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涧》 第1章 阿瞒与芮儿 嗖————

只见一把飞剑横渡虚空划破星辰。

“阿瞒阿瞒,看,有流星,快许愿!”——一座富丽的庭院内一个穿着对襟褂子的女孩儿对在旁边树下捕蝉的后生喊着。

“说了多少次了,别喊我阿瞒,我已经长大了,叫我齐书!”旁边的后生不耐烦的说到……

关府大堂内……

“关老爷,那咱们的事儿可说定了,只要小芮嫁过来,这河东商会就还是您说了算。”一个胖子如苍蝇搓手般猥琐的说到。

就在胖子把话说完的同时,坐在正座旁边的一个庄贵妇女一下子开始掩面抽泣,“小梅,快快快,快把夫人扶下去!”

一个庄严的男人吼道随后狠狠地哼了一声,那胖子看到,忻忻地说到:“关老爷,我等您的好消息。”便朝旁边站着的一个丫头使了个眼色一起出去了。

“你真要把芮儿嫁给那种人家啊!关亭,你还算是一个爹吗?就算是咱们不当这河东商会会长,难道还不能给芮儿找个好人家吗?”刚才那个妇女流着泪声嘶力竭吼着。

刚才满脸严肃的男人这时也面露难色,“你真以为我心甘情愿吗?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真的知道咱们家现在到什么地步了吗?没有那李胖子,这关家连年都过不去了,现在谁不知道那李府黑白两道通吃!眼下李府在幕后,关府在幕前,把芮儿嫁去,这两家沾点亲,关家不至于被完全掏空,要是那李胖子真对芮儿不好,到时候再鱼死网破也不迟。”

“糊涂,你糊涂啊……”关夫人继续哭着……

“诶,小芮,你说我能不能成为天下第一剑客,咻咻咻……”齐书一只手抓着蝉,一只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在空中比划着。

“就你?小屁孩一个,真正的剑客应该是风度翩翩,帅气逼人的。”名叫关芮的少女捧着粉嘟嘟的小脸在地上趴着说道。

“切,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剑客,我可真见过,老威风了。”“不管怎么样,反正不是你这样,略略略……”关芮撒着欢跑开了,“我回去睡觉了……”

只留少女的声音在庭院中回荡。

“阿瞒,过来洗漱。”马厩旁的小屋传来一声坚定而雄厚的声音,齐书不敢多言,撒腿跑了过去……

齐书眼前的男人赤着膀子正擦着刚洗罢的脸,他到底叫什么名字谁也不知道,据他自己说他姓丁在家中排第五,齐书喊他五叔,齐书自从记事起就一直跟着他,似乎是丁五在逃难的时候捡到没多大的齐书,便把他留在了身边,有丁五一口吃的就有齐书一口汤喝,齐书一直把他当父亲看待,可丁五也就比齐书大了约摸十一二岁的样子,于是齐书就一直喊叔。

“五叔,有热水吗?”齐书朝茶壶走去。

“大男人怎么娘们唧唧的,就这还嚷嚷着要做天下第一剑客?”丁五瞅了齐书一眼,淡淡的说到。

霎时间,齐书的脸红到了脖颈,也把正要提起水壶的手收了起来“你偷听我说话!”齐书愤愤地说到。

“你吼那么大声,我估摸前院看门老周都听到了,还用我去偷听?”丁五打趣道,齐书的脸更红了,欻欻地用凉水抹了几下脸用毛巾一擦就躺在凉席上准备睡觉了…… 第2章 吵闹 锵的一声,一把仙剑从星空中划落,剑在空中留下一条浅浅的光线,插在一处峭壁中,涯下,一个胡鬓斑白的老者抬头看了一下,叹声道“又一个……哎……”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正在睡梦中的齐书被丁五叫醒。

“干嘛啊五叔,这才几时,还不到喂马的时候吧。”齐书揉着眼说到。

“今天有事,老爷和夫人今天要去城外观里给三小姐挑个吉时,快点起来喂马牵出去。”丁五正在起身穿衣服。

“这丫头怎么这么多事,才比我大三岁天天不是风就是雨。”齐书不耐烦的翻了个身说到:“她要干嘛,还挑吉时?”齐书还想再推脱一会儿。

“三小姐要出嫁了。”丁五边穿鞋边说到。

“什么!”齐书猛地弹了起来,“不是,她才多大就要出嫁了?齐书感到有些惊讶。

“十四岁了吧,差不多了,你赶紧起床,我去把车擦一下。”说罢,丁五便推门出去了,留下还未完全接受关芮要嫁人的齐书在床上坐着,“待会儿我要看不到马喂好你今天晚上睡院子里……”丁五的声音越来越小。

齐书飞快地穿好衣服,跑到马厩胡乱的给几匹马喂好草料就跑去关芮闺房的墙头边,打算看看什么。

噼里啪啦——

“小姐,快些梳妆吧,老爷马上就过来了。”一个丫鬟在门口急着直跺脚。

“休想,平时求他带我出去玩他都不带,现在倒好,一带我出去就要把我嫁人了!”说罢关芮便又把一个花瓶推到了地上,“成亲讲究的是情投意合,我连他是谁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嫁!”屋里传来关芮还略带稚嫩的声音。

“老……老爷,小姐她……”丫鬟怯懦地看着从走廊过来的男人低声说到。

关亭朝丫鬟摆摆手,随后敲了敲关芮的房门。

“都说了我不去,别来烦我了!”屋里的关芮喊道同时又传来一声不知道什么被打碎的声音。

“芮儿呀,爹带你去外面转转,想吃什么爹都给你买。”关亭挤出难看的笑容说着。

“你骗我,你什么都骗我!呜呜呜……小慧说了,说我要嫁人了……”关芮抽泣着说到。

关亭脸色瞬间变得令人害怕,盯着门外的一个丫鬟。

“奴婢知道错了老爷,奴婢不该多嘴的,老爷……”名叫小慧的丫鬟跪下来边磕头边说到。

关亭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小慧,对着旁边站着的男丁说:“带下去,先关柴房。”

“等等,小慧是我的丫鬟,要罚也是我罚,轮不到你!”关芮把房门打开一个小缝在里面朝外看着说到。

关亭听到声音又挤出难看的笑容说到:“哎呀芮儿,你可算出来了,今儿咱先去观里看看,今天又不出嫁,咱不得先去看看嘛。”

关芮面露难色,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常跟在关亭身边的男丁又看了看关亭说:“小慧,进来把我的房间收拾好,可收拾仔细点,到时候别扎了我的脚,我回来之前你不许出我的房间!”

