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法林》 《积极的工作》 一个普通的人,生活在世界大国——艾法林。他叫布礼夫·康特瑞(Bilive·Contry),艾法林生物化学协会的一名工作者。

每天上午六点半被尖锐的铃声惊醒,面对美丽的早晨,在七点二十之前驾车抵达公司。生物化学协会分公司中,作为一名底层员工,他的日常工作与“生化”并无关系,但他也乐于制作大量的演示文稿,检查文件是否存在错误,以及热情地帮助自己的上级和同事。

“康特瑞!过来!打印机又坏了!你还说没坏!”正在说话的中年男人是他的上级。布礼夫很习惯于帮助他人,他乐于做善事,他热爱自己的公司,即便是拖着疲惫的躯体。

“先生,你看,只要按一下开机键就可以了,纸张刚放进去需要这么做的。”他摁了一下按钮,打印机开始运作,他站在一旁面对上级。

那个留着胡子,穿着西装的男人愤怒地对他说:“你觉得我不会开打印机吗?我不需要会用!你这种员工本来就该帮忙开的!”

他急忙开口道歉:“对不起,偶索先生,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会带着荣幸帮助你的。”

“谁让你叫我名字了!以为自己的工作很了不起吗?你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落后者?我的事不需要你这种人管!回去工作!”这个叫做偶索·朗(Alsow·Raun)的男人嚣张的喊着,把他赶回了办公桌。

十号桌前,一个员工自责地想着:“没错,这一次确实是我不对,我不该表现得自己懂得比先生多的。不能再多想了!会耽误工作的!”

支撑他努力工作的原因可能有很多,其中可能有生活、人际、工资等因素,但这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知道艾法林生化协会对于人类的发展做出了贡献,而他,深爱着自己的国家。

突然,一通电话打入了他的手机。“布礼夫·康特瑞,你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他毫不犹豫地保存了正在做的演示文稿,走向上级的办公室。

“先生,你好,找我有什么事吗?”他礼貌地问。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哪!”偶索·朗严厉地问他。

他不明白自己又做了什么错事,只是觉得老板还没有消气。“抱歉,我在艾法林生物化学协会。”

偶索·朗起身关起玻璃门,气愤又无奈的骂道:“康特瑞啊!你不要太天真了!你那点精神支柱有什么用?很容易倒塌的!”

他愣住了,他被自己的上级批评了大概一年,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他仿佛是愤恨中带着一丝不甘,在放不下的高傲中又有一丝释怀,但这一切在他眼里过于复杂了。

“您是在批评我吗?只要是能帮助公司、帮助国家、帮助人类文明发展,我会更努力的!”

偶索·朗的无光的眼中有多出一丝忧伤。“我问你,你没被开除过吗?”

布礼夫疑惑且迟疑地说:“……没有。”

上级又转为犀利的眼光,盯着他,仿佛要说出什么极其可怕的话来。他已经开始瑟瑟发抖地祈祷。

“那好!我告诉你!你被我开了!”

他彻底变得僵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一阵冷的不能再冷的寒气贯彻身体,使他愣在原地,险些眼前发黑晕倒,他支撑着,颤巍巍地问:“您说……什么?”

“耳朵不好吗?!我他妈把你开除了!”

他的大脑快速的运转着,仿佛神经要打起结来,但是想不出一句可以应对的话,只是呆呆地站着。

从入职起,他帮同事分担工作,帮忙倒水117次,帮忙检查文件94份,帮忙拿快递62次,帮忙打卡131次。而做这一切,再加上十二分认真的工作,就是为了保住这份自己引以为荣的职业。

他二话不说离开房间,胡乱的收拾了包,听不见耳边同事的要求,失神地跑向电梯,一路回到了家。进入家中,他甚至开始干呕,紧绷精神瞬间断开。

生化协会的办公大厦中,一间紧锁的房间中,一个留着胡子,身穿西装的男人把玻璃杯摔在了地上,口中骂着什么,眼里却流出了泪。

“有什么结果呢?无能为力!无能为力啊!你太单纯了!”他开始痛哭起来,直到快要力竭,快要干枯。他颤抖着把手伸向自己胸前,用力扯下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公司经理_偶索·朗”。

黑夜中,这是布礼夫少有的通宵熬夜,他刷着手机,毫不顾忌什么黑眼圈。他用键盘愤怒地发言:“艾法林是我们最伟大的祖国!不爱国的人滚出艾法林!”他一边流泪,一边敲击着键盘,一整夜。

第二天,他沧桑的到了公司,想拿那一份解雇金。

“不好意思,我可能已经不是这的员工了。我想找偶索·朗经理。”

前台查询后感到疑惑:“你是员工,没有被解雇啊。你说的偶索朗已经不在公司了。”

“可是……他昨天下午的确把我解雇了!”布礼夫怀疑地说。

“你搞错了吧?他昨天上午就离职了,就算想解雇你恐怕也实现不了。” 《什么真相》 如果你观察那些八卦的员工,就会发现他们在聊一件令人困惑的事:“你看见没有?今天早上有个男的在前台查询,莫名其妙就哭了!现在的工作压力真太大了!”

今天是周六,只有部分员工留在公司工作,布礼夫回到家中,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他的上司这么激动的欺骗他是为了什么呢?突然,一条短信消息使锁屏的手机变亮,“叮”的一声让他回过了神。

“你好,我曾经的员工布礼夫·康特瑞。我是你曾经的上司偶索·朗。我迫切地想告诉你一些事,如果有空,请在今天下午来——科德街168号三楼。”

短信发送时间显示:2023年4月17日上午8时31分,也就是上一分钟。他发现,这个短信电话是突然出现的,也是第一次发送信息给他的手机,但是用户名却显示为:“偶索”。他立刻想起自己曾备注过的“上司”,于是翻阅起自己的通讯录,发现以前和上司交流的那个电话怎么也找不到了,列表里只留下了一个“偶索”。

下午一点整,布礼夫驾着私家车驶向那个方向,在途中,他注意到了几辆车。

几辆红、黑、白色的车,跟在不远的后方。他数次回头查看,发现那几辆车始终保持在三到五米的距离,依次跟在自己的车后。

大概过去了5分钟,那些车的距离又远了些,有几辆还变了道,但他仍然不能摆脱。他突然发现,自己一路上都是跟着导航再走的,于是怀疑后方的车要与他去同一个社区,所以走同一条道。于是,他在前方的一个路口向右转动了方向盘,偏离了导航路线。

那几个车影从后视镜里消失了。他松了一口气,在下一个路口重新左转。很快,他停下了车,这里就是离公司不远的168号。

他跨出车门,关上门,再次确认眼前的大楼就是目的地,随后进入了电梯。他一路上过来用了半个小时不到,背后已经生出了一层冷汗。

电梯的角落,突然响起一种高波段的声音,吸引了他。

那里有一个小亮点,是一个金属制的小零件。布礼夫凑近一看便看出了它是什么。那是生物化学协会最近正在研究的“助听器”。在多数人眼里,这是一种还未发型的助听器,但他从同事那打听过,这实则是一种耳朵的部件。没错,那是一种生化加上机械的假耳朵。

照理说,这种东西还没有公之于众,少有人能得到它,即便得到也没有什么作用。包括偶索朗,也是得不到这种部件的。

电梯停下,已经到了三楼。门外居然是无灯的!这栋楼是改革后的房型,电梯门开只有一小段距离就到了房门,每层都独属于一个居民。

他走出电梯,疑惑的看着房门,按下了门铃。

按下去的一瞬间,他的大脑忽然开始飞速运转。他想起自己入职不久时,曾参与过一次聚会,而聚会的地点是……偶索朗的家。他家具体在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不在这里!今天的邀请者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上司?!他的不敢吐气。

隔房门,闻脚步,步步紧逼,渐渐靠近。门把被转开了。“咔嚓”一声,门打了开来。

他终于呼出一口气,看向面前留胡子的男人——偶索朗。

“您找我来……对吗?”他惊魂未定地问。

“布礼夫,进来坐吧。”他们进入了房间。

桌上摆着有温度的茶水,仿佛刚才倒的。他做了下来问:“先生,您找我来什么事?”

偶索·朗叹了一口气,说:“你叫我偶索就行了。喝茶。”

布礼夫拿起茶杯喝下一口,继续问:“昨天您……是骗我的?”

偶索朗也喝一口,说:“你不要对我怨念。”

“我从来没有。只要我的工作还在,我对于国家的贡献、我的成就就在。”他坚定地说。

“你,别总那么单纯!”偶索朗无奈地说,“我昨天那样做,就是要告诉你,你将会和我一样,适应不了这个时代!”

