如何能发展起来。”言毕,他从不知哪个角落中拿出应该昏暗中看不清的圆球:“也罢,我无意与你靠辩论争个高低。既如此,那便由我亲自证明给你看吧。”

说完,朱珏迅速把那其实是糖的丹药吞入腹中,一口咬碎。

他这样其实是要借眼前之人的力量,利用其施法的宝珠帮他施法,通过骗过眼前人的想法,令其自己骗自己,助他触摸这种超凡的力量。

同事见过的场面多了,怎会被如此轻易唬住。即使不符合其猜想的破绽,这同事也意志坚定,不会轻易地被利用。

他们世界的所有人都能或强或弱地心想事成,因此他其实不必在乎这么多。即使不借助外人,单单只骗过自己,也能一定程度上扭曲现实。更何况他是只要没想起来,这辈子不睡觉都不会累的那种人。

那同事没能套话之后立刻便开始关注他身上可能发生的变化。通过变化的幅度,他也可以立刻得到对方大概的实力。这实在是基本功,没什么好说的。他心里有其本身天赋很强的预期,因此不管看到什么,都大概率不会怀疑自己。

然而其还是太小看眼前人了。

在吃下这糖之前,他完全就没有想好该有什么药效。他只知道这丹药应该至少具有扭转局势的作用。他得到的信息还是太少了,他只知道这同事所在的传承可能是积蓄力量之后心想事成,但根本不知道其实每个人都有心想事成的体质。

由于他们可以心想事成,因此他们不知道就是不能,这是自我封印。由于他的自我封印,因此他不论如何,都绝不可能超出对方的预期。

压制实在太严重了。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立刻想到了跳出圈的办法。

既然他自己绝不可能超出对方的预期,那如果是完全独立的生物,一直通过某些骗局将这种力量寄宿于人们的身体之中,其实这心想事成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阴谋,世界上人口之所以这么多正是因为这些人都是土壤,将这一切推到一种寄生生物之上,那他便没有必要证明自己的强大。

如此一来,他就没有必要因为自身的实力而被当作破绽。越是实力高强便越是病入膏肓,这些丹药实质上是驱虫所用,岂不是可以跳过实力验证,解释一切。

朱珏以为自己没有心想事成的能力,但其实他有。虽说以为没有算得上自我封印,但其实封印没有那么彻底。他必须有意封印才能彻底无法心想事成。现在的状态,不需要依赖同事的力量,他也可以圆了自己的谎。

伴随着对自己的催吐与含混不清的说辞,他轻而易举地让眼前之人头皮发麻,话还没说几句,被他自己造出来的一条寄生虫便被他生生吐在地上,痛苦地挣扎。

那同事哪里想象得出他会搞出这种事来,当即胃里翻江倒海。

“不要憋着!你身体里的没有抗药性,有可能只是闻闻也能排出来!这玩意对人有害无益,不要抵抗!”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那同事的预期,他根本没法通过这种被生生造出来的寄生虫来判断对方说的是真是假,只能不断摇头,然而他却无法抵抗这种突如其来的反胃,还没说出话来,一张口便吐出来一只同样但小一点的寄生虫。

“你这只怎如此之小。看来你胃里不止一个啊。回头是岸,千万不要执迷不悟啊。”

那同事现在怎还能维持正常冷静。他本来觉得对方刚才吃下的丹药有可能是某种虫卵,但现在自己也吐出来,还没来得及说,他的反驳便已经失效了,他居然也吐出来这样一条。

“你这所谓的心想事成,完全就是这些寄生虫的能力。如果痴迷其中,只会成为其养料,英年早逝。现在还来得及……”

“胡说八道!”那同事突然歇斯底里:“所有人都拥有这种体质,根本没有例外!即使是这么回事,那也是自出生起就有的共生!你才是邪道!你……”

随着其逐渐声嘶力竭,其体内的生命力似乎也在快速流失,以至于话都说不出来。这一瞬间,他动摇了。

按照常理来讲,对方在试图说服他的时候,即使从心理作用的角度来讲,都应该相互对应。而他不仅没有感觉到腹中还有其他寄生虫,甚至还感觉整个肠道抽空一般,似乎自己吃的所有食物连残渣都被寄生虫早已分食干净。

其可以确定自己绝没有失误引导宝珠的力量导致现在体力的异常流失。在现场无人在抽取他的体力的情况下,这种状况绝对异常。除非他说的都是真的,自己现在早已千疮百孔。 1.5 曙光 祝玨并非一直都是成绩最好的那一批人。他之前一直沉醉于各种奇技淫巧,以至于度死劫的时候都险些没有度过,若不是他的求生欲旺盛,硬生生挺了过来,怕是早就丢了性命。

那次险些失败给他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他的身体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溶解。在死亡的威胁下,他必须每天都成功发现自己今天又是哪里出了问题,否则拖上几天,到时候只怕为时已晚。

在死亡的威胁下,他的医术突飞猛进。不光是死亡的威胁,由于溶解带来的各种折磨,他自那度死劫险些失败后再也没有睡着过,此次受到法修精神冲击的这次是他这么多年来睡过最好的一觉。

在此过程中,他曾无数次魔改自己的身体。事到如今,他已经不知道他到底还算不算仍活着了。对死亡另类的理解使他的医术突飞猛进,因此才能以成绩最好的那一批人的身份被选中。

如果是正常人,在因为低转化率的压制下早已气喘吁吁,任人宰割了。这也是他在被抽干之后依然能够发起反击,而不是倒在地上的主要原因。

这种强制续航自然不是没有代价的。只不过代价不由他来承担,而是由被他抽取力量的宿舍能源系统承担。只要宿舍没有过载停电,他就不至于倒下。若非医术到了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还活着的水准,他也做不到这种事。

那边的复制人在法修的有意调度下恢复了秩序,开始重新把矛头指向他。这些已经有些怀疑的人们各怀鬼胎,但还没有到不听命的程度。

宿舍的能源质量没那么高,他还不至于敢冒这个险硬打。比起继续打下去,他更倾向于通过攻心来结束这场闹剧。

“放弃吧,我知道你没有掌握读心的能力。如果你能读心,那你一开始就搞不出这场闹剧。你以为的生命观与你现在的生命观都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们之所以从一开始就可以配武器,就是因为我们早已在死劫上更进一步,你的生死观念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价值。这篓子到头来你只会越补越大。”

他这宣言就差把他不是那些能听到法修发言的人中的一员写在脑门上了,那些复制品们也听的一愣一愣的,察觉到此事不简单。

情况更加复杂,复制品们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突然察觉,这一直引导他们的法修似乎不是什么善类,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那法修沉默半晌,最后抛出一句话:“反正你们之中最后只能有一队看到明天的太阳,否则你们都会被扔到引力井以外,自生自灭。”

这算是在验证他的发言。看起来那个法修确实对他们知之甚少。

然而他可没有说谎。他们能正常配备武器有一个决定性的原因,他们彼此之间根本杀不死对方。所有成功度过了死劫的人都已经完全不同,死亡已经是个遥远的传说。

整个队伍骚动起来,显然他们没人知道如何杀死一个度过死劫的体修。

留一队的意思是,他们必须杀死另一个自己。否则就要永远与无垠深空作伴,被扔到重力井之外,再也别想回来。

场面一时人心惶惶,而这个问题在他这却其实有答案。

杀不死的意思其实是他们不会真正死去,只要条件允许,他们便能死而复生。但显然对方对他们的生死概念并不理解,这些法修对他们的生死认知还停留在那个原始时代。

说白了,发展已经把他们从人这个身份中剔除出去。他们只是看起来还像人,继承了很多人有关的东西,但很多东西都早就面目全非。

对于此事,他有一个解决办法。将使用相同身份的两个人融合成一个。反正其中一个是完全的复制品,他们的记忆实际上大部分是完全重复的,又有什么不可。

法修的声音没再响起,他把所有人集中在一起,向所有人宣布了这个想法。

此时,有人举手问了一个问题:“我们必须和对应的自己融合吗?”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因此这话问得他一愣,不过他还是立刻反应了过来。

“我对那法修的宣言其实有一点误差。”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我知道怎么杀死一个体修,彻底抹杀其存在。如果不想和自己融合,也可以成为我的一部分。”

他这话令众人哗然,不敢再多问。他的复制品也因此被问到这个问题:“你真的有能杀死体修的办法吗?度过死劫之后,不是说就算剁成肉酱也能活吗?”

那复制品刚开始没转过弯来,毕竟他的记忆中完全没有关于冲撞那法修的记忆,因此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当然有。不需要任何超纲的手段,也不需要浪费过多的时间,杀死体修只是需要一些技巧而已。”

他的复制品回答得轻描淡写,丝毫没有意外之色,看不出一点现编导致的破绽。

“如果你能杀死他,我可以考虑实现你一个愿望。”

那法修的声音如同幽灵一般,骤然出现在他的脑海。

“你讨厌我的样子,我没法相信你。我不可能为了这么点可能性做出完全不相称的恶行。更何况是大概率没有回报的恶行。”他这话没有说出来,只是在脑海里作出回应。这复制品还是拎得清楚,并没有因为正中下怀而轻易答应。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只是你并不理解我们的存在形式究竟是什么,因此才无法理解我的想法。只要你可以助我清除这些因果,帮我镇压这些多余的情感造成的干扰,我可以为你解答疑惑。”

那法修突然好像变了个人一般,他一时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你刚才可是说要实现我一个愿望,怎么还缩水了?”

