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娘》 柳福娘 眼睛一闭一睁,柳笙笙自我感觉良好,嗯,毕竟她还活着。

柳笙笙是名簪娘,在网上出售各种饰品,有非遗的绒花、缠花、热缩片、仿点翠等,反正能赚钱的她都做。平日里都是在家做各种手工,顺便拍点短视频记录一下,在网上小有热度,她的活好,出的还快,单子已经排到一年以后了。

最近的订单是位要结婚的新娘定做的凤冠,新娘子是位云南妹子,婚礼还有不到一个月,这个仿点翠的凤冠柳笙笙刚完工不久,因为怕快递丢失和损坏她决定人肉背去云南。

柳笙笙想的挺好,云南她没去过,凤冠送到之后她顺便旅游一个月,她的下一单是个大礼包,二三十个饰品在以前做好的首饰里挑一下,在云南再做一些,时间非常够用。

想法很美好,可惜实现的过程中出了些差错。

这次旅游柳笙笙全程自由行,丽江的民宿已经定好半个月了,她想先享受一下丽江的夜生活看看能不能有个艳遇。

凤冠交接给单主没出错,两万的尾款也到手了,问题出在她去丽江的大巴车上。

她是做火车从南京到的昆明,一下车就把凤冠交接出去了,没买到火车票,就买的大巴车,正好一路看看风景,想法很好,可惜遇到连环车祸。

车祸发生时柳笙笙还愉快的欣赏窗外的景色,剧烈的碰撞发生时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接下来就是剧痛,然后就没有知觉了。

等她再次清醒时,没有躺在医院里也没有留在事故发生地。

睁眼望去就是木质的横梁,四周都是灰扑扑的墙面,木质糊着黄纸的窗户,然后她躺在一张带着竹子围栏的床上。

柳笙笙想起身查看一下情况,然后她发现事情大条了。

她是觉得全身没力气,想用手支撑一下好坐起来,这一撑她就看到了自己的手,她不能说自己手如柔荑,肤如凝脂什么的,但她一个经常出镜的簪娘十指修长还是够的上的,这个小胖手是个什么鬼啊!

见鬼!

柳笙笙用着这个小胖手把自己身上能摸到的地方摸了个遍。

活了二十六年长到一米七的她又变成个不到半米的小豆丁,她这是重生了还是穿越了…啊啊啊啊…

一个刺激柳笙笙晕了过去,所以她也没听到窗外传来的说话声。

“瑞文娘,你家二弟妹真的自己回娘家啦?福娘就不管了?”

“吴婶子,福娘姓柳,是我柳家孩子自然有我柳家管。”

“唉唉,那一个小女娘死了爹又没了娘,可怜哟!”

“福娘有我和她大伯,有祖父祖母,不劳吴婶子操心,你还是就操心您自家去吧!”

“哎呦,我就是可怜她一个小女娘,你这话说的!”

“哼!”

在柳笙笙晕过去的时候一个二十左右的妇人推门而入,径直走到摇篮边,是的,柳笙笙觉得带着围栏的床其实是个摇篮,这个妇人是柳笙笙的或者说是柳福娘的大伯母。

柳笙笙自己可能都不清楚,那一场连环车祸让她当场死亡,而死后不久她就重生或者说转生成大周朝三柳乡的柳福娘。

因她带着记忆投胎,成为孩儿童的前两年无知无觉,都说柳家二房生了一个痴儿,她的亲爹没有见过她,她没出生时就被征兵征走了,她娘张氏生她的时候才刚满十八岁,成婚一年半就没了丈夫,带着她在柳家住了两年就被娘家接回去了。

今日就是张氏回娘家的第二天,也是柳笙笙或者说是柳福娘“醒”来的第一天。

柳家目前一家八口人,正房三间,正房的东屋住着柳福娘的祖父柳田和祖母秦氏,西屋住着她刚十三岁的小叔柳永旭,东厢房和西厢房各两间,东厢房是大伯柳永昌和大伯母黄氏带着她七岁的堂姐萍娘和刚满一岁的堂弟瑞文住,西厢本该是柳福娘一家子的,不过她爹在她娘怀她六个月的时候被征兵征走了,她娘张氏在生下她之后在柳家守了她两年,昨日被她外祖家接走了。

当日征兵的时候柳家想的是大儿子只有一个女儿还没留后,小儿子刚满十岁,只有二儿子柳永瑄成亲一年半,儿媳张氏怀着身孕,万一就是个儿子呢?