说罢朝在地上跪着的小慧使了个眼色,进屋穿戴梳妆去了。关亭看着被丫鬟关上的房门,似乎要说些什么,但又摇了摇头,就那么背着手站在了关芮门前…… 第3章 万平 天刚刚大亮,关芮穿了件淡蓝色的月华裙,加上关芮正是豆蔻年华,显得格外灵动,但是她本人似乎没什么精神。

齐书和丁五给马车拉到大门前,刚好迎上来从大门出来的一个男丁,这个男丁就是常跟在关亭身边那位。

齐书也就见过几次面,知道关亭一般喊他万平,这个人看起来约摸二十三四,比丁五还高了一头,他不怎么说话,和家里的下人们几乎没有什么交集,但是关亭不论去哪儿似乎都会带着他,以前听下人们说好像是关老爷的什么远方表亲的孩子,他家里人不知道怎么一夜之间全没了,来投奔了关亭。

万平接过缰绳,朝丁五“嗯”了一声就站在了马车旁边,丁五拉着齐书又往后退了退。

一阵脚步声传来,齐书透过万平与马车之间的缝隙看到关老爷、关夫人和关芮走了出来,关亭还是依旧一脸严肃,后面的关芮扶着关夫人,关夫人时不时还咳一两声,关芮则是一直低着头。

“早和你说不要出来了,你非不听。”关亭朝着关夫人说到。

“这种事情交给你我不放心。”关夫人有气无力的说着。

边上的丫鬟跑过去把车凳放了下来,关家一家三口便进了马车里。

齐书看着越走越远的马车,问丁五:“小芮真的要出嫁了吗?”

“怎么?你看上那丫头了?人家可是千金小姐,咱门不当户不对啊,哈哈哈哈哈。”丁五讥笑着说到。

“我……我可没有,那个叽叽喳喳的小鬼我才看不上呢,我以后是要当天下第一的人,怎么会被儿女情长所困住。”齐书噘着嘴说到,但还时不时望着那越走越远的马车,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在去水云观的路上……

“是这辆马车吗?”

“没跑了,你看车上那个城墙标志,是河东商会会长的车了。”

“不是二哥,关家的车啊,大势力咱惹不起啊”

“嗨,那关家早就被架空了,关家大少爷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二少爷前几年被麻匪追下东边那头的山崖下,关家花了多少钱,还不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落得个人财两空。”

“我听说关家现在准备卖三女儿换活路,是真的吗?”“我好像也听说了”

……

几个蒙着脸的土匪在不远处盯着关家的马车窃窃私语。

万平朝树丛中瞥了一眼,朝车里说到:“老爷,有几块挡路的‘石头’,要不要我给搬走。”

“去吧,赶快些,别惊着夫人。”车里传出关亭的声音。

有个土匪忽然说了句:“那个车夫呢?”

剩下几个土匪朝马车看去,正在疑惑之时,听到一声骨骼碎裂的声音,一个土匪朝身边看去,只见一把青铜剑从身旁同伴的头颅后方进入,从口中伸出,剑身上沾满了血也掩盖不住其泛出的寒光。

“啊……啊啊……啊”,这几个毛贼哪见过这个场面啊,那万平手起刀落,几个土匪就已经一命呜呼。

这时远处一个刚解完手回来的土匪看到这一幕,看着眼前被染红的树林,双腿不停的打颤,若不是刚才小解,怕是已经尿裤子了,那毛贼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悄悄地躲在了一棵树后……

……

“老爷,‘石头’搬完了。”万平回到马车旁向里面报告。

“先赶路吧,待会儿你就别进观里了,在外面看马吧。”马车里面传来关亭的声音。

“是。”万平上车继续赶着马车。 第4章 水云观下 水云观下……

万平牵着缰绳站在台阶下面,望着正在楼梯上往上走的关家三口……

“诶,这位施主,我看你面带凶相,煞气傍身,贫道给你算一卦如何?只要五个铜板。”山脚下走过了一个蓬头垢面人,身上披着一件灰色道袍,但也破破烂烂。

“不必了。”万平没有看他,这时有其他上山的人看到这这个蓬头垢面的道士,纷纷绕开了他。

“这个骗子怎么又来了……”

“这就是那个水云道长的师兄吗好像叫什么赵……赵冶……”

“听说原本这水云观的衣钵是要传给他的,不知道在外游历的时候习了什么剑法,回来就疯疯癫癫了……”

“前几天我还看见他在春香楼骗吃骗喝被打出来了呢……”

那道人摇摇晃晃的走到万平身边,身上弥漫出一股酒味混杂着的其他气味,让万平也不得皱了皱眉,那道人从披着的道袍下掏出一个锈迹斑斑的剑鞘,上面还挂着几缕拂尘,他用剑鞘轻轻地拍了拍万平的手臂,说:“哎,二十个铜币,我给你指条明路,你今后就不必寄人篱下了,成吗?”

万平依然不为所动,但是眉头却扭得越来越紧了,那股味道实在是痛贯天灵,“不必了,我只是个下人。”

“你这小兄弟,你不会觉得我能骗你吧。”那道人依旧不舍的说到,“你不打听打听我赵某,我是那种人吗?”万平一阵无语,把马车栓到树上,企图摆脱这块狗皮膏药。

“小哥,你不妨给他五个铜板,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周围的人们起哄到。

万平思索了几秒,索性现在也无事,就当听人说书了,便从身上摸出五个铜板伸到赵冶面前:“给,你说。”

“好嘞,这位兄弟果然痛快,且看我掐指一算……”说罢,赵冶单手捏卦,开始掐动。

半刻时间过去,“这位兄弟不是本地人吧,这是家中变故?还是故乡有天灾?你这命带天乙贵人,以后定能维护一方平安呐……”

“什么是天乙贵人?”周围的人不解的问到。

“天乙者,乃天上之神,其神最尊贵,所至之处,一切凶煞隐然而避,是个不错的命格,然福祸相依,生生相克,本命过硬的人会克到自己周围的人,生来便是孤星……”赵冶挥动着他那只带着几根拂尘的剑鞘说到。