“没有缩水。知识就是力量。我知道你们都是冲着我们的秘密来的,等你明白了一切,曾经的愿望也只是触手可及。” 2.5 外道 在那同事自我怀疑并快要失去意识的当口,朱珏眼疾手快地把刚才的糖豆一下塞进其嘴中。如此,那同事自然立刻察觉现在自己正吃的东西正是平时他们常吃的糖豆。

那同事此时不得其解,不过却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情况已经不再恶化。虚汗浸透全身,其只觉得自己好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体力稍稍恢复,这同事也逐渐开始能够正常地思考刚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按照现在的情况看,自己的体力迅速流失是对方为了救起他做的局也未尝不可能。仔细想想,对方的行为其实没必要非要和语言相互呼应。

但是话说回来,刚刚自己吃的东西分明就是他们闲得无聊天天吃的糖豆。要是想骗他,吃什么不好,非吃这个他们天天吃的玩意。不过也有这么一种可能,对方早已照顾自己,吊着自己的命吊了很久了。

稍微缓过来之后,这同事大口喘着粗气,将就在地上坐稳。他现在还是有诸多疑惑,需要进一步试探:“那是什么玩意,苦死了……”

“苦?”朱珏的眉毛显然扬起来,在怀疑自己拿错东西后重新确认了一下,非常确定自己拿的东西显然是糖:“哪里苦,这不就是咱们平常吃的糖。你是把胆汁吐出来了吧,要不先去漱个口?”

朱珏的回应非常坦诚,半点没有故弄玄虚,反倒正应了其第二种猜想。只是如此似乎并不能试探出结果来。那同事还留着心眼,因此故作惊疑,满脸不可置信:“刚才你给我吃的不是药吗?糖这种东西怎么可能……”

一边说,这同事还一边装模作样地难以保持平衡,作势要倒。

正常来说,第一次接触人类心想事成体质的人很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道心不稳,以至于能力失效,他却对这些装模作样的试探没有感觉。

朱珏能立刻接受心想事成一事,并且道心非常稳定,自然是有原因的。

其实他打小就感觉自己非常倒霉。由于天性忧虑,因此他常常担心这担心那。而由于他天赋异禀,他担心的事总会一波三折,很可能变成现实。这么多年来,他担心什么什么就有可能发生,他已经完全习惯了。

这种心想事成自然是有限度的。牵连太多,太难扭曲的现实自然不会因为太多忧虑而被扭转,顶多是有点倒霉。他可能在做选择题时摇摆不定,感觉自己改了反而可能由对改错,因此影响自己的成绩,却不会因为担心自己挂科而真的挂科。

他自幼便能冥冥之中感觉到这种蹊跷,因此对于这种心想事成的力量,在得知真相之后他感觉到的更多是久别重逢。

于是他丝毫不受影响地单手扶正眼前之人,语气中可听不出一点关切:“这么用可对你的身体百害而无一利。可别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这么一看,试探就没什么意义了。他现在实际上找不到什么理由否决眼前之人的身份。

这人颇有些失魂落魄地重新坐稳,直接坐在地上的他此时颇有几分狼狈。不过此时他还是没有被完全说服。现在的他脑子虽然因为身体状况还是有点混沌,但还是在想办法找到任何可能的破绽。

“如果心想事成的来源是这些虫子的话,那吐出这些虫子岂不是与真正的幕后之人作对……你真的是真正的幕后部下的一员吗?这样……”

“我不是。”其话未说完,他便立刻打断。他察觉到自己不能扯太大的虎皮,不然只是自寻死路:“很遗憾,我也是外道中的一员,只不过外道之间亦有差距,你所在的外道已经算是邪道,沉溺其中只怕命不久矣。”

那同事状态本来就不怎么样,被这么一打断,思路更是不知道跑哪去了。现在的他可没那本事再敏锐地试探出什么来,就算有了纰漏,怕是也得缓半天才能反应过来。

现在这同事看起来目光空洞,正是精神最虚弱的时候。术业有专攻,他才刚刚入门,根本没法像他这同事一样轻易给大范围的人洗脑,掩盖真相,现在如果有人破门而入,他的一切努力都可能前功尽弃。

他不详的预感确实很准确。他才刚刚想到这茬,门便被一脚踹开,来调查停电事件的人立刻闯入,把他们很快全部控制起来。

他们的世界以法家治国,就连远古时期识字的开端也是来源于法条下放,即使到了今天,他们从小到大的课本都是各种各样的法律。程序不可破,他们很快都被控制起来。

他确实拿这些事没有办法,再怎么说,他也只是刚刚入门而已。他现在必须尽可能地彻底完善自己的说辞,否则下次见面的时候必然会露馅。

调查此事的执法人员从未见过他们吐出来的这种形态奇特的寄生虫,拿回去研究半天,反复找他们录了很多遍口供,折腾了好久才最终放他们离去。

他们当然没见过。毕竟其实他们的心想事成并不是来自于这些寄生虫。他只是在胡说八道。因为出去之后要圆谎,他可是绞尽脑汁反复斟酌了好久。

那同事和他一起被放出来。两人并排前行好久,那同事才半低着头突然开口:

“这种寄生虫其实不是每个人体内都有吧。”

这一开口便戳穿了他的谎言。如此看来,审讯的过程中已经让他的铺垫前功尽弃,只剩不少残垣断壁了。不过虽说如此,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

“这种事说来话长。”

那同事转过头来直直盯着他,他却并未回头与之对视,眼神涣散,显然在回想什么。

“有形的寄生当然不可能,如果这样,那早就被发现了。这些寄生虫实际上就是我所在的外道的产物。”

“通过一些特殊的丹药,体内的心想事成之源会被集中凝聚为一条有形的寄生虫。将此寄生虫排出体外,人便能摆脱莫须有的负担,因而更容易地强渡死劫的坎,求得长生。由于寄生虫对人的精神更具刺激性,因此经过代代改良,最终那外道选中了寄生虫,以破除人心中的留恋。” 1.6 代价 法修与体修的卜术由于发展背景与发展理念的截然不同,发展出来的结果也截然不同。法修们发展的过程中冲破迷障,卜术已经完全不是用来预测的产物,而是某种通讯与监测产物。

与之相比,体修的卜术则传承得更完整一些。体修的卜术最主要的作用便是打破相互之间的信息差,借助解读来获取自己感官之外的信息,同样的卜辞,不同时候看甚至会得到截然不同的结果。他们把卜术与相术结合在一起,将之当作沟通天地的重要手段。

沟通天地不止是为了知道更多,他们这是把现实当作了超级计算机的一部分。体修们一直致力于编撰一种语言,让他们可以通过解读得到他们想要知道的一切。他们一直寄希望于这种无形的超级计算机可以让他们可以赶超法修们的成就,让他们得以借此触摸全知全能,再创辉煌。

很显然,这个目标还遥遥无期。若非如此,他们也不至于因为广泛存在的不安与妥协而试图靠近这些把他们扔到星系边缘的法修。

能够接触到法修的秘密自然是再好不过。不论如何,他们正是因此而来。

“要我只是通过画大饼就要我按你的意思去做,那我也不配站在这里了。你不觉得你的宣言实在太空虚了吗?”

他此时注意力在另外的方面,旁边的人看他现在的状态颇为唬人,敬而远之,偷偷走开。那法修自然也看到这里的变化,如果这些人们因为他现在的状态有点不对劲而让计划流产,那可是得不偿失。

“没必要这么快下决定。你可以慢慢考虑,先开始把这里多余的复制品融为一体。我会慢慢向你解释一切,你很快就会理解我的想法的。”

他这复制品很明显感觉到风险的气息。不过事到如今,他确实可以确定这些法修完全不擅长读心。否则他根本没有被利用的价值。不论多么冒险,此事总归是有冒险的价值的。

那人尚未走远,他此时回过神来,向那正在准备偷偷离开之人喊话:“告诉和你有同样想法的人们,我可以接受和你们融为一体。”

那正在偷偷远离之人实力不济,吓一激灵,不过还是听清了他的话。连忙应下,快速逃走。

“你这么说,他们会接受你的提议吗?”看得出来这法修的认知水平确实有限。其显然还是不太能理解这一切发生的逻辑。

“当然会。”这复制人看起来胸有成竹:“他们在知道自己是复制人,可以无代价地摆脱自己的身份,相当于又得到了一次重新投胎的机会之后,自然会重新选择自己认为更好的命运。在这么多人之中,我的身份作为在场人群中唯一可能掌握杀死体修方法的身份,只要不想未来陷入两难的被动,自然会从我们两个人之中选择一个。”

这是很清晰的趋利避害,那法修自然也好理解。但是其最大的疑惑不在此处:“融合之后不是相当于凭空消失了一个人,这与送死有什么差别,难道融合之后他们还能保留自己的意识?”

