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战后我跟小哥在长白山卖炸蘑菇》 考研失意 如今我40岁了。回想起那段时间,我想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命中注定我会遇到小哥,命中注定我会和他经历那些种种。

十多年前的某一天,我坐在书桌前,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成绩单,心情如坠冰窖。几个月的苦读、无数个不眠之夜,现在看起来像是一场讽刺的笑话。我的考研成绩不仅不理想,甚至连复试线都没过。

“唉,算了,不就是考研失败吗?”我自言自语,试图安慰自己。但我清楚,这句话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已经是第三次了。无尽的疲惫和沮丧涌上心头,让我一时间不知所措。

几天后,我下定决心,离开这个让我无比压抑的城市,逃离熟悉却充满失败记忆的环境。我收拾好行李,踏上前往长白山的火车。这个地方,我以前只在旅游宣传片中见过,如今成为我逃避现实的避风港。

【爸妈,我准备出去闯闯。不用给我打电话。你们相信我,我一定会衣锦还乡的!】发送---

按下发送键,我把手机关了机。

一天后,我下了火车。尽管是夏天,长白山还是比其他城市要凉快一些。空气也很清新,远离都市的喧嚣,仿佛能洗净心灵的尘埃。

我背着书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旅行袋,里面装着几件日常换洗的衣服。走了一阵,等走累了,我决定先找个旅馆住下。

手里的钱不多,找了个路边贴着35一天的旅馆和老板定了3天的房间。房间一进门就是一股铺面而来的潮臭味。

空间不大,刚好能放下一张一米二的床,床上铺着老式花床单,床边有个床头柜,柜子上放着一个积满灰尘的风扇。这就是一眼望去房间里全部的家具了。

厕所是公用的,不过看了一眼房间以后,我还有点庆幸厕所是公用的。能在这个房间里的厕所,估计半夜也会招来老鼠蟑螂。

好在床头还有个窗户,我把行李和背包放在床尾,打开窗户,脱了鞋躺在床上盯着发黄的天花板,思考这几年自己的生活。如果三年前自己没有脱产考研,好好在公司当程序员,即使没有大富大贵,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样。同学该结婚的结婚,该买房的买房...而自己还要靠爸妈养着。

想着鼻头开始发酸...

再睁眼,四周已经一片漆黑,窗户时不时吹进来阵阵凉风。我穿好鞋站在窗边,凉风吹得我打了个冷颤。

“真冷啊。”,我摩挲了一下我的胳膊,肚子也咕咕叫。我决定先去找点吃的。

这里不像我之前的住的地方。我之前住的地方一到晚上,都是大排档。不管是路上的人,还是在大排档喝酒划拳的人,都很多。这里几乎看不到几家饭店开着门。路上最亮的,应该就是昏黄的路灯。

走了二十来分钟,我有点后悔了。应该提前跟老板娘问路才是。好在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路灯下有个三轮车的小摊,小摊上冒着白烟。旁边站着一个老大爷,手勾着放在胸前的位置。我赶忙走过去。

“大爷,你这有什么吃的?”,靠近摊位的时候,我对大爷打招呼。

大爷闻声缓缓地朝我扭过头来,嘴里悉悉索索不知道说的什么。我感觉是当地的方言,四周光线也不足,我便没说话,直径走到他的车前去看。

这个三轮车是改装过的。加了一个类似小车厢的透明玻璃罩。面对客户的位置掏了一个正方形的镂空,里面的台面上放着一口锅,锅很深,下面应该是连着加热的设备,因为锅里还在呼呼冒白烟。罩顶上挂着一个泛黄灯的灯泡,亮度还没有手机电筒亮。

“大爷,你这怎么也搞个亮一点的灯。”,我盯着锅,努力想看清锅里是什么东西。因为锅里并没有发出食物的香味,我也只能看清黑乎乎的一片。我抬起头问道,“大爷,你卖的是什么东西?”

刚远远的光线不清楚,这会一抬头,昏黄灯光下大爷的脸可是把我吓了个踉跄。这张脸我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依旧记得很清楚。

那是一张很干瘪瘦弱的脸,像是别放在阳光下暴晒风干了一般。眼球与其说是突出,不如更像是脱离了眼眶一般,半暴露在外面。黑色的瞳孔很小,被四周大范围的眼白包裹着。牙齿似乎已经没有了,因为老人嘴巴张合的同时嘴唇在一边向里收缩。

配合着昏黄的灯光,那一刻我真以为自己遇到鬼了。不过,我很快镇定了下来。这可是社会主义社会,拒绝封建迷信和鬼神言论。我深吸了一口气,将视线和注意力尽量集中在那口不知道是什么的黑乎乎的锅上。

“老爷爷,你卖的是什么?”,我又大声问了一次。

老爷爷又小声说了一长串刚刚类似的话。虽然,还是听不懂,可我隐隐听到了类似‘粽子’的词。

“粽子吗?”

“嗯。”,老人连连点头,还不住嘿嘿的笑。

也许,不礼貌。反正我是不敢再看老人的脸了,我只想快点买完,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那要一个吧。”

老人从台面下拿出一个大金属漏勺,在锅里搅拌,锅里随机发出硬物摩擦的‘咯咯’响。

‘粽子这声?’

尽管内心疑惑,但是,我也不敢提出我的疑问。老人一边搅拌,嘴里发出咿咿呀呀奇怪的声响。

过了一会,他从窗口递出了个塑料袋,透过微弱的灯,我看见里面装着一个黑糊糊、圆滚滚的东西。我立刻从口袋里掏出10块钱,没等他找钱就跑了。

与其说是跑,更像是竞走。等看到旅馆门口清白色灯光的灯箱时,我能明显感觉道两只腿因为过度用力开始发酸。

“出门啦?”,老板娘正好磕着瓜子从狭窄的楼梯上走下来。

“欸,对,出去买点吃的。”

老板娘上下打量了我一个来回,笑道,“这咋买的满头大汗的。”

我用手摸了摸鬓角,才发现鬓角的头发已经湿透了。 创业卖炸蘑菇 回到寝室冲了个热水澡,心情也平复了许多。

我走到桌前拿起自己刚买的‘粽子’思绪万千。这哪是粽子啊,分明是一个石头。我把它从被水汽弄的湿乎乎的透明塑料袋里拿出来,借着白色的灯光下才看清,这是一个手心刚好能握住的,紫得近乎黑色的石头。

这老大爷是不是老年痴呆患者,以为自己卖的是粽子,实际上是石头?

我把石头凑近鼻子闻了闻,连粽叶的味道也没闻到。

就这样,这个石头被我扔进了背包里。三天后,我搬出旅馆,搬进了一个靠近长白山北坡山脚下的房子。

在旅馆的几天,我跟旅馆老板娘打探到一个只有当地少数人知道的上山路。这条路说是当地人专门挖人参,找草药的路,没有开发过。

为了防止迷路,我还特地花了300块钱找了个本地人带我去。一是,保障安全。二是,怎么也比景点门票便宜。

也就是在这,我发现了我的致富之路。

出发那天当地人老马约了我早上5点就出门。说是路不好走,山上猛兽又很多,得赶在晚上天黑前从山里出来。

进到山中腹地的时候,太阳正当头,金黄色的光透过茂密的枝叶穿插进树林里。植被茂密地覆盖住了土地的颜色,放眼望去全是一片绿油油的颜色。

“这里空气真好啊。”,我深吸了一口气,和我不远的当地人老马搭话。

老马年纪应该和我相差不大,就是皮肤黑了一些,笑起来最夺目的就是他那两排锃亮的大白牙。这会他正蹲在树丛里挖人参,埋头一边干活,一边大声朝我回应,“是,这里夏天有时候还能看到雪呢。你可以到处走走,我短时间就在这片。”

我也不敢走远,就在几颗大树下绕圈。看到黑的黄的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就问问老马是什么。

这里的枝干上,长得最多的,就是一种黄色的蘑菇。颜色接近柠檬黄,漏斗形,边缘内卷,像一朵朵黄色的小花一样。

“老马,这满山这么多的黄黄的蘑菇是什么东西啊?”,我摘了一把举起手朝他喊。

“这个是榆黄蘑,能吃的。我们这经常拿来炒肉吃。”