“嗯,以前也有人这么和我说过,你可以走了吗?”万平靠在马车边上,有点不耐烦了。

“我有方法可以让你不再当孤星。”赵冶说着,边用拇指和食指搓着。

“你还不是来要钱的吗,又要去找翠花姑娘了?”周围的人们又开始开赵冶的玩笑,万平则是靠着马车坐下,用手摆了摆便不再搭理他了。

赵冶朝周围的人笑了笑一摇一晃的走到万平身边,跟万平站到一起了,俩人就那么站着。

等到周围人散的差不多了赵冶悄悄对万平说了句:“你手里关于那把剑的东西,我也有一块儿,想好了还来这观下找我……”

万平猛地一抬头,那乞丐模样的道人早已不见踪影,周围的人们也都散开了。

“我以后还能见到她吗?”齐书低着头抠着手问丁五。

“谁?三小姐?估计再有一个月左右她就出嫁了吧,听说李家安排那李胖子去江北,也许可能大概三小姐也会嫁到那边去吧,我就说你小子早上怎么突然那么惊讶,你果然对三小姐有意思,哈哈哈哈哈,死心吧……”丁五边打扫马厩边笑着。

“才……才没有,我只是……有点舍不得。”齐书把头埋得更低了。

丁五瞅了齐书一眼,道“小阿瞒也懂得儿女情长咯……”

“才没有!”齐书泪眼婆娑的跑开了,只留丁五一个人打扫着马厩。

水云观里……

“水云道长,今天来求见有两事,您可方便吗?”关亭拱手说到。

“欸,关老爷这是什么话,你我二人多年故交,何必如此拘谨。”水云摆着手让关家三口坐。

关亭坐在水云旁边,关夫人则在关亭后面坐着,关芮站在关夫人身后。

“小彩云,上茶……”水云用他浑厚的嗓音喊了一声,不久,一个约摸和关芮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提着壶走了进来给关家夫妇沏茶。

“平时我这水云观也没什么人,这茶水也就没怎么备着,怠慢了关老兄可别见怪啊。”水云甩了下拂尘眯着眼笑着说到。

“这次还是想再请水云道长给算算我那两个可怜的孩子现在在哪儿,顺便给这丫头寻个黄道吉日……”关夫人说着说着不禁又开始抽泣起来。

“水云兄别见怪,漠儿和炎儿不在了之后,她一直就这样……”关亭挤出一丝苦笑。

“漠儿和炎儿……这确实……“水云表情凝重了起来,“自你上次来找我之后我自己也算过几次,只是不知怎么的,一直都是算不出来,甚至是生是死都没有一点显相的痕迹……”水云扶着胡须说。

关亭叹了口气,说:“我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

“欸,别这么说,未见死,则还有一丝生机,我先给三小姐看看吧,几位请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水云起身说罢,进了里屋…… 第5章 水云观里 “久等了……”水云才出去一刻钟的时间,这时满头大汗的回来了。

“这几年关府有没有新添什么下人?就大约是漠儿和炎儿出事之后……”

“我想想,好像是有三……两个人,之前漠儿和炎儿出事之后,我让家里所有下人出去张贴告示,喂马的下人给把腿摔断了,就又找了一个来饲马,他还带了个孩子,说什么孩子也能干活,给他口饭吃就行,我就都留下来了……”关亭思索着说到,他掩盖了万平的到来。

“那应该是大差不差了,芮儿八字有宅煞,那两个下人中应该有天德、月德、天乙贵人等吉星出现,压住了芮儿的宅煞……当年我就提醒过你,你那时候风生水起的,说什么也不听……”水云边解释边数落着关亭。

“自从芮儿出生……”

“咳咳,芮儿,去给娘把马车里备着的药拿一下……”关夫人咳了几下打断了关亭的说话,关芮没有说话,低着头便出去给关夫人拿药了。

“你能不能长点心,这些话能当着芮儿的面说吗……”关夫人指责着关亭。

关亭看了眼远去的关芮,又对着水云说:“自从芮儿出生后,家里灾厄一直不断,我也不是怪芮儿的出世,只是……”

“不必说了,之前我没往这方面想过,现在知道原因了,我想想啊……”水云看着房间的吊顶,若有所思,“把芮儿嫁出去这件事,对关家来说也未必是好事,万物皆讲究一个阴阳调和,因为阴的出现,所以阳伴随而来,若芮儿出嫁,家中阳盛阴衰,阴阳失交,可就不是把家中新来的下人遣散这么简单了,万事万物有因皆有果,若芮儿要嫁出去,家中风水格局就得提前变动,所谓兵法就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一个道理。”水云边说边在空中用拂尘比划着。

“这……水云道长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没有,若是芮儿不嫁,我关家可就日渐衰竭了啊。”关亭双手抓着头苦恼到:“我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也不想我的三个孩子全都离开我身边,可我……”关亭说完便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需要些时间,娶芮儿的那家人能给这些时间吗?”水云睁开眼睛喝了口茶对关亭说到。

“这些的话,等我请他们到家中一叙,届时还麻烦道长前往寒舍给解释一二。”关亭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

“娘,给,你的药。”关芮手里拿着个小盒回来了。

“芮儿,过来,让伯伯看看。”水云朝关芮摆着手,关芮低着头站到了水云边上,“真是个好姑娘啊,豆蔻年华,亭亭玉立,芮儿,你想嫁吗?”水云起身摸了摸关芮的头向她问到。

“我……我其实……不是很……芮儿一切听爹娘的……”关芮说罢,又把头低了下去。

“要说你们也真是的,这种事也不提前的芮儿商量商量,这让她一个小姑娘怎么能接受得了。”水云指责着关家夫妇,“我来订吧,三天后,你把你那‘亲家’叫去你家,到时间我去看看……你们先回去跟芮儿说说话吧。”水云转身甩了下衣袖说到。

“芮儿,先扶你娘往下走,我和道长再说几句话。”关亭站起身扶起关夫人朝关芮说到。

关芮没再说什么,便扶着关夫人往外走……

水云朝着里屋走去,关亭便也跟了上去,“如今这事态,可能又要大乱了,你有没有什么风声。”水云从墙上拔下一把剑,用抹布擦拭着,“关于那把剑吗?我似乎……有一点线索。“关亭不安的抚摸着手指上戴着的扳指。

“切记不要显露出去,听闻皇都似乎要变天了,皇帝每天荒淫无度,不理朝政,三个皇子各怀心思,若是那把剑的消息泄露出去,这河东一亩三分地怕是要战火连绵了。”水云说到。

“我知道,都说得到那把剑便可半分天下,我之前也暗中找人找寻过其他的线索,可……派出去的人无一人回来,那几人都说我暗中培养的高手,连他们都……”关亭摇了摇头说到。

“糊涂!你把那东西藏好就行,就是把它埋地八尺,你也不能主动去找它,要是真被什么心怀不轨的人得到,怕是这天下、这世界都会大变!”水云瞪着关亭低声说到,“若真有人找你去,你应付不了,你让他们来我这里,你就说东西在我这儿,明白了吗?”

