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利刃》 第一章 “罪无可赦的罪人” 杀!杀!!杀!!!

大殿之上,群臣呼之,大喊着杀杀杀,声音遍布着整个大殿,回荡在龙柱之间,也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杀声钻进了他们的耳朵也跑进了他们的心里,让人觉得这人非杀不可,绝不可赦。

他跪在地上,上半身挺拔的昂着胸口,任由这些蝇营狗苟之辈,软弱无能之徒肆意的大喊着,犬吠着,虽然跪着却没有半点屈服的意思,像是只是在做一个世代都坚持的习惯罢了,他也不知从何时起,他见他也要开始跪着,只是自他出生,便注定要跪在这大殿之上之人的脚下。

“你可知罪!”一声充满威压和怒气的声音从龙椅处传了下来,原本吵闹的殿堂,变得像腊月寒冬的夜晚一样安静,且伴随着寒意,让聒噪的麻雀也闭上了嘴。

“臣有罪,罪在平定边疆,保一方百姓平安,罪在百姓拥戴,边陲太平,罪在征战沙场,战无不捷,罪在开通互市,让我朝繁荣昌盛,罪在招揽天下谋士,为国进言献策,罪在身处边疆,仍直言进谏,罪在铸成了横扫天下的利刃,造我朝八方来朝的威势,臣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他几乎咆哮的吼出了他这么多年的罪过。

他说的没错,他是罪人,他最大的罪过便是铸成了那把让诸国闻之胆寒的利刃,那把可以横扫天下一统霸业的利刃,只是那把利刃的柄没有完完全全的握在皇家手中。传闻在那军营中,军令如山,军令大于天,让士兵逆天而行,士兵们就敢与天道抗衡,哪管你天上地下,神仙爷爷皇帝老子。试问这样一把利刃,又何尝不让皇家也忌惮呢。

林家世代从戎,带兵打仗,颇受皇家青睐,更是世袭大柱国,因此在家族的影响和教育下,林家子弟从小便习武,读兵书。他们像是武神转世一般镇守国门,护住了王朝百姓百年和平安康。林十九,便是林家这一代的世袭大柱国,因为在家族同辈排行十九,父母便给他取小名十九,但他更喜欢他的冠名——林仇,林仇人如其名,嫉恶如仇又恩仇分明。他从小军营长大,周围少有朋友,他唯一的朋友便是经常来军营的小王爷,两人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却又针尖对麦芒,总是撕扯打架,这对欢喜冤家的趣事是十天十夜也讲不完。可谁又能想到,这对欢喜冤家,一位成了大杀四方的军神,国之重器大柱国,一位成了注定被史书留名百世的万民之主,当朝皇帝。也许他们也未曾想到过,他们有一天会成君臣,有一天他们也会冷眼相对。

“大胆,你这罪人,也敢如此和圣上说话,你罪在私自开通互市,招兵买马,私造甲胄,弓弩,招揽天下名士为你所用,建立议事堂,身处千里之外还对朝政指指点点,目无圣上,有大逆不道,谋反之心。”群臣之首宰相言道。

“谋反?我林家世世代代镇守国门,为天下人所敬,受历代皇帝信任,为国守四方,何来谋反一说,我上马杀敌的时候,你恐怕还在奶娘怀里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大殿上充斥着这充满挑衅的笑声。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这种种罪名原本是他的功名,可因为龙椅上那位的猜忌,这一桩桩好事也变成了坏事,互市让王朝和外邦有了商贸往来的渠道,让百姓日子越过越旺,各种各样的新奇玩意儿传了进来,百姓,甚至国家生产的物品也走了出去,这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招兵买马,制造甲胄,弓弩也是为了防止逐年实力扩张的西国进犯边境,为王朝打造一支实力超然的暗军,以防不测,铸一把能真正刺杀敌人心脏的神兵,至于招揽天下名士为己所用,便更是无稽之谈,君无授权不可为,这是林家从小接受的教育,这议事堂便是先帝御笔亲批的,招揽天下谋士辅助边军,以成霸业,到如今怎么就为己所用了。事到如今,林家成了皇家的眼中钉,肉中刺,林仇更是成了怀璧其罪的罪人,被朝中这些煽风点火,满嘴仁义道德的家伙使绊子。

“你这黄口小儿,依仗军功卓越,敢如此和本相说话,我辅佐王朝三代帝王,先帝在世之时也对本相行执师礼。如今却被你这后生所辱。”长髯老者怒道。

“你这老儿,我率军深入大漠,是你说我与敌勾结,率暗军投敌,被西国分封为王,率群臣上书断我粮草,致使我暗军孤立无援,差点折戟成沙,我上万暗军,个个都是军中精英,因为你这白胡子老儿所谓的秘报,现只存千人。你我谁是罪人?你我谁该杀!”泪水从那双愤怒透着悲戚的眼眶中流下,林仇双眼发红,眼眶中像有一条条红色的小蛇游动。