“你是说我还会被开除吗?”他疑惑地问。

“布礼夫啊,你的信念很简单,但是容易倒塌!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现在可能整个国家都要发生惊天变动!”偶索朗越说越激动。

“什么意思?”他愈发困惑。

“我不知道更多了。希望你一定发现真相!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继续!继续搞清楚!时间不多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别了,你回吧。”

布礼夫仍然困惑地说:“可我还是没明白,这是表达什么呢?”

“抱歉,我要休息了,有缘再见。”

他迟疑地离开,门被关上。 《被捕的幻觉》 他下了楼,找到了自己的汽车,踩下油门,准备离开,却听见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红蓝交错的光飞了过来,逐渐降速,停在了他的车前,警笛声戛然而止。一个穿警服的男人打开了车门。“你好,先生。”他严肃地说。

布礼夫突然回过神:“哦!你好,警察先生,怎么了?”

“你是这栋楼的住户吗?”那个男警走进两步。

“不是的,我是来见人的。”他急忙回答。

“认识他吗?”男警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一张照片,布礼夫看见后顿时愣住了。“……他,他怎么了?”

男警看见布礼夫的反应后立刻问:“你认识他。请问他叫什么?”

布礼夫质疑道:“你是警察你不知道?”

“我要确认楼上有我们要抓的人。”

“我不认为上面有你要抓的。”布礼夫继续说。

“告诉我他叫什么!”警察喊到。

“那你先给我看你的警官证。”布礼夫站在原地说。警察从内袋掏出一张液晶屏,上方显示着艾法林警官证与个人信息。“布礼夫,我不需要问你了,帮我把他叫下来,他是个精神病。”

布礼夫睁大了眼,茫然的看着警察问:“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他立刻得到了回应:“扫描。”

布礼夫同两个警察重新回到了电梯,摁下了三楼。门开了,这里仍然漆黑无光。

突然,偶索朗家的房门中传出“滴”的一声,随后是人体摔倒伴随着玻璃打碎的声音,两个警车立刻把布礼夫推回电梯中,奔向房门,一脚踹在门锁下方,门瞬间松开。

电梯门刚好关上,只留布礼夫一人在电梯中,开始向一楼运行。他在门关上的最后一刻,仿佛看到了什么。

他的上司偶索朗的身体像是死去了一样被警察拖了出来,头却在最后一刻十分机械地拧向这里,他的眼睛像是圆形玻片,瞳孔大的可怕。“砰”的一声,电梯开始下降,一切景观与声音消失在那条门缝中。

很快,电梯门又开了,迎接着他的是另外两名警察,把他送进了警车。

“喂!你们要干什么!我是好人!”他努力地挣扎着。

“先生,不要对我们有刻板印象,我们不会伤害你。”司机说。

他被送进了一个写着“艾法林审问房”的房间。

“你和偶索朗什么关系。”他被铐在椅子上,一个警察问他。

“那人是我上司。”他回答。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坦白从宽。”

“我根本什么都没做!今天他要我去他家,说了些很奇怪的话,就让我走了!”

“他说了什么?告诉我。”警察开始记录。

“他说什么让我找到真相,要我帮他找什么真相,我根本就不明白!你们为什么抓他?难道他是毒贩?”

警察突然停下记录的笔,抬头立刻问:“你听谁说的?”

“什么?难道他还真是?”

“不,他只是吸毒。他叫你去是应该已经到了致幻阶段。放心,吸毒不会判刑,但是他会进入戒毒所一段时间。”

就这样,布礼夫又被警局放了出来,送上了他自己的车。他一路上即惊讶又困惑:“自己的上司居然吸毒?难道这几天反常的事就是因为这个吗?”

一边开车,他一边掏出了手机。他开启了无人驾驶模式,打开搜索引擎,输入:“进入戒毒所多久能出来”。他很快得到了答案:“2年”。

“希望下一个经理能好些吧。”他心中暗想着。

车停了下来,他拿着手机下了车,突然,手机收到了一条“咱聊”消息,内容显示是一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同事发来的。

他点开消息,看到那人说:“听说偶索朗被抓了?吸毒?”

他不禁感叹,才三十分钟时间,消息就已经流通开了。“好像是,怎么了?”

“果然!你也看了!新闻说他当时神智不清,我怀疑是他之前做的那几笔生意触犯某些人的利益了,所以……”那人继续发过来。

他上楼回到了自己的家。“什么意思?触犯谁利益?”

“你想想,他前几天用了你给的方案,虽然符合了形式客户的需求,但不符合真正客户的利益,不符合资本的利益。那个真正客户很可能是国家!他的那个决定可能影响到了整个生化界!”

这个正在发信息的同事叫做卡特路·莎士比森(Kahtlus·Shasepision)。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信任我们的祖国吗?”他开始变得气愤。

“你可真听话!这一代管的特别紧,什么毒品根本运不进来!我们生化公司都没有!警察对付你两句就信了?”

“说话得有依据!不可理喻!”他回复道,然后将手机锁屏,却没有注意到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莎士比森又发来一条消息:“我去!你在现场?” 《同事登门》 手机在未解锁模式十秒再次息屏,但是刚躺下不久的布礼夫却突然醒来,他隔着一个房间被刺耳的铃声吵醒,有人按响了他家的门铃,而且不断地按着。

他烦躁地起身,走向门口,透过猫眼一看,便发现门口人的面貌。

他下巴上是刮胡子划破的痕迹,梳着大背头,眼睛下面布满黑眼圈,这人正是莎士比森。

布礼夫打开房门,烦躁地问:“你来我家干什么?”

“他被抓的时候你在现场!你在现场啊!你知道什么!?”他激动的问。

布礼夫无奈地回答:“我不知道什么。”

见此情形,莎士比森从口袋中掏出一碟钱,大概二百多艾法林通用币,塞到他手里,说:“把你知道的那些告诉我,我不会传出去!”

这笔钱不算小,他收下了钱,坐了下来,打算敷衍地回答眼前这位同事的问题。

莎士比森对他说:“你有没有发现,其实偶索朗这个工作者在大局一直是上讲道理的,他不接受绝对的利益,反而总是追寻真理。”

“的确是。”他示意对方接着讲。

“而这一次,他很可能违背了某些控制者的意愿,他是突然自己离职的,那个势力很可能动用了警方,让所有人以为他是个瘾君子,从而在社会上解决掉他。”莎士比森解释着。

布礼夫质疑道:“什么样的势力能让法律为它做事?”

莎士比森无奈地回答:“你把世界想得太简单了!现在的艾法林已经不是法律的舞台了!世界可能已经被多方势力所割据!”

他越听越不明白:“你这样说话毫无依据啊!而且你到底想问我什么?”

“你把今天,就刚才一个小时前发生的所有事说给我听。”莎士比森渴望地看着他。

“好。我收到了偶索朗的邀请,要我去他家,告诉我很重要的事,我就去了。路上还有几辆车跟着我。到了后他对我说什么……国家要发生惊天变动,要我追寻什么真相。我下了楼,几个警察又让我上去,把他抓了,我又下来,也被抓了,最后又被放了。就这样。”

莎士比森立刻开始提问:“你去的路上有什么车?车牌号是什么?”

“这我哪记得住?”他说。

他接着问:“新闻说那栋楼有故障,你在那里发现什么了没?”

布礼夫突然想到什么,迟疑的把手伸向口袋。

“这个……最早是你告诉我这是啥的。”

他拿出一个小的看不清的东西,没错,是一个“耳朵”。

“什么?!你怎么有这个?这是生化耳!用于内部实验的!你在电梯里捡到的?!”他变得异常激动。

布礼夫说:“是的,我也很奇怪。”

莎士比森靠近过来说:“我又一个大胆的猜想。”

布礼夫看向他问:“你又要说什么了?”

“机器人!”

“什么?”

“对!机械的、生化的仿造人!今天他对你说的话恰恰能证明,他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所以他将会被处决,被仿生人替代!”莎士比森果断地说出自己的结论。

“这和机械耳朵有什么关系?照你这种说法,他还没被掉包,当时和我说话的是正常的他,那耳朵一开始就在电梯间里,和你说的有关系吗?”他继续质疑。

“你别忘了,我说的上一单让他惹祸的大生意,就是关于耳朵的!他拥有了耳朵,了解了真正的耳朵,所以可能会被灭口!这是个惊天骗局!我们将会被仿造人替代啊!”他大喊着。

“不好意思,我对你的怀疑论不太感兴趣。再见。”布礼夫站起身,摆出一副想要送客的样子。

“别忘了,在他之后,你就是第二危险的人,如果他先被替代那第二个就是你!如果找到了有关仿人的信息,一定互相告知,信息透明!”莎士比森一边后退一边说着。

“仿人?连名字都取好了?我还没有认可你的断论呢!”他正说着,门就被莎士比森关上了。

虽说不能认可莎士比森的理论,但他自己心中却生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怀疑。难道偶索朗所说的“世界发生巨大变动”是指这个?他还是不信世界会被颠覆,或许他宁可信自己的上司吸毒。

突然,他用于工作的电脑收到一份邮件,是一个压缩文件,发送者正是莎士比森。

“文件_艾法林生物化学协会_一级甲等文件

生化类人机械的大量生产——生化人

制造成本、不同方案、解剖图、零件分析……”

这是一份公司中的绝密文件!“我去!这什么!?”他惊呼出来。

对方却发送了一条补充说明:“以上就是所谓的‘大生意’,是偶索朗被审判的原因,也是本次调查主题——仿人。” 《叫我来到底干嘛》 “接下来,该发生的将会继续发生。”

“真的没有弊端吗?”