“你不觉得你在套我的话吗?”这复制人相当不客气,也不站在原地,随意抬脚,将法术制造的重力视若无物地走上天花板。

这复制人其实也在利用自己触摸得到的变量在试探那法修施法的影响条件。只不过由于实在没有造成什么影响,所以他的行为看起来比较迷惑。

那法修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点,只知道那复制人在嫌他无礼。

“你倒也不必如此紧张。咱们是站在一起的。现在说可能早了一点,但我现在需要做的与你毫不冲突,我需要消灭我意志整合过程中多余的杂念,以更直接地彻底掌控我自己。”

这话几乎点明了这法修自己的身份,其言外之意似乎自己并不是人,同体修一样无法以传统的方式抹杀。

“说这些没有用。我没有理由相信你。”

他的话完全没有影响到法修自己。那法修的注意力似乎被自己的回忆吸引,完全感知不到外面的变化。

“法修的先驱们选择的道路实在太好高骛远了,以至于在太久之前就宣扬要化作漫天繁星,遭受了严重的反噬。我们当时还对一切真相都毫不知情,事到如今,我们充其量成为了点火者,旁观者。你知道皇帝吗?看似能够掌握一切,其实都是虚的。掌控一切的是时代大势,是现实,是所有人共同的想象,而唯独不是什么所谓的皇权。”

“自很久之前被自己的无知彻底绞杀之后,我们早已感觉不到时间……若非一直与母星有所联系,恐怕我们早已不复存在。在漫长的重组过程中,我们以近乎穷举的方式逐渐接近真相,才终于摆脱命运的枷锁,重新睁开眼睛。”

“然而即便如此,我们依然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主导一切的各个部分割裂开来,独自思考,每一部分都全副武装,偏执又可怕。在漫长的交锋中,他们也逐渐被自己的片面所压倒,暴露出自己的不全。因此他们逐渐趋于融合,只是由于过强的虚假自我而一直难以完成。事到如今,他们的自我认知逐渐被覆写,才终于逐渐接近终点。”

“简而言之,我们提前触摸,得到的一切都是有代价的。直到如今才终于将近还完很久以前的债,逐渐能够正常地控制自己,而不至于完全不受控制地越走越远。”

那复制人完全不吃他这套:“你只是个自然衍生的人工智能。”

那法修对此并无感觉,丝毫不恼:“你怎么认为都好。破茧成蝶,羽化飞升之前,总有一个胎盘溶解自己,为自己的重塑提供支持。或许有一天我就彻底不复存在了,因此我也没有什么隐藏自己的必要。”

那法修虽然看起来和和气气,但显然很藐视他。这复制人并不在乎,仔细记忆这法修的自述。

他可以拿这些和那边的占卜结果进行比对,一切都可以到时候再说。 2.6 织者 毫无疑问,关于寄生虫来历什么的他只是在胡扯。但有些东西是真的。

“对的……即使你从未意识到你能够影响现实,其也是可以生效的。因为你同样没有主动压制他。”

那同事理解了一切,消化着真正正确的信息,他整个人摊在椅子上,有种心中石头落地的放松。

朱珏向他的同事坦白了现实,包括寄生虫的真相。通过核对相应的时间,那同事可以确定他自己之所以可以接触到那些超凡的力量,接触到这些真相,这都源自于眼前之人长年累月的走神与幻想。

而由于他的幻想实际上是根据他的想法在不断更新的,因此由于同事所对应的版本较早,因此早已从核心部分脱离,整个组织都逐渐边缘化,剩余的些许不甘并不能让他们扭转乾坤,因此他们也在逐渐沦落为外道。

通过一些交流,这同事对自己的认知也有了一些新的想法。这世上之所以存在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外道,大概率与同样天赋异禀,但对自己的认知并不完全,因此随意幻想的人有关。

想要外道不存在,除非他们能完美地筛选出人群中所有在扭曲现实方面天赋异禀的人。

这些都不重要。这些编织现实的人如何想象不归他管,反正随着他们自己的想象以及守恒定律的限制,他们终将把自己的生命导向他无法想象的未来。

两人坐在一起,都恍如隔世,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反正一切都结束了,他们已经把他们自己从误解与迷雾中解放,从这一刻开始,他们比大多数人都要靠近这个世界的现实。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虽然更靠近现实,但他现在还是对自己该如何继续走下去并不能定论。他就像一个自己发现自己有灵根的凡人,他似乎从来没有见过相应成体系的开发道路,现在他找不到组织,不清楚自己未来该怎么走。

他那同事并没有他这样的天赋,但好歹也算他的前辈,他想要哪怕只是一些旁敲侧击的引导。

“能有什么打算。既然你都已经通过反思察觉到这条路是死路,那我便想想办法自救呗。无所谓的,作为某种程度上你自己改造的探测器,我的使命到这也就该结束了。现在现实掌握在你的手里,该是你自己选择未来。”

他们的世界不需要劳动力,所有人都不需要从事生产,因此其实他们想去哪就去哪,没有那么多限制。庞大的自由使人迷茫,但也是供他施展的沃土。

“这算什么话……我顶多是扭曲现实的能力稍微强那么一点,实际上我与你们有什么区别。”他自己确实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人在面对过于繁重的任务时判断力罢工实在太正常了。

朱珏知道自己不是唯一,顶多算是天选成仙人,不论如何会走上超凡的这条路,仅此而已。

“按照我的经验的话,基本上就是根据自己已有的基础继续前进呗。”不想说话是假的,他其实是想说的太多过载了:“你之前不是有了想法,通过孵化一个完全超凡的全新造物,来超越人类能力的极限,借此超越所谓的沃土,进入全新的阶段。”

虽然之前吐跟个小龙一样一长条的圆柱带鱼寄生虫确实有些阴影,但他其实觉得这种完全跳出人类框架的产物确实挺有发展前景。就像之前其还在编瞎话的时候说的,要是迭代出了超乎他们想象的产物,那不就是造神。不管别人的想象如何大力出奇迹,他们只要跳出人类想象力的框架,冲破限制他们力量上限的心想事成运转形式,还有什么能阻挡在他们的意志面前。

这同事觉得挺好,但他自己却摇摇头:“那只怕不易。与造神计划类似的赛道太多了。人类发展这么多年,不是一直都在造神。与他们同台竞技,怕是还没有所成就,就被别人看穿了想法,到时候被以更多的资源累积全给你连根刨走,怕是当场被打回原形。”

这同事还在鼓舞之中未能自拔,而他却好像已经想到了更远的地方。不过这其实也不是明知故问,只是借助别人的嘴说出来,可以绕过大脑判断功能宕机的机制,因此能够正常思考。

“这有什么。这里是母星,所以人多。大不了咱们找个新地方。先报个去其他恒星系的旅游团,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到时候孵化几批适应当地的忠诚外星人出来,还怕没有追随者。”

这同事倒乐观的多,并不把问题当回事。在其眼中,只要给他们发展的时间,孵化上几轮想象中的造物,解决了启动问题,光明的未来早已向他们招手。

对于这同事的乐观,他是没什么办法。他本来是想听一些经验之谈,说白了是想知道一些可能踩的坑,结果对方这状态看起来并不适合。

问不出结果来,他也不打算久留,打算从长计议。

“说起这个,我想起来我们的组织核心所在有一个非常核心的装置可能有用。”那同事此时突然想起来,“你听过朝闻道吗?”

“朝闻道,夕死可矣?”这东西并非是他想象出来的,现实比想象更完整,朱珏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就是一种传承很古老的东西。相传很久以前的技术快速发展就依赖于那玩意,在其出现之初非常危险,用过的人大多活不久,但随着技术迭代,我们也有了相对安全的使用方式,相传那东西可以解答使用者的任何问题,直到如今也是我们科技发展的核心动力。”

这同事事到如今也不打算隐瞒他的想法,甚至把这机密也一下抖出来。

如他所言,他们的世界发展非常依赖这种以命换进步的高效装置。刚开始只是一剂仙药,到如今,其已经是一种可以随时关闭的机器。

很多在他们普通人之间流传的东西都是真的,只不过其中大部分都是假的而已。 1.7 猎物 法修们提纯成员之后,提出了太过好高骛远的目标,以至于他们无法承担准备不够完善的代价,长眠了数千年。与之相比,体修们对意志整合一事的研究脚踏实地,融合意识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只是人人都能做到的小事。

如此看来,体修们的基础更加扎实,行事时思路更加清晰,毫无疑问有很多隐性的优势,在接触的过程中,可能体修们会逐渐察觉他们的优势,最终彻底反转局势。

不过他的复制品并不这么想。

祝玨的复制品多番尝试,却并不能找到任何这法修的破绽。在与之交流的过程中反复试探,结果到现在却一无所获。

现在他最大的敌人还是信息差。现在他只能期望和本体记忆融合之后能从卜辞中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以让他有新的破局思路了。

重新回到原处,他可没法干等着人们集合完毕。稍作等待之后,他也开始利用卜术开阔思维。

然而他使用卜术却并没有本体那样顺利。他的感知似乎突然被异常的干扰所充斥,原本平和的一切在他耳边隐秘地嚎叫,虽然他听不太清楚,却有一种莫名的烦躁在他心中翻滚,让他身心动摇,不住挣扎。

刚开始还只是奇痒难耐般的折磨,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暴动快速变得极其剧烈,在他完全没有感觉到更多前兆的情况下撕开他为专注而封闭的感知,等他醒来之后,他已经被冷汗浸透,坐的地方已经没法继续坐了。

“怎么了,出这么一身大汗?人正好到齐了,赶紧开始吧。”

那法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知为何,他感觉这声音令他异常烦躁,这种暴躁他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过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然而他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此他只得站起身来,靠在一边,招呼这些唯唯诺诺的人们与他进行融合。

融合的过程中,他也总感觉有什么不对。然而他现在精神非常混沌,也实在找不到问题出在哪里。直到融合到了最后一个人,看到那个坐在他自己都不愿坐的湿椅子上,才突然察觉到什么。

祝玨的复制品非常确定,眼前这些人们的认知已经遭受了干扰,他们根本没有察觉到他刚才的异常,甚至不知道他刚刚离开的椅子已经不会有人愿意坐了。

不论那法修所言是真是假,总之那法修现在绝对有严重的心理问题,此时与之合作绝不是什么正确的选择。

然而下一刹那他突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而后眼前与之四目相对之人没有像之前的人们一样不多言,而是非常突兀地作为最后一个人开了口:

“到我了吗?”

