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末世没有死》 我是来救你的 如刀削,如芒刺,如千万利器加身的末日世界中,人类的死活早已变得微不足道,他们从此于食物链的顶端,坠落进无底深渊。

这种世界,一人经历一次足矣,结局似乎也只有两个,要么是命运尽头,要么是苟延残喘。

哗——!

哗啦——!

悬崖之外的流河水如被加注了一股无形的力道,它卷起泥沙朝着黑夜深处走去,残肢碎骨被它掠入怀中,混浊而腐臭。

一望无际的黑夜尽端是被染红的半边天。

即墨白手中紧紧攥着一把断刀,断刃处是干涸的血迹。

她的眸子里是一团化不开的冰,却夹着刀,要深刻入心底般。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重生了,但似乎每一次重生的结局,都一样——死。

而且是各种死法,死的千奇百怪。

第一次,她被变异的室友咬死。

第二次,她被医院的丧尸啃食。

第三次,她被鬼魅当成食物吞噬。

第四次,她被变异的植物五马分尸。

……

第九十九次,也就是这一次,她似乎又要死了。

但罪魁祸首,是同为逃生者的人类。

这一次已经接近末日尽头,将见黎明曙光,却被同类逼到悬崖绝境。

她每一次的重生始端,脑子里都不曾带有记忆,可她的身体却已形成肌肉记忆,每一次的死亡,都是下一次逃生的基础,这也使得她能将前面九十八次的死亡经验完美运用到第九十九次。

她以为,这一次她终于可以活下去了。

但是最后那些被她所救的,受她庇护的,身怀她恩人,却站在所有苦难和末日亡路的终点,向她嘲笑着:

看呐,这个人多傻啊!

看呐,她竟会觉得我们善良!

看呐,她居然相信人性!

看呐……

……

即墨白盯着眼前领头的女孩,她不屑的笑着:

“楚凝,别忘了,是谁救的你,你欠谁一条命。”

“即墨白,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但是,今天你必须死。”

即墨白眉头微挑,眉眼突然间便淡然下去,眸中的冰似乎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她自嘲般的笑:

“也对,你如今是基地执行官之一,你说什么就只能是什么,上下牙齿一碰,我就成了末日的罪魁祸首。”

即墨白抹了把嘴角边都血迹,她一步步朝着悬崖边上走去。

她的步子缓慢但有力,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奔赴她的终点。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人世间,目光掠过所有人,最后定格在不远处一个男人的身上。

这个女人,是她所爱之人的表妹,倘若不是楚烬轩,那时她也不会在鬼怪手下救下她。

但现如今,她挚爱之人却冷眼旁观,甚至以最高执行官的身份剥夺她的权利,断她九尾,默许所有人伤害她,侮辱她,将她践踏蹂躏,将她的尊严连同衣物一同撕成碎片。

她于基地囚牢里逃出,却被他亲手砍掉右臂,将失血过多的她丢入满是变异虫类的蛮泽。

所幸,她命不该绝,却不曾想,他早已下令楚凝在蛮泽外等待。

即墨白想拼尽全力喊,五脏六腑甚至一同争鸣,要将她心中所有的不甘与悔恨说于这个世界听听。

“我的命,你们拿不走的,是生是死,我自己说了才算。”

“打个赌吧,我死后,你们是否能活?若我堵赢了,你们所有人都得为我陪葬,若我赌输了……”

即墨白看着手里的断刀,嘴角扯出一抹笑,是肆意的笑,是冷笑,是狂笑:

“若我赌输了,你们所有人可要好好等着我,千万别死了,我即墨白,还会回来的。”

“彭!——”

“哗啦——!”