“放心,怨念、戾气是人类最强大的力量,他们会乐在其中的。”

2013年前,一颗无比复杂的种子被深埋进艾法林大地,如今它却生根发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还是那个典故,母系社会几万年还在部落冲突,父系社会几千年上了太空。”

如果屏幕前的是你,你会被激怒吗?如果没有,那么你的智慧程度或许已经超过了大多数艾法林人。

近期,各大社交平台上开始陆续出现性别对立现象,男女打的不可开交,其他的声音却被淹没。

一份科技文件显示于布礼夫的屏幕,这是莎士比森发送来的关于“仿人”的一份公司机密。

接着他有发来几条“咱聊”消息:

“你看第11段第10行往下的内容,仿人是具有战斗力的。再看第20段第三行下面,他们能复刻死者的特征、取代死者的社会关系。这说明什么?”

布礼夫没有心情看那玩意的内容,而是焦躁不安地问:“你从哪搞来这个的?”

“很简单啊,我黑进了公司主机。”

布礼夫眼前一黑,瘫倒在椅子上回复:“公司主机!?你要拉着我一起判刑啊!”

对方回复:“开玩笑的,上次检查文件那哥们,不小心把科技件当成附件发给我了,刚才才发现。”

“你最好是在开玩笑!”布礼夫愤怒地回答。

他转而却想,结合这份文件来看,公司可能真的有问题,如果莎士比森的说法准确的话,那么第二个“吸毒”的人就将是自己了。他突然回想起来,戒毒所要2年才会把偶索朗释放,那么如果他不再出来,或是提前被释放,那么就能证明这里面确实有一定问题存在。

莎士比森的咱聊又发来消息:“我们算上你,现在共有三个。”

“什么3个?”

“对,我和另一个网友发现一件事,我们本来想通过互联网揭穿很多真相,但是最近的舆论却突然被推到风口浪尖,全是机器人,让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个网友也知道一些事情,请你为了大家的安全,来吃顿晚餐——科德街996号。”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被以这种方式邀请,这一次他犹豫了。我们真的陷入了一个大问题?我们的安全收到了威胁?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会愿意,无论做什么来保住一方太平,但现在莎士比森与“网友”却都像是阴谋论者,向他伸出了所谓“解开真相”的橄榄枝。

今天是周六,现在在是下午五点左右,今天和明天都是休息天,他并没有剩余的工作,他最终还是将退迈出了自家的门槛。

下楼,上车,手机提示今日步数突破了记录,或许是汽车行驶距离也算入了步数吧。他跟着导航前往996号。

一路上,他在嘲笑自己:“我怎么这么矛盾?我可能是最闲的了。完成了工作不休息,一整天却愿意东窜西窜地,今天已经启动汽车三次了!如果来回都算的话就是六次!”

车停了下来,这一次格外顺利,没有什么在后头跟踪的东西,更没有什么警察要拦人。

他看着眼前的楼房,这科德街996明显是一个电竞酒店!他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

布礼夫下了车,走向大门,电动门自动打开,里面是各种科技设备,散发出冷光,而前台就在正前方。

两步上前,他问道:“请问二楼二室,有没有提前说过有人要来?”

前台却回答:“不好意思,这里每个人都要预约,没有客人提前告知过。”

他立即拿出手机拨打了莎士比森的电话,大概过去十秒,电话接通。

“卡特路!怎么回事,前台说,你没提前告知我要来?!”

莎士比森却回答:“你个傻子!直接来楼上找我们!”

手机中传来敲击屏幕的声音,但是电话没有被挂断,对面又传来了一男一女的“高谈阔论”。

于是布礼夫鼓起勇气,走向了电梯,却又被前台拦住了。“您好,您没有预约不能上去的。”

布礼夫对手机说到:“前台还是不让我上!”

对面的莎士比森凑近了手机的麦克风:“来,康特瑞,你把免提打开。”

“好了。”

“你再把音量调到最大。”

“已经最大了。”

“你把手机给前台。”

他把手机交给了前台人员,手机中却突然传出莎士比森的凶狠的声音:“让那小子上来!听好,老子时间被耽误一秒你都赔不起!!!让他上来不然我宰了你!!!”

前台见此情形,急忙把手机归还给布礼夫,放他进入了电梯。 《我就不该来》 前台的两个员工议论起来:“刚才电话里是个男的?”

“好像还有一个女的!一间房两男一女?”

电梯在二楼停下,布礼夫走出电梯,发现整个酒店都被冷光笼罩,他敲响了门。

门被打开,莎士比森一边打开门,口中一边不停地说着:“……而这些势力肯定已经掌握了整个艾法林!底层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艾法林是世界大国都可能是一种欺骗!”

莎士比森把他拉进房间,说:“这就是我同事,现在也是同志了。”

他被一起拉入了客厅,发现桌子上摆满了电子屏幕,液晶屏幕,甚至还有一台全息投影仪,而地上则是杂乱的纸稿,都是一些符号和思维导图,写着什么“120种不同情况”……

“好的,那么世界!现在是什么样的?”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屏幕前,滑动着墙上的大屏幕。

“这就是那份,我同事做的演示文稿,我们来看看他眼中的世界。”没错!这是布礼夫在公司制作的PPT!他居然把这东西拿过来说?

“这里面涉及了社会学、经济学、人文道德、法律等各种关于国家的大事。这里提到,社会的组合分子具有一定关系,彼此合作以达到一定的目的,这一点很对,这是社会得以存在的原因——利益!”他一拍桌子,看向台下的两人。

那个网友眼神犀利,接话道:“没错。但是我们没有利益,我们只需要合理利用他人利益来找出真相。”

待她说完,莎士比森看向了布礼夫,仿佛期待他说出什么。“我……很赞同。”他勉强憋出一句话来。

“好!我们接着看,这位同事,认为政府和人民之间的关系是透明的,他认为人民有权掌握国家信息。”莎士比森继续翻动着演示文稿。

网友继续接话:“没错,人民确实有这样的权利,但是政府却没有做到。”

布礼夫觉得很有意思,就笑了,随即说:“有道理啊,所以人民从始至终被蒙在鼓里,你们要做的就是找寻真相是吧?”

莎士比森立刻回答:“不是你们,是我们!就如同你说的那样。我问你们,你们出过国吗?”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没有。”

莎士比森说:“这就对了!我们整个公司也只有几个人出国,这里整条街也只有几个人出国,我认识几千个人,压根没人出过国!所以我推断可能国门根本没有对人民开放,那些号称出国的人只是特殊人员,甚至世界上可能只有一个国家!”

布礼夫听完后表现得莫名其妙,歪着头表示困惑,他发现自己似乎误入了一场怀疑论者的聚会。

“叮~”,门铃响了。“先生,您的外卖!”莎士比森跑过去打开房门,拿过一袋食物,摆到桌上,一边拆开包装,一边说:“现在那些势力可能已经非常强大,和艾法林政府一样,甚至高于政府的权威!如果我们有机会见到政府,就可以与他们合作,因为或许政府现在也处于劣势!”

那是一盒大份的披萨,他一边打开盒子,一边说:“现在那种势力可能已经让政府无能为力,他们正在一点一点击溃人民,一点一点瓜分整个艾法林。”他把披萨切成了数块,拿起一块咬了起来。

“晚餐。同志们吃。”

布礼夫在来的路上预算汽车将要启动六次,他算错了,或许今天只有五次。

天黑了,房中的人吃完了晚餐。

莎士比森擦了擦嘴说:“今天先到这里吧,哦!对了,你还没对他自我介绍呢!”他看向“网友”。

“我叫摄氏·瑟博雪(Celsy·Celpsis),叫我摄氏就行。我是阿国人。”

布礼夫突然看向她问:“你是阿国人,那你应该是阿国来的啊?”

“恰恰相反,我明明是阿国人,但却从未去过我那祖国,我是艾法林出生的,也从没见过自己的父母,这反而另我心生怀疑。”

布礼夫心怀遗憾地说:“可惜我是去不了了,希望你以后能回一次你素未谋面的祖国啊……”

“不可能!根本没人去得了。我们都是笼子里的蚱蜢!”摄氏回答。

布礼夫调侃地叹息:“看来人人都一样啊。”

莎士比森对布礼夫说:“时候不早了,我在隔壁也定了一间,你收拾一下。”

“什么意思?要我睡这?”