“明白,这几日还请水云道长费心,我先回去了。”关亭拱着手退了出去。

天上太阳还是那么刺眼,只是遥远的西方似乎传来几声雷鸣,关亭看了看山下的太平盛世,没觉得有多美好,也没觉得有多安稳。

“万平,你先把夫人和小姐送回去,我去趟李家……”关亭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朝万平说到。

“是。”万平说罢便朝前面的驿站跑去,进里面说了几句话留下一锭银子便牵着一匹马走来。

关亭骑上马朝着一个巷子进去了,关平也驾着车准备远离返回,他回头朝山上看了一眼,似乎有什么人在盯着他。 第6章 雪山之巅 冰雪霜,琼瑶积。

羌笛声声愁入腔,寒冬凛凛风飘毁。

远处的雪山上传来阵阵笛音,伴着寒风似乎在奏着一曲雪中悲怆。

“哎呀老头,你都一把年纪了,何故还要如此执着于这天下,不如把你手里的碎片和你的那把灵剑全交给我,我或许还能留你一命,等你流落街头的时候,提我的名字也许还能饱餐一顿。”一个身着紫袍,头戴斗笠,手持一把寒光凛凛的玉笛的人朝着一个咳血的白须老头奸笑着说到。

“咳咳,哼,没想到我一把年纪了竟然还能看走眼,果然是不中用了,我原以为你是个和我趣味相投的浪人,没想到……咳咳……你竟是那紫銮宫的走狗……咳咳……”白须老头捂着胸口边咳血边说到。

“宫主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东西在你这儿有一块儿,我可得好好报答他老人家啊,识相的赶紧交出来,不然别怪我心狠手辣。”紫袍男子把手中的玉笛握紧步步向前逼近。

“休想,我就是毁了它们,也绝不会让你们得到……”

只见白须老者身体周围瞬间炸开磅礴的气场,将周围的飞雪全都扬起,他趁紫袍男子看不的时候,迅速将一个小囊袋绑在他剑上,随后驱动全身气血,又掏出一张符纸,白须老者咬破自己的手指,在符纸上画着什么,然后将画好的符纸贴在剑上,他将带着宝囊贴着符纸的宝剑抛向空中,“乾降精坤,应灵日月,象岳渎形,驱雷电运……”白须老者催动剑诀,天空卷起残云,“咔嚓——咔嚓……”数道闪电接踵而至,齐齐劈向空中的宝剑。

“死老头,你要干什么!你莫不是想毁了这宝物,这全天下只现世这三枚碎片,你若是毁了,你那师兄师弟可就白死了,你想清楚!”紫袍男子后知后觉地吼道。

“哼,我师兄他们是为了不让这等碎片落入你这等歹人之手才……”白须老者说着话又吐出一口鲜血。

“老头!你逼我的!”紫袍男子恶狠狠地吼道,随后将玉笛放于唇前开始吹奏,只见随着紫袍男子笛声的律动,空中寒风里隐约有数把长剑现身。

“去死吧!”紫袍男子呵到,空中长剑开始抖动,刹那间,数把长剑恍若星移电掣,一瞬间将其周围的飞舞的雪花都一分为二,齐齐射向正在做法的老者。

老者从身后掏出一沓符纸撒向空中并念到:“火精飞鸦,凤觜龙牙,飞符前路,剪除精邪……”

空中的符纸突然在暴雪中开始燃烧,好似火焰中飞舞的蝴蝶,空中飘着的符纸全都化为一只只巴掌大小的火鸦,对抗着空中疾驰来的飞剑。

“丹天火云,威震乾坤,飞电烁烁,扬风无停……”老者嘴里依旧念着剑诀“以吾真元,且听吾令,千里之外,静待缘起……去吧……”老者身上有一缕真气飘入剑中,随后又是几声雷响……

待到飞雪飘散之际,那紫袍男人猛地看向空中,在寻找着什么,“死老头死老头,我……”,紫袍男子咬着牙向躺在地上的老者走去,那老者俨然没有了生机,身上只剩被洞穿的窟窿……

空中满是燃烧殆尽的符纸纸灰被风吹动着,如同上天下了一场黑色的雪在祭奠这位老者……

“完了,全完了,都被这死老头毁了……”紫袍男子看向空荡荡的天空,懊悔地跪在了地上,“噗——”他心头一紧,喷出一口鲜血,“宫主……芸儿……娘……”随后也倒在了雪山之巅。

一只雪隼从空中落下,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两人,随后从倒地的紫袍男子手中将玉笛抽出,它用爪子抓住,便飞向了无际的天空……

远在千里之外的水云正在打坐,随后心头一惊,“师父的命符碎了……“水云眼中的光似乎也淡了几分。

“彩云啊,彩云?”水云走到门前看着天空喊着彩云。

“来啦师父,怎么了?”小彩云扑闪着大眼睛看着水云问道。

“你下山去帮师傅买壶桂花酿,再带几块绿豆糕,你师爷最爱吃了……”

水云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好嘞,师爷要回来了吗?”小彩云边问边往外走去。

水云没有说话,用衣袖抹了把眼睛,便又继续打坐了…… 第7章 暗流涌动 “哟,关老爷来啦,不对,应该叫岳父大人,哈哈哈”李玻谄媚地说到,这李玻便是要迎娶关芮的胖子。

“不敢当,李公子,这还没成亲呢。”关亭不是很能接受被李玻叫岳父,“今天我和芮儿原本去道观里想求个黄道吉日,可这道长却说芮儿命格有些问题,得耽搁一阵子……”关亭有些心虚地说到。