所以柳老爹做主让二儿子服了兵役,这个年月服兵役就意味着死人,没有人觉得征兵征走的人能活下来,整个三柳乡被征走了一百八十多人,乡里乡亲的都当他们死了。

柳家觉得对不起二儿媳张氏,柳永瑄也觉得对不起媳妇,为了孝道为了大家庭让自己媳妇守寡,他无法保证自己能活下来。

柳永瑄让张氏把孩子生下来后就回娘家再说门亲事去,柳家到时候再出份陪嫁,可张氏不同意,小夫妻俩感情好,她说她就守着孩子等他回来。

可惜世事无常,福娘出生后是个女孩,柳家老两口觉得对不起二儿子,柳家老大夫妻俩更是愧疚,张氏没个儿子更不好让她留在柳家守着了。

福娘出生的时候大家只觉得这女娘长的白净漂亮,眼睛大大的,可随着孩子长大他们也发现问题了,一周岁了连句话也会说,别人逗她也不理。

张氏执意要留在柳家守着福娘过,可她父母怎么舍得刚二十的女儿就这么一辈子守着个痴儿过呢,磨了一年终于在昨日把她接回张家去了。

柳福娘的大伯母在张氏离开柳家前跪在地上保证她养福娘一辈子,把福娘当亲女儿对待,柳家老两口也说家里三十亩水田,有十亩直接记到福娘名下,找来了上柳村的里正做公证,让张氏放心,福娘一辈子有依靠,能好好活。

张氏不舍女儿,但面对娘家父母的好意也无法再拒绝,只是答应归家却不同意立刻说亲,只说福娘再大一些,她爹娘和家里的兄嫂都同意了。

张家和柳家所在的三柳乡分为上柳、大柳、小柳三个村儿,柳家在上柳,张家在小柳,俩家不能说是大户但条件都不错,整个三柳没有特别穷的人家,只不过三年前的征兵让整个三柳乡蒙上一层阴影。

而我们的柳福娘在惊吓过度晕过去后脑子里这两年多的记忆也慢慢归来,也顺便发现了自己的金手指。

金手指 第二章

晕过去的柳笙笙并没有失去意识,她看到了自己的工作室。

脑子里闪过这两年婴儿时间各种记忆,她不是痴儿,只是灵魂和身体不匹配,或者说柳福娘没发育完全的大脑承受不了柳笙笙的记忆。

是的,她今后是柳福娘了,柳笙笙已经因为车祸死亡了。她不清楚为什么会带着记忆新生,而且21世纪的工作室也也随着一起来了,她死在云南,她的工作室在南京,她也没什么祖传宝贝,工作室为什么会跟她一起来呢?

身处工作室的应该是她本人的意识体,她能触摸工作台上各种工具,能把首饰盒里养殖珍珠拿在手里把玩,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带出去。

柳福娘,大周朝,这是里历史里没有的朝代。

她现在只是个两岁的乡下女童,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大周朝又是个什么样的朝代。

她爹被征兵征走了,那就是有战乱,不知道打仗的地方远不远。家里条件还不错,水田有三十亩呢,不知道产量怎么样,应该属于南方吧。女性的地位应该比明清强,她才两岁就能把田地放在她名下,她娘也没人逼着守寡。没什么天灾,好似这几年除了征兵那一次大家过的都不错,他大伯应该是读书人吧,不知道有没有考过科举,家里经常能听见大伯带着小叔读书的声音,念的应该是论语,她家这也算耕读人家了,家里没仆人。

她娘对她爹应该是真爱,是真心不愿回她外祖家再嫁人的,只想守着她等她爹。

不过柳福娘觉得她外祖家把她娘接走是对的,张氏今年也才刚刚二十,还没她前世年龄大呢,她那没见过的爹柳二郎大概率是死了,大可不必替个死人守着。

虽然柳福娘觉得她那个爹有可能还活着,但按家里祖父母和大伯平时的说法,大周朝征兵是一户一丁,无战事发生时可以拿银钱抵,但如果是边关有战事时是直接带人走,三柳乡合计二百一十七户被带走一百八十五人,没被带走的人家要不是没有成丁就是只剩孤儿寡母的,大周朝男子十四算成丁,男四十以上的老人,这俩都是不征兵的,还有家中独子无后也不要,总体来说这个朝廷还行。

快三年过去了县衙里也没消息说人是死是活,但按大周朝的规矩边关征走的兵就算活着没十年也回不来,要留在边关守城的,这十年家里都是免一成的税收,人要是死了就不免了。所以县衙一般都是在第十年一起把阵亡的明书拿出来,也是体谅乡里乡亲的。