她以极快的速度,如一道残影,直直跳入满是尸体的流河中,不带片刻犹豫。

“我即墨白,还会回来的……”

“还会回来的……”

即墨白的身体被湍流淹没,声音却一遍一遍在山涧中回荡,那是一团盘旋不去的怨气,它钻进每个人的耳朵,浸入每个人的肺腑……

……

即墨白从病床上醒来。

阳光透过窗帘印在病房地板上,轻轻地爬上病床的一角。

她动了动身子,嗯,使不上劲。她看着自己的右手,被打上了石膏,而左手的胳膊也被绷带紧紧缠着,似乎伤的很重。

她想努力坐起来,可全身骨头就如同散架而现在刚被重组一般,全然不听她使唤。

“医生,那她这种情况能醒吗……”病房外传来母亲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些许哭腔,随着脚步声的渐近,白影听清了大致内容。大概就是她伤的很重,医生觉得苏醒有点困难,很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即墨白抬眼盯着天花板,眨巴了两下眼睛,想了想,索性继续闭上了眼睛。

“小白,你睁眼看看我,看看妈妈!”母亲不知何时进了病房,即墨白感受着母亲趴在身上的呼吸起伏。

“妈……”

哭声突然停止,病房极度安静。

“妈……”即墨白撇过头又叫了一声。

“小白……小白!”母亲抓起即墨白的手,握在了掌心里。

母亲将额头抵在白影的额头上,哭腔更加严重了,陡然,她抹干脸上的泪痕,掖了掖被角,慌张朝问外冲去:“对了,医生,医生!”

即墨白闭上眼睛,贪念着母亲额头和手心刚刚残留的温度。

怎么这么温暖……

即墨白这么想着。

母亲哭诉着在她昏迷这段时间对她的担忧,即墨白静静地听着,她很想抱抱母亲,但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她必须知道——她在昏迷前到底经历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在医院。

从母亲口中得知,她是被船员在河边发现的,当时的她浑身是血,身上多处骨折,头部遭受了剧烈的撞击,这也是为什么医生判断她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但最致命的是离她心脏几毫米的地方被刺了一刀,而且腹部子宫处也被人用刀严重刺伤,并且从刀的走势很明显能够看出那不是捅,而是挖。

也就是说在她昏迷的前段时间有人想要将她的子宫挖走!

“小白,咱不担心啊,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一定能将凶手抓到的,乖,不怕啊,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母亲温柔地将白影的碎发别在耳后。

她的眼神,好坚定啊。即墨白没办法直视母亲的目光,她撇过眸子,声音有些涩“妈,我没事,我这不好好的吗。”

“傻孩子,你必须好好的啊,你要是不好好的,我可怎么办啊!”母亲说着泪水再次滑落,即墨白想抬手抹去,奈何全身只有五官能自由使唤。

“你好,即墨小姐,我们是龙清市公安局刑侦一队的,现在想对你的情况作进一步了解。”

在她醒后母亲去叫了医生,她能猜到医生也会通知警察,但没想到速度会这样快。

母亲见有人来了连忙站起身,和警察小声说了几句什么便出去了。

警察也不墨迹,开门见山。

“你还记得你最后一次见到的人和场景是什么吗?”

“不记得。”

“你要不好好再想想,比如说什么人,什么物品,你记得什么就说什么。”

即墨白转过脑袋盯着警察,对方神色严肃却又满脸期待,即墨白叹口气,淡然道:“我记得十月五日那天,我似乎是去了操场,十月五日之后的事…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一位年轻点的女警眼睛微眯,她掏出荷包里的手机,扫了眼,问道:“是今年的十月五日吗?”

即墨白想了想,沉声道:“是的。”

女警将手上笔记本“啪”地一声合上,声音多了几分厉色:“你撒谎!今天就是十月五日!据你母亲报案至今,你已经失踪一个星期了!”