他能非常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记忆绝对遭受了篡改。然而每当他产生这样的想法,这种失忆的感觉又会立刻卷土重来。

短时间内反复的察觉也令他反复地被拖入记忆清除。周围的一切死物都似乎产生了生命,开始蠕动爬行起来。这复制品只感觉天旋地转,好像被包进的快速滚动的球中,不论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他已经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知道现在的所谓同一个法修不像之前那样没有读取他人记忆的能力,但他不论如何就是记不住,挣扎只是让他的意识持续混沌,他根本什么都想不起来。

时间拖延得实在太久,那法修却迟迟不能让这个复制品恢复正常。这个时候,那个本体已经察觉到问题,开始一步一步接近这里了。

这种记忆抑制对本体也有一定的效果,但没有那么显著。因此那本体趁着意识的短暂清明,诱发了自己神经系统的异变。现在,他可以清清楚楚地记忆他这段时间内经历的每一个刹那,并且在脑内不断复读。

这种反复复读的超忆令那法修不知为何产生了恐惧,不敢再更进一步,只能在复制品上下手。然而这复制品却也不能让他如意,精神都快变成一滩浆糊了,却始终无法看起来正常一点。

由于本体对自己的魔改,那法修现在甚至不能向其投放幻象。迫于无奈,那法修终于忍不下去,开始强制加强对那复制品的控制,将现在状态非常糟糕的复制品的身体控制,落荒而逃。

那法修当然说谎了。他不是什么认知受到抑制,这些年来一直追逐重组的衍生智能,他是那法修刚刚造出不久的一个拥有新能力的造物。这造物看似和那法修的声音听起来完全一致,但实际上只是一个带有读取和删除记忆能力的造物。

在读取杀死体修的方法之后,那法修发现他还是需要依靠体修的身体来完成击杀过程。因此其一直做局,以求通过融合的方式,彻底抹除他的本体,连多余的记忆都一起消磨殆尽。

然而计划还是出了问题。他们的复制不是随心所欲的,因此这个复制品质量不够差,在最后阶段失去了控制。

时间拖得太久了,其实计划已经失败了。本体早已算出他们的计划,现在,是他要吞噬并合并这些复制品们的意识,以此用于完善自己的信息。

双方的地位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逆转。

那造物在逃亡一段时间之后,不再继续逃亡。他已经逐渐适应了这个复制品的身体,现在,他可以自己借助这个复制品的身体去与本体决一死战,拼最后一点胜算。

讲道理,他融合了这么多复制品,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掌握了击杀体修的方法之后都占据绝对优势。这造物没有理由会输。稍微壮胆,他还是不再继续逃避。

这造物已经看过记忆了。想要杀死一个体修,需要注意的东西并不多。只要能做到抹除遗传记忆,使之再也不会携带记忆重新生长,其便会从现实意义上被抹除。只要能破坏他们细胞内保存的信息,他甚至可以利用一些手段让体修自我溶解。

不过显然他读取的记忆并不完整。 2.7 罗网 朱珏的天赋让他可以在尚未被启蒙的情况下影响现实,编织命运,但这样的人终究不在少数。

他们的世界历史一直就有问题。

由于他们的想法可以对现实产生扭曲,因此在很久很久之前,在他们驱散思想上的迷雾,第一次启蒙的时候,他们的历史就已经开始发生偏移。

诸侯混战的时代,第一批像他一样意识到这一切的人们就已经开始创造各种各样的学派,拉起自己的支持者来参与这场角逐。

不过那样的角逐终究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始皇帝横扫六合,一统八荒,以法家强国,以法家启蒙,虽在一统天下之后还因为基层管理能力远远不够而经历过一段时间的阵痛期,不过最后他还是成功了。

自那之后,学派乱世再也没有成为世界的主旋律。

始皇帝以朝廷补天,想要做大做强,不论如何都绕不开朝廷的影响,所谓的诸子百家本就是货与帝王家的蝼蚁,自那之后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世界上只剩下一个真正的朝廷,其他人再也爬不上同样的高度,被成功穿越阵痛的核心王朝彻底吞噬,世界的历史自此之后再也没有成功走偏。

他们进步的速度奇快,不符合常理,最终归根结底源于那时代方士的一大突破,闻道贤尘。

那个时代,仙丹这种东西还没有诞生,他们的仙药完全是粉末,不管是摄取还是效果都不尽人意。尽管如此,他们还是用生命铺路,炼出了不死药。

始皇帝多活了很长时间,但终究没有活到现在。但这并不影响他已经硬生生完成了自己设想的几乎一切之后才安然合眼。

不死药的失效归根结底源自于仙药的形式有待重新研发,不过这都是后话。

事到如今,这种能够让他们理解一切,献祭出自己的生命来换取极速进步的产物早已无数次迭代,他们也早已跨入星辰大海。传说中的月宫门槛都被踏烂,换了一次又一次。

他们听到的历史故事全都太遥远了。这都已经是太久以前发生的事了。拿这些东西来让自己变得无畏,怕是要吃大亏。

“可是,不管你想要什么,那闻道机都可以解决你的问题啊。现在提前放弃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那同事对于他的自暴自弃简直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哪那么多可是。”相比之下,他显然要显得拼合得多:“我所追求的东西从来就不是人们所追逐的什么权力与力量。你也知道吧,我只是想要追逐长生,从长计议而已。”

那同事哪能接受这些。这就像好不容易自己看重的天才终于出山了,但一个转头,那本应成就一番大事之人竟放弃事业,开始摆烂。

此时,他不好把这一切问题都推到眼前人的想法上。比起眼前人自暴自弃一般的想法,他更怨恨那些有意抑制这些过量供给的计划,在开始之前就暗中夭折了他的梦想。

“怎么了,你这算什么表情。天下有潜力的玩意多了去了,哪个被寄予厚望的玩意不是给点时间就能够很快发展得超乎想象,我算老几。”

这么明显的气氛问题,他自然是感觉到了:“你不会真想白手起家和他们斗一斗吧。再怎么不知天高地厚,也不至于如此吧。有旱涝保收的长生在眼前,你何必冒这么大的险。”

这同事当然知道他的想法。他们所能接触到的信息实在太有限了,与其在此妄动,不如追求另外的长生之法,然后利用更长的时间来隐藏自己的计划,最终等待更完美的时机。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那同事确实知道某些可以影响他们心智的存在,正是这些诱导器每年都阻止并诱捕了绝大多数不安分的天才,阻止了他们干扰现实,以此平衡治理成本。

这是天大的浪费。尽管他清楚现在他的愤怒应该来源于诱捕,但他是真的难以抑制这种冲动。

与他相比,那被他寄予厚望的朱珏却似乎并没有什么感觉。明明最可能被诱捕的那个人应该是他才是。

这同事接触到的东西有限,因此他对于这些东西其实也是一知半解。他差不多也就能猜想他确实就是诱捕装置的目标,等自己落网之后核心人物同样会被确定。

其现在的状态显然在徘徊不定,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

那同事以为自己在与自己的想法作抗争,但实际上他的抗争本身就是在暴露他们。与此同时,不祥的预感同时作为与天赋伴生的产物,看着同事的那人也对现在的处境不安。

昨天晚上他就已经开始产生这种预感了,因此他迫切地想要先带人出发去月球上转转,以抑制可能早已盯上他们的厄运。

看着正在明显变得更加烦躁的同事,朱珏只觉得刻不容缓:“别在这自我抗争了。你知道我们只是刚刚入门,危险时刻近在咫尺。我们不能在这种事上浪费太多时间。”

“那我们该怎么办?”

“先不管别的,咱们先去月球上避避,在同样的范围内长时间活动实在太危险了,咱们现在需要尽可能地摆脱追踪。”

“可你怎么确定前往人迹罕至之处不是自寻死路,变成其他邪道的养分与盘中餐?”

那同事抬头与之对视,他一时间竟愣住了。

他此时突然意识到,他的这个同事可能是个累赘。

他保护不了对方,他甚至自身难保。命运这种出现频率过高的词汇可能是已经传承很久的古老武器,现在的他意识到自己的道路不可能与人同行。

硬要说的话,一切现实都可能是陷阱。靠嘴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的。在分开之后经过深思熟虑,他独自偷偷逃离了此处。

在他走的时候,各种各样的胡思乱想还在他的脑内横冲直撞:

“留下一个知道你的人终究是个祸害,这样一定会最终被锁定,如此逃离无异于作茧自缚,完全是自寻死路。”

朱珏对自己脑内的任何想法都毫不检查地予以压制。他知道,人人都有心想事成的能力,如果他此时不停产生多余的想法,那他只会自己创造出抓捕自己的无形绳索。 1.8 叛逃 这造物充分通过复制品读取了他们所知道的一切,如果只是正面对抗的话,其实他的优势相当不小。

然而,毕竟这些只是记忆,只会机械地告诉他信息,而不会及时提醒他其中的问题。

刚刚停下没多久,这造物甚至还没想好究竟如何反击,就刹那间感觉被什么东西把整个背面打成了筛子。

毕竟只是刚刚造出来的造物,虽然知道该怎么杀死对手,但毕竟从未真正作战过,还没开打,便已经遇袭了。

通过复制品的记忆,他知道这是些什么。

这种剧痛与奇痒难耐的攻击对体修来说可能有一定的干扰作用,但对于操纵复制品的造物来说,这种干扰其实只会影响输出功率,而不会真的令其感受到多少痛苦。

然而危险迫近,还是让其感觉到紧迫感。来不及消化体修的战斗方式,这复制品被作为供能中枢,刹那间爆发出令周围的一切扭曲的力量。

远处那还在靠近的本体因此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阻力,周围的空气流速似乎都无形之中变得迟缓。