看他一个劲在地里刨,我问,“那你怎么不摘点。”

“这玩意不值钱,我们这满山都是。人参灵芝才值钱。”

于是,我想起了我家楼下经常排小队的炸蘑菇摊。再当晚试了它的味道以后,我决定开始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创业——摆摊卖炸蘑菇。

新住处是个小木屋,房子挺大,除了有点潮湿,其他都还挺好的。而且,路过的游客和当地人多,我可以在家附近摆摊卖蘑菇,收摊还方便。

就这样,我在家附近,山脚下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摆起了一个炸蘑菇的小摊。我喜欢蘑菇的香味,也喜欢看着吃我蘑菇的人满足的表情,这让我暂时忘却了考研失败的痛苦。

买我蘑菇的游客很多,当地人也不少。生意虽然不算火爆,但足以维持生计。我在这宁静的日子里,渐渐找到了些许心灵的安宁。

一天傍晚,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走到摊前。他高大、瘦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让人无法忽视。我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他几眼。

他站在我的摊位前,我俩对视了两三秒,他说了句,“来一份炸蘑菇。”男子的声音低沉,却很有磁性。

我点了点头:“好,稍等。”

男子默默地站在一旁,等着炸蘑菇。我有些好奇,这个人身上似乎有种神秘的气质,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多了解一些。

“你也是来旅游的吗?”我一边忙着,一边随口问道。

男子沉默了片刻,才回答:“算是吧。”

我笑了笑:“这地方挺好,空气清新,风景也不错。我叫王大明,你呢?”

“张起灵。”男子简短地回答。

我点点头:“好名字,听起来很有气势。你的蘑菇好了。”

张起灵接过蘑菇,看了一会,夹起来吃了一口,眼神似乎柔和了一些。

“味道不错。”张起灵评价道。

我笑道:“谢谢,能让你满意就好。你看起来不像普通游客,是来这儿有事?”

张起灵点了点头,但没再多说什么。我也识趣地没再追问。

几天后,张起灵又来了,来的很频繁,每次都点一份炸蘑菇。不过,他每次都只吃两三口,有时候就是抓在手里不吃。不过,慢慢地,我们开始熟络起来。他依然话不多,但我却觉得和他相处很舒服。

“你打算在这儿待多久?”一天,我忍不住问道。

“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张起灵回答。

我想了想,说,“那不如你住我这儿吧,我那小木屋还挺宽敞的。我那房租1500,有两个间,你睡一间,我收你500就行。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张起灵搬进了我的小木屋。他有时候会陪我一起卖炸蘑菇,有时候好几天也不见踪影。不过,房费都给的很准时。这点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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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张起灵在长白山脚下的生活变得越来越融洽。

他陪我出摊的时候,我们会在摊位旁的小木桌上分享一份炸蘑菇,偶尔喝些茶。我经常和他讲我考研三年的悲惨经历。他也总是点点头,说的话很少,偶尔将到搞笑的事,他也会浅浅笑一下。

但是,他几乎不说他的事。

“小哥,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一天,我忍不住问道。

说起‘小哥’这个称呼,是有一天在住处看电视,我说因为我脾气倔,我妈给我起了个小名叫大牛。我问他他有没有小名,他说,经常有人叫他小哥。

张起灵放下手中的茶杯,沉默了一会儿,说:“到处走走,看看。”

“那你一定见过很多有趣的地方吧?”我充满好奇。

“是的,有很多。”张起灵回答得很简短,但他的眼神中似乎藏着无数的故事。

我没有再多问,我知道张起灵是个内敛的人,不会轻易透露自己的过去。我也尊重对方的隐私,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这次,张起灵又好几天没回来。我起了个大早,趁这几天太阳大,准备把小木屋来个大扫除顺便晒晒床单被罩。

就在我抖搂完被子回来,地上多了个信封。信封泛黄,纸张脆的似乎下一秒就要破碎。我小心的打开封口,一张白色、很新的纸张从里面掉了出来。

上面用毛笔写着一些与其说是写,其实更像是从什么地方用墨水拓印到纸上的,:“хашсудлууд”、“хаанаасэхлэхвэ”、“эцэст?гсг?лг?й”。

晚上,小哥回来了。我铺床单的时候,这封信又被风带起来吹到了地上。我拿着信走到张起灵面前,说:“小哥,我在屋里找到这封信,你认得出这是什么字吗?”

张起灵接过信,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轻轻地将信收好,脸色凝重地说:“这封信很重要,里面提到了一些关于张家的秘密。”

“张家?你们家吗?”

张起灵点了点头:“是的。”

“我还以为是房东落下在这的。”我感到一丝差异,不明白跟张起灵他家族有关秘密的信,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那信上到底写的是什么意思啊?没看懂。”

“хашсудлууд

хаанаасэхлэхвэ

эцэст?гсг?лг?й

玉脉

从这里开始

无穷无尽”

“玉脉,从这里开始,无穷无尽?”,我越听越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鲜卑语。”张起灵思索了片刻,抬起头看着我,说,“我要需要你的帮助。” 出发前的意外 我手里抓着两根两个手指头粗的绳索,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差别,“这个贵是吧?”

“对,这个是进口的牌子,柯吉多。”,老板留着大络腮胡,戴着个军绿色的露营帽,和纪录片里面喜欢坐在湖边烤鱼的人一模一样。

“那就要这个了。”,俗话说,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不知道哪个好的时候肯定是贵的好。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看了眼张起灵给我列的清单,上面的东西基本都买齐了,就是这雷管我要去哪找。

他让我花3天时间准备,说是我一定用得上。准备好以后休整一天,第五天出发去临漳。

眼看天色已经不早了,末班车18点最后一班,我决定回去之后问问他去哪买雷管。于是,在太阳的余晖消失殆尽之前,我坐上了县城回长白山的大巴车。

车上人很少,我把一大袋装着装备的黑色塑料袋放在旁边座位上,自己坐在靠窗的位置。

我闭上眼睛,空调排气孔排出的冷气直直往我脸上吹。

‘为什么我会想都没想就答应和他?’,毕竟我和他认识的时间并不长,而且,也不知道他的底细…………

“北坡,北坡到了。要下车的抓紧下车啊。”,司机大哥吆喝道。

我被司机的大嗓门叫醒,睁开眼,天已经完全黑了。

“还有,还有下的。”,上车的人很多,我连忙推开往车后座挤的人下了车。

我站在路边缓了缓神,等汽车尾气消散在空气里,我才发现我手里的袋子没了。

我落在车上了。

我试图给汽车客运站打电话,得到的消息就是这个点除了司机和检票员,其他人都下班了,我只能等明天工作人员查了才知道。车上人这么多,也许还会被人顺手带走,而且这个概率还很大。

眼看没多久就要出发了,一时间我有点不知所措。我看了看四周,开始缓慢的往家的方向走。

没有多久,我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小兄弟。”

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我扭过头,是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这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面庞显瘦,却有股由内透出来的精气神。

我戒备地问,“有事?”

“你是不是丢了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眼睛盯着他,大脑飞速运转。这人看着不面善,但也不像是小混混或者恶霸。

男人脸上露出一抹转瞬即逝地笑,“你刚从大巴车上下来,低头在东西的样子,紧接着又开始打电话。一般把东西落在车上都是这个动作。”

‘这人难道一直在观察我?’,我想了想,说,“你是客运公司的?”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跟我来能找到你要的东西。”

我将信将疑,但是,那这东西我花了不少钱,眼下我就想赶紧把他们找回来,“去哪里啊?”,犹豫片刻,我问。

“乔家岭。”

“乔家岭?”,我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我知道乔家岭还是从刚来BS市的时候,那个旅店老板娘口中听说的。

当时和老板娘打听,哪里租房便宜,她说乔家岭便宜。那里全是坟场和做丧葬生意的。房屋一个月500能租个两室一厅。在BS市的最北边,离这开车也得2.3个小时。

车子压根不往北有,我的东西自然丢也丢不到这么远的地方去。

“算了,大哥。”,我知道他绝对不是帮我找东西的,但是,他的气势让我不敢有什么过激的行为,“现在太晚了,你看天都黑了。要不,您给我留个电话,我明天过去取。”

“明天?”