“明天不上班,而且这里是科德街,离公司比你家还近,十分钟就走到公司了。你还打算回你家?”

“没有,住这里也行,你的意思是我一个人去隔壁?”

“废话。当然是我跟你,我俩去隔壁。” 《大桥保护车》 隔天清晨,窗外的天空被一阵悠远绵长的“嘶吼”吵醒,随后是四方八位接连响起了回应。先是床的右边,然后到床的左边,又到了头顶上面,最后到脚跟往下,一阵阵响亮的警报接踵而来,砸在布礼夫与莎士比森的身上,让他们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随之震颤。

两人惊醒过来,看着还未彻底明亮的云层隐约映照出红色的光芒——生化失控警告。

那种红光把人向深渊拉入了一点,又拉入了一点,一点点靠近,窒息向上蔓延至气管。

“跑!”莎士比森大声的嘶吼,拉上布礼夫拼命的向门口跑去。“毒气泄露了!警报是不是刚响!?”他打开了电子门,拉着布礼夫跑去隔壁。

“是!警报是刚响的。”布礼夫回答,“一听到我就醒了!”隔壁门并没有动静,于是二人跑去开始用力地踹门。

“砰”的一声,门没有动,房中之人仿佛做出了回应:“怎么了?”突然,摄氏察觉到了异样,赶紧跑来开门。

门被打开,三人共同跑向楼梯。

“我实在没察觉,那是空袭警报吗?”摄氏急迫的问。

“不,那是生化武器警告!那是境外的打击!”布礼夫回答。他心中却感到奇怪,为什么这么大的警笛声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唤醒摄氏·瑟博雪。

三人进入汽车,快速关上车门,布礼夫用力踩下油门,生怕耽误一秒。副驾的莎士比森用设备查看着逃逸路线。

汽车向前开始加速运动,在马路上以极快的速度向前行驶着。布礼夫问向后座的摄氏:“刚才警报响起时你听见了吗?”

她回答:“我听见了。”

布礼夫继续疑惑地问:“那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来开门?我们踹门你才来的。”

“因为……我的闹钟铃声设置的就是空袭警报。”

……

布礼夫一直看着前方的车辆与其他障碍,莎士比森一直在为他规划更好的逃离路线,两人却没有察觉到一个很重要的事实。

汽车的速度在偷偷减慢着,伴随着“滴”的一声不易察觉的提示音,车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下来,直到彻底停住。

“我去!没油了!”

这是艾法林的国产汽车,没有使用最先进的设备,距离“人性化”还差得很远,再加上警报声的影响,设备的多次提示音都被忽视,导致三人一车停留在了一座大桥上,无法移动分寸。

他们打开车门,下了车,妄想搭一辆顺风车,可惜极速开来的车辆险些把他们撞死,而警报仍然响着,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跑!”

两男一女就这样跑在高速公路上,只见一辆极速驶来的汽车擦肩而过,让摄氏摔了个踉跄,另外两人还是拖着她不断避开大桥后方驶来的车辆,不断向前奔跑。

“轰隆隆”,混杂在警报声中的一些其他声响正在靠近。

只听一声高呼:“终于来了!”他们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周围数十辆私家车急刹,停在大桥的中央,司机拖家带口的横穿高速公路,只为到达那辆体型硕大的军车——艾法林武装保护车。

没错,他们的救星来了,四层楼高的保护车开始缓速在大桥上移动,接待着从汽车上下来的人,它是来迎接人民上车的!

布礼夫、莎士比森、摄氏三人先后转过身,与身边几批人争先恐后地冲向那儿,保护车的入口梯。

那是一段全长约11米半的梯子,他们需要向上攀爬5米多进入安全的车体内部。

端庄的军绿色伴随周围入肺颗粒超标的雾气,如同丧尸围城般的场景呈现在眼前。当然,海上市有三百多万人,其中新镇五万多人,科德街八千多人,那么这条逃难路线上的人数最多占一半——四千人左右。

全车共有4处安全梯,在大桥的那一边,五百多公里外,还有另一辆等待的保护车,但他还未上桥,此桥非运货的承重桥,只能让一辆保护车在上方行驶。

一声悲壮的汽笛响起,武装保护车即将加速,下面的人还没命地往上爬。终于,三人看道了那段最近的梯子!他们疯了似的向那里跑去,加入了爬向入口的人群。

进入入口,是一个巨大的平台,门口几个全身黑衣的甲等武装者,手上提着一挺挺机枪,平台上焊接着毫无缝隙的座位,上面坐满了人。

布礼夫等人在武装者的指挥下顺着内部梯向下爬入,进入下方的一个“夹层”。

每一个夹层都一样,奇怪之处便是:这里的气氛紧张,四处警报环绕,不同的提示音不断地响起,人们却都一声不吭,只有一些低声的交流,整个夹层听不到人声。这与刚见到时的狂欢不同,人们似乎开始担心下一件事。 《夹层惨案》 布礼夫、莎士比森和摄氏三人落脚在某一个保护层,这里仍是站着许多武装者,仍是紧密无缝的座椅。

他们落座后,不得不融入了这种紧张而又安静的氛围,没有人开口说话,也没有人愿意充当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

叮的一声,布礼夫的移动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莎士比森:“手机打字交流。”

于是他打字回复道:“这里的座位排列让我想起了上世纪的大型人口贩卖活动。”

莎士比森:“确实,他们的态度差不多。”

布礼夫:“那你还上车?”

莎士比森:“不是为了活命?”

布礼夫:“谁不是为活命。你不是认为保护车根本不救普通人的命吗?”

没错,昨天晚上莎士比森说到过一句:“保护车、避难所之类的可能根本不为普通人服务,而是为那些掌握资、权的人。”

莎士比森回复:“确实,这只是一种猜想、假设。而且我们现在不知道这两车要把我们送往哪里。”

在某些程度上,艾法林可以算是世界上国际地位最高的国家了,在地球上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艾法林有十二个城市,每个城市都备有10~30辆大型的、用于避难的艾法林武装保护车,100多辆小型保护车,他们现在所乘坐的就是大型车。

车上没有装空调,集满了人的车厢夹层很闷热。如果横穿艾法林的大铁轨建造完了的话,也不至于夏天挤在闷热的空间了。艾法林已经有一项关于建造“避难专用大轨道”的计划,火车的车厢一定会比保护车宽松很多的。离开了大桥的大型保护车仍然开在大路上。

四周墙壁中发出的提示音逐渐消失了,那些提着重武器的武装者陆续离开了夹层,或许他们去到了驾驶室与准备室。车厢中逐渐出现了一些声音,紧张、寂静的气氛仿佛结束了,交谈的声音开始大了起来,人们紧绷的神经放松开来。

布礼夫对坐在身边的莎、摄二人说:“今天遭遇真的是,几辈子都不一定碰得到。”

摄氏却问:“你活几辈子了?你不才30多。这生化袭击以前发生过吗?”

莎士比森说:“应该没有。”

摄氏问:“所以这是第一次?”

他补充道:“不,这应该不是武器袭击。我们的生物化学协会连锁公司曾经有过两次化学品泄露的意外,我们都被迫签下了保密协议。”

摄氏疑惑问:“保密?”

他继续:“没错,公司向外部隐瞒了,那几次泄露的化学品都是无害的,所以他们用了一些特殊手段来遮盖,但是这次……应该是有毒气体泄露,甚至是具有毁灭性的东西。”

“帮帮忙!快点呀!谁有急性心梗药!”突然,一声迫切的喊叫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一个患有急性心脏病的老人突然发病,在狭小的铁椅上痛苦地抽搐着。

看着老人病情越来越严重,周围束手无策的乘客也开始一起喊着:“救命啊!有人心脏病发了!来人啊!”人们想要唤回刚离去的武装者们。

很快,车厢内就充满了嘈杂的喊“救命”的声音,已经听不清互相间的交谈。

莎士比森看见布礼夫好像也想跟着喊,赶忙拦下他。“布礼夫·康特瑞!把你安全带解下来!我们一起来!”他拉着另外两人从细小的缝隙中挤过去,离开了密集的座椅,到了狭小的过道。

身边的人还不时谴责着:“人家都发心脏病了!你们年轻人也不帮帮忙,还要自己逃!逃到哪里去?”

三人走到铁门边,发现门是上锁的,于是莎士比森问向另外两人:“你们带钥匙了吗?”

两人懵了:“啊?什么钥匙?”

“自家钥匙!”

布礼夫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他,他说:“钥匙圈就行了。”

布礼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什么逻辑啊!?直接说要铁丝不行?”