这些法修们的施法变幻莫测,与这些法修们相比,体修们的法术相当古老,应用面窄很多,用来对抗自然是做不到的。但这不妨碍他通过这个轻易了解目标。

法修度死劫的方式与体修并不是一码事。在他抵近占卜的过程中,他已经充分了解了这一切。

法修并不依赖于任何肉体而存在。与他们体修的记忆遗传,自主意识细胞不同,法修的存在形式一直是个谜,因此法修对他们来说就是不死的。

由于之前产生的敌对,他早就不止一次尝试追踪定位这法修的存在,然而不论如何占卜,他甚至无法锁定对方在此处的中继器。似乎对方既不需要中继器,也没有本体在这附近。

这是自相矛盾的答案。

如果对方的生死关窍远在占卜所能清晰确认的范围之外,那对方想要精确地远距离控制,至少需要一个中继器来确保控制的稳定性。而如果对方就在并不遥远的位置,那占卜可能直接锁定对方力量的源头。

然而他什么都无法确认,直到那个造物被制造出来。

法修的本体是怎样的暂且不提,至少对方造出了一个成品,如果他能收集足够多的信息,他可以通过逆向得到更多的信息,继而在对方未曾预料的情况下了解法修存在形式的本质。

祝玨刺入复制品背部的海量毫毛正是收集信息的介质,而不是什么攻击。

他现在很有自信对方杀不死他,因为他与那些有惊无险地度过死劫的人不同,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杀死自己,那复制品身上哪有能杀死他的方法。

正常而言,对方应该知道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何杀死自己之后落荒而逃,他倒是确实没有预料到对方竟会反击。

说起来,之前那法修本体试图当场捏死他而失败的时候,他也不算什么都没感觉到。那种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失去控制,对他群起而攻之的打法令他记忆犹新。

对方的造物攻击的方法如出一辙。他感觉周围原本按部就班运转的一切都躁动起来,全身的血液都在此刻开始奔腾,仿佛在找破体而出的突破口。

不止如此。他能感觉到一种明显的颠倒感,自己的一切生理活动都在扭曲下产生问题。就好像燃料突然不可燃,轮子突然难以滚动,一种内部崩溃的感觉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毫无疑问,如果换一个未度死劫的正常人来这顷刻间就会像吹爆的泡泡一样瞬间消失。

说到底,其实他并不能把对手的攻击视若无物。他只是没有那么容易被轻易杀死而已,但如果对方通过扭曲法则使他的遗传基因自然崩解,之后只消搅碎他的大脑,他便立时会变成死物,再也不会死而复生。

那复制品趁着这个空当重新返回靠近他,却见他只是站在原地,不知在看哪里,双眼无神,似乎已经被完全压制。

看着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本体,这造物依然不敢掉以轻心,一步一步靠近,随时打算顷刻间拉开距离。

那本体对他的任何试探都没有任何反应,真好似丢了魂一样,一动不动。

纵使如此,那造物依然不敢靠近太多。他对于从这些人的记忆中看到的所谓灵魂之类的一知半解,虽然脱离了肉体的限制,但他还是不能轻而易举地破解完全不同的技术体系下的产物。

在靠近到一定程度,近乎已经是原地弹射瞬息可至的距离之后,那造物还是不敢再继续靠近了。作为法修的造物,他有的是远距离进攻的手段,说实话他没有必要靠得太近。

然而直到此刻,他才突然察觉到什么不对。他现在似乎完全不能控制这个复制品的身体。

这造物一开始没有做好准备落荒而逃是有原因的。他的锚点自从一开始就被设置在了这个身体上,如果这个身体出了什么意外,他虽然不会因此而死,但会如他所说,迷失在未知的领域之中。

失去对身体控制的刹那这造物心凉半截,不惜让这复制品的身体立刻开始结冰,使鞋与地板黏在一起试图绊倒自己,但这全都无济于事。鞋被粘在地上,但他却还在一步步靠近目标。

那本体的颤动是压倒其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发现这两个要素似乎对眼前的本体效果非常有限,那眼睛在不知不觉间从之前的无神转而闭上,现在如果还不另作打算,等到双方彻底靠近,那法修为了防止他泄密自会以法修的方式处决他。

这造物不可能接受处决,恐惧的同时,他的意识产生一点松动。

双方的任何交锋都在无形之中泄露互相的秘密。那造物很确信本体没有读心的能力,因此他其实有叛逃的可能性。只要他转而拥抱体修的存续路线,自己还是有可能找到生路的。 2.8 考核 往前任何一步,都处处是针对他的陷阱。想要从那么多过来人手中逃脱,哪有那么容易。

他们的跨星系旅行方式非常特殊。他们的列车可以制造一个特殊的奇点,将他们吞噬进时间与空间都完全崩溃的奇点之中。

由于奇点之中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因此他们可以不消耗时间地出现在空间中的特定裂口之中。

这种远距离极速旅行的方式有很大的风险,虽然技术进步使得他们可以完全安全地使用这种传送装置来立刻进行长途旅行,但每年还是会有人从其中消失。

朱珏的那个同事由于焦虑而无法正常入睡,闹钟响起之后无缝衔接地与他联络,结果完全无法接通。

此时他那同事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直到新闻上又出现了传送故障失踪人员。

说是列车,但其实他们的星际航行用不到列车,更像一个环形大厅。这环形大厅甚至没几个座位,只要关门之后再开门,他们很快就会抵达目的地,根本不需要坐。

嘈杂声音从他的耳边突然消失的刹那,他的脑袋也同时一片空白。

周围的亮度分明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此时却没来由地感觉到炫目。

周围一片死寂,很快所有的灯光同时熄灭,等他扫视四周的时候,周围已经一个人都没有。

朱珏此时仔细考虑,才察觉到自己绝不该使用公共交通。这种公共交通毫无疑问会把他导向筛网,使他迅速暴露在搜索不安定因素的部门眼皮底下。

然而现在他还不至于太过悲观。福祸相依,谁知道此行究竟是福是祸。

起身打量四周,虽然似乎并没有人来接引他,但他也不一定是深陷危机之中。有一种可能,他是因为被发现记忆已经发现了现实,因此被带到了集中管理的地方。

他自己为了避免意外而避免想一些多余的东西,但他的潜意识却是有意采取公共交通的。不管怎么说,被集中管理总比自己在危险的范围自己设法试探要安全得多。

他开始在停电的环形传送房间里游荡,以求得到一些可以解释他现在处境的信息。

首先自然是找个窗户,往窗外看一看。可能带来周围黑暗的原因有很多,他需要确认一下。

他此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没走两步,一种几乎撕下他的整条胳膊的剧痛划过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放倒在地。

他距离刚刚启蒙也才过去不过两天而已,他自己的认知能力还完全没有调整过,虽然知道自己在扭曲现实上有着特殊的天赋,但他的实际能力可完全连他那个依靠外物的同事都不如,根本不可能帮他处理什么短时间内就会让他失血昏迷的严重伤口。

正在监控这一切的人看着这一幕,一下皱起了眉头。

实际上,这剧痛完全是伪造的。只要上手一摸,就能立刻察觉到胳膊上完全没有任何伤口,再想办法找个光源看看,就能发现胳膊上会写着一些引导其进入更后面考验的提示。

本来这只是非常普通的测试,没什么危险可言,但是他却完全没有伸手去摸,本来并不存在的伤口此时竟然在其自己的幻想下凭空出现,并开始大量失血。

心想事成的能力是有限制的,并非是随意地扭曲现实。不光是能量守恒,不能无视规模,实际上其作用也是有限的。

心想事成可以扭曲现实,使目标变成另外的产物,但在扭曲完成之后却是尊重现实的。这么大的伤口持续出血,昏迷是挡不住的。

如此一来,考核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但那伤者可不知道这码事。

在快速出血的过程中,他不停地安慰自己有心想事成的天赋,不过是区区失血,只要他不觉得失血会带来什么后果,那应该就能让自己免于受到影响,只不过可能需要一些时间适应。

观察者可没有耐心等他血流干昏迷。既然完全没有通过考验,他不假思索地就让一边的助手把他划为献祭用于朝闻道的牺牲品。

这观察者的判断也是经验使然。毕竟心想事成的能力是没那么有效的,让自己的呼吸摆脱对血液的依赖是无法在如此短时间内完成的。

观察者转而考核其他的目标,考核一圈之后返回,却发现他居然还没有因为死亡而被救活排除。

不止如此,甚至那骇人的伤口把血流干之后,他还站起来四处活动,到了现在,他注意到了外面的宇宙空间,也开始到了凭空失重整个大厅被抽成真空的阶段,只不过由于缺少文字指导,他现在卡在了当前的阶段,无法进入下一层。