“对,明天。”,我试图从那张阴沉的脸上找出一丝能逃走的机会,但是,下一秒,男人抬起右手,手里拿着一张卷起的报纸,报纸里泛着微弱的金属光亮。

听到扣动扳机的声音,我才确定,是枪!

我下意识想要举起双手,但是被对方制止了,“别乱动。”,对方面色如常,“往前走,上那辆白色的车。”

车上一共有3个人,包括拿枪指着我的男人。我没看清开车的和副驾驶座上的人的脸,因为一上车我就被蒙住了眼睛。

车子开得很平稳,车里也很安静。刚开始我紧张的手心后背都冒冷汗,慢慢的,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忙碌一天后的疲惫感慢慢袭来,我又睡了过去…………

等我再清醒过来没多久,车子就停了。我被瘦子男拉下车,一股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空气里弥漫着焚烧的味道,但是,却没有什么声响。

‘不会真的是坟场吧?’,什么也看不到,我脑海里想起旅馆老板娘不怀好意的笑脸,心里开始发毛。

我一路走,一路把被绑住的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天灵灵,地灵灵,我王大明行善积德,不偷不抢,各位鬼哥魔弟千万别伤害我。’

“到了。”,瘦子男让我站着别动,我听到一阵鞋踩在木地板上走动的声音,然后,就安静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我终于憋不住了,小声试探着问,“那个……有人吗?”

没人回答。

过了5分钟,我确定四周没人后,准备想办法把手上的绳子解开逃出去。就在手准备动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应该是一直在那,因为四周特别安静,如果她是走过来,应该多少会有一些声响。

“你叫什么名字。”,她说。

“王大明。”

“你是谁的人?”

“啊?”,这问题问的我不知东南西北,但是,对方有枪,我还是尽量诚恳的回答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就是个炸蘑菇的。”

女人似乎是听见我略微颤抖的声音,嘻嘻笑了起来,听着特别像十五六岁小姑娘的窃笑。但是,直觉告诉我她肯定不是十五六岁。

我开始有些恼怒,我堂堂七尺男二,竟然被一个女人刁难,“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就不怕警察?”

女人没有回答我的话,依旧在笑,笑得我有些头皮发麻。

我各种无尽的猜想过后,我的情绪开始崩溃,“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洪天靈,你认识吧?”

“……不认识。真的不认识。”,我被这一个两个莫名其妙的发问搞得有些崩溃,“你们听我说。”

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刚来这没多久,我就是个考研三年没考上的大龄单身男青年。从小听老师家长的话,长大热爱社会热爱国家,我一不偷奸耍滑,二不作奸犯科。我顶多在山上摘了点蘑菇,要是那是你们的地盘,我以后不摘了还不行吗?或者如果有谁干了惹到你们的事,那肯定不是我。”

“现在怎么办?”,我听到了瘦子男的声音,他原来一直都没有走。

我听到脚步声,有人正朝我走来,“三天,三天时间。”,是那个女人,“三天之后,还是在这里,把我要的东西给我。”

说完,我闻到了甜甜的味道,像是太妃糖。之后我便失去了意识。 出发了 再次醒来,张起灵坐在我身边,而我,躺在一个平坦的大岩石上,旁边是我买的工具。

“我遇到一群黑社会!”,我想起刚刚的经历,立刻脱口而出,“她们说让我交什么东西,他们手里还有枪,有个女的,但是我没看到她的脸,我的眼睛被一个拿枪的人绑住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张起灵很平静,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不过,我已经习以为常了。

“那个瘦子男说是乔家岭。附近有烧东西的,空气很厚重,像是在烧没有味道的东西。”

我会这么说是因为,很多日常的东西焚烧一定会有味道,类似家乡麦田里的秸秆、汽油、垃圾、衣服、木材、甚至是纸张,都会有特有的味道。

而当时,我被蒙住了眼睛,嗅觉会比正常更敏感,但是却闻不到味道,只能感受到烧灼的热浪和空气里弥漫的干燥。

张起灵没说话,我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等待片刻,我环顾四周,看出这是家附近的大马路上,于是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在这的。”

“回家路过。”,他回答。

“呵呵。”,我尴尬地笑笑,接着问,“那现在怎么办,他们让我三天以后拿出东西。”,我想到当时的场景,和那把枪,语气越来越绝望,“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要是三天以后我拿不出来,他们不会真把我嘎了吧?”

“你去买东西的时候,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跟踪你的人吗?”

我绞尽脑汁,还确实被我想到一个,“有。”

“什么?”,小哥迫切地看向我。

“就是,一个小孩子,手里拿着一大束花,问我要不要买一朵。我说不要,他还一直跟着我,嘴里念叨着什么-叶有闲令为溪工,引丈水来灌叶旁,舄卤之下生梁稻,我为君侧何生忧。”

这句话,我后来才知道它真正的意思。这是当时的我远远想不到的。

张起灵听完我的话,单膝撑地,思量片刻,对坐在岩石上双手撑地的我郑重说道,“不要乱跑动,还缺的雷管火药我会想办法弄到。三天后我们准时出发。”

我知道张起灵知道那伙人是谁了,可我还是有些担心,“我不把那什么东西给他们没事吗?他们会不会来杀我?”

“放心,剩下的交给我。你先回家。”

我和他认识不长时间,但他的话总能让我无条件相信。于是,在他走后,我领着沉甸甸的袋子往家走。

这次我格外谨慎,时刻环顾四周查看是否有异常。走了十几分钟,我终于回到小屋门口。

看到屋门口的盆栽东倒西歪,我就知道肯定有人来过了。一定是那群让我交出东西的人。

我把盆栽扶正,故意弄出动静,希望里面的人听到以后,识相点从后窗逃走。

在窗口观察了一阵,我推开了屋子大门。

在木门生锈的关节发出吱呀的摩擦声的同时,我迅速打开了灯。

没人。

我松了一口气,开始慢慢收拾满地的狼藉。

三天后,出发前的夜晚,那伙人没来找我,小哥也回来了。天气很好,没有云,抬头能看见星河万里。

我拿了两张小板凳,和小哥坐在小木屋前,看着满天星斗,心中感慨万千。我没想到,考研失败后阴差阳错在长白山卖炸蘑菇,又阴差阳错认识了张起灵。

“小哥,你说我们能找到什么?”我问道。

“也许是一些关于张家的秘密,也许是一些古老的宝藏。”小哥回答道,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中却有一丝期待的光芒。

第二天清晨,天刚刚亮,山中的空气清新,鸟鸣声此起彼伏,仿佛在为我们送行。

我们走出小路,一辆白色小面包车打着双闪停在路边不远处。我跟着小哥,走到面包车那,拉开了车门。

“好久不见。”

“你…”我震惊不已。

司机位坐着的正是那天的瘦子男。

他穿着花衬衫和短裤,朝我露齿一笑,笑得相当别扭。起码我看着别扭。

“他这次和我们一起去。”小哥说着,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我抽搐着嘴角,准备坐上后排座椅时,才发现最后一排座位上有个人盯着我。

是个女生。

“嗨。”她看到我看到她,朝我挥了挥手,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嗨。”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跟着挥了挥手,坐在了司机后排靠左的位置。

“我叫谢红星,这次和你们一起行动。”

我握住她伸出的手,说,“我叫王大明,欢迎你和我们一起。”

谢红星长得很漂亮,瓜子脸,唇红齿白,皮肤也特别好。笑起来嘴角有两个小梨涡。

听到她要和我们一块,我的心情好了不少。

瘦子男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我,笑道,“小子,可别高兴的太早。她炸雷管的时候,你可能还在穿着开裆裤流鼻涕。”

“欸,猴子,你可别乱说,我哪有你说的这么老。小心我先炸了你。”

