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草台》 第一章 破旧的新世界 今年是我离开风车国整10年,上周和风车国老友W9城市美容集团总监克同学在魔都约饭,10年间的相见次数不超过一只手,但这次重逢算得上大拇指。

2014年的6月我在他家院子里吃着战车国的烤肠(他是战车国人),2024年的6月,在魔都市中心的新世界商楼的居居陶,给他点了半只广式烧鹅。

要不是临近克同学下午会议的地方,这个魔都最最市中心的老洋场,我可能都不会踏进。

十里洋场,指的是旧时魔都租界的繁华,商楼在魔都,也好比让你穿越到三国,再牛逼风流,也容易浪花淘尽,转头楼空,繁花依旧,几度夕阳,一杯奶茶喜相逢,去糖去冰。

我提前赶到,一条幽深的坡道把我带到这个像十二指肠一样极狭昏暗的地下车库,找寻车位就如同便秘一样。好不容易才提裤起身。梯门一开,让我一度怀疑上错了楼层,映入眼帘的是赫然是如同菊花般绽放的家纺天地!

缘铺行,忘路之远近。

忽逢柜林,夹道数十步,中无杂餐,被褥肥美,落帘缤纷。

我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

林尽纺源,便得一餐,墙上牌刻,号称百年。

“居居陶”

一家卖法式家纺的和这个号称百年做早茶的在同一层楼紧紧相挨在一起,为啥是法式家纺?因为后来克同学发现他们招贴广告上把凡尔赛宫的英文拼错了。

嗯……破旧的新世界,炕上吃饭。

对于招待外宾来说显得寒酸了,但对于多年相处舒适的老友来说,不管是低调还是装逼都不会显得尴尬。

“喝什么茶?”

“菊花茶”

“……”

“This is Chrysanthemums tea.”

不知谁发明了这个拗口单词,舌头都捋废了。

“Very good” 第二章 风一样的W9 之 风车国 克同学在W9盘踞差不多二十个年头,作为亚细亚堂口堂主,分管毛熊,棒子,白象,泛骆驼及熊猫国项目。他独爱熊猫,认为熊猫国变化快、建成效率高;当然还有无尽美味满足他半个熊猫胃。

W9(West 9)是风车国国宝级城市设计美容公司,得名于风车国盛行的“西9度风”,相比我国文学中凛冽西风青山瘦,风车国的西风则温润一些,回首10年前我踏着辆小车在风中凌乱,但依然是我至今能回想起最美好的清纯时光。

假如北宋晏殊来到风车国,可能会写下:

“昨夜西风推落叶,独上风车,扫进天涯路。”

景观一词最早也来源于风车国语lantscap(风景)。既用来指景色;又可用来指环境,意为与当地居民生活联系起来的领土整治。风车国素来以平等包容著称,一马平川的农田都在海平面以下,自古以来不管是国王还是百姓都有“共御洪水”的使命。

风车国人与天、与地、与海斗之其乐无穷,在水利、气候、塑林等技艺传承。将“再造自然(second nature第二自然)”融入血脉,变成天赋。有点像就我们古人常说的“天人合一”。

也可能就是因为风车国的人民总能在暴风雨中团结,城市街道总能在风雨后自洁,养成了风车国人喜力啤酒那样简单较真、直率爽朗的性格,还有清洁癖,诞生了各种家喻户晓的清洁类国际品牌:

飞利浦剃须刀、吸尘器、电动牙刷…

联合利华的多芬、清扬、夏士莲、奥妙…

W9所追求的城市景观设计的美颜效果就像西风吹过:细腻温润、干净清爽、持久保湿。完全不是那些廉价卡粉的妖艳贱货。

说到审美,也不得不提风车国人对郁金香的狂热,从家庭园林到无尽花田,丛喜好到金融生财,并奉为国花。郁金香作为花中皇后,其轻薄又饱满,其优雅且娇挺,其绚烂缤纷而不妖。象征着美丽、祝福、爱和永恒。