即墨白盯着面前的两个警察,脑子一片混乱。

她反复确认是不是自己记混了日子,但直到脑浆翻涌,她也非常确信,她没有记错。

就算她的记忆中有块空白,但在这件事上是不可置否的。

每年十月五日她都会去探望一位故友,所以她决不会记错,她清清楚楚地记得每年的十月五日。

“即墨小姐,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调查。”女警再次强调。

即墨白眉头皱起,无奈道:“可我只记得这个。”

“即墨小姐,你这样我们工作很难进行,我相信你比我们更想要更快抓到凶手……”

女警的话被一旁年长的警察打断,老警察撕掉一页纸,顺便在纸上写了一串数字,放在床头柜上,缓缓道:“不用着急,暂时想不起来不要紧,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后续你记起来什么,请及时联系我。”

即墨白目送着两位警察离开,警察的所有问题她都无法回答,与其说是无法回答,不如说是毫无记忆。

可是为何独独自己记得的与现实却相悖呢……

即墨白足足在医院躺了九个月,母亲本来让她继续在家修养,可耐不住她一颗要上学的心,最终还是回到了学校。

当然,这段时间她没想起任何事,再加上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所以警方的进展几乎为零。

用医生的话来说,她是患上了界限性失忆,也就是常说的分离性失忆——无法记起某一特定时间节点的经历,却多发于分离障碍患者。

“白姐!白姐!”几声微弱的喊叫声将即墨白从思绪中拽了回来,即墨白猛然发现,整间会议室的眼睛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她愣了愣,指了指自己,疑道:“你们,是在叫我?”

所有人面面相觑,终于,有一位体型高大,面如弥勒的男生壮着胆子开口道:“白姐,今天的例会你得主持呀。”

即墨白彻底呆住,她的目光游离在人群中,最后落在了一位穿蓝衣的女生身上:“例会不是组长主持吗,林组长不是在这吗?”

一阵巨大的唏嘘声传来,大家纷纷扭头看向蓝衣女生,面如弥勒的男生乐呵呵地道:“林沐,你什么时候继位了啊!”

林沐错愕地抬头张望着,连忙摆手,略带哭腔道:“不,不是的,我什么也不知道!白姐从来没跟我说过啊!”

男生呵呵笑着,对着即墨白道:“白姐,你就别开林沐的玩笑了,她本来胆子就小,例会早点开完我们早点结束。”

胆子小?

即墨白将要说出口的话一瞬间又被自己吞下去了。

在她的记忆中,林沐从来都是飞扬跋扈的代表!一向张扬的她怎么可能胆子小!而且,部门组长一直都是林沐!

即墨白咽了咽口水,她的心脏在胸腔疯狂跳动,似乎要随时随地破壳而出。她硬着头皮站起来,干咳了两声,道:“今天……暂时没什么任务!先这样吧,散会散会。”说罢,即墨白头也不回地冲出会议室,朝着门外奔去,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组员”。

夏天的晚霞是四季中最变幻莫测的,今日是一片火烧云趴在西南角,染红了大片天空。

即墨白吹着晚风独自走在林荫道上。她盯着自己的脚尖,有一步没一步地踢踏着,她的脑子现在像一片浆糊,似乎她活着,却又没完全活着……。

“嘭!”

即墨白觉得自己好像一头撞上了什么东西,她连忙摆手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头也没抬,准备继续朝前走。

但一只手将她的胳膊死死拽住。

即墨白顿住脚步,朝身后望去,她弱弱说着:“那个,刚刚我已经道歉了。”

男人松开手,笑到:“我听到了,但我就是来找你的。”

即墨白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几撮三七分的眉上刘海,虽是一双桃花眼却犀利无比,五官出奇地精致柔和,但鼻梁立挺,脸部线条硬朗,棱角清晰分明。

这是一张男女通吃的脸。

即墨白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才平静道:“可我不认识你。”

男人静静说着:“我叫九方冥,现在我们认识了。”

即墨白眉头微抽,她嗤笑一声,还从来没见过这样强制认识,但转瞬间,她便恢复了表情管理,镇定问着:“你不会就是来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九方冥摇摇头,神色格外严肃:“我是来救你的。”他顿了顿,继续说着,“五天后,也就是七月十四日二十四点结束,这个世界会开始全面沦陷,成为末日炼狱。”