之后一路,大家都没怎么说话。

长白山到临漳将近2000公里,我们一路向前,开到中午,已经到了沈阳地界。

加油的空隙,车换成谢红星开。看瘦子男坐过来,我索性把头别到窗外。

透过黑色的车窗,细长的桉树向身后疾驰而去,天空万里无云。车里空调温度开的很低,出气孔里能看到呼呼冒着的白色冷气,沙哑的音响播着伍佰的再度重相逢。

我从背包里拿出打开许久没开的手机,老妈给我发了条短信。

「儿子,你做什么妈都支持你。太累就回来,妈相信你。」

看着黑色的方块字,我的鼻头一阵酸涩。我按下关机键,重新把手机放回包包的最深处。

瘦子男坐在我旁边,看出我情绪低落,跟我搭话道,“干嘛?想家还是想老婆了。”

我没理他,抽出网兜里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他看我没说话,穿着人字拖的脚一下一下跟着音乐打着节拍,“干我们这行,有命挣钱没命花,有命花是运气,没命花是养家。”

“谁干你们这行了。”我怒气冲冲地反驳道。

“那就祝你,有钱挣,有命花。”瘦子男说完,笑着露出一排大白牙。

——你就在我的世界

升起了彩虹

“简单爱你心所爱,世界也变得大了起来~所有花都为你,所有景物也为了你安排~~”高潮响起,瘦子男和谢红星一起跟着唱了起来。

小哥在副驾保持着一样的姿势闭着眼睛,但我知道他没睡。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更像是踏上了一趟旅程。 是梦吗? 夜里,我们到达了目的地——临漳县。

谢红星说要联系人把洛阳铲、火药雷管弄齐,在一个关了门的菜市口下了车。我们三个去了附近不远的一家宾馆。

坐在车上将近一天的时间,四肢僵硬再加上身上黏糊糊的。我把背包放在房间电视下的桌台上,赶紧进浴室冲热水澡。

瘦子男睡在我们隔壁房间,小哥和我一间,谢红星在我们对门。

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自己一直没有问小哥为什么瘦子男为什么会和我们一路。难道那天他们抓我,想要的那个东西,和张家有关系?为什么小哥会认识他们?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边擦着头发,推开浴室门。蒸腾的雾气跟着溢了出去。

两张床上空荡荡的。

“小哥?”我环顾这不大的房间,象征性喊了一声。小哥又不见了。

我有点沮丧。本来,还想和小哥问问瘦子男他们到底什么来头,现在只能一个人找点消遣了。

我躺在房间里面靠窗位置的床上,打开了电视。体育频道正转播今年的欧洲杯小组赛,塞尔维亚-阿尔巴尼亚,比赛进行了65分钟,比分是1:0。

球场上的人看着很小,在诺大的场地上飞速奔跑。没多久,塞尔维亚队的1号球员从阻击中突破出来,趁守门员出其不意,从对手身下踢中一球。

欢呼声不断高涨,每个特写镜头里的人都在声嘶力竭。

这些欢呼声成了助眠音乐,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里,我被一个长着人脸的大鸟绑在一颗大树上。它的翅膀上长着一对人的手,把我的脾脏从肚子里扯出来,让秃鹫啃食。我看着五脏六腑被啄得千疮百孔,腐烂的臭气几乎能把我熏死,但我感觉不到疼痛。我妈和我爸站在树下,他们仰着头,手挡着猛烈的太阳,眯起眼睛注视高处的我。

‘救命……’我朝他们大喊,想让他们救我,他们却无动于衷。

‘救我。’我更大声的呐喊。他们把手放下,头却180度转到背对我的位置。

我很惊恐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用力翻转身体想要看清树下的他们,‘爸妈,你们怎么了。’我呼唤着他们。

突然,他们把头扭了回来,脸却变成了卖粽子的老头……

“好球!!约基奇终于是在这场比赛的最后10分钟找到自己的状态…………”电视里还在播着欧洲杯的足球比赛,镜头正给一个寸头球员特写。他应该就是那个约基奇了。

我吃力地睁开眼睛,想要摆脱再次进入刚刚的噩梦中去。

“醒了?”

是小哥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我扭头看向旁边的床,一个人正身子背对着我坐在床的对面。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风衣帽子耷拉在他头上。在他同时扭头看向我时,我几乎吓得手脚发麻。

他的头180度扭向我,在朝我笑,尖锐的脸庞上,嘴角几乎开到耳朵的位置,黄豆一般大的黑色瞳孔直勾勾盯着我。 不眠之夜 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这样说不定我就能确定自己是在一个连环梦中了。可事实证明,这并不是一场梦。

“嘿嘿...嘿嘿...”那个鬼神莫辨的东西就那样一直看着我笑。在我往后想要退到床头的时候,忽地转动头颅,把头偏向一边看着我。

只不过,他的偏向一边更像是把头折到肩膀上。一侧的耳朵紧紧贴着肩膀。

我心里涌起一阵绝望。

“嘿嘿...嘿嘿...”他还在笑,双手撑在床上,骨节凸出的手佝偻状陷在白的床单里。手的颜色像是冻坏后发紫的颜色。

他开始身体往我的方向倾斜,就像是要看清一个看不清的东西。只不过,他要看的是我,不是什么东西。

我掀开被子从床上弹射出去,同时几乎是用尽全力,大喊“猴子,谢红星,救命,救命,有鬼。”

那不人不鬼的东西那一刻也全力向我扑来。他四肢折成蜘蛛的样子,头还是面向我,身体正面对着天花板,以这种极其诡异地动作和敏捷的速度朝我奔来。

顷刻间,我心里的恐惧值达到了顶点。我连奔带跑从他身侧逃向房间门口,同时举起床头灯胡乱挥舞。

那东西战斗力不强,我拧开门把手,用力把床头灯往他身上砸,他吃痛地倒在地上四肢不停扭曲。

走道还是很安静,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我整个人软瘫在地上,但还是紧紧拉着门把手,防止那东西出来,一边不停喊着,“猴子,谢红星。快醒醒。”

可是,谁也没有出来。

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我的呐喊或者任何动作都不能产生实际影响。四周就像是只有我自己。

我把头贴在门上,确认里面没有声音后,想要下楼找前台的人。

这时小哥出现了。

没人知道当时我多想抱住小哥。当时看到小哥就像是在没有人的漆黑海面上只有自己坐在小船上漂泊,在几天几夜后,终于看见有一艘船一样。

“小哥,你去哪了。里面有鬼一样的东西。”

我松开门把手,站起身。

小哥打开门的时候,那东西已经不见了。

但是房间里的打斗痕迹证明了刚刚的一切都不是我的幻想。床头灯也倒在地上,灯泡渣碎了一地。

我和小哥绘声绘色地描述了那东西的样子和诡异的形态。他听了以后,表情还是很平静,“那东西找你,是因为你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有了你,他才能完成升格。”

“升格?那东西还能成神?不对,还真有神这种东西?”

升格这个词,我还是在修仙小说里听到过。其大概意思就是一个人修炼,在天地人合一,极致完美的情况下,便能得道成仙。也就是所谓的‘升格’。

按照小哥的话来说,那东西想要借助我的力量,那就是那东西还真不是个人。

“对,那东西确实不算是个人了。”他没有回答我是不是真的有神存在的问题,只是和我说,有人想要借助一些外部的力量,让自己拥有神明一般的力量。而神明的力量之一,就是长生不老。长生不老是否也是张家一直以来的秘密他不清楚,但是,张家的秘密一直是很多人想要找到的。

我问小哥,他既然是张家的,是不是也拥有这个能力。他说他不清楚,他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也没有以前的记忆。

那我的力量又是什么呢?小哥说他也不清楚。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他找到我。也许,张家秘密被找到的时候,那些我心中的疑惑也能被解开了。

后半夜,我一直没睡。当然,也不敢睡了。

电视被台灯砸出了一个窟窿不能看,我和小哥就坐在床上一直等到了天亮。

第二天瘦子男醒来开车的时候,我们已经在旁边的树荫底下待了有一个多小时了。

“你们起的够早啊。”瘦子男看我们坐在那,打着哈欠拉开后备箱。

昨晚小哥说,他们隶属于北派盗墓里的一个分支。他不清楚他们要的东西是什么,但是,他们能帮到我。而我身上,也有他们要的东西。

瘦子男检查完后备箱的东西,谢红星也下来了。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紧身衣,身材凹凸有致。没被衣服遮住的脖子和脸,在太阳底下白的发光。