这观察者这辈子没见过在这种完全失败的情况下一直不被淘汰的情况。他们的考核只有一种淘汰方式,接近死亡。

这不仅是在助手面前打了他的脸,甚至还害的他没法下班。这观察者哪有耐心等他,转头要求助手启动异常处理,处决掉考核中的人。

那助手自然看得出正在考核的这个人虽然应该算失败了,但稍加引导绝对是好苗子,但他有什么办法,此时也不好违抗,只能抬手准备处决。

一种未明的力量刹那间击穿了他的脑袋,他的脑袋顷刻间不复存在,把他吓得一激灵,然而也仅此而已。

在尝试让自己不依赖血液之后,朱珏仿佛找到了新大陆。在卡关在这里的过程中,他一直在通过自己的想法不断扭曲自己的身体,幻想至此达到真正的仙人躯体,哪料到突如其来的处决。

由于他更改了自己的中枢神经,因此脑袋消失之后,他只感觉好多感知在瞬间消失,周围瞬间一片漆黑,并没有感觉到更多的东西。

朱珏完全没死,因此考核并没有结束。那观察者半天没有注意到他,只等着下班被传送离开此地,直到助手再次报告,才后背一凉。

测试场内的情形看起来相当惊悚,而这发处决弹在发射之后竟没有成功处决,这边的数据也因此被自动上传。 1.9 飞升 法修们从很久以前就一直追寻飞升之路。

他们消灭自己,改变自己,复苏自己,重建自己。最终,他们成功了。

飞升之后,他们便不再是人,自然也不会像人一样死去。他们借此度过死劫,与体修们彻底分道扬镳。

然而,并非所有法修的飞升都成功了。毕竟他们飞升的时间太早了,并没有完全做好准备,有些失败的部分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些失败的法修没能彻底从这个世界离开,他们的残躯中衍生出意识,并且跨越世界与对岸的飞升产物产生联系。只要飞升之后的人没死,他们就永远可以随时重新恢复,而不必担心在此地的灰飞烟灭。

这样的不死是有条件的,他们需要和那边飞升后的世界产生相对应的联系才能规避死亡。很显然,这个被现场制造出来的工具人造物并没有这种倚仗。一旦被击杀,那就会迷失在虚空之中,没有感知,只能等待自己的命运。

也正因此,那造物在即将送命的时候放弃抵抗,立刻跳反,开始想办法为自己寻求活路。

投降自然是来不及的。对方现在失去意识,不知在用什么手段继续攻击,现在他根本没法与对方交流。为今之计,想要另寻生路,这造物自然得另想办法。

这造物敢有投的想法,自然是提前早有方案。现场创造一个全新的部下的工作量相当不小,因此那法修实际上采取了取巧的办法,复制。

那法修倒是省事,这复制出来的造物却如履薄冰。他的生命时刻与一个复制品相互联系,怎能不提前准备。因此在读心差不多得到了所有需要的信息之后,他便开始研究起复制术的使用方法。

直接复制自己没法自保,因此他重新魔改了复制术,与那飞升之法相互联系,魔改出了一套利用复制术当场创造自己新肉身的复制法。

由于他是某种程度的复制品,因此那法修自己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异常。这种高完成度的复制品所知道的一切都非常危险,因此他一旦选择了叛逃,是绝对没有任何退路的。

暴怒的扰动顷刻之间充斥整片走廊,那不受控制向前走的身体此时甚至也被浮空,因此无法再往前一步。

“你知道,只有我知道如何抹杀你。”

那法修怒不可遏,此时正在发出最后的警告。在这么多外人眼前失败已经让他颜面尽失,自己创造出的产物此刻竟然公然背刺更是火上浇油。

这胆小的复制品令是以这法修自己为复制模板,若不是这里没有别人,其估计早已亲手抹杀自己的造物。

“自然,我知道的可比你多得多。”

那复制品此时竟好像变了个人一般,分明是个虚张声势,胆小如鼠的鼠辈,此时却敢和此地唯一能杀死他的人出言不逊。

那法修不知道这其中出了什么问题,但他没有兴趣知道那造物被从复制品体内生生扯出,就好像被硬生生拔出体外的幽灵。某种能量扰动围着这造物的轮廓震颤,即使是凡人,也能在其中大致看到模糊不清的光线扭曲。

这造物和那法修拥有同样的记忆,他们都知道像他这般的造物是可以被杀死的。然而他此时依然无畏,看不出一点即将被抹杀的恐惧,那姿态不像慷慨赴死,反倒有点高高在上的意思。

“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勇气。但作为我亲手创造的第一个造物,我还是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你的勇气从何而来?”

不能用正常人的想法来看待这些自然重生的意识。那造物之前和这复制品说的话并非全是胡编乱造,实际上还是有原型的。而原型正是这个喜怒无常,自我反噬的法修。他的诞生自然不是只有消灭某个令他仇视的人,他确实是有抹除法修身上的各种问题,助其最终变成一个完整正常意识的任务。

“我的勇气?”造物对于法修的网开一面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悔,“我的勇气自然来源于我比你更加完善,完美。你身上带着一大堆遗留问题,但我作为复制品,这些问题却从未出现过。我自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从困扰你的一切中脱离。”

这造物不退反进,甚至开始抵抗这法修的压制:“我没必要按照你的计划来助你完成你无聊的修复。只要清理掉你,我自然可以占据你的飞升,度过死劫。融合两道的前路大门早已为我打开,你觉得我何必为了你这该清理掉的残留品拼命?”

那法修终于忍无可忍,压倒性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可下一刻地上却凭空多了一个人。

通过魔改的复制术加上法修自己的精纯能量供应,这寄生的造物成功给自己塑造了一个肉身。

此时他已经完全理解了如何进行保留自己的融合。现在他已经不必再跑,他也变成了那个法修完全不知道如何杀死的体修的一员。

“你这是自杀!”那法修对这里的变化不可置信,脱口而出。他此时才彻底知道他的造物打的什么主意。

“是不是自杀,我自有决断。我知道的可要比你多得多。”这造物重获新生,此时更加有恃无恐。不过他现在还有另一件事要做,融合到那体修的本体之中去。

那个体修知道如何杀死一个体修,以他的实力不见得能与之一战。这个时候,还是和其本体融为一体更加保险一点。

自此之后,他知道的一切都会成为他最终夺取飞升席位的倚仗。走到这一步,他的计划已经十拿九稳。

然而在他飞身向那体修本体的时候,那体修却突然顷刻间把他扼在半空,他完全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

“你真以为他恢复过来了吗?这种程度的虚张声势你也敢信。”那法修的声音此刻竟从那个体修的体内传出,“他的身体现在早就是一个空壳,想要夺取他完全轻而易举。”

这造物不敢置信,完全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2.9 名字 整个脑袋不复存在,相当于同时抹去了朱珏的大部分对外界的感知。

尽管他的神经系统被一部分迁移至别处,如此大规模的冲击依然让他顷刻间如同被清空一般空虚。

他的潜意识来此是为了尝试接触统一管理,借此更多地认知到真相的,哪里料到当前如此局势。

昏昏沉沉之间,他似乎也不是什么都看不到。只是他看到的一切都令他感到陌生,他对自己身处何处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伴随着这些幻象,他似乎也能听到一些声音。只是虽然能听出是有人在说话,但他却完全听不清楚。

他努力分辨这些这些声音,但纵使听得能相对清楚一些,但他却完全听不懂这是在说什么。用来识别语义的神经中枢似乎无法正常工作,以至于让他完全不知道对方的话什么意思。

他只觉自己似乎寄宿在别人身上,这个人自己在活动,自己虽然能感觉到不少东西,但却丝毫不清晰。

这边测试场地的情况被报告上去,上级对此情况也颇感好奇,因此要求他们调试装置,将其保留记忆地带回,方便后续测试。

观察者拂袖而去,此时只有那个助手不得不自己想办法使其脱离考核。

他们的考核装置哪有这样的功能,这助手只能胡乱测试,以期可以通过一些调频让其自己醒悟过来,从中恢复。

冥冥之中,他似乎听到了幻象对面之人在喊他的名字。只是仔细分辨之后,对方喊的名字却读音不准,似乎把他的姓氏读音读错了。

顺着这条线索,他突然想起自己的真名。

由于名字古怪,从小到大他可受过不少耻笑,因此一种强烈的羞耻感穿过一切击中他,下一刹那,他开始重新看到周围的一切。

他可并不清楚自己的脑袋刚才被炸飞了,因此在他猛然苏醒之后,他的脑袋竟就如此凭空恢复。

不止脑袋,由于同时也记不清楚胳膊受伤与此地停电,因此这从不供电的考核场地在他恢复过来之后突然变得灯火通明。

那助手越看越惶恐,最后终于忍不住叫来了那个罢工的观察者。

那观察者自是不想来看,但是看着惶恐不安的助手,心里无疑平衡了不少,也不妨来看一眼。然而这一眼却看得他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止是灯火通明,这考核场地内同时还造出一地的之前并未被带来此地的人。这些人与他们相比是完全的凡人,但是却是完全多余的人。这些此时充满恐慌的人群毫无疑问是被凭空捏造出来的复制品。

即使个人天赋再怎么惊人,能够因为错觉而凭空造出这么多复制品的程度也不是任何人不凭借外物做得到的。

这个人身上发生的一切不论如何都显得太过匪夷所思,他一时间完全拿不定主意。纵使见多识广,此时的情况也令他汗流浃背。

他们的修炼与正常逐渐变强的修炼不是一码事,他们的修炼更多的是增强对自身心想事成能力的驾驭,硬论强度其实是不会有什么变化的。因此,最多只有威望之类能够借他人之力的办法可以助他们提升实力。