“耽搁一阵子?大概多长时间?”李玻将正在摇着的扇子合住,有一丝不悦地问到。

“不……不好说,不过,三日后水云道长会在寒舍为芮儿做法,届时还请李公子屈尊来寒舍做客,李公子也能向水云道长问个清楚。”关亭低着头说到。

李玻眼睛转了一圈,想了片刻,说:“行,没问题,到时候还请岳父大人给备些好酒好菜啊,哈哈哈哈……”李玻又把扇子打开了,继续扇着。

“那是自然,到时候定不会亏到李公子的。”关亭起身向李玻作揖,“时候不早了,那我就先告退了……”。

李玻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关亭走了出去。

关府院内,静谧的晚上少了往日的喧闹,关芮坐在窗前,看着夜空,似乎在想着些什么,脸上流露出一丝忧伤的气息。

“阿瞒,今天晚上怎么不说话了。”丁五把手中的草叉靠在了墙角看着躺在地上的齐书问到。

“没什么,今天有点累了。”齐书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灰,“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关丫头了。”齐书回头看着丁五,眼里好似闪过一丝泪光。

“咳呀,阿瞒,你的路还很长,人这一辈子,一直都是在路上,没有谁能永远陪着你,也没有谁能一直不离开,不必为了谁的离去而伤悲,走好自己的路,比什么都强。”丁五走过来拍了拍齐书的肩膀,“万一哪天我也走了你会这么悲伤吗?哈哈哈哈”丁五开着玩笑说到。

“瞎说什么啊,五叔才不会离开我呢,等你走不动道了,我就给你绑在我身上。”齐书朝着丁五做了个鬼脸便跑进屋里了。

丁五看了看跑进屋里的齐书,又看着天空中划过的流星,皱了下眉便也进屋去了。

这个夜显得格外寂静,似乎在暗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河东南边深山里,抱月寨中。

“你这话当真?真是一个拿着青铜剑的人把二当家他们杀了?”一阵妩媚的女声从山寨大堂的上位传来。

“千……千真万确,那人手起刀落动作利落,不像是平常人家养出来的护卫那般,像……像是常年混迹江湖的人一般……”堂下一个小喽啰浑身发抖,嘴里打颤地说到。

“青铜剑……青铜剑……”那堂上的人似乎在想着什么,“老三,记得十几年前联合火风寨去抄了一个村子的事儿吗,那里好像曾经就以铸造青铜剑小有名气。”

从阴暗的角落站出来一个人,这人伸出一只手在空中观摩着,这手和正常人手不同,是用一个木雕刻的器械手,“我怎么能忘得了啊,当年那断手一战,我记一辈子。”那人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凶狠。

“当年那个村子那件事我们做的几乎完美,只可惜……那东西不在村子里,害我们山寨差点被……”一股阴柔的男声响起,“我记得当年我们做干净了啊,为什么青铜剑会再次现世,除了那个村子里的人,还有什么人会用那种笨重的东西。”

“你俩有空去看一看,说不准有漏网之鱼,切记不要暴露行踪,真要是当年从那个村子里跑出来的人,说不准会有那东西的下落,若是起战,千万低调行事,别再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再引来了。”堂上的女子被月光照亮了半边脸庞,显得格外皎洁美艳,“前两天跑到寨子里的小老鼠怎么办了?”

“禀寨主,那小东西似乎就是普通的流民,您要是怕泄露了寨子的位置,属下这就把他扔到后山喂狼。”一个小喽喽说到。

“流民啊,胆子还不小,一个人就敢进这大黑山,先留着吧,小蝶,把你那勾引男人的能力对那小东西用用,看看能不能为我们所用,等让小东西去打探些什么不至于被人怀疑到我们头上。”抱月寨寨主说到。

“哎呦,姐姐,你可真坏,那可是小孩子哦,你让妹妹怎么下得去手啊~”一股娇中带着几分妖娆,柔中夹杂着几丝狐媚的声音在空中飘荡出来。

“全天下还有你下不了手的人?怕是那清心寡欲的和尚看你一眼都成不了佛啊。”阴柔的男声响起。

“哎呦~别这么说人家嘛,人家好歹是个女人,不像某人,比人家还眉目清秀~”妩媚女声不示弱的说到。

……

一柄挂着宝囊的飞剑刚飞到河东地境,剑身上贴着的符纸便燃烧殆尽,那锋芒逼人的宝剑霎时浑身铁锈泛起,上面挂着的宝囊化成一缕青光融入了剑身,从剑身开始竟出现一些木制纹路,直到全剑身变化直至成为一把木剑,便开始坠落下去…… 第8章 散心 黎明时分,天空刚刚泛起一丝微弱的曙光。

齐书已经迫不及待地离开温暖的被窝,起身开始打水喂马。

这时,丁五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忙碌不停的齐书,不禁惊讶地说道:“哎哟,今天可真是奇了怪了,太阳竟然从西边升起啦!小阿瞒居然主动起这么早帮我干活。”

听到这话,齐书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我只是想早起锻炼一下身体而已。毕竟,我有着成为天下第一的雄心壮志,怎能整天懒散度日呢?”实际上,齐书之所以如此早起,只是希望尽快完成手头的工作,这样或许就能腾出时间去找关芮了。

然而,正当齐书专注于清理马厩时,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啪啦”!原来是其中一匹马用嘴巴扒拉着草料堆,从中拽出一根木棍,并随意地将它扔到了地上。

齐书听到声音,急忙呼喊道:“啊啊啊,你们别急着吃啊!不然等会儿又会把草料弄得到处都是。”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清理着马厩,一边试图让这些调皮的马儿们稍安勿躁。

清理完马厩,齐书将院子里的马儿赶了进去,正要收拾院子里散落的草料,忽然两眼放光。

“这……这不是……”齐书激动的从地上捡起那把木剑,语无伦次地说到,他很早之前就想搞一把木剑了,这真是天赐良机啊。

齐书小心翼翼地捧起木剑,朝四周打量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什么人,他将木剑举起,仔细的看着木剑的一分一寸,“真是完美啊!”齐书激动地叫出了声。

他将木剑抱在怀中,又朝四周瞧了瞧,溜进了马厩,将木剑藏到了一个破了洞的大缸里,双手合十对着大缸说到:“稍微等我一下,我现在还有点事,等我回来好好'疼疼你'。”齐书说罢便搓着双手跑了出去。

关芮也早早的起来了,她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家呆着,虽说家里每个人都对她很好,但是气氛总觉得怪怪的,每个人都似乎在刻意地避着她。

“爹娘以前也会带我去玩的,自从……”关芮想着想着眼泪不禁流了出来,她用衣袖擦拭了一下便去院子里待着了,她看着走廊边上挂着的鸟笼,在她眼里自己似乎和鸟笼中的小鸟没什么区别。

“欸你怎么也起这么早。”齐书刚跑进院子就撞见了在石凳上发呆的关芮。

“你还说我,你平时不都日上三竿才起床吗?今天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关芮看着这个冒失的家伙心情似乎也好了一点。

“别管了。”齐书的脸刷一下就红了,“要出去溜达溜达吗?”齐书低着头说到,似乎不想让关芮看到自己的脸。

“你不帮五叔干活了吗?”关芮歪着头问齐书。

“我……干完了,这上午一时半会应该没有我能干得了的活了。”齐书扭扭捏捏的说到。

关芮看着天上的云,想了想,说:“走!”