大漠一战,让林仇一手建立的暗军近乎全无,那是王朝最利的剑,是林仇十年的心血,是让西国不敢造犯的边境神兵。此战过后,林仇一人一骑,直奔皇城,他要向当今皇上,儿时挚友问个明白,为何听信谗言,为何不完完全全信任暗军,寒了边军将士的心,寒了林仇的心。怎想到林仇千里奔赴皇都,在朝堂之上却被质问罪责,究竟谁是罪人!究竟谁罪无可赦!!究竟谁该杀!!!

第二章 朝堂论功过 “本相一切为了王朝,并无半点私心,林家世代从军,为国守边,世人皆知林家忠勇,老夫也敬重你林家先祖,可林家从未有过如你一般狂悖不堪的统帅,你先祖功高盖世也从未筹建私军,也未敢如你一般与西国通商往来,广结名士,收买人心,让人不得不防。”白髯老者慢慢道来。

私军?林仇感觉被人从头颅重击一般,一瞬间感觉天晕地转,原来他费尽心思建立的暗军,王朝最坚厚的盾,王朝最锐利的矛,在他们眼中却是我林仇的私军,是不被信任的威胁,是王朝潜藏的危险。如果如此,那么战死沙场的将士也成了他林仇个人欲望的牺牲品,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和荣誉,将会成为人人喊打的对象,士可杀不可辱,这是对林仇的侮辱,对林家的侮辱,更是是对暗军上万战士的侮辱,林仇又怎么会让战死大漠,葬身大漠的将士受此侮辱。

“你放屁!”林仇大怒,怒不可遏的他发疯一般的扑向白髯老者,可被手脚上的镣铐,身边左右的禁卫限制住了前行的脚步,这位昔日横刀立马的大柱国,三进三出大漠诛敌以万计的军神,被无形的刀刃刺的遍体鳞伤,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什么是言语伤人胜过兵刃了。冠冕堂皇的语言下,却充满杀机,要置暗军于不忠不义,置他于死地。

“林仇,朕念在林家世代为国戍边,念你此次深入大漠是为保我王朝边境安宁,对你私建暗军与西国通商之事不予深究。但功过不相抵,对大漠战死的将士马革裹尸还,追封护国佑民军,家人授禁军奉禄以待,对凯旋归来的将士,赏金百两,升官嘉爵,将入朝,士入关,收入禁军。对你赏金万两,撤大柱国之位,降为护军。”朝堂之上那位开金口了。

林仇泪眼模糊,朦朦胧胧之中看到两个少年的身影,二人站在边关城墙上,搂着肩膀面向群山万壑,看那夕阳缓缓落下,残阳映红了半边天,白云也被染成了血色。传言洒落在战场的血,到了日落西山的时候就会飘到天上去,让夕阳更红,让晚霞更艳,将士们的亡魂也会随着云朵飘回故乡,每飘到一位将士的故乡云朵就会大哭一场,风声为歌,雷电作鼓,安息将士的亡魂,让他们落叶归根,魂归故里。

“林仇,要是我做皇帝,一定让将士们都平平安安的回家,让他们可以在家里面和家人团聚,过和平的日子,让边关不再起战火。”红衣少年望着被山吞了大半的残阳,眼神中充满了愤懑。

“我相信你,到那时候我和爹娘一起回家,爹种地啊,娘浇水,爹种地啊,娘浇水,哈哈哈哈,好不快活。”白衣少年回答道。

“你爹种地,你娘浇水,那你干嘛。”

“我当然是看着爹种地啊,娘浇水啊,哈哈哈哈。”

“你这无赖,哈哈哈哈。”

到此,眼泪终于从林仇眼眶中滴落了下来,原本朦朦胧胧的双眼也变得清澈了,林仇眼前没有那位意气风发的红衣少年,只有一位高高在上坐在龙椅的帝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从容不迫的等着林仇接受这欲加之罪。如果林仇认罪,战死沙场的暗军将士可以获得至高无上的荣誉,家眷也会受到优待,凯旋而归的暗军将士也可以获得名利和前程。龙椅上的那位知道,林仇一定会认罪的,所以他才如此从容的盯着林仇,像是猎人看着踩中陷阱的猎物一样,看着猎物在陷阱中挣扎,嘶吼,最后遍体鳞伤的死去,龙椅上的那位猎人享受着这份变态的满足感。