“早啊。”她朝我们挥挥手。

“不错,这么短时间东西都准备齐了。”瘦子男关上后备箱,朝走过来的谢红星说。

谢红星露齿一笑,“那当然,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多年,可不要小看我们谢家的人脉和实力。”

我们去的地方,是临漳一个叫三台村的地方。为了不引人注目,我们打扮成采风写生的画家,在村中一个居民家租了几个房间。当然,费用是猴子他们掏。

租我们房子的叫李德民,是三台村村长的弟弟。年纪应该有五十来岁了。他老婆去世的早,儿子女儿都在村里当干部,他们上班的时候,李德民就自己在家帮忙照顾两个五六岁大的孙子。

看我们一租就是一个来月,出手还大方。收了钱的李德民笑得合不拢嘴,一直说要给我们免费当向导。为了不让人起疑,前两天我们一直让他给我们带路,顺便让他给我们讲讲当地的历史故事。

我们要听的,自然不是能查到的历史故事。三台邺城是多朝的都城,却没有发现什么帝王大墓。相传曹操的墓是在临漳县,一直没被找到。

三台村多山,我们借着采风的名义跟李德民打听附近山势的情况。两天下来,我们确定了大概的方位。

第二天晚上,我跟着瘦子男和谢红星一起,背着包来到离邺城三台西北五公里远的山头。这个山头没有名字,听李德民说,几年前有附近住的人在半夜听到爆破声,第二天打电话报警,下午当地考古队就过来勘探了。

但是,在爆破的位置并没有发现墓葬,只有一个陪葬坑,坑里有几百件陶器。考古队在附近探测后,并没有发现有墓葬的痕迹。

“这李老头说这里只有陪葬坑,你说靠谱吗?”瘦子男对谢红星说。

“也许是他们寻找的方位不对。我们在之前的他们下铲的位置再加深深度,如果没有,就只能扩大范围了。”谢红星手拿着罗盘,和平时说话的时候不同,语气里也能听出她相当的专注。

他们走在前面,我跟着。毕竟我是外行,听他们说话也是一知半解。

“确实是这附近没错。”谢红星在一处被标记过的地点附近停了下来。按照李德民的说法,这个标记应该就是考古队之前留下的。

到了地点,我蹲在一个石头墩子上。谢红星打着低亮度的手电筒在周围巡视了一圈后,拿出背包里的铲子组装好,开始了行动。

为了加快进度,她让我也一起,三个人同时进行。

我按照她说的位置用铲子向下钻探。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标记的位置差不多都已经钻探完了,还是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如果剩下这几个标记还没有结果的话,今天得先收工了。一会天要亮了。”谢红星用手臂擦掉额头上的汗,说道。

四周很安静,通宵的作业加上漆黑的环境,困意侵袭让我越来越力不从心。我开始机械性的作业,将铲子不断加长,探洞不断加深。

就在大家都准备放弃的时候,我手底下的铲子像是碰到了底,怎么都没办法向下敲击了。

“我这好像下不去了。”我抬起头,朝他们俩说。

“我看看。”瘦子男走过来,将洛阳铲拔出来,看着带出来的土,没说话,朝谢红星看了一眼。对方心领神会,丢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

“熟土。”谢红星用手电照着带出来的土说道,“你挖到多深了?”

“这小子算是捡了个漏,20米了。”瘦子猴笑道。

回去的路上听他们说我才知道,一般下铲再深就在15米左右。铲子再深也很难挖掘。那晚阴差阳错,我刚好犯困,没有计算下铲深度,不知不觉就打到20米深了。

按照这个深度,确定好墓葬大致的范围后,我们把四周挖出来的土进行回填掩盖,准备第二天再正式发掘。 神秘的壁画 夜里,李德民一家熄灯后两个小时,我们出发了。

为了不引人注意,瘦子男特地在白天先把车开到了大路上。

因为不确定墓葬的具体形态和位置,我们只能按照大概的方位来确定甬道和墓室的位置。而为了不破坏墓葬内的结构,让其尽量保持原本的形态,毕竟我们不是去盗墓的。起码我是这样想的。我们决定在甬道位置先挖一个能让人进入的洞。

快到的时候,我们把车停在一公里远的位置。我们走在树林里,四周除了杂草戚戚的声音,四周很寂静,我们都没有说话。

提前制定好计划让我们迅速的展开行动。洞在一个小时左右就挖到了墓顶的位置。谢红星说,是砖石墓,不用雷管。

瘦子男就用钢钎在砖石顶端打了个小孔,塞进毛巾。

“这个不会吵醒附近的居民吧?”看到谢红星从包里拿出小炮筒,我不安地问。

“谢红星胸有成竹地笑道,“放心,这个炸药的比例我调配过。”

动静比想象中的小一些。

等四周都安静下来,确认安全后,小哥最先进去,剩下就是谢红星和瘦子男,最后是我。

一下到下面,我能明显感觉到空气里有种淡淡的香味,类似香料的气味。

谢红星他们已经换了强光手电筒,能清楚的看清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个斜坡墓道,墓道长大概十多米,宽度能同时通过两个人。墓道的尽头,是一道门。我站在盗洞下方,面对墓门的方向,身后是堆砌的砖墙。

“砖上有壁画。”我拿起手电筒,对着墙上的砖块,砖块上画着许多小人,小人有序的排成长队,有的举着长戟,有的手里拿些鼓乐、盾牌。队伍的中间是一个轿子,由四个小人抬着。轿子上坐着一个头戴冕旒的男子,身着龙袍,侧卧在轿子上,单手撑着头。他们的上方画着神兽,认真看就能发现,左边的墙壁上是朱雀、青龙,右边的则是青龙和白虎的图案,他们遥相呼应,像是守护着地上前行的队伍,分布在墓道两侧的石壁上。

“这应该是南北朝时期的墓葬。”我说。

谢红星听到我的话,饶有兴趣地一笑。

瘦子男本来在前面,听到我的话,往回走到我旁边,看着我手电筒照着的方向观摩了一阵,对我说,“小子可以嘛,看你这几天问东问西的我还以为你是个外行。”

这几天瘦子男教了我不少东西,相处也还算愉快,因此我对瘦子男的敌意少了许多。

“我也不确定。我是学历史的。考研没考上,基础知识还是能懂的。”我鄙夷地朝他冷笑道。

瘦子男用手指摸了摸墙上的小人,饶有兴趣地说,“那王研究生分析分析,你的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我不屑理瘦子男,但是,我的想法或许对小哥有帮助,就说了我的看法,“你们看这里。”我指着砖墙上的莲花和神兽图案,“佛教在两汉时期进入中国的,按道理,这个墓在两汉以后都有可能。但是,结合之前李德民说的,附近陪葬坑陶俑的特征。符合条件的也只有南北朝时期了。”

“你说的没错,但是也不全对。”谢红星蹲在地上,用手电筒照着脚下的地面在看着什么,一边说,“断代没有你想想的那么容易。大体特征是缩短范围的重要步骤,但是,按照你的分析......其实唐代、隋朝时期都有可能。”

“她可是出生在考古世家。”瘦子男嬉皮笑脸地对我说,“权威中的权威。”

谢红星不满道,“没你说的这么厉害。你们这种只知道找陪葬品,只会挑哪个大、哪个值钱的,确实没法比。”

小哥全程没说话,专注地看着四周的每一个砖块。

“有什么发现吗?”我问。

小哥指着队伍最前面的一个小人,他穿着与其他小人都不同的服饰,左手抓着一个罐子,昂首阔步,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表情。

我仔细盯着这个小人,看久了发现,他的眼神是看着我的。像是看到我站在现在这个位置看着他一般。我突然感到脊背一阵发凉,赶紧转移视线。

这时,小哥已经走到墓门边,摸着墙壁。

“发现什么了?”