早上的街上还没有什么摆摊的小贩,就两个孩子在街上走着,显得有些孤寂。

“你以后要去干嘛?你总不能在我家当一辈子下人吧。”关芮用手肘撞了一下齐书问道。

“那肯定不会啊,等我在长大一些,我就去浪迹江湖,亲眼看一看这大千世界。”齐书说着说着眼睛开始放光,“我要到处看看,听人们说这个世界无边无际,到底有多大呢……“齐书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我怎么觉得你不出几年就会饿死在外面呢,不行我让我爹给你那些钱,你去圈片地呢。”关芮眯着眼开玩笑地说到。

“我才不要庸庸碌碌的过一辈子!”齐书突然停下了,眼神坚定地看着远方。

关芮被齐书吓了一跳,“你这么大声干嘛,万一别人还在睡觉呢!”关芮看了看周围,低声说到,她毕竟是黄花大闺女,富家小姐,要是别人被齐书的声音吸引过来看到自己和年纪相仿的男生一块儿在路上走着说些什么流言蜚语就不好了。

“啊……那我也不要平淡的活着,那多没意思啊。”齐书似乎也发现了自己声音有点大,把声音降低了几分说到。

关芮拉着齐书拐进了一条小巷子,继续走着。

“内个……听说……你要嫁人了是吗?”齐书羞涩地说到。

关芮愣了一下,看着身旁的少年,情绪一下低落了。

“嗯,爹是这么跟我说的。”关芮眼里闪过一丝悲伤看着天空说到。

“你……你想嫁吗?”齐书看着失神的关芮问道。

关芮冷笑了一声,“这还有什么想嫁不想嫁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那天听到你和你爹吵架了……”齐书把身子转了过去,“我不是故意去偷听的……你还能在家里呆多长时间?”

关芮打量了一下身旁这个少年,“怎么?舍不得本小姐?”

“有一点点……”齐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到。

“似乎还得段时间,暂时还在家里。”关芮继续往前走着。

“那你出嫁前告诉我一下啊。”齐书紧跟了上去。

“怎么?你要抢亲啊?哈哈哈哈……”关芮开着玩笑,似乎在齐书的陪伴下心情变好了不少。

齐书原本就羞红的脸更红了,好似煮熟的番薯,“才……才不是,谁要抢你的亲啊……”齐书解释着,但是心里也想了想抢亲是怎么回事儿。

“你要是抢亲可得对我负责一辈子哦。”关芮继续开着玩笑。

俩人就这么边说笑边吵闹地走着…… 第9章 “宝剑” 齐书和关芮回到了关芮屋子前面的小院,齐书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关芮分享他早上的意外收获。

“给你看个宝贝,走走走。”齐书正伸出了手要拉着关芮,丁五突然从屋子里探出头来说到:“来吃饭吗……”,丁五突然看到齐书身边的关芮,“三……三小姐……嘿嘿……”丁五突然又缩了回去,丁五此时正赤着膀子,虽说只比关芮大十岁左右,但毕竟是主仆关系。

关芮看着丁五健硕而黝黑的肌肉,脸不由得一红。

齐书刚伸出的手也放下了,“嘶……你等我一下”齐书突然跑进房间。

“你要吃饭吗……”“吃啥吃啊,你怎么不穿衣服啊……”“这不是刚给马刷完毛嘛,太热了,就……”“这么大个人了也不害臊……”

屋里传来了齐书和丁五的吵闹声。

过了一小会儿,丁五穿好衣服出来了:“三小姐要不要进来坐坐……”丁五露着憨态的笑容。

关芮笑着“嗯”了一声便走向了简陋的小屋。

“哎呀,上次进来好像也有段时间了,这屋子被你俩收拾的还是这么干净。”关芮仔细观察着屋子里的一切。

“托了小姐的福,因为离小姐院子不远,加上小姐常过来找阿瞒玩,管家时不时会来看看,有什么破损的地方早就都修好了。”丁五朝着关芮拱手说到。

“哎呀别这么拘谨,谁让这院里就齐书能和我说几句话呢。”关芮朝丁五摆摆手说到。

丁五随后把桌子上剩下的饭菜收拾进了柜子,朝关芮说到:“那小姐您先和齐书玩,我去擦擦马车……”,说罢,丁五便出去了。

“五叔他就这样,你别见怪。”齐书看着走出去的丁五对关芮说到。

“害,没事,都是一家人。”关芮笑着说到。

“一家……人……吗……”齐书心里想着。

“你到底要给我看什么宝贝啊”关芮瞥了一眼齐书,“你不会就是想骗我过来和我唠嗑吧……”关芮打量着站着的齐书。

“才……才不是呢!你等着!”齐书脸一红,说罢就跑了出去。

齐书去马厩翻出早上捡到的木剑,在衣摆上擦了擦便藏到了背后,他走到门口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围,看附近没人便一溜烟跑进了屋子。

“你看!”齐书从背后掏出那把木剑举着给关芮看,脸上还流露出得意的表情。

“噗~哈哈哈,就一把木剑啊,我还以为什么宝贝呢。”关芮看了看齐书手上的木剑又看了看齐书滑稽的动作笑着说到。

“这剑可不是……普通的剑,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齐书有点羞涩的说到。

“你拿近点,我仔细看看。”关芮有点被齐书逗地笑不过来了。

齐书被关芮笑的脸更红了。

“你还别说,这剑确实比街上买的木剑要细致一些,看这长度也不像是给小孩子玩的东西,你从哪偷来的,老实交代!”关芮依旧玩味地逗着齐书。

“才……才不是偷来的呢!五叔和我说过,人穷不能志短,就算是饿死在路边也不能去偷东西!”齐书脸憋得更红了,“我都说了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今天早上凭空出现的……”齐书声音越来越低,因为他心里也没有底这把剑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相信你!以后你就是……我想想,嗯……红脸大侠!”关芮走到齐书身边,用手摸了一下木剑,朝着红着脸的齐书耳边说到。

“我……今天太热了……”齐书随便找了个借口并用手扇着风假装着。

齐书一是被关芮开玩笑说的脸红,二是刚才关芮朝齐书说话的时候离得有点近,关芮呼出的气吹着齐书的耳根,情窦初开的少年哪受得了这个啊。

“你会舞剑吗?”关芮突然问正被她几句话说得七荤八素的齐书。

“啊……我……好像是不会……”齐书挠了挠头尴尬的说到。

“这可当不了天下的一啊”关芮拍了一下齐书的肩膀说到,“要不我找个人教教你?”