没等他说完,铁门的锁就咔嚓一声,门开了。两人顿时感到震惊:“你还会开锁?”

三人不顾车厢内的慌乱,离开了车厢,到了外部走廊,莎士比森一把关住了门,门内之人都在找“心梗药”,竟也没人察觉。

“为什么关门?”布、摄两人同时疑惑。

“如果出来百八十个,我就得牢底坐穿了!我有把握!跟着我!”

几个人沿着狭窄的走道一路疾驰,跑到了尽头,几个武装者却在拐角处等着他们。

“别动!”黑衣武装者提着机枪上前一步。

布礼夫开口说:“车厢里有……”他突然被莎士比森推到一旁。

“你好,先生。我是艾法林甲等公民,请带我去医药室取药。”莎士比森挡在两人面前说。两个武装人员在短暂迟疑过后,竟回答:“跟上。”然后向拐角走去。

三人急忙跟上,不到两分钟,他们便拿着心梗药原路返回,回到了车厢。

“这些武装人啊!关键时刻没用啊!人都快死了也不来!没用啊!”只见本就闷热的夹层中躁动着,人们叫骂着。

“药来咯~”布礼夫等人高喊一声。 《公民与武装者》 “药来了!终于来了!快啊!”那盒药物被快速传送往老人的方向。

突然,已经不动的老人身体猛地抽了一下,然后瘫在铁椅上,彻底不再动弹,旁边一个本来正在哭泣的女人愣住了。

“爸!爸!!!快点醒醒啊爸!!!”凄厉的惨叫瞬间贯彻了空无一声的车厢,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

布、莎、摄三人的身边却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几个人,有药刚才去哪了?出事了反倒来了……”

“给他吃药!!!”莎士比森喊道。

女人颤抖着把粉状药物倒入老人口中,又倒入温水。几秒过后,老人颤抖着睁开了眼。

他咳嗽着,弯起了要,如同刚“起死回生”一般,其他乘客则目睹着这个奇迹。

“爸!你怎么样!?吓死我了!”女人又转而看向站着的布礼夫三人,把老人交给另一个人后向这里跑来。“太谢谢你们了!”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你们是甲等公民吧?!太感谢你了!”

三人也穿过椅子跑向老人方向,关照他的情况,那个老人已经喘过了气,心率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车厢里开始传出祝贺的声音,人们这时才开始歌颂这三个英雄——所谓的甲等公民。

女人跑上前说:“我身上只带了一张身份卡,乙等的,当做感谢吧!你们叫什么名字?”

乙等身份卡,可以换粮、肉、菜,和各种所需的物资,普通人并没有这样的待遇。

三人急忙摆手:“不用了,我们不需要这个,你的感激我们已经收到了,这都是车上刚取的药,是武装人带我们拿的。”

这时,乘客们都开始称赞起这三个临危不乱的年轻人。

突然,保护车的铁墙里又开始响起提示音,车速开始减缓,广播中播放着:“亲爱的艾法林公民,您已经到达安全区域,脱离危险地带……”这意味着车辆已经驶离了海上市。

门开了,一个个武装者又从门中走了进来,排成一列,这一次他们的手上仍然提着机枪,但气氛不在像开始那样寂静,反而是人们欢迎着“武装人”的到来,还有些人去感激他们做出的贡献,车厢里的空气不在像开始那样压抑,就连气温也不觉得那么燥热了。

走廊外的机械舱门打开了,跟随着武装人的领导,人们依次爬下了五米多的梯子,重新踏到了干净的土地上。

莎士比森问:“你说到底为什么,这车的入口要设计在半当中,还得爬那么高进去?”

一个摘下了面罩的武装者却突然说:“因为国家一开始设计这个是挡‘丧尸’的!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呢?”周围一群人都听得笑了起来。

从车上爬下来的人们聚在这个辽阔的“大操场”,这里方圆一公里还停着数辆硕大的保护车,成千万的公民站在这块巨大的平地上。

四面八方,形如路灯般间隔着的广播喇叭开始叫起来:“欢迎各位艾法林公民来到金河灾难迎接点,您已脱离灾难的危险。我们将为您提供暂时的衣、食、住及必要物资,您可在此停留7至21天时间……”

这里就是金河市,艾法林的首都,是紧贴海上市的一座城市。在这个“灾迎点”可以隐约看见这座城市的地标性建筑——金河塔。

金河塔是坐落于金河市中心——“陆之心”的城市地标建筑。记载中说其在一千五百多年前就开始建造,在建造过程中,多次被战争摧毁,是艾法林最具历史意义的建筑。

他们四周有许多大厅,都是扁平的玻璃墙房屋。莎士比森进入了一间玻璃房,布礼夫和摄氏两人也跟随进入,只见他从大衣内袋中取出了一个小型公文包,又打开包掏出一台全息投影仪!

投影仪的底座上连接着一大块光折变晶体,莎士比森示意两人落座,随后开启了投影仪,晶体中呈现出开机画面,是一个发光的三角锥,画面十分清晰。

“这显示器起码要三、五万吧?”布礼夫问,“你啥时候怎么富裕了?”

莎士比森一边操作一边回答:“不就五万吗,跟现在艾法林买辆车差不多,你看我不是没开上车吗?”

一个感应键盘投射在正对莎士比森的桌面上,他敲击了几个键,一些机械仿佛旋转着,底座又投出两个键盘,对准另外两人。

“我们现在要完善一份总结,关于我们对艾法林的探索。”他敲击着桌面上二维的键盘打出了“总结”的标题。

摄氏说:“我们还没有探索完,怎么就总结了?”

莎士比森意味深长地回答:“接下来我们要不停地‘存档’、不停总结,任何时候对我们来说……都可能是最后一关。” 《上司再现》 原本播放着的“欢迎广播”停了下来,千百个喇叭在一阵杂乱的波动后响起了一段新的内容:“现在是午间休息时间,请各位市民在大黑的管理下进入保护屋。”

广播中提到的“大黑”,指的应该就是全身黑衣的武装者了。那些本来站立在远处保护车边的“大黑”突然齐步朝人多地方的走来。

恍惚间,布礼夫在穿梭的“大黑”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这使他不敢确认。那张脸留着胡子,眼睛些许凹陷,颧骨突出,眼中无光,可惜他并没有看向这里。

布礼夫楞住了,在他第二次看见那张短暂出现脸时,他确认了那人的身份。

他有些激动,因为他本以为那个人成了囚犯,或是正在戒毒所。他拉起莎士比森,想要穿过人群,他们险些被大黑撞翻在地,终于挤到了对面。

莎士比森扭头盯着布礼夫问:“你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

布礼夫左右张望,却发现自己丢失了那个目标。“不!我刚刚看见他了!肯定是他!”

莎士比森跟上前对他说:“冷静,你看见谁了?”

“上司!我们的老板啊!”

莎士比森困惑地继续问:“哪一个上司?沙里夫?比尔森?”

布礼夫却突然怔住了,瞪着眼看着前方说:“我的上司……叫什么?他叫什么?不!你知道我记性不好,忘了很正常!别逗我!”

莎士比森急切地问:“你说的究竟是哪个上司?是最近的一个吗?偌波特·比尔森?”

“什么罗伯特!?就是最近一个!他到底叫什么?他……他是不是叫失败者!?”布礼夫越想越急,脑袋快要冒烟。

“失败者?没人会拿这种词语当名字的!如果你看见他了的话就去追啊!”

听见莎士比森的话,他立刻反应过来,看向这条望不到底的路线,却左右为难,不知该去哪个方向。

“你走这边!”他示意莎士比森向左,自己向右追上上司。说完立刻向右跑去,穿梭在人流中,淹没如人海里。

突然,他收到了莎士比森的实时通话邀请,于是快速接通,对面传来莎士比森奔跑时的说话声。

“你告诉我他穿的什么衣服!什么颜色!”

他回答说:“黑……不对,藏青色,藏青色的西装外套!”他一边回答一边观察着自己这边,发现并没有穿西装的人,但仍然向前跑着。

手机传出声音:“有三个藏青西装,是横条纹还是竖条纹?”

他开始回忆,想起曾经上司穿这件外套时他夸过衣服显瘦,却反被骂了一通,这是一件竖条纹的外套!竖纹显瘦!

“竖条纹!”他喊道。

“很好,只有一个竖条纹。背影可以看出留了胡子,但是我不认识他。”莎士比森回答。

手机对面继续传出声音,布礼夫停了下来,开始朝反方向走去,听着手机里的声响。

在嘈杂的环境中隐约能听清莎士比森的声音:“您好,先生。”

对方回答:“怎么了?”

莎士比森明显迟疑了,可还是继续说:“您的下属要见你一面,他就在那边,可以给我来吗?”