柳福娘不知道她这个金手指能做什么,目前这个家不缺吃穿应该能好好的养活她,她只是没爹没娘了,但她祖父祖母对她很不错,家里的大伯母也疼她,就连七岁的堂姐萍娘都护着她,隔壁吴婶子家有两个惹人烦的孙辈总是偷着喊她傻子,萍娘听见了就会出去和他们打一架,家里人都怜惜她。

这个年代的女娃儿一般十四五说亲,十六就出嫁了,她离嫁人还有十多年,以后的事情可以再说。

柳福娘打量着自己的工作室,和她出门时一模一样,她的工作室是一个两层合计一百多平的loft,一楼

客厅的位置她放置了一个两米长一米宽的工作台,上面放着她做首饰的各种工具,贴墙放着四五个收纳柜,里面有她的各种材料包,都是分门别类放在收纳盒里的。一楼是纯工作的地方,没沙发没电视,厨房和卫生间在一楼,门是锁的,她打不开,二楼的楼梯她目前也上不去,看来她的金手指也是有限制的,不知道目前不能去的地方她以后能不能去。

柳福娘把工作台上摆着的一个收纳盒打开,里面是她买的8mm的淡水珍珠,是未打孔的正圆,她拿起一颗放在手心,想着试试能不能带到大周的世界,要是不能把东西带出去她这个金手指就有点鸡肋了,总不能是给她怀念前世这一个用途吧?就算怀念也是让她去二楼卧室怀念,这个熬夜工作的地方没有可怀念的!

柳福娘手里握着珍珠满屋子转悠,她不知道该怎么出去,工作室里的意识体是她前世去世那天的模样,她该怎么出去呢?

默念我要回去?

回大周朝大柳村?

怎么回去呢?

怎么回去呢……

柳福娘,我是柳福娘…

“福娘饿不饿呀?大伯母给你做了蛋羹,来张嘴…”

柳福娘意识回归第一眼就看见大伯母黄氏拿着勺子喂她吃鸡蛋羹。

她下意识的张嘴,蛋羹是温热,有一点点咸味。

“福娘真乖,再吃一口,来…”黄氏看着福娘呆呆的吞咽蛋羹,心里又难过起来,好好的小女娘长的多漂亮,偏偏是个傻的,哎!

柳福娘一口接一口的吃着蛋羹,她脑子里在想什么时候让自己变成正常人。

她娘昨天才离家她今天就正常了,这不太好,她先装一装,反正都傻两年了不差这几天。

大伯母对她是真好,眼里的疼惜她不会看错,起码不用面对极品亲戚,挺好的。

咦?

“福娘手里握的什么呀?”黄氏发现柳福娘左手握成拳不知道攥的什么。

把盛蛋羹碗放下,用手轻轻打开福娘的左手,黄氏吓了一跳,一枚正圆的珍珠。

柳福娘也吓了一跳,意识回归时没注意到手是握着的,虽然想着把珍珠带出来,但她不知道黄氏正抱着她喂饭,她以为自己还躺在摇篮里呐。

“娘、娘…”黄氏顾不得给福娘喂饭,一手抱着福娘一手拿着珍珠就往正房走去。

“娘,你看福娘拿的这颗珠子!这没个五十两可买不到,这是哪儿来的!”

柳福娘看着大伯母把珍珠递给祖母秦氏,俩人显然都被这颗来历不明的珍珠吓了一跳。看来大周朝珍珠还是比较值钱的,想想工作室里的珠子,她以后可以不为钱发愁了,只要想办法光明正大的拿出来就行。

“这…会不会是张氏留给福娘的?张家大舅爷在外行商是能弄到珍珠的!”祖母秦氏怀疑是她娘留给她的,看来外祖家条件不错,有个大舅是行商的,应该是她大舅吧?古人的各种称呼她得慢慢分辨。

“有可能,哎,玉亭也是放心不下福娘,娘,您把这颗珍珠给福娘收起来,以后都给她留作嫁妆。”

“好,我给福娘收着,也不知道福娘从哪抓到手里的,还好没塞到嘴里。”

“哎哟,娘您帮我去西厢看看福娘的摇篮里还有没有东西,昨天玉亭走了之后她的屋子我也没收拾,摇篮一直放在西厢,就今天晌午去田里给爹和大郎送饭时我把福娘放到西厢的摇篮里了,回来我就把福娘抱屋里喂饭了,您帮忙看看吧,福娘指定是在摇篮里抓的。”

嗯,只有大伯母不和她娘去问,这颗珍珠就过了明路了。

看来她的金手指有些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