“这……不好吧……”齐书低着头说到。

“有什么不好的,你等着就完事了……”关芮说罢便出了门,朝她闺房的方向去了。

齐书看了看手里的木剑,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又用剑对着太阳,就那么站了一小会儿,齐书叹了口气便进了屋子。

关芮在屋子里坐会儿,思考了一会儿,便又出去了。

她在关府来回转了转,好像在找什么人,跑了老半天。

“爹,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关芮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坐在凉亭里看书的关亭。

“哎哟,芮儿怎么来了,哎呀最近商会没什么事儿,闲来无事,看看书打发打发时间。”关亭起身伸展了伸展胳膊。

“那个……我想学……剑……”关芮低着头低声说到。

“什么?学剑?芮儿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学剑了?女孩子家家的学这些干什么?”关亭疑惑地问到。

“现在我在家里也许用不着,可万一我……嫁出去了……有人欺负我怎么办……”关芮依旧低声说到。

“嗯……也是。”关亭思索着,“我还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去门派学剑怕是来不及了吧……”

“用不着那么正式,我学个一招半式能防身就好。”关芮小声说到。

“嗯……行。”关亭朝四周看了看,“万平?万平!”关亭叫着万平。

“老爷,什么事。”万平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出现了。

“哎呀你吓我一跳,你跑哪儿了,对了,明天应该还是没什么事儿,你去教芮儿个一招半式,芮儿以后在外面不至于被人欺负。”关亭被惊了一下,转身对突然出现的万平说到。

“我……老爷……你……”万平看了看关芮对关亭磕磕巴巴地说到。

“我到时候也会过去的,教点简单实用的就行了。”关亭拍了拍万平的肩膀说到。

“那个……我想让齐书和我一起学,我一个人怕有点无聊,起码能有个人和我对练一下……”关芮拽了拽关亭的衣袖说到。

“谁?齐书是谁?”关亭有点想不起来了。

“就是跟着马夫丁五一起的那个孩子。”万平在旁边说到。

“嗷嗷嗷,那个小不点啊,最近几年我在商会忙的不可开交,还是那孩子解闷呢是吧,你娘和我说过几次,哎,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关亭摸了摸头说到,“都听芮儿的!”关亭摸了摸关芮的头说到。

“那……万平叔,明天早上我在马厩前面那个院子等你,那我先走了。”关芮朝万平做了个揖便走了。

“老爷,我怕是不能教好小姐……”万平低着头说到。

“你的能力我清楚,多教些实用的技巧,关键时候能保命就行,芮儿不是那种能了能力就去欺压别人的人,她是个好孩子……我原以为她接受不了嫁人,现在看来,她懂事儿多了……要是可以,我也不想把芮儿嫁出去……”关亭说着说着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泪光,“行了,你先下去吧。”

“是。”

齐书跟着关芮走了一上午,加上起的有些早,还干了不少活,他把那柄木剑放回去之后便靠在大树地下睡着了……

破洞大缸里那把剑,正微微颤动,似乎剑身上闪着一丝淡淡的蓝光…… 第10章 习剑(一) 次日清晨,齐书依然是早早地起床开始干活,被窝里的丁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想着齐书终于长大了。

“小姐,小姐?你醒了吗?”小慧在门口叫着关芮。

“等我一下,马上就好……小慧你先进来帮我一下……”屋里传来关芮有些慌张的声音。

小慧推开门一看,关芮身着一袭白色练功服,但是尺寸似乎有些小了,有颗扣子被崩掉了。

“小姐你这衣服……”小慧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因为平时关芮虽说大大咧咧,但是对自己的穿着和举止还是十分在意的。

“那些衣服活动起来不太方便,我寻思穿之前的练功服也行,没想到我胖了这么多……”关芮说着说着都快哭出来了。

“哎呦小姐,你这那是胖了,这衣服都是两三年前的了,再说了,女大十八变嘛,小姐这是身材变好了。”小慧咯咯的笑着说,“小姐你先脱下来我帮你稍微改改。”

关芮被小慧说着脸不禁红了起来,小慧帮着脱了关芮的练功服,关芮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身体,稍微扭转着姿势。

小慧在一旁缝着衣服看到关芮的举动不禁笑出了声……

约摸快到辰时了,关芮让小慧去备了些早饭,她边去找齐书去了。

穿过院子,再往后走走,绕过一棵大树正好看到齐书正在挑水。

关芮看了看自己穿的练功服,有些羞涩的走了出去,“齐……齐书……”。

齐书顺着声音望去,直见关芮盘着两个发髻,身着一身雪白的练功服,虽说练功服应该以宽松得体为主,但关芮穿着却给身体曲线包裹的凹凸有致,齐书看着不禁入了神……

“齐书……齐书!”关芮被齐书盯着脸都快红透了,边喊着齐书的名字跺着脚。

“啊……啊?”才反应过来的齐书有些语无伦次了,“你……你怎么来了?”

羞红脸的关芮气冲冲地走到齐书身边,狠狠地锤了一下齐书的胳膊,说:“你不是要练剑的吗?本小姐来陪你一起练!”