“下属?什么下属?这里不会有我的下属。”

“不好意思,浪费您几分钟,来了就知道了。”

就这样,莎士比森带着这个陌生的留胡子穿西装的男人走向了布礼夫的方向。

远处的布礼夫看见男人赶紧向这里跑来,并且大喊着:“先生!先生!是我!布礼夫·康特瑞!”两人碰上了面。

看着眼前的上司,布礼夫的记忆一点点翻涌出来,虽然他总遭到上司责骂,但是事实上上司总是提倡“义大于利”的,他总是公平公正,就算亏了钱也要骂布礼夫一顿。临走时却又那样苦口婆心的劝导,最后却又被捕成了个“瘾君子”。

“你怎么在这?没进戒毒所?”

男的瞪大了眼看向布礼夫,惊奇的问:“什么戒毒所?你们是谁?”

“我?布礼夫·康特瑞!你是我上司……叫……欧布郎,哦不!是偶索朗!我想起来了!”

男人看着面前神经质的年轻人,不禁皱起眉头上下打量,说:“抱歉,我不叫什么偶索朗,我胸牌上有名字,还有我不认识你们两个,再见。”

男人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偶索朗!我想起来了!他叫偶索朗!他为什么不认识我们了?”布礼夫越来越激动。

“我确实不认识他啊……我们没有过这个经理。他只是个陌生人。”莎士比森担忧地说。

“陌生人!?你也不认识偶索朗了?合伙耍我吗?什么意思???”他紧张的来回踱步。

莎士比森突然说:“我明白了!我理解你了。我们进屋说。”

这时,几名大黑突然走向他们,拿出几把“枪”指想他们的头,扣下“扳机”,对他们进行了全面扫描。

“你们属于保护屋086,跟我来吧。” 《相对的记忆》 布礼夫突然想到了什么,急迫地问:“摄氏呢?她哪去了?我们三个不得一起去吗?”

莎士比森却无奈的笑了笑,回答:“看来我们还是得先说你口中的上司了。”

很快他们到了保护屋,这里宽敞,亮着大灯,却密不透风,只有玻璃窗户和电子通风口。武装者把他们安全送入屋中后,居然锁上了门离开了。

“门锁了!摄氏怎么办!?”布礼夫急切地张望着。

莎士比森说:“我们最近压力太大,在这种情况下是很可能产生……一些记忆上的误差。”

布礼夫楞住了,问:“你什么意思?难道我得了精神病?”

莎士比森却说:“你说的摄氏……是指摄氏度?还是尢斯库拉神话故事里的C神摄氏?”

布礼夫逐渐开始愤怒,回答:“你在开玩笑吗?摄氏·瑟博雪!你的网友!你连她都不记得!你还活什么呢?你的网友啊!记忆偏差?你这什么意思!?”

莎士比森回答:“没错,我认为我的记忆已经被篡改了。”

布礼夫顿时又愣住了,迟疑地问:“你认真的?”

“对啊!这种情况,不可能是有人凭空给你的记忆里多加了两个人出来,只有可能是我……我的记忆被删除了。而他的目的应该就是……”

布礼夫突然一把抓住莎士比森的手,说:“我一直觉得你疑神疑鬼的不好,现在多亏你是个怀疑论者啊!”他这才发现莎士比森原来分析问题这么客观,这是他也做不到的。

“如果有人删除了我的记忆,那应该是因为你说的那两个本来应该存在的人,被抹除了。他们的身体很有可能都还在,因为你说的上司还活着,自己却不承认身份,要么是被克隆了,要么是记忆被篡改了。”

布礼夫听着听着,表情越来越惊讶,他不敢相信这些话竟然是从自己的同事口中说出的,却逐渐相信了同事之前说的各种话——而现在的处境便是:危险。

突然,房间内的灯光闪烁了一下,一声高频提示声响起,电子门打了开来,一个身穿白色防护服的人站在门外,手中拿着一个巨大的纸箱。

那人见门开,便把箱子放在地上,头也不回的离开,关上的门卡在了箱子上,布礼夫刚想叫住他却被莎士比森拉住,只能心里抱怨。

“不要命了!?”莎士比森回头凶恶地看着布礼夫,用很低沉地声音说:“那是大白!”然后把门关上,继续低声说:“想活着走,就呆一个星期!”

从窗户可以看见,窗外的武装者“大黑”似乎完成了任务,几乎都离开,取而代之的却是许多身穿防护服来送饭的“大白”。

莎士比森突然掏出手机屏幕对准布礼夫,口中说着:“你看这个视频,真是笑死我了!”

屏幕中显目的一行红色黑体字:“大白是危险的。”

下面是几则新闻消息,关于“生化人”接管国家军方,全面处理本次生物化学灾难。

布礼夫紧盯屏幕,额头的汗滴落了下来,他继续颤抖着往下看,是一段小字:“房间里到处有监控,咱们待会进行验证。不要说漏嘴。最后,笑!”

布礼夫瞬间笑了起来,口中说着:“哈哈哈哈这视频哪找到的这么好笑!发给我发给我!”

随即屏幕中真的切换成了一个搞笑视频,莎士比森笑着拿回手机,故意让监控方向看见,这装有防窥屏正在播放视频的手机屏幕。

“来洗一下手吧?万一有病菌呢。”莎士比森示意布礼夫一起来厕所,关上了门。布礼夫表现出突然放松,呼出一口气。莎士比森却疑惑地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布礼夫也困惑的抬起头看向他,却对视到了他犀利的目光,又随即立刻笑起来,说:“洗手啊。”

布礼夫清晰的看见,他挪动了一下卷纸的位置,在卷纸即将盖住墙上的一条瓷砖的缝隙时,其中中闪烁了一瞬红光,然后被卷纸彻底挡住。

莎士比森走出了厕所,悠闲的躺在了沙发上,说:“刚才那个视频里,如果张三把李四杀了,结果王五立马赶来救李四的话。”

布礼夫立马接话:“说明王五还是关心李四的,而且他知道张三……”

莎士比森立刻打断他:“好了!我们看看那箱子里有什么吧。”他指向那个纸箱,朝那里走去。

那像是一个快递箱,布礼夫一起上前撕开胶带,打开了盒子,之间里面是摆放规整的物资,如牙刷、牙膏、洗洁精、肥皂、干粮、罐头等。

“我们在这里呆一周,居然发10年不过期的罐头?难道我们要在这里待10年吗?”布礼夫还在抱怨着,莎士比森却皱起了眉,立刻扶着布礼夫说:“咱们那部电影还记得吧,有没有一种可能,之前那部电影里,富豪老板用有毒的饭菜招待他们,别有目的?”

布礼夫也慢慢抬起头:“你是说老板想解决他们,得到一笔钱?”

“不,为了改造,或制造。” 《保护的眼睛》 五分钟过去了,关闭的电子门并没有动静,屋内的两人表面非常平静,内心却再也平静不下来。

“莎士比森,你真的没有过一个网友叫摄氏·瑟博雪吗?”布礼夫率先开口问。

“没有啊?不认识。”莎士比森口头上继续回答,手上却开始打字。

布礼夫收到一条消息:“打字交流,我是防窥屏,你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收到,已完成。”他回复。

莎士比森:“你说的网友摄氏,是我们的同志吗?”

布礼夫:“哦?同志?应该是吧。她貌似也是你们这种怀疑论者。”

莎士比森:“如果她为人莽撞的话,可能说了些什么,所以被那啥了,底是谁做的呢?为什么不直接把我们也处理掉?不是没有麻烦了。”

布礼夫:“难道因为我们是生化公司员工,对国家很重要?”

莎士比森:“你也不看看自己干的什么活,你干的活跟生化有关系吗?我感觉他们还不知道我们知道这些事,以为我们是普通人只要消除记忆就行,千万别被他们抓到!”

布礼夫:“为什么我没有被消除记忆?我记得摄氏,还记得偶索朗!对了,我想跟你详细说说那天发生的事。”

莎士比森立刻起了兴致,急忙打字:“快说,哪天的事?”

布礼夫:“我都跟你说过一遍,你连这都忘了吗?”

布礼夫仔细地回忆起来,然后打起了字:“从头说起。前一天下午,他突然把我叫到办公室,一开始语重心长地说我太单纯,然后又突然把我辞职了!我以为要失业了,第二天再去公司查询,却发现昨天上午他就离职了,他当时是骗我。”

莎士比森立即问:“他可能是别有目的,想告诉你什么?”