即墨白眨巴着眼睛,怔了两秒,摸了摸脖子,试探性地问道:“这位朋友,你是电视看多了吗?末日?这种桥段可不兴乱说啊。”

九方冥没有反驳,而是格外平静:“你现在可以不信,但两天后,这个学校会出现第一株变异的植物。”说着,他另一只手递出一把刀,“我想这个,你是用的上的。”

即墨白接过九方冥手中的刀,两眼放光,放眼本国上下几千年文明,十八般兵器她最爱的是刀,而刀中最爱的非唐横刀莫属。

“哐——”刀身出鞘,白刃被晚霞上了一层红,竟一时分不清刀的原色为何了。即墨白嘴角始终不曾下来过,甚至越杨越高,眉梢是抹不去的笑意:“这刀不错!”

一刻钟后,她才将刀归鞘还给九方冥,长长叹口气:“可惜了,我不玩cosplay。”她礼貌性地冲九方冥笑道,“你还是找别人吧,我们学校有一个二次元社团,专门扮演这些,你可以去那看看,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说的话确实一时间难以相信,但有一点,你一定知道。”九方冥眯起眸子,盯着即墨白离去的背影,一字一句道,“你非人,而为兽。你是建国后唯一一只异兽北地白狐,后幻化成人,也就是只存在于小说影视里的——妖。”

即墨白的脚步猛然停下,九方冥嘴角勾起,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缓缓道:“怎么样,现在你觉得,我的话可信度又有几分?” 双面异藤 即墨白掏出手机,手机屏上显示着一串数字——七月十二日,下午四点。

“叮咚~”有一条信息从消息框弹了出来,即墨白浅浅扫一眼便将手机合上了。

她坐在天台的护栏上,怀里抱着一把刀,刀身修长,极窄,型极简,刀鞘漆黑,上面布满着腾龙暗纹,刀柄被人用绷带缠了数圈。

即墨白静静盯着天台的入口,似乎在等什么。

自从痊愈回到学校后,她便发现,周遭的一切貌似是她记忆中的一切,却又与她的记忆相矛盾。

她所认识的人几乎都毕恭毕敬地喊她一声白姐,可她的记忆中,她们以前称她为小白,甚至多数人根本不会在意她叫什么。

寝室中她成了寝室长,部门里她成了组长,可一向内敛只想做小透明的她,从来没有竞选过任何职位。

她记忆中的朋友如今对她冷眼相待,相反,曾经视她如敝履的人却对她笑脸相迎。

她现在正在做的,是弄清楚到底曾经的她是个怎样的人,那个她与记忆里的自己如何相悖。

而认清自己最快的方法就是问熟悉的人——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方法的主观性是在所难免的,所以最好是问四个以上的人。

但即墨白通过这段时间已经大差不差地猜到了一部分,因此为了节省时间,她只需要找一个相对客观的人确认即可。

“诶呦我的天,白姐咱有什么话不能在宿舍说呀?”

即墨白满意笑着——人来了。

她从围栏上跳下来,抓着刚刚爬上天台的女生走到一个角落,鬼鬼祟祟问着:“苏晓晓,考你一个问题,你认为,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苏晓晓张着嘴吧,缓缓抬起头,呆了片刻,颤巍巍发出一阵不太成型的声音:“啊……?”

即墨白啧道,重复道:“在你眼中,之前的我是什么性格?你尽管说,最好足够客观,不用考虑我的感受。”

苏晓晓偷偷瞄了眼即墨白,声音有些磕巴:“白,白姐,你确定?你保证?”

即墨白重重点了点头:“确定以及肯定!”

苏晓晓偷偷望着四周,最后余光瞥到了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才终于下定决心,咬咬牙道:“霸道!张扬跋扈!嚣张泼辣!肆意横行!”

即墨白默默点头,眨巴着双眼:“还有吗?”

苏晓晓摸了摸鼻子,喊道:“还有还有,无论到哪都是焦点!之前白姐你说过一句话,有你即墨白在的地方,没人敢排第一!”