“啊?”齐书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惊喜。

“你吃了早饭没有?”关芮抱着胳膊有些不耐烦地问到齐书。

“还没呢。”齐书说着整把水桶从水井里往上拽。

关芮看着齐书胳膊上有些健硕的肌肉,扭过头说:“你打完这桶水去我那里。”便回自己院子里了。

齐书看着远去的背影,把水桶拽了上来,喘了几口气后提着水桶进了屋子……

齐书用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便去马厩把他的“宝剑”拿了出来并也擦了下。

“小姐,饭菜准备好了。”小慧正摆弄着碗筷看到关芮回来了说到。

“再多备一套碗筷。”关芮走进房间看着桌上说到。

“还有谁要过来吗?”小慧不解地问到。

“别管了,再去拿一套就行了。”关芮还在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过了一会儿,齐书换了一身相对来说比较整洁的衣服,站到关芮屋子前面叫着关芮。

“进来进来。”关芮正在桌前坐着发呆,看到齐书来了连忙招手让他进来。

“这……不好吧……”齐书虽然平时和关芮玩得挺好,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主仆之分的,更何况他还是一个男的,怎么能随便进人家黄花大闺女的闺房。

“哎呀你怎么那么多事!磨磨唧唧的。”关芮起身便拉着齐书进了房间。

“小姐,碗筷……”小慧手里拿着一副碗筷走了进来,看着旁边不知所措的齐书不禁笑出了声。

“给,吃饭!”关芮把碗筷放在齐书面前便坐下开始吃饭了。

“我?我在这里吃?”齐书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到。

“让你吃你就吃呗。”小慧把齐书拉到椅子上说到。

“小慧你去我爹那儿问问万平什么时候过来。”关芮说到。

“是。”小慧笑着拍了拍齐书的肩膀便出去了。

“快吃啊。”关芮用筷子给齐书夹了块儿鸡蛋。

齐书缓缓的拿起筷子,看着碗里的鸡蛋,一想是关芮用她自己的筷子夹过来的,不由得小脸一红,再看着桌上的早餐,又咽了口口水,虽说只是早餐,但是似乎比他和丁五过节的时候吃的还要好一些。

齐书看了看正喝粥的关芮,便也开始吃了,开始时还有些拘谨,吃着吃着便放开了,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够吗,不够我让小慧再拿点。”关芮已经吃完,看着狼吞虎咽的齐书说到。

齐书这才反应过来,关芮已经托着下巴看了他有一会儿了,“够……够了……”齐书似乎被关芮炙热的目光吓了一跳,导致嘴里的食物将他噎住了。

齐书急忙捧起汤碗喝了一口汤,关芮泽给他轻轻催着背,齐书顿感一阵不好意思,连忙站起身。

“芮儿啊,起床了吗?”屋外传来关亭的声音,齐书好像老鼠见到猫一般有些慌张,他知道关亭是这个家地位最高的,要是说错话做错事别说是自己,就是丁五也要被赶出家门。

“别乱看,你就站着就行了……”关芮识破了慌慌张张的齐书,在他耳边轻声说到,“爹,我早起来了。”关芮出门迎上关亭。

“爹你怎么来了?现在不去商会了?”关芮朝关亭撒着娇。

关亭听到商会二字先是脸色一变,随后有挤出一丝笑容朝关芮说到:“商会哪有女儿重要。”

“今天爹来看看你练剑,看看你有没有偷懒。”关亭用手指在关芮鼻子上刮了一下。

“小慧,去搬把椅子出来……”关芮朝那边的丫鬟说到,随后看了看屋里的手足无措的齐书。

“那个孩子呢,叫什么来着,齐书是吧。”关亭环视了一圈周围说到。

“过来过来。”关芮朝齐书打着手势低声说到。

齐书低着头一路小跑跑到关亭面前,双手作揖说到,“齐书见过关老爷。”

关亭看着从关芮房间里跑出来的小子,眼中闪过一丝怒气随后看着笑嘻嘻的关芮便也没对齐书怎么样。

“就是你这几年一直跟着芮儿玩儿的?”关亭一脸严肃的问。

“是……是我……”齐书低着头说到。

关亭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好小子,你没给我把芮尔教坏吧,哈哈哈哈”

关亭的笑声甚至吓了关芮一跳,关芮露出一种无语的表情。

“啊我……我不敢……”齐书也被吓了一跳。

关亭打量着眼前的小伙,用手拍了拍齐书的肩膀,说:“好小子,身体还行,让万平好好练练你,哈哈哈哈哈……”

齐书也是一脸惊讶,他认为一脸严肃才是关亭该有的形象,关亭在他心里有一种很大的反差感,可能是因为在女儿面前吧。

“万平,你去给他们指导指导”关亭朝身后的男丁说到。

万平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两把竹刀,虽然是竹子的,但是若不小心打到人身上也是会很痛的。

“呃,我自己有一把木剑了……”齐书从身后将他的木剑拿了出来。

万平将手中的竹刀给了关芮一把,随后走到齐书面前观摩了一下他手中的木刀。

“雕工细腻,这木刀作者应该是很少见的雕刻大师,这纹路这划痕,俨然是一柄久经沙场却保养的很好的宝剑,就是当木雕去卖都是不少钱。”平时沉默的万平突然两眼放光的说到。

“我捡到的,我觉得是上天给我的礼物。”齐书听到万平说的话越来越觉得这是柄宝剑。

“也许吧,也许真是什么人赐你的机缘。”万平泯然一笑,“准备好了吗?”万平将手中的竹剑挥舞了一下。

关芮齐书两人手里握着各自的“刀”站在院子里点了点头。

万平说到,“首先,剑,剑是杀人剑,这点你们要切记,若想用剑保护你要保护的人或东西时,就一定要清楚你的目的,不要优柔寡断,一定要当机立断,否则必受其乱,其次,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剑用好了,你也许能保卫一方,用不好,也可能为祸一方,在你们拿起刀剑的瞬间,你们应该清楚是为了什么。”

万平在他俩身边不停的踱步着说到:“第一课,持剑,要想剑术好,最基本的是要把剑抓好拿稳,但不是就用力抓着那么简单,你得用巧劲,齐书你上前,你来做示范。”

齐书上前走了几步,朝万平摆出架势,万平只是站前面站着,只用手中的竹刀在空中挥了一下,齐书的木剑便飞了出去。

齐书不可置信地看着插在不远处的剑,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惊讶爬满了齐书的脸。

“把剑捡回来,这次换你来缴我的械。”万平说着便将剑放在手上也不用手抓着,就在手心上放着。

齐书心想“这一下不就给挑飞了吗”便用木剑去打算挑飞万平手中的竹刀。

齐书愁准竹刀的位置,一剑刺去往上一挑,心想稳了,定睛一看,竹刀纹丝未动,齐书不甘心又来了一遍,万平手中的竹刀依旧不为所动。

“这是怎么回事?”关芮在一旁一脸懵的说着。

“无所谓刀剑棍棒斧钺钩叉,当你手里拿着兵器的时候,你要去找感觉,把它想象成你身体的一部分,当武器脱手的时候,不要去刻意寻找它,你要去感受,它是什么状态……”万平一边向齐书关芮二人讲着,一边将自己手中的竹刀抛向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