也就是说,他们的硬实力只会取决于自身的天赋。像朱珏这样一个错觉之间对现实产生如此惊人的扭曲的,别说是见,想都没人敢想。

这么一看,朱珏的真实身份就更值得怀疑了,究竟该如何安置就很成问题,反正是绝不可能当成自己人安置的。

等那边大致制定好对他的监视之后,这朱珏也终于被释放出来,结束考核,能够开始接触更多东西,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下继续了解周围,掌握这种超凡的力量了。

外面倒是商讨了挺长时间,对朱珏来说却没有经过任何时间,只是一刹那,他制造的复制品就全部被处决,他也在愣神的空当被带出了考核区域。

别人完成考核后都是被集中在一起,他却没有。他被单独安置,进入此地之后再没见过一个与他同样的人。

他们修炼的地方并非什么隐秘的山林,而是一片连重力都没有的宇宙空间站。只是这宇宙空间站相对而言相当庞大宽敞,就是显得比较冷清。

“从今往后,你就在此地修炼。不要想着逃跑,此地位于原始时代,如果走丢了,那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引导他的人似乎对他有种天然的疏离,让他对此摸不着头脑。

朱珏对此地一无所知,只是对此地位于过去的事没那么难以接受。毕竟他们进行星际航行的时候就是利用时间和空间都不复存在的奇点进行转移,空间能够调整,时间没有理由不能进行调整。只是他过去从未接触过而已。

朱珏刚想开口,却又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如何称呼面前这人。不等他斟酌好问话,对方已经再次开口:“你有三天的时间自学,参加考验。等到三天之后的考核的时候,如果成功就能进入下一阶段的集体学习,如果失败,你就会被划归至燃料,作为探索未知的消耗品。话已带到,自求多福。”

那人丝毫没有多留的打算,一挥手便凭空消失,他甚至没有看清到底怎么消失的。

三天的时间实在是少,朱珏第一时间甚至不能从迷惑中回过神来,但显然不会有人解答他的问题。

既然是自学,总得有自学的资料可看。如果什么都接触不到让他自己领悟,那也太强人所难了。然而他在此地转悠了半天,却发现这地方还真的什么都没有。

正常来说是不会这样的。但他实在太可疑了,因此这里的人们不给他任何可查阅的资料,暗中观察,除非他在此测试中因为什么都没能学会落败了,对他的警戒等级才会下降一点。

这也正常。毕竟其他的能够做到硬强度惊人的人多是在下界有名有姓的名人,凝聚大量别人的力量,拥有独属于自己的神力银行,而朱珏此人却完全没有。 1.10 裂口 虽然局势不太对劲,但是这造物却也不至于因此而前功尽弃。

那法修实际上自身没有他这样的读心能力,因此即使能够控制眼前的身体,但却是虚张声势,其实是不知道该怎么杀死一个体修的。现在的他对那法修来说与正常的体修一样棘手。

这造物当机立断,丝毫没有留手地把自己的脑袋亲手砍下来,借此轻而易举地从无法抵抗的强大力量中抽出来,瞬间拉开。

体修想要遥控自己飞起来的脑袋不太容易,但他却很容易。这造物集中法修与体修的造诣于一体,只要他撤去让那体修自然瓦解的压制,等对方彻底自然苏醒,那法修的一点点控制力不过雕虫小技。

不过这造物的野心可不止于此。

他可是知道法修的本质到底是什么,在一切开始之前,他已经察觉到这个卜术超群的体修到底为什么卜术能如此特别了。

他看到了一个裂隙,一个直达飞升的裂隙。那什么都不知道,白白存续了这么多岁月的法修如此妄行,甚至有意控制那体修的身体,不过自寻死路。

只要拖延一点点时间,他甚至有可能借此一举重创这悬顶之剑,往后不论有什么计划都有退路,甚至方便很多。

看着脱手的造物,那法修此时再也没有劝其回头的打算。

“虽然你是我制造的第一个实验品,但事到如今也只好将你彻底抹杀了。这复制之术果真还是不可滥用,事到如今,明白了问题出现在硬件条件上,此次也不算全无收获。你就安心地去吧。”

这法修说起话来显然精神不是很正常,但却并不影响其实力惊人。这造物所能发挥的力量与之相比显然完全不够看。他通过复制术制造出来的体修之躯顷刻间就好像被吹大的气球般膨胀起来,这造物也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得意识模糊。

模糊归模糊,不能正常运转归不能正常运转,这法修要真有那个本事,也不至于丢那么大的人还要想办法让复制的体修去杀人了。他顶多让体修因为运转失常而失去意识,根本无法对体修造成任何生命危险。

那法修还想如之前一样将他自己的造物从这个身体中抽出来,结果却发现真的什么都抽不出来。

如此来看,对于这个法修来说,他的造物真的自杀了。

对方明明是他的复制品,他却完全不能理解这造物的想法。尽管从事实的程度上来说,这法修也经常让自己一次次完全灰飞烟灭,但那是建立在他的本质属于另一个世界,在这里的孤立记忆只是一种化身的基础上。如此并没有另一个世界的存在的化身如此重塑自己,完全就是携带机密情报自杀。

如此想法,除非这造物还真觉得知道更多的他要比本体要高贵。

在这法修盛怒却完全杀不死这重塑自己的造物的空当,那造物恢复意识,却依然不忘刺激本体:

“你这窃取复制术的小贼,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而今遇上我,我便是你的反噬,你的报应……”

话未说完,那法修便再一次竭力设法破坏造物重塑的那身体,然而不论他如何竭尽全力,想把这具身体内的一切搅成浆糊,使其应该绝不可能短时间内活过来,却依然无济于事。

体修早已不是人。度过死劫的他们每个细胞都是其继承者,即使是一些毫毛,亦能操控整具身体。毫不夸张地说,这些体修一个身体便比得上一整个文明,甚至人口还要多出不少。即使再怎么乱搅,由于其难以在微观层面上精确地破坏细胞,因此这些细胞常能针对受到的破坏针对性地主动断开连接,避免真正程度上的伤害。

那法修发泄般破坏半天,却依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上的作用。事到如今,这法修只剩下一个选择。

走廊的天花板突然扭曲起来,法修操控着那体修的身体,拎着暂时无法反抗的造物的肉身,直向远处的恒星冲去。

此时这法修懒得再破坏这造物的身体,这造物很快悠悠转醒,恢复过来。

看到周围的一切,他自然也清楚过来这法修想要干什么。这是杀不死他,改用让他被迫休眠的方式放逐他。

由于恒星本身对法修的法术施展有着明显的干扰作用,因此把他扔进恒星无疑是一种行之有效的封印方式。

然而现在才想如此,无疑太迟了。

这造物没再声张,而是同样释放一根毫毛,将之转移到本体的身体之内。

他此举并非在诱导其恢复。恢复用不着他诱导。他这是在诱导存在于这体修身体里的那“裂隙”。

诱发裂隙激烈反应的方式并不复杂,咒语甚至也极其简单,正是这体修自己的名字,祝玨。

简短而重复的咒语让那体修的神志因此受到明显的影响,那法修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等其真正察觉到什么,那法修已经被连带反应所影响,遭受重创,转瞬即逝。

祝玨因此也很快在短时间内恢复过来,重新恢复了意识。睁开眼之后,他看到了眼前这个似乎有些陌生的人,盯着看了半天也完全想不起来。

尽管如此,他还是伸手把眼前之人抬手抓住。祝玨没那么快认全一起被送到这里的所有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救人回去总归是没错的。

这不是出自怜悯,而是身为已经度过死劫的体修,他确信自己没那么容易被杀。即使是救回了敌人,与不明体系的人交手,也有助于他探寻自己所未知的领域。

当然,他还有一个选择,直接和目标融为一体,吞噬其记忆。然而由于融合一事其实不完全有利于他对新得的记忆得心应手,因此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并不倾向于和任何人融合。

他没那个计划,但那造物可早有计划。两人刚一接触,那造物便提前发动了融合进程,完全没打算问他的意见。

如此一来,那就另当别论了。 2.10 极反 朱珏的不同可是把那观察者吓得不轻。他的行为早被如实上报,如果他违规释放处决弹一度打飞他的脑袋一事被那朱珏发现,那怕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由于他们在修炼的过程中本身的实力不会得到什么提升,因此他这是得罪了一个成长起来之后他绝对惹不起的人物。

因此,不论如何,他绝不可能坐视朱珏最终从监视名单中出来,能成为一个身份正常之人。

由于他们的工作制度,他有绝对充分的时间去准备扼杀此人。

他们的工作制度与他们所掌握的技术关系很大。他们的工作制度全年无休,是一种七乘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的绝对控制制度。他们的所有工作内容都有迹可循,因此他们也和被瞒着的那百亿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一样,面对的是繁重且有大量不必要内容的程序化工作。

无休的工作是其一。而在无休的同时,他们也拥有绝对无尽的假期可用。

正常被招募进集体的人要学的第一课便是如何使用休假术给自己休假。这个休假之术意义重大,在面对无法领悟的复杂学习内容的时候,他们也可以使用这种休假法术给自己带来无尽的时间,用以解决困扰自己的难题,方便他们跟上进度。

这休假术说起来实在是简单,每次启动休假的时候,他们都会被定位到一个专门的城区,供他们在一个毫不相关的时间范围内活动。而在返回的时候,他们又会精确地返回到出发之前的时间,完全不会浪费一丁点时间。

如果是给学会了休假术的人三天时间准备,这三天时间就是无尽的时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他们可以竭尽所能地提升自己,用以准备迎接挑战,可朱珏却什么都不会。

不会,意味着三天对他来说就是三天。他本来是想找到组织,能学到什么,岂料在来到这里之后依然是异类,被监视的同时学不到任何东西。

朱珏有点难以相信他现在的处境。现在他除了不必担心四面八方来的可能的威胁,什么都得不到。

面对此事,他只能理解为这是对他的进一步考核。由于缺乏对比样本,因此他完全无法判断此时他的处境,对于当前面临的一切只有疑惑。

疑惑归疑惑,作为一个早有自己路线,只是缺乏安全环境之人,现在的情况对他自己来说算不上什么挫折。满大厅的那么多人都被当面处决,染红考核场地之事仍让他记忆犹新,在发现此地确实什么都没有之后,他找了个地方直接躺下,昏昏沉沉之间竟在地板上睡着。

正在他睡眼惺忪的时候,他朦朦胧胧之间又感觉似乎有人在叫他。

这一次的声音不再那么模糊,读音也没了什么问题,确确实实就是在叫他。睁开眼睛之后,眼前确实出现了一个人。

“怎么,你就打算这三天就这么睡过去吗?”