即墨白摸摸脖子,尬笑着。

苏晓晓缓过神来,壮着胆子问:“白姐,你问这个干嘛啊?”

“哦,为了促进关系,我想了解我在你们眼里怎么样嘛……这么霸道也不太好,那我以后收敛收敛,你也别叫我白姐了,就喊我小白。”即墨白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刀鞘,她看着在原地一时间摸不着头脑的苏晓晓,连忙道,“你不是说还要看学长打比赛嘛,快去快去。”

苏晓晓半信半疑地被即墨白赶出了天台。

即墨白长舒一口气,据她观察这么久,能找的也只有苏晓晓了,不是因为苏晓晓能信任,而是因为苏晓晓是从始至终变化最小的人——依旧心胸宽大。

询问期间,苏晓晓甚至没有发现她怀里的刀。

即墨白抽出刀身,这竟然是一把开刃的刀。

她的眸子盯着远方,她所处的天台是整个校园的最高楼层,登高望远才能将景象尽收眼底,她的口中喃喃道:“九方冥,我且信你所言不假。”

两天前,一片残霞,一男一女一把刀。

即墨白:“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指的是——未来。”

九方冥:“因为我就是来自未来。五天后,整个世界都会开始变异,人类则分为两种。要么扛过变异期拥有前所未有的异能,要么因为变异而变成吃人的丧尸。幸运的是,我觉醒的异能名为回溯,死亡后能够无限穿回到起点,你可以把这简单的理解成小说里的——重生无限流。”

即墨白:“这么说,你已经重生了无数次?”

九方冥:“是啊,数不清了。”

即墨白:“你为何要来救我?世上的人那么多,为何偏偏选择了我?”

九方冥:“不是我选择了你,相反,是你选择了我。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即墨白顿了顿,没有再多问什么,而是接过刀,要了联系方式,最后道声谢便离开了。

“啊——”刺耳的尖叫声划破天际,惊鸟炸飞。

即墨白探出身子朝着楼下望去,人群从操场的方向四下逃窜,慌不择路。即墨白皱起眉头连忙看向操场,一株巨型藤蔓从操场中心向外蔓延,触须正密密麻麻张扬展开。

即墨白大惊——苏晓晓!

她不敢耽搁,从天台奔下,逆着人流朝操场狂奔而去。

在四散的人群中,即墨白慌张地找寻着苏晓晓的身影,甚至在路上被人流撞翻了几次。

藤蔓的生长速度惊人的快,不多时便蔓延到了即墨白所在位置附近,顺便卷起了她身旁的几个人。

即墨白抽出刀,朝着藤蔓砍去,好在藤蔓吃疼暂且退了回去。即墨白在心里默念着:“看来那家伙没骗人。”

“救我!”

前方一个男生朝即墨白奔来,他奋进全力抓住即墨白的胳膊,却仅在一瞬间就被藤蔓卷走,被高高抛起,最后重重摔在地上,四肢碎了一地。

速度快到即墨白连抓住他的手也来不及。

即墨白眸子随即泛起一层杀意,右手紧握刀柄,速度几乎快成了一道残影,朝着藤蔓本体奔去。

几片白光闪过,她身周的藤蔓迅速回归本体,而在打斗的过程中,即墨白也看到了操场中心的样子。

人体尸块被碾成肉沫,残存的完整人体也被藤蔓扭曲成诡异的姿势,越靠近本体,尸体便越发多了起来,本是绿色的篮球场地却铺满了鲜血。

即墨白昂头打探着面前的本体,这是一株浑身长满勾刺的木香,本体从地底破土而出,瞬间变大数倍,应是开满娇花的藤蔓却发黄发暗,散发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白姐,不对,小白!我在这!”

即墨白朝上方看去,苏晓晓竟然还活着,她被藤蔓包裹着悬在空中!藤蔓的本体也并非是植物,而是成精的怪物!