“臣,谢主隆恩。”林仇的额头结结实实的砸向地面,大殿的地上开了一朵艳丽的虞美人,是那么的红,那么的艳。林仇在滴着血,不是从额头上,而是从心里,林仇知道他再也不是当年夕阳关头立长志的那个鲜衣怒马少年郎了,而是一位擅长玩弄权术,玩弄人心的帝王了。

看着林仇像预期那般认罪,龙椅上的那位满意的望着跪倒在地,以头抢地的林仇,嘴角竟悄然微微上扬。可能坐在龙椅上的那位都没有意识到,此刻的他抑制不住自己内心中的欣喜了。

解甲归田 “罪臣林仇深知辜负皇恩,自觉难堪大用,向圣上请恩,准许罪臣解甲归田,不再领兵。”林仇跪在地上,恳求的说道。朝堂上群臣听到后,一时间议论纷纷,原本严肃的朝堂,又成了菜市一样,林家家主解甲归田,无疑让人闻之瞠目结舌。

“林家戍边多年,知己知彼,边军不可没有林家。朕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

“罪臣只代表自己,并不代表林家其余戍边将士的意愿,恳请陛下看在往日恩情的份上,了却臣最后的这点心愿。”

“既然你去意已决,那朕也不强留。”

“谢陛下恩典。”

林仇无意再侍奉龙椅上的这位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已不信任与我,那解甲归田反倒成了林仇最好的归宿。只是天下仍不太平,父母也已离世,林仇回想起曾经的憧憬,“爹种地啊,娘浇水,爹种地啊,娘浇水。”林仇不由得心头一酸,可是解甲归田,他又能去往何处呢。

次日清晨,在皇都脚下的一间茶楼中。

“你听说没有,林柱国昨日在朝堂之上提出解甲归田。”

“听说了,听说了,据说是林柱国羞愧于建立私军,与西国通商往来,准备回家种地了。而且我听说陛下不但没有惩处私军,还赏赐黄金百两,升官加爵,收入禁军,就连战死的私军也马革裹尸,追封为佑民护国军,对家眷也照顾有加。”

“咱们这位陛下可真的是仁义之君啊,你我生于此盛世,还遇此良君可真是三生有幸啊。只是可惜林柱国了,为王朝竭心全力,却失了分寸,触碰了不该触碰的逆鳞。暗建私军,可是死罪。”

“是啊,林家为国报效多年,代代忠心为国,只是如今这位手未免伸得也太长了。”

“就是,就是,伴君如伴虎,这位算是裁了跟头了。”

这两位茶客不知,他们议论的人物也在这家茶馆之中,就在他们的身边听着他们讨论这些坊间传闻,林仇暗暗苦笑,终究你还是达成了你要的目的,我林仇成了怀罪而逃的罪人,你成了有仁有义的仁义之君,若真的没有你的准许,我林仇又怎么会建立暗军呢,只是你我都没有想到暗军建成居然有如此威力,暗军将士都是从久经沙场的边军中选拔出来的,后来更是经历了非人的训练,使得暗军无疑成了当世第一杀器,暗军的单兵能力可以比肩皇都禁军护卫,集团作战能力更是可怕,千人可敌万人,堪称真正的战场利刃,无不可摧。

这支由林仇一手建成的军队,对林仇有着超越常理的忠诚。在暗军之中只有军令没有圣旨,可以说除了林仇没有人可以调遣暗军。这让皇室对暗军充满了忌惮,一把绝世神兵,王朝利刃却不能由皇室直接调遣,而是要通过林仇才能发挥威力。

林仇在茶馆要了一壶龙井,身着一身束身黑衣,很好的勾勒出了他的身形,宽肩细腰螳螂腿,俨然是一个身手不凡的武夫形象。可他俊郎的面庞,却让人很难把他和一个武夫形象联系在一起,反而更像是一个气宇轩昂的读书人。林仇一边品茶一边品味着周围茶客对他的评价,心中憋屈,却有口难言。现在的林仇只想去一个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地方去,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着。虽说是解甲归田,可林家这么多年驻守边关,边关已然成了林家的第二故乡,他们生在边关长在边关,甚至死在边关。林仇也不知道除了边关,究竟哪里是他的归处。

皇都御书房中,一位白髯老者忧心忡忡的说:“你不该放他走的。只要他活着,就有潜在的威胁,他的声望有些过高了,百姓、边军都敬重他。他若有反心,必然会让王朝产生极大的动荡。”

“可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暗军,没有了身份,甚至没有了名誉和尊严,他在我眼中就是一只随时可以被我捏死的蚂蚁。在他解甲归田之后,我会腾出手来清理清理边军,这么多年了,也该变动变动了,有时候位置坐的太久了,就忘了他们为什么能坐在那个位置了。”昨日坐在龙椅上的那位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