布礼夫:“我一开始没想太多,直到第二天的下午,他发了一份邮件,让我去一个找他,但目的地不是他家。我开车去,路上几辆车一直跟在我后面,开了好久才甩开他们,才终于到。”

突然,“叮”的一声,门铃响了,门没有直接被刷卡打开,说明来的不是“大白”。

“您好,开下门,我是维修部的。”门铃再次响起。

莎士比森打开了门,看着门外站着一个身穿工装服,脸上却带着面罩,遮住大半张脸,头上带着白帽子,还有护目镜,这上半身装备简直跟大白一样!那人手上拿着螺丝刀和工具箱,走进了屋。

“是你们这里管道出问题了吗?”维修人员问。

“啊?没有吧。”布礼夫说。

维修走入客厅,左右环顾,随后又走向厕所,推开门走了进去,两人急忙一起跟随。

“不好意思,这里所有房间管道都连在一起,会有连锁反应,是其他市民投诉的,所以每间都要检查,不好意思,你们能离得远一点吗?”维修人员仿佛在刻意避着他们,生怕有什么可怕的病毒。

两人只好退出,莎士比森的眼睛却时刻盯着那桶卷纸。维修人员冲了冲马桶,打开了一下水池,都发现供水没有问题。

果然,在关闭水龙头的瞬间,他的手肘碰到了卷纸,使其掉落到地上,就像是意外那样。他立刻弯腰捡起,重新放在台盆上,而那条瓷砖缝隙又露了出来。他继续拿光照了照水闸,看了看表,经过“仔细”的检查后并没有发现异样,然后准备离开。

他说:“发现什么事了一定要跟我们说啊!还有,房间里家具别乱动位置,我们经常要打扫,动了不好扫的。”

维修人员离开了房间,关上了电子门。

莎士比森继续开始打起字:“他们会来挪开,说明不能再挡了,而且要假装不知道。你继续说那天的事。”

布礼夫:“哦。我到了大楼后,进了电梯,发现地上有一个机械耳,好像是仿人的配件。”

莎士比森:“机械耳?你是说那种耳朵?”

布礼夫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那个东西已经找不到了。他迟疑地看向莎士比森,仿佛回忆起了什么,然后把手伸向莎士比森的胸口。

莎士比森仰起头满脸困惑,看着他从自己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东西。

他继续打字:“果然是你拿了!那天我给过你看,结果你给顺走了!西装外套你从来不洗,肯定没有拿出来。”

莎士比森看着布礼夫手上的小芯片,打字说:“机械耳!我好像记得!这是我做PPT的时候看见过的!这东西非常重要!”

布礼夫:“是你最早告诉我的,这是一单大生意,是偶索朗得到了它,结果被人盯上了。你还说什么……我们都要被仿人替代。你还给我发了一份[仿人生化人文件],可惜现在被删了。”

莎士比森:“我想起来了!我要想起来了!”只见他瞪大眼,看着屏幕,额头聚集起来汗珠,眼睛涣散,头发快要冒出烟来。

莎士比森回复:“偶索朗应该已经被仿人替代了。”

布礼夫:“还有摄氏也是?”

莎士比森:“对,只要说漏嘴,下一个就是我们。”

布礼夫心里却想:这明明不合理啊,这种行为需要天价的成本,为什么要大费周章? 《我要跑》 1970年,一个婴儿在艾法林东南部的一家诊所中出生了,那间硝烟未散的、破败的房间就是“艾法林国家民众军队总医院”的前世。那时的诊所还不能说是人民医院,来这里看病的多数是受枪伤的战士。

“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一个虚弱颤抖的女声在狭小的手术室中响起,护士从床柜拿起一张身份登记表,平淡的说:“这位母亲,最后确认孩子的姓名。”

病床上的母亲不住的颤抖。

“尼矛……尼矛·曼德。”

护士在粗糙的纸面上快速写下名字和姓氏,并准备着接下来的手术。

2000年,尼矛在世界家庭国第三届大家庭会议上提出了一个观点:

“家庭国组织之所以用‘家庭’为名,是因为在场的30个国家都是家庭的一份子,30个家人组成一个大家庭,家人应该信息透明,而不是注重形式主义,信息透明是发展的第一步!”

没错,当时艾法林与其他各国的信息几乎是透明的反义词——是实心的。在家庭国中,我们甚至无法实时得到其他国家的真实人口数据。

尼矛认为家庭国应该一视同仁,而不是连不同国家也分出阶层。

会议散场了,众人纷纷离去。在稀疏人流间,门口一个身影十分出挑,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尼矛立刻认出了他,赶忙跑上前。

“老师,您怎么来了?”他这样亲切的称呼着。

那个老人用手转动着轮子,轮椅停在了尼矛面前。

老人就是身患重病的艾法林主席——阿文特·高尔德。

老人开口道:“尼矛同志,我与议会已经共同决定了。”

尼矛心中十分忐忑,因为主席即将主动下岗,议会准备挑选一个高级工作者承接艾法林主席的岗位,而自己作为待选人中的一个,在发言时严重脱稿,提出了“信息透明,各国平等”的思想,这些都未经提前商议,他被赏识的可能是很小的。

“我很看重你。”听到这句话,尼矛的眼中逐渐出现了光。

“你是我们国家的工作者,颇有胆识,有自己的想法,我愿意把这个机会留给你。”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的机会来了,成为艾法林主席的机会。

轮椅上的阿文特缓慢地说:“你走吧,我处理些事……”

见尼矛离开会议室,阿文特主席叹了一口气喃喃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执着地追求事物的实质,可惜这个社会容不得真挚的人……也可惜不能把真相告诉他了。”

当天下午,尼矛遭暗杀。

这件事并没有被公开,反倒是连带他曾经存在过的证据也一并被艾法林政府吞没。

时间飞跃到23年后的今天,2023年5月26日,布礼夫·康特瑞与卡特路·莎士比森在艾法林保护屋中受到“保护”,他们心神不宁。

“或许我们和艾法林工作者的确产生了某种矛盾呢?”布礼夫又在手机上打字,莎士比森却直接开口了:“直接说吧,别打字了。根据时间来看,已经不是第一警戒时间了,这一带有几千个玻璃房,摄像头数量更是三倍,他们看不过来的。”

“好,那我直接说了。”布礼夫躺在没有颜色的沙发上,闭上双眼:“我得先留在这。”

“为什么不趁早离开?我们被做了这么不可理喻的事,而且我们所在的城市收到威胁,就把我们运过来关起来,这是什么逻辑?”莎士比森有些恼怒,说完后喘着气。

“当然是为了避免大型暴动,或者社会恐慌,而且不把你关这里,你自己有地方住吗?”布礼夫康特瑞又用嘲讽一个怀疑论者的语气这样说。

莎士比森直接笑了出来,他感觉荒谬极了,拍着桌子说:“愚蠢!你还真是喜欢工作,喜欢上班啊!你这种人,怪不得上一辈子班啊!”

布礼夫站起了身回答他:“对,怎么了?你不是我同事吗?你没有上一辈子班吗?”

“不!我不上了!而且你……”莎士比森说得很激动,也站起了身,于是布礼夫就坐下了,平淡地看着他。“布礼夫你死到临头了你不敢反抗啊!反抗啊!你面临一个国家甚至一个世界的权利,你也得反抗啊!这是一种态度!”

“但是你那什么权利,根本不存在这样的东西,这是公司机密,也是国家机密,瞒着你不代表要杀了你,明白吗?”布礼夫努力想让他理解,“你得试着去相信,因为你遇到任何事,就是所谓的独立思考,全都在怀疑,你这样得不到结果!”他说着,便叹了一口气,闭上眼摇了摇头,恢复到原本躺着的姿势,又补充了一句:“你看起来像妄想症。”

布礼夫这次说出来的,都是真心话,他没有再刻意去顺着莎士比森说。

听到他刚才的最后一句话,莎士比森睁大眼,难以置信地摇头,对他说:“我看你……”

大门突然被打开,两个大白走了进来,嘴里说着:“卡特路·莎士比森跟我们走,您的个人信息有误需要来纠正。”

见他没有要跟着走的意思,两个大白居然拖住他的手臂,朝门外走去:“如果您不来,我们无法确认您的健康情况,请配合一下!”

莎士比森口中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我看你就是个走狗。” 《不跑了》 艾法林金河市,一间巨大的监控屋总,一批工作者正在实时同步监控画面以及声音,一边对其进行分析,一边发送到艾法林中央。

“近期,艾法林外交部对于伊瓦勒布朗的挑衅做出回应:艾方将内海外部区域作为最后警戒线,包括伊国在内的任何国家一旦触碰红线,艾国都将立刻发动进攻……我们不是生在了和平的年代,而是生在了和平的国家。”

电视被关机了,新闻中的声音戛然而止,布礼夫·康特瑞眉头紧锁,双手扶着额头,又不断挠着前额的头发,龇牙咧嘴地喘着粗气。他感到一阵就后怕,心中想:“难道莎士比森说的是真的?说错话会被他们带走,这背后真的有什么阴谋?不然为什么收到最激动的地方,就有工作者进入带走了他,难道这真的是巧合,只是个人信息有误的问题?但怎么会那么巧呢?这无法解释。”

想到这儿,他又用力甩了甩头,想把这些杂念都移除到脑外,只要在这里呆一个星期,自己就能回到原来的生活,回到自己热爱的工作岗位上,回到自己的城市,回到家。

他转念一想:“艾法林再怎么说也是综合国力数一数二的世界大国,而且这毕竟是我的祖国啊,我在这里生活了20多年。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能在祖国的领导下遮天蔽日?”