值得一提的是郁金香原产我国西域XJ一代,早在1300年前便有诗仙太白“兰陵美酒郁金香”的千古明证。后经丝绸之路传至中亚及欧罗巴。

想必这种经典永恒的审美,是息息相通的。 第三章 风一样的W9 之 阿总 W9总舵位于风车国第二大城市鹿特坝,在白头鹰国的新约克城也有分舵。而新约克在17世纪前半叶的名字叫新阿姆斯特坝。

阿总是W9的传奇总舵主,早在上世界80年代就声名鹤立,年少成名的他羡煞同龄,诸如白头鹰国的后起之秀街脚光头、橄榄球壮汉老汤姆等等。当90年代几个学术领军人物开始高举“景观都市主义”的时候,阿总的经典爆品往往是案例的座上宾。如今大旗昂昂地飘,光头锃亮,汤姆猫昂首,熊猫国内也是比比山头,多为新华帮:比如魔都大家好、渔村大中小、番禹食物营灶、还有魔都土华。

与其说阿总是景观设计师,不如说是艺术家,与其说是艺术家,不如说是个6岁顽童,哪个项目好玩,就像小孩子看见新奇玩具一样要去把玩一二。

不像很多工头苦大仇深的“黑框遗照”,曾经一个国际会议的证件照,他就选了一张窝在金灿麦田里叼了根麦穗的照片做头像,看上去像一个充满艺术气息的农民喜获丰收。

凌乱的头发,眉梢挑起,

凝视你的双目其实并不在看你。

带花的衬衣可能腋下有洞,

缤纷的袜子绝对是标配。

一个破的不能再破的登机箱装着一个有趣的灵魂。

阿总是风车国国王地理景观的老师,是曾受邀参加风车国国王与斗牛国国王国宴的那种;是国宴前一天他给忘了,差点登上去熊猫国玩个票的那种;(小秘特地找出国宴邀请函才避免熊猫迷妹们的伤心)

他也为毛熊国大帝指点过红场的摆放,也是被老婆指点过让他把那彩色袜子丢进洗衣机的那种。

当然,W9也是没有公众号、破网站动不动维护,有时还要科学上网才能看到的那种;更不要说小红书、朋友圈。

国宴都不发,

还有啥指望W9能开个公众号发《端午快乐》? 第四章 凡尔赛 熊猫国的设计势力大致可分为:中门、学门、新华门、洋华帮、老洋帮、游吟诗人。即国企、学院、民企、“假”外企及外企设计院,像W9这种没有设立分舵的外企,可算作游吟诗人。

市场上行时,中门、学门家大业大;新华门闷声发财;洋华门左右逢缘;老洋帮赢者通吃;游吟诗人写诗。

市场下行时,中门、学门依仗壁垒;新华门节衣缩食;洋华门猛刷存在;老洋帮《端午快乐!》;游吟诗人写诗。

随着这两年地产频频暴雷,上下游极近死水。各门各派要么关门跑路,要么裁员降薪;设计师要么闷头苦卷,要么摸鱼摆烂。

老洋帮们也是苦不堪言,乱花渐欲的市政竞赛愈发稀少,标底费3折诱惑。这让原本轻轻松松整个标底费都可以盆满钵满的老洋帮们也捉襟见肘。

魔都的几只白头鹰除了裁员降薪、停薪轮休。更有甚为省五金把项目外包给福瑞兰瑟,这吃相都成秃鹫了。

新华门的大土华帮本姓“王”,在建筑江湖上驰骋30载做到全国第一老百姓企业,巅峰时期6000人马,堂口遍布全国。

掌门人梧凤栖曾在帮中大会上鼓舞士气:

秋霜天寒我后觉,

春江水暖我先知。

待到对手卸甲时,

我朝土顶一笔横。

听懂掌声

“How’s going?”我起口寒暄。

“Not good.”

克同学嘴角倒挂,左右摇头。

“因为项目太多,做不过来,压力有点大。”

“……”我

因去年“不算太好”而未料开年竟然熊猫国项目爆盆。

所以克同学是真知道居居陶隔壁那家纺广告“凡尔赛”是怎么拼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