藤蔓的顶部不知为何竟幻化成了一颗前后都长着人脸的脑袋,一面是慈祥和蔼的白脸,一面是凶恶丑陋的黑脸。

脑袋似乎注意到了即墨白,它将苏晓晓放到一边,低下身子,白脸饶有兴趣道:“刚刚就是你砍了我的手?”

即墨白看了眼手中沾满绿色粘液的刀,点点头,又立马摇头:“我砍的不是手。”

“小东西,身手挺敏捷啊!”脑袋三百六十度大旋转,黑脸边喊边喷出绿色的汁液,汁液落地便腐蚀万物。

即墨白凑近黑脸,神色不惊:“跟你商量个事。”她伸手指向脑袋后面被悬挂着的人,“放了他们,然后离开,我不杀你。”

黑脸的表情明显停滞,紧接着是十秒钟的仰天大笑。它操作着藤蔓,随机筛选出一个被包裹的人,眨眼间便丢在口里咀嚼起来,边说边回味:“你在说什么大话!我不仅不放,我还要吃了他们,我不仅要吃了他们,我还要吃了你。”

“不要吓着小东西了,我们要温柔点,吃吃吃的多不文雅,我觉得应该把他们的头拿走做成发卡,这才好看呢。”白脸眉眼弯弯,转过脸对着即墨白笑着。

即墨白点点头,恍然大悟道:“看来你的想法,更文雅呢。”

白脸满意地点点头,但随即它便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

一把刀竟结结实实插在了它的额头上!

即墨白借着脑袋吃疼抬起的空隙,抓住刀柄借力朝上跃起,落在了它的头顶处。白脸怒吼道:“啊!你竟敢毁我的脸!”

万千藤蔓朝着即墨白铺天盖地席来,遮云蔽日。

即墨白不慌也不忙,将刀抵在两张脸链接的缝隙处,平静说着:“来之前,有个人给我发消息,他说碰到你们的话,砍脑袋中间就行。我觉得太残忍了,毕竟我好久没砍过活的东西了,但是刚刚跟你们谈条件,你们一个威胁我,一个当笑面虎,我很不喜欢。”她说着便使出全力,将刀狠狠向下插去。

几乎同时,白脸和黑脸齐齐痛苦大叫着,藤蔓的本体在地面扭曲翻滚,本是乱窜的藤蔓一瞬间全都缩回本体,就连包裹着人的藤蔓也一条接一条地收走。

地面被蹂躏出一个大洞,操场的样貌也渐渐显露——残破不堪。

即墨白收起刀,飞身朝外扑去,牢牢接住落下的苏晓晓,借着收缩的藤蔓跃到了地上。

“我的天啊!小白,你简直是天神下凡!”苏晓晓稳住身体,张大的嘴巴迟迟没有合拢,“我以前只知道你很厉害,但没想到你不仅嘴巴厉害,打架也这么厉害!”

即墨白看看四周爬起来逃命的人,又看看苏晓晓,把她的脑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检查了一遍,疑惑道:“没伤着脑子啊。”她又盯着苏晓晓的眼睛,继续问着,“苏晓晓,你不仅不怕,为什么还这么兴奋?”

“太刺激了!简直是太刺激了!这就是末日小说照进现实啊!”苏晓晓拍手大喊着,她一只手抓住即墨白的肩膀,一只手比划着:“小白,你知道刚刚你有多帅吗!几刀下去,欻欻欻!”

即墨白把苏晓晓扒拉到身后,手握唐刀,死死盯着面前这根长着脑袋的巨大藤蔓。绿色汁液从藤蔓的脑袋喷涌而出,顺着藤蔓本体洒在地面,如岩浆过境。

“轰隆隆!”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地面传来,紧接着四周开始塌陷,从地壳深处传来的震动将即墨白和苏晓晓掀翻在地,与此同时,藤蔓的本体快速躲进地壳,本是连根拔起的巨大植物竟眨眼间窜入土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即墨白才发现,警鸣声和救护车的声音此起彼伏,朝着学校的地方快速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