当我靠近他时,他手指着墙壁上的图案,对我说,“我来过这。”

小哥之前说过,对于过去时间,他完全已没有了记忆。所以,到了一个重要的地方,会做上自己的标记。而现在墙壁上的,正是他做的标记。

“那你有什么线索吗?”我问。

小哥摇摇头。

这时,身后传来谢红星的声音,“猴子不见了。”她还蹲在原来的位置上,抬起头望向我们,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小哥听到后,开始仔细检查壁画上的内容。

谢红星从刚才的位置站起身去拿放在角落的背包。

我不知道猴子是怎么不见的,但是看到谢红星的表情我就知道,肯定是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我心里开始慌张起来,“猴子会去哪?”我靠近谢红星,她从背包里找出一个像加长加大版铁钉一样的东西。

“大概率是触碰到墓道里的机关了。我们现在得赶紧打开墓门。”她拿着大钉子,走到墓门前。

墓门是用一个巨大的石头做成的,大概有3米高。

“这么大的石头,用钉子怎么打开?”我试着用身体去顶墓门,墓门纹丝不动。

“这是拐钉,从缝隙中顶进去,推开里面抵住石门的自来石,就可以推开墓门了。”谢红星说着,开始用门的左边缝隙插入拐钉,“这是单道墓门,和双墓门不同,不一定能推开。如果推不开,只能用雷管了。”

我站在她对面的位置,看着她把拐钉一点点嵌入墓门和墙壁间的缝隙,里面传来物品摩擦地面的咯咯声,“推开了!”

“不可能。”她耳朵贴在墓门上,脸正对着我,神情严肃,“我的拐钉才打进去一半,按照这门的大小,我的拐钉就算全打进去,都不一定能碰到自来石的位置。”

“那刚刚的声音...”

“应该是什么别的东西。”

“是陶瓷。”我想起来小时候,坐在姥爷的院子里吃饭。等没人注意我的时候,我就爬到地上,一边扑纸牌,一边吃饭。那时候用碗底摩擦地面就是这种声音,“这种声音我听过,就是碗底摩擦不平的石头路的声音。”

“确实很像,比石头的声音要清脆一些。”等拐钉几乎全部插了进去,谢红星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不行,看来只能用炸药了。”

“那不会惊动村民吗?”我担心道。

“只能一步步试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猴子救出来。”

确实,他虽然曾经还想要我的命,但从现在的情况看,说不定只是吓吓我。罪不至死。“小哥,你怎么看?”

小哥来过这,墓门也没有被破坏。如果进去过,肯定有什么暗道才对。 奇怪的小虫子 小哥对我比了个安静的手势。而后中指和食指并拢,在墙壁上摸索了一阵,门就被打开了。只不过不是谢红星用拐针推的门,而是和它相对的那个门。

“厉害啊小哥。”我搂住小哥的肩膀,忍不住夸赞道。

“墓门不对。”小哥说。

“怎么不对了,不就是认错门了吗?”我来回看这两道门,打开的这扇门上确实有花纹,也是砖石堆砌的,不是石头,“可能你们先入为主了,总以为门都是长差不多的样子。有花纹的也可能是门。”

“这不是重点。”谢红星收拾好器具,朝我们这走,“重点是,这是斜坡墓道。我们一开始会往我这么方向走,是因为墓道都是向下的。但是这个墓道是向上的。”

小哥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表示认同。

我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下以前的人挖墓的场景。他们先是刨了一个20米的深坑,向下挖斜坡墓道,挖着挖着觉得太深了,不好操作,干脆在原先深20米的位置安了个墓门,图个省事。

我把我的想法和他们说,谢红星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照你这个说法,那古代的墓葬也太不讲究了。或者说,这就是个乱葬岗、平民墓,随便应付一下了事。但是,从墙上的壁画看

这应该不会是简单的平民墓葬。”她指着侧卧在轿子上的人补充道,“墙壁上的人头戴冕旒,应该是皇上。”

分析的确实在理,我点点头。

这时,小哥已经走进墓门里面了。

“先进去看看。”谢红星拉着我的胳膊,半推着我进了墓门。

这个场景普通人见了一定会觉得很震撼。当然,专业腌咸菜的人可能不会。

会这样说是因为,打开墓门后,我们一眼看到的,全是青瓷罐。多到什么程度,买手电筒的时候,老板和我说能见度是100米。在这100米的范围内,全是青瓷罐。

罐子上都有一个饼状的盖子,上面雕刻着莲花纹罐子将近半米高,直径有20公分,下窄上宽,像是常见的花瓶形状。每个罐子交错紧挨着,在这个宽度三四米左右的地洞里遍布。

我蹲下身,翻开其中一个盖子,想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谁知道这盖子嵌合的相当紧。单手打不开,我把手电筒咬在嘴里,两只手去拧。

“别拧盖子。”小哥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走得很远,手电筒的光亮都照不到他。

他要是早一分钟,这盖子我肯定也没有拧开。

几乎是同时,‘啪’的一声,后坐力直接让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带着手电筒也被摔到地上。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阵恶臭侵袭我的鼻腔。

“快跑。”谢红星把我拽起来,拉着我在瓷罐上跑,“有东西。”

谢红星的手电筒挂在背包上,跟着她一颠一颠地晃。我边跑,边顺着光能找到的地方看。

只见我们脚下有无数长着小脚像蜈蚣一样的虫子在窜,他们的眼睛发白凸起,长在头顶上,一边爬,一边直勾勾地看着我们。

“虫,脚下全是奇奇怪怪的虫子在爬。”我头皮发麻,两脚发软,却也只能没命的往前跑。只要停下来,那些虫子一定会迅速爬到我们身上,把我们活活咬死。

“别看,只管跑就行。”谢红星抓着我的手臂,她的速度几乎是拖着我。

虫子在我们脚下皮开肉绽的声音让我下意识踮起了脚。再加上我们是在瓷罐上,每一步都很容易踩在瓶罐间的缝隙里。

踮起脚跑了没多久,我就被罐子上的缝隙绊倒,连带着谢红星也摔在了罐子上。

虫子如同蚂蝗一般,一下全向我们涌来。

一个接一个。

也许是光照的原因,大部分的虫子都扑到了谢红星的身上。我踉跄地站起身,一边跺脚防止虫子往我身上爬,一边用背包去拍谢红星身上的虫子。可不论她怎么抖搂,我怎么拍,虫子不但没少,反而越来越多。

“快救救我。”谢红星恐惧地嚎叫着。

虫子顺着她的脖颈往上,钻进她的耳朵和鼻孔,她恐惧伸手去抓,但根本抓不完。

“救命,救救我。他们跑到我耳朵里了。”

“你别怕,我,我会救你的。”我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知所措,只能大喊小哥,“小哥,你快来,我们这有很多虫子。”

我抓住谢红星的手,想让她爬起来,但是她现在的状态根本爬不起来。我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拍掉多拍掉她身体的虫子。

“把手电筒关了,快。”小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好。”我拍掉谢红梅背包上的虫子,把手电筒关上,四周骤然一片漆黑。

“小哥,怎么办。”我在黑暗中乱拍,并且保持在原地跳跃,“虫子跑到她耳朵里了。”

谢红梅的呜咽声越来越小,而后,我感觉到想要往我身上爬的小虫子不见了,一阵细细簌簌四窜的声音后,以小哥为中心,四周亮了起来,整个墓室回归一开始的平静。

谢红梅闭着眼睛躺着,像是睡着了。她的七窍XX上还能看到一丝血迹。

“小哥,谢红梅怎么样了,她没事吧。”我有些担心,毕竟她是为了救我,原本她可以自己逃的。

“她身体里的虫子已经爬出来了,一会的时间还伤不及内脏。等一会就醒了,不过此地不宜久留。”小哥站起来,用火折子靠近一些被碾碎了的小虫尸体。这些尸体有的已经被完全碾碎,在瓷缸盖子上留下深黑色的尸液,有的身体被踩成两截的,被火折子一靠近,就开始蠕动,向火折子的光亮靠拢。

不一会,这些半截尸身全部都聚集到一起,并且争相往上爬,像是想要更靠近火光。从远处看,就是一座蠕动的虫子山,只不过这些虫子都只有半截,或者连半截都没有的残破身体。他们蠕动了一会,‘bang’的一声,就爆炸了。就像是一个吹鼓的气球,从内部爆炸了。

这个场景让我恶心,我后退几步,退到谢红梅的旁边,问小哥,“这些是什么虫子?”