他于是长呼一口气,口中自言自语道:“我是个光荣的艾法林人!”说完,他又看了看,隐藏在电视机下的摄像头,最终移开了目光。

他将目光看向了那个大箱子,里面是罐头、洗漱用品、换洗衣物一类的东西,他似乎的确该在这里住一阵子,这就像出差或旅游时住酒店那样,并没有什么困难的事。

而且他知道,在这一星期内,他不会再收到什么短信或电话,他可以放心的睡到自然醒,他可以好好休息一个星期。

躺下身后,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难道这些摄像头是为了监控他们,就不能是为了观察他们的健康、安全情况吗?说不定这只是某种对人民无微不至的照顾。

于是他又坐起身,试探性的像摄像头挥了挥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事发生,然而这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又反复挥了挥,口中还说着:“你好?”

还是没有回应,他被自己刚才的行为逗笑了。他再次打开电视频道,躺回了床上。

“你好?”门外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还敲了敲门。布礼夫立刻站起了身,看着房间的大门。

“谁?”他喊道。

“我是国家工作者。”门外的人回答。

他于是立刻把门打开了,很恭敬地行了个礼:“你好,先生,我是布礼夫。”

“您好,是您在摄像头前做了紧急呼救手势吗?”那个浑身黑衣的工作者问他。

他恍然大悟:“哦!不好意思,我是在那儿挥手了,我不知道那是紧急呼叫的意思。”说着,他突然发觉面前的工作者有些眼熟:“你……我们在哪见过吗?哦!我想起来了,我们刚下保护车的时候,你告诉我们那车是防丧尸的,这话是你说的吧?”

那个工作者也笑了:“确实是我。诶?我也想起来了,你跟那个叫莎士比森的人是一伙的?”

布礼夫略显紧张,随后又笑了:“您先进来坐坐吧?这些房间都是你们官方人员建起来,服务人民用的,你进来坐坐!”

“没事!我住的地方可比这里宽敞!”

布礼夫又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莎士比森?还有我认识他的事。”

那人一摆手说:“哎呀!你们所在的夹层之前不是有个老人发病了嘛,你们来我这里拿药的,你忘了?哦对,那时候我蒙着脸,你们也看不出!是我带你们去拿药的!”

“诶哟,你先坐吧,这真是太巧啦!”布礼夫·康特瑞没想到这已经是自己和这个工作者的第三次见面了,他们似乎很聊的来。“俗话说,见三次面就是熟人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那个国家工作者有些迟疑,然后回答:“这个,我目前作为执行公务的身份,不太方便透露个人信息。但是我的工号是151号,以后可能还会见到。”这个工号151号的男人似乎真的很亲近人民,与他聊天没有任何距离感。布礼夫突然响起了自己的朋友,便问道:“莎士比森,他怎么样了?”

“哦对,好像是收到通知了。因为我正好是管你们这一片的。他应该是个人信息跟其他人对错了,要他本人去修改,不然可能有顺序或者数量差错,毕竟这是个严肃的事。”

布礼夫连连点头:“哦哦哦,理解理解,毕竟大家都不容易,他这个人就是岁数不小了,还总是一股子逆反心理,他不喜欢别人指挥他,你们照顾他点。”

151号也笑着点头:“嗯,我们这工作就是服务于人民嘛!那我先走了啊,他应该也快回来了。”他友好地道别,退出了房门,顺手把们关上了。 《不敢死》 门再次被敲响时,已经是下午3点钟了。

今天一天忙活下来,基本上除了逃难和吵架,就没干过什么正事。他们一清早就被刺耳的“闹钟”叫醒,随后换乘了远程交通工具,到金河市来“出差”。而此时,布礼夫正准备吃他今天的第一顿饭。

“莎士比森?是你吗?”他起身走去门边,打开了电子锁。

“哎哟!我服了,累死了。”莎士比森一边喘气一边进来了。“没什么事吧?”布礼夫有些担心地问。

“根本没我什么事,他们让我在旁边等了半天,然后又去另一个地方……”

半小时之前,卡特路·莎士比森被两个大白带到了信息登记中心,一长串表格显示在各种屏幕上,登记员看到他就问:“先生,你的名字被登错了,登到莎士比森的位置上了。你是叫莎士比亚吗?”登记员很迫切地问他,他却很茫然:“莎士比亚?我不是啊,我就是……”

“哦!那你叫莎士比尔对吧?”那个登记员一边敲键盘一边问。

“不是啊!你听谁说的?我……”

“沙士比加?”

这下他彻底急了:“不是,艾法林哪有那么多人叫莎士比什么的?我是莎士比森!”

登记员瞬间笑了出来:“哥们你别逗了,莎士比森是我堂弟!你要是莎士比森,那我堂弟是谁?在这冒充别人的后果,很严重!要不是我发现我堂弟名字上的照片不是他,也不会特地把你们叫来了!”

“你先跟我走吧。”一个黑衣服的武装者突然拍了拍他的肩,拉上他走向另一个方向。

“你又要带我去哪?”他试图挣脱,奈何力气不够。

“我带你去见队长啊!艾法林军团队长,你不知道自己会议缺席了?”那个大黑一边拉着他穿过走廊一边说着,只有他一脸茫然。

到了那人指定的房间,一开门就是一个表情阴沉的男人,胸口别着艾法林军团的标志,见到莎士比森就说:“今天的会议你为什么没来!?”

莎士比森实在忍不了了,向他喊到:“你们到底谁啊?找我来干嘛?”

“我是你的长官!第一次见面说话注意点!”那位长官似乎很愤怒。

“别开玩笑了!我都没当过兵!”

“你不是沙士比加吗?”

“不是啊!”

“你不是艾法林女子敢死队的吗?”“不是啊!”

“你不是……”那长官又打量了一遍眼前的人,胡子挂得很不整齐,留着略显凌乱的大背头,用一种难以置信地眼神看着自己。长官接着说:“你貌似……不是女子敢死队的?”

莎士比森:“我看着很像女子敢死队的!?”

长官:“你看着确实……不太敢死。”

莎士比森:“我看着很像女子吗!?”

于是,卡特路·莎士比森被带回了登记处,带他回来的大黑还在不断道歉,那个登记员却又说了:“你怎么又回来了?你还没搞清楚自己叫什么吗?活这么大岁数,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莎士比森已经快要抓狂了:“我特么叫莎士比森啊!”

那登记员抬起了头,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好好好,你是莎士比森对吧?那我现在就给我堂弟打电话,他也在这个区呢,我也就三年没跟他见面,不至于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喂?谁啊?”电话开了免提,那边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是你堂哥。”登记员朝着电话说。

“哦,哥啊,什么事啊?”

“我这边有个人,居然想冒充你!”

“啊?哥,这么严重?以你的做事标准,应该把他抓起来!”

莎士比森在一边听得哭笑不得,感到深深无奈。

“没事!没那么严重,我很中肯的!我们都是服务他人的!哦,我就是确认一下你的名字叫莎士比森这件事,免得被他人冒充了!”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

“哥……我是莎士比尔。你活这么大岁数连自己堂弟的名字都不知道吗!?”电话被挂断了,身份登记员默默放下手中的听筒,抬头看向莎士比森,露出了职业微笑:“抱歉,耽误您时间了,我这里登记一下您个人信息,您叫什么来着……”

莎士比森凶狠地瞪了他一眼,他立刻接着说:“哦哦,你叫莎士比森。我看看,上一个人是把你信息登成了……莎士比森。啊~我已经帮你改成莎士比森了,好了,你回去吧。”

见他没走,那登记员又尴尬地笑了笑。

“然后呢?你就回来了?”布礼夫·康特瑞问他。

莎士比森摇了摇头:“我不是说了嘛,然后我没走,我把他那柜台踹翻了。”

“踹翻了?难道没有安保人员来控制你吗?”布礼夫接着追问。

“你说保安啊?”他冷笑一声回答:“有啊,女子敢死队来了。”

当时,看见莎士比森要闹事,一群女兵包围了他,他搬起椅子站在中间问:“你们谁啊!?”

“我是沙士比加!我们是女子敢死队!”

长官随后上前两步:“女子敢死队来了,我看谁敢动!诶?怎么是你啊?莎士比森?”长官看着他,尴尬地笑了笑:“咱们撤吧,危险被我解除了。”

就这样,卡特路·莎士比森终于被送回保护屋,见到了布礼夫·康特瑞。

就这样,现场基本上所有人都认识了卡特路·莎士比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