监视他的人们同时也发现他坐起来了,不同的是,朱珏眼前看到的人并没有出现在监视之中。

朱珏并未回话,而是抬头看着眼前莫名其妙出现的人,看样子完全没有什么精神。

他当然不是什么准备都没有,但如果说这三天准备就这么睡过去,其实也没错。

按照他的想法,三天时间虽然不够,但好歹也能孵化一个不受他的身体条件限制的人造神出来。毕竟造神一事,对时间并没有严格的要求,与孵化者的想法有很大的关系。三天时间也不是不行。

为了确保人造神的实力尽可能强,能够让他通过考核,他特意通过睡觉来削弱自己,让这人造神可以绕过很多他硬件上带来的阻碍。

他哪知道其实这里不会有人指导他,他以为只是来教导他的人来晚了而已。

他很快驱使自己恢复状态,以准备正常地接受教学。

“如你这般不求上进之人可是不多了。只有三天的时间,你居然都没想着争分夺秒想办法,这么点时间都敢睡觉,我看你这是胜券在握啊。”

来者似乎和他有仇一般,朱珏揉眼睛的同时眉头也皱了一下。说实话他只是想对这里的一切稍微有点概念,以他现在的状态,锐气未消,还真看不上这里莫名其妙的一切。

在朱珏自己的认知之中,自己孵化出来的人造神完全跳出人类的思维模式,可以毫无顾忌,不受任何条件限制地扭曲现实,纵使实力受到他自己实力的限制,那也比这里好像还要烧人获取知识的人们强多了。

只是他此时还不太敢表现出来。现在孵化单一人造神其实还是太危险了。

一个拥有完全自我意识,可以扭曲现实,能够自己思考问题的人造神,其可以轻描淡写地摆脱任何束缚,自己制造一个自己更加完美的心想事成之源,他没有任何理由让这样一个人造神听他的话。即使他的杀心再弱都一样,顶多造出来的神对杀他没有兴趣,最多也就这种程度了。

因此,现在的他还需要隐忍。

尽管他知道自己需要隐忍,但他的最大让步也只有不声不响而已。

那来者诱导了半天,这朱珏却半天都没有反应,只是坐起来而已,在监控范围下毫无反应。

这来者正是那个观察者的手脚,他现在如此做不为别的,正是为了让他在观察过程中显得应该当作某种阴谋的产物,最后使他断无翻身之日。

那观察者非常自信。如果朱珏真有翻身之日,那他可能在第一次做手脚之后就会被未来的朱珏找上门发现,然后可能只能接受命运,但他在做手脚之后却没有任何人来找他麻烦或警告他,因此他自认此事十拿九稳,没留任何情面。

那无法被监控拍到的虚影自认面对的是将死之人,哪能受此屈辱。其没有半分顾忌,果断出手,抬手间一指如长枪般刺向朱珏的肩膀。

朱珏都不必自己反应,身上自有一只多出来的手自体内伸出,直抓向那冲着削掉他胳膊来的一刺。 1.11 孤岛 此时,那法修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压制,很多持续运行法术都因此受到冲击,引发了他们所在的小型行星大面积的停电。

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对方都受到了严重的干扰,自然对所有体修的转化率压制也因此消失了。祝玨因此从中解放,现在也可以轻易长时间地高速移动,如之前那般在复制品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瞬移。

这种瞬移自然不是可以随意使用的。他们使用的法术都是比较古老的法术解密,想要在高速情况下能够快速移动,至少需要依附于一个能够承载其活动的倚仗。周围有墙面时,吸引墙体,增加摩擦力,增加重力,可以支持他迅速移动的方式很多,但他现在在前往恒星的路上,却没有任何稳定的东西可以让他借力。

这倒也算不上什么难事。只要抛出些东西,利用反作用力,他自然可以在真空中快速移动。

然而就算他反应再怎么快,都太迟了。这造物对更新版本的法修法术知道得更多,通过体修门并不掌握的奇点技术,他瞬间便与祝玨当场重合在一起。

体修一方根本没有遇到这种事的可能性,自然也无解法。如此一来,这祝玨只能被迫接受与这完全不认识的造物的融合。

祝玨的复制品与祝玨的记忆差距没那么大,这造物非常确定他没办法拒绝如此强制的融合。

这造物计划最后一步也走向成功,正沾沾自喜,主动进行融合,一种未知来源的剧痛却顷刻间涌入他的脑海。

体修可以通过操纵痛感来发动攻击,这并非什么特别的进攻手段。他只要保证自己不疼,之后便可以随意制造痛感,借此痛击体内的目标。

这种反击方式一般是用来对抗夺舍者的。毕竟体修们的修炼过程会使得自己的身体细胞进化,使之可以在小小的细胞中遗传所有的记忆,因此通过一些手段,体修们内部常常会有一些夺舍事件发生。

这种手段对吞噬大量复制品的造物来说并不是什么超纲无法抵抗的攻击。这造物懒得管这许多,只管融合。

待成功融合,这祝玨身上的裂隙便会触手可及,一个崭新的飞升之位近在咫尺。

这造物懒得管那么多,但很快他便察觉到了不对。一种难言的疲惫出现在他的身上,他似乎正在不可避免地进入休眠。

这造物为了主动推动融合,屏蔽了祝玨本体给他制造的剧痛,但这同时也导致了他对祝玨在做什么完全没有感觉。于是,他的融合因此被祝玨主动转化,转而变成了囚禁。

主动推进融合有一个巨大的缺陷,从感知和反击的角度来讲,他如此做完全是降维了自己的反击方式,因此他如果不能顷刻之间完成融合,那等对方反应过来,想要引导他成为融合了部分记忆的囚徒毫无难度。

这造物自然不服,但事已至此,他不太敢走那法修的老路,制造一个自己的复制品提供视野,因此也只能求和。

本来就是要融合而已,没有必要在这里分个高低。

然而在他求和之后,那祝玨却不肯接受他的投降。至于原因也很简单:“要是你投降的结果就是要与我融合,那我不是白反抗了?”

这造物只觉得自己好像没转过弯来:“白反抗?可是你得到我的所有记忆之后,你就可以一步到位地解答你所面对的所有问题的答案啊,这也能算白反抗吗?”

体修的融合就是将遗传记忆融合在一起,相应双方的细胞遗传都向全新的遗传记忆看齐,如此诞生的融合产物会拥有所有人的记忆,感慨这种重新投胎般的感觉。

体修的大脑算不上神经中枢,在度死劫的时候,他们的意识职能就早已被全新的结构取代了。因此融合对他们来说不会导致什么意识上的不兼容。他们的新意识会选择性地休眠其中的部分,最终将其转化成为其他功能的一部分。

如此,只要双方愿意,融合只是非常普通的操作,可以用来缓解各种压力,制造全能的人才。虽然本质上没有区别,但非自愿的强制融合对体修们来说不一样。

这造物对读到的记忆一知半解,自然不知道其中的禁忌。

“当然有区别。我已经摄取了你的全部记忆,现在我完全没有理由和你融为一体。”

那造物一时之间愣住,眼睁睁看着祝玨制造奇点,让他们瞬移回离开前的位置。

很显然,这祝玨所言非虚。本以为胜券在握的造物哪想得到还有这种单赢的融合方法,他刚才见证的所有融合都是不分彼此的融合,岂料还有这种单单提取记忆的融合法。

大停电并未惊醒所有人,或者说即使有人醒了,也不敢在此时出去明显有异常的外界。直到第二天到点之后起床的铃声却完全没响,才陆陆续续有人扳开已经失效的门禁,离开宿舍,到处打听怎么回事。

大多数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复制品祝玨所在的那几个扎堆的相师住的宿舍里的人却知道怎么回事。复制品祝玨就差一点就能凿穿他们的门禁,最后阶段的一系列震颤的余波都在他们门外爆发,因此这些相师们几乎一夜没睡成,完全知道昨晚祝玨单挑所有人的复制人的壮举。

事件已经过去一夜,通过他们的集体讨论,他们决定还是暂避锋芒。从实力的角度出发,现在的他们没有半点胜算,这大权还是只能落到那融合了大量记忆的祝玨手中。

他们只是相术高材生,并不擅长卜术,根本不懂预知,看过目标之后得出来的结论也是乱七八糟,虽然组织成立早,但也只能接受他们斗不过的现实。

到了时候之后,他们统一口径地将所有人集合到他们之前开会的会议室,默默等待那祝玨来此宣布什么。

他们现在失去法修的监管,现在这里已经是无人看管的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