“应该是用来修炼丹药的虫子。”小哥站起身,“前面有壁画。”

我背起谢红梅,小哥帮我拿着背包,没了虫子我们走的步伐慢了许多。

“就是这。”小哥停了下来,把火折子递给我,示意我看墙壁上的东西。

“这火折子也有光,不会招来虫子吗?”虽然一路上都没有虫子的踪迹,想起刚刚那个恶心的画面,我还是心有余悸。

“火折子里有XX,虫子一般都不敢靠近。”

因为光线不够亮,壁画很大,我只能从局部一点一点的看,再把看到的画面拼凑在一起。

看着看着,我感觉脖子痒痒的。“你醒了吗?”我扭头往后看。

只见谢红梅伸长脖子,眼球像是要夺眶而出,把周围的皮肤几乎要撑破。整个眼睛都只剩下眼白。她伸出舌头舔我的脖子,还咧着嘴,朝我笑。 谢红梅疯了 “啊。”毛骨悚然已经不足以形容我的状态了。我惊叫着想要甩掉谢红星。她两腿死死扣在我的腰上,两臂搂着我的脖子,整个人稳稳当当的骑在我的身上,怎么也甩不掉,“小哥,谢红星疯了。”

我能感受到她的在盯着我的脖子晃动脑袋,像是要找到一个好咬的地方再下嘴。

“应该是那些小虫子的原因。”小哥走到我身后,在谢红星的后颈一砍,谢红星又昏睡了过去。

小哥说短时间谢红星不会醒,我心安许多,开始认真打量壁画上的内容。

刚开始的画面和墓道里的很像,也是那群行进的小人和头戴冕旒男人躺在轿子里,“这不是和刚刚墓道里的画一样吗?”我说。

“往后看。”

我跟着小哥照亮的位置去看才知道,这是一个故事,一个完整的故事。

墓道里的队伍由一个奇装异服,如同道士一般的人领头,要去什么地方。坐在轿子上的权贵,准确的说,是头戴冕旒的皇上,神情放松。到了内室,还是同样的队伍,这次,队伍有了目的地了。离他们不远,是一个高大的方形洞窟。洞窟中间是一道圆方形的门,门外有一个个小洞,洞里盘腿坐着许多佛祖雕像。

门口站着一个和队伍前面一样服饰的人,他手里没有罐子,而是背在身后,准备恭迎即将到来的队伍。

这时候的皇上和墓道里的不同,他盘腿坐立,双手抓住双腿,身体前倾,像是要看清前面的东西,神情兴奋。

再之后,就是他们的队伍从洞窟里出来,三个道士恭敬地站在门边,给队伍送行。这时候的皇上表情变得很诡异,他盯着自己龙袍下,和自己肥胖体态完全不同的干瘪的手,认真的欣赏。座椅上还多了很多道士手里抓着的罐子。

“难道罐子里装的是丹药,吃了罐子里的丹药,手就变成图里皇上那样了?”我越看,越觉得这个罐子在哪里见过。只不过,那皇上把自己弄得这么吓人是干什么我没搞懂。

总不能是为了自虐吧?

小哥点点头,表示认同我的说法。

后面的故事,也越来越离奇了。

队伍不停的往前行进,没有目的地一般,只是轿子里的人不断在变化,他的身体撑破衣物,身形却干如枯槁,四肢也如同僵化了一边,扭曲的不自然。

“这皇上吃了那丹药变异了呀。”我感觉这已经不是在记述故事,而是在编故事了,还是往神话小说上编。

但是,看到最后的时候,我内心的恐惧在一瞬间达到了极点。

他们最终走到了一个平台上,这个平台大概是以前用的祭祀台。上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头戴黑色尖嘴獠牙面具的人,围着熊熊烈火,手持权杖在跳舞。

这不是让我恐惧的地方,让我恐惧的是皇上,也许不是,因为除了那挂在他身上的黄袍,他已经完全不像是个人了。他几乎是跳下轿子的,紧接着像动物一般四肢触地,趔趄着往台子上登。

这时候更多的是对他动态的描绘。等到他坐在火上搭建的木制台面时,才是令我最恐惧的。因为这时候我完全看清了他的样子。

眼球爆出,脖子180度反转...

我下意识退后两步,“他。”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那天晚上在房间里的东西。他为什么在这里?”

难道说,这个皇帝变成了怪物,上千年还没死,还在外面四处逃窜。

那他是不是盯上我了。

我又想起卖粽子的老大爷,心里五味杂陈。

小哥估计是猜到我心里在想什么,表情耐人寻味。

“喂,小哥,你还笑,我小命就要不保了。”我无耐又绝望,“我感觉这东西就是冲我来的。”

“除了这轿子上的人,你还发现其他什么不同没有?”小哥站在壁画前,仰头道。

“有。”我说,“道士不见了。原本跟在最前面的道士消失了。不仅如此,行进队伍里的人也少了。”

小哥点点头,说出了和我一样的推测。

这些不见的人,是被这个怪物吃了。

“还有一点。”我拿起火折子,照亮队伍的上方。“原本,盘踞在队伍上方的那些神兽,都不见了。”

壁画上没有画后面的故事,所以,我推测,那个怪物就是结局。

看完壁画,还是一头雾水。

“就算知道这个皇上真的变成了一只怪物又怎么样,和张家有什么...”我想到出发前那封信,“小哥,你说的,无穷无尽,从这里开始。会不会指的就是这个。”我开始兴奋起来,“这个皇上按照壁画上的说法,变异成怪物,活到现在,永远不会死。”

我低头看着脚下的瓷罐,“这些罐子里装的,会不会就是让那个皇上变成怪物的东西。”

小哥摇摇头,“他跟你看到的,肯定不是同一个人。”

“难道这种巫术已经有人传承下来了?”我简直不敢想象家楼下随处这见这种怪物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我们得先出去了。”

“确实,”我想起背上背着的谢红梅,“得乘李老头他们醒之前,把她背回去才行。”

至于瘦子男,只能等明天了。

路上,我背着谢红梅问小哥,谢红梅会不会变成像墙壁上那样的怪物。小哥说他也不清楚,他得回去墓里。

我把谢红梅放在车后座,舍不得小哥走。

一方面是害怕谢红梅半路醒来,发病咬我,我一个人开着车,怎么应付。二是,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心里也没辙。

小哥让我等等,我只好回去了。

庆幸的是,谢红梅一路很安静,我把她背回去没多久,李老头一家也醒了。

我草草收拾干净身上的泥巴,便倒头呼呼大睡了。

醒来,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

我抓紧起床去看谢红星怎么样了。谁知,谢红星不在房间里。我吓得飞奔下楼。

我害怕谢红梅是不是醒过来,把李老头一家都给咬了。

谁知等我下去,他们一家正坐在楼下的空地上吃晚饭。而他们对面坐着的,正是谢红梅还有瘦子男。

我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确实不是在做梦。

老李头笑呵呵地拿着碗,看着我说,“还没睡醒呢小伙子。我们还说给你盛出点等你醒了吃呢。”

“是啊,大明,你怎么今天这么能睡。”瘦子猴也看着我,笑嘻嘻的附和道。 什么是真的 很明显,这个人不是猴子。他是不会这么叫我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人是谁?

能确定的是,他的目的绝对需要我的配合,不然,没必要这么大费周折找人假扮瘦子男。其次,他能这么快就知道瘦子男不见了,说明他或者他背后的人一定一直在监视着我们。

我站在原地思考片刻,走到饭桌前坐下,“呵呵,昨天打游戏打太晚了。这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

我挑了个谢红星旁边的位置坐下,边吃边偷偷观察。

谢红星在样貌上倒是没什么异常,没有昨天在墓室的时候那种尸变的样子了。这点我庆幸不少。至于瘦子男,除了那句大明以外,说实话,我找不出任何破绽。

这让我怀疑昨天的一切是不是只是一场梦了。

吃过饭罢,我们一起上了二层。

“喂,猴子,你昨天去哪了?我他妈还以为你失踪了。”我试探道。

瘦子男一屁股坐倒在客厅的黑皮沙发上,“我推了下墙壁上的画,不知道是哪个按钮,突然整个人就到了另一个空间。那个地方很空旷,除了壁画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你怎么出来的?”

“遇到小哥了。”瘦子男从裤兜里抽出烟点上,深吸一口,直到吐出一团白烟才接着说道,“我们是在一个雕塑那遇到的。我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一个分叉,那里有两道门,我不知道走哪个,就随便走了一个,然后就碰到小哥蹲在一个青铜雕塑下面。”

“那小哥怎么没和你一起出来?”

“他说他要找一个东西,我怕老李他们看我不在起疑,就先回来了。我回来的时候,星姐还没睡呢。”瘦子男扭头拍了下谢红星的肩膀说道,“叫你你也不应我,还把房间门一关。”

“应该是起床上厕所了。”谢红星还在摸着自己的指甲,一边委屈巴巴地说,“我的指甲都磨坏了。亏我上个月还特地去做了保养。”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这期间,谢红星一直坐在瘦子猴旁边,埋头掰着自己的手指甲。

“红星,你昨天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你要尸变了。”我找了张小腿高的竹凳子,在他们对面坐下,“幸亏你没事。”

“是小哥,他的血。”谢红星抬起头,瞪着圆滚滚的眼睛看着我。

看着她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是,一想到昨天她的样子,我还是心有余悸,“他的血?”

“对,他昨天用他的血抹在我的七窍,我能感觉到虫子在我身体里乱窜着想要出去。”

“原来昨天我看到的血是小哥的血。”我小声说道。

“什么?”

“没什么。”我还是没把昨天看到她的那副样子告诉她,毕竟她是个女孩子。

猴子说,小哥让我们去找他。所以,我们决定明天一早出发,就说我们要去深山里写生,过段时间回来。

当晚,谢红星补充完装备,我们收拾好行李就各自回房睡觉了。

我躺在凉席上,电风扇对着我的脚呼呼地吹。

即便谢红星和瘦子男跟以前表现的几乎没有什么差别,我也能感觉到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这次下去,在找到小哥之前,我能依靠的只有我自己了。无论如何,起码得知道这墓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我翻了个身,侧身对着墙壁。这时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开门的声音小得听不见。我能感觉到还是因为这几天气温高得吓人,白天能到40多度。房间里还好,客厅的热气在房间门打开得时候都能感觉到。

这个时候我不能轻举妄动。我闭上眼睛,装作已经睡着的样子,集中精力去听有什么动静。房间里除了装着我衣服行李的背包,就是明天要下地的装备包了。

我的耳朵在寻找他的位置,有风扇的噪音干扰,我听得不清楚,只是能感觉到这个人在我房间里没有离开。

我想到假装有蚊子,在手臂上重重拍了一下,借机翻到床的边缘。

就在我翻到床边的时候,我听到我的床正对面,就是书桌的位置,有人在小声的嘻笑。

这一笑,我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不过,这次我放聪明了,我是决定不会再睁开眼睛了。

我保持着姿势不动,装作没发现这个人的存在,继续在睡着的样子。只是我的身体像是自带识别系统一样,那人越靠近,鸡皮疙瘩起得越厉害。

‘听不见,听不见....赶紧走,赶紧走....’我心里默念道。

似乎还真有效果,没多久,房间好像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我松了口气,准备把床头的灯打开。谁知道眼睛还没睁开,耳朵被人舔了一下。

一种湿乎乎的粘腻感在耳廓边绽开。

那个人在我的脖子边嗅,像是小狗找吃的一样。我能感觉到他靠得很近,他的身上,有墓道里闻到的异香...

庆幸的是,睁开眼已经到了第二天。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有意识的时候李老头家的鸡已经在‘咯咯咯’的打鸣了。

“怎么还下雨了。”瘦子男在客厅,对着窗户打了个哈欠。

“下雨了吗?”我走出房间,顺带摸摸自己的耳朵。

雨势还不小。楼下老李和他两个孙子在忙着把晒着的花生往屋里搬。

“照这个样子,今天怕是出不了门了。”瘦子男对着窗外眯起眼睛。

“那我可接着睡了啊。”谢红星睡眼惺忪的样子站在门边,身上还穿着睡衣。不知道的看就和普通的女孩子没什么区别。

“我是有什么不对吗?”谢红星看我一直在看着她,不自在地摸摸脖子。

“没事。”我笑道,“就是第一次看你这么懒散的样子。”

“这两天一直没什么精神。”谢红星不好意思地笑笑。

“对了,昨天,你们听见有什么动静吗?”我问。

“昨晚我们各自回房间我就睡了。”谢红星说。

“我也是,折腾了一天,累得要死。怎么,你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了?”瘦子男狐疑地看着我。

“这倒不是,就是做噩梦了。” 画像 电风扇吱吱的响,屋外雨声愈发响亮。

不能去找小哥,我在思索怎么消磨今天的时间。瘦子男坐在沙发上看《西游记》,我躺在房间的床上从门里和他一起看。

这一集是讲得唐僧一行人到了女儿国,猪八戒正背着九齿钉耙对围着她的美女直流哈喇子。

上次看西游记还是小学放暑假的时候,坐在客厅的凉席上,吃着雪糕。我的思绪不知不觉飘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李老头皱巴巴的脸倒是突然从门边探出来,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李伯。”这是我对他方便的尊称。

李老头见我注意到他,轻轻敲了敲门,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坐在床边,两只手握着捣鼓了半天。

“今天你们没出去采风吼。”李老头的普通话家乡味很重,每次我都得凑近了听。

“是,下雨也不方便。准备一会到镇上走走。”

“嘿嘿,这个样子。”

看着李老头笑得脸上都是像是年轮一样的皱褶,我总感觉他不太老实,我点点头,想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们这画的,都是个什么画呀?”李老头在我的房间东张西望。

“就是油画,现在还是采风。”

“喔喔,就是先拍照,看看哪片风景好是吧。”

我还是点点头。我们本身也不是来画画的,为了掩护带的画板和颜料都堆在房间的角落里。

“是这样哈。”李老头揉搓着手掌墨迹半天,说,“我们不村,有个老人,年纪大了,一直嚷着说要给她画幅画,等以后走了,给家里人留个念想。”

我说,“念想,照片不就可以了。”

这李老头和我说话不多,有这种事,为什么不去求谢红星。

李老头支支吾吾半天,憋出几个让我哭笑不得的话,“你长得就会画。那女娃肯定没你画的好。”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我长这么大都不知道自己这长相还能和画画画得好沾上边。

“什么时候?”我问。

“现在就行。”

这老头,现在说话倒挺快。

“喂,猴子。”我朝坐在电视机前面的瘦子男喊了声,“这李伯让我给村里一个老人画幅肖像画,你陪我一起去一趟。”

“行啊。”瘦子男从沙发上跳起来,整整衣服说,“走吧。”

老头这会有点不乐意了,面露难色,但也没说什么。

雨势小了许多,我走在中间,前面是瘦子男,他穿着黑色背心,细雨靡靡地落在他赤铜色的肩膀上。

我们穿过李老头家门前的窄路,走上一条被人踩出来的黄泥路,往山里走。

路上,为了避免麻烦,我对李老头说,“我们给老人拍张照,画好了送过来没问题吧?老人一直一个姿势也累。”

“可以的。”李老头气喘吁吁地说。

越走路况越差,走了半个多钟头没到,雨水还把泥巴路浸得稀烂,脚踩一下带起来就是一滩烂泥。我累得不行,停下来,两手撑着膝盖骨,“这老人怎么住这么偏?”

谁知瘦子男一个劲往前走,头也不回。

我一回头,李老头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