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断刃行》 武侠梦照心窗 西北夏日的清晨,依旧带着几分凉意,仿佛春日的余韵犹存。在这宁静的时刻,屋顶上出现了一个消瘦的青年身影,他慵懒地躺着,尽情享受着初升的太阳带来的温暖。阳光如同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他年轻的脸庞,带来一丝丝暖意。

他眼前的天空,宛如一块未经雕琢的蓝宝石,清澈而深邃。那纯粹的蓝色,仿佛能够洗涤人的心灵,让人忘却尘世的烦恼。青年不禁被这美景所吸引,他的目光凝视着那片无垠的天空,仿佛想要探寻其中的奥秘。

他心中在想些什么呢?或许是对未来的憧憬,或许是对过去的回忆,又或许只是单纯地沉浸在这美妙的自然景色中。他不需要言语来表达内心的感受,只是静静地凝望着,让心灵与这片天空融为一体。

在无数个这样宁静的夏日清晨,青年与天空之间建立起了一种特殊的联系。他们相互陪伴,共同度过了一个个美好的时刻。

向阳,一位年仅18岁的青年,身患先天性心脏病。自记事起,他便居住在福利院中,至于他的父母亲人,只有老天知道了吧。尽管身体受限,向阳小时候还是有着不同寻常的爱好——痴迷于观看《射雕英雄传》。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开始购买金庸先生的书籍,深入探索那个充满武侠魅力的世界。

在他的想象中,自己能够练就一身绝世武功,游历江湖,体验那种快意恩仇的生活。然而,现实却是残酷的,他的身体状况连一套广播体操都做的费劲,更不用说成为一名侠客。尽管命运如此,向阳依然保持着对武侠世界的无限向往。

高考结束的日子里,向阳第一次去到网吧,一连几日流连忘返在“笑书神侠倚碧鸳,飞雪连天射白鹿”的世界。直至再一次读到小宝退隐江湖,向阳依然意犹未尽,在搜索引擎里搜索着武侠。映入眼帘的是一款名为《武侠传》的4366小游戏。向阳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

根骨(决定内功修习上限)

“必须加满啊,加满”。数值99。

福缘(福气和缘分)

向阳凝视屏幕思绪飘渺,像是思考着什么。忽然轻敲鼠标呢喃道:“1、2、3、4、5、6,咱天生贱命要太高福缘也没用吧”。数值66。

定力(影响事件发生时的选项)

“噗,哈哈。咱没别的长处,就是心智坚定,减减减”。数值11。

悟性(功法领悟程度及修炼速度)

“咱头脑发达这点得继续弘扬,点点点,额……”。似乎不太对劲,前面加太猛了,就这样吧。数值88。

下一步。

提示:大侠请选择您的出生地。

向阳浏览了一遍,本想选西域,毕竟自己就是西域的土著,可是是个灰色的模块。显示游戏探索度“初入江湖”可解锁,鼠标便移动到了隔壁河西走廊。

“离得近点吧,而且有诗仙赞誉:‘世传崆峒勇,气激金风壮’甚好”。

就在向阳兴致盎然的探索着游戏时,呼吸略微难受了起来,四肢也有些麻痹感。

“糟糕,玩的太久了,得赶快回去睡觉”。

出了网吧门发现已然天亮,向阳凝视着天空像往常一样。胸口忽然传来剧痛,呼吸越发困难了起来。

一声突兀的闷响,向阳四脚朝天的躺着,疼痛如潮水般袭来。

最后出现在他眼前的,还是那片天空,纯粹也深邃。

“我…就…到这了吗…那就…这样吧”。

过去 现在 未来 阳光如同细碎的金箔,穿过稀薄的云层,斑驳陆离地洒落在静谧的庭院之中。空气中似乎带着一丝丝清新的青草香,让人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向阳缓缓地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陌生而又充满了古朴的韵味,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试图支撑起疲惫的身体,却突然感到一阵剧痛袭来,仿佛无数根针刺入了他的大脑。他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简朴的小屋内,身上盖着一条陈旧的棉被。屋内空荡荡的,除了自己,再无他人。向阳心中涌起一股疑惑:我是被哪位好心人救助至此吗?还是躺在了某个中医诊所的隐秘后堂?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激烈的训斥声。向阳强忍着头痛,艰难地站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向门口,透过狭窄的门缝向外窥探。庭院中,两位中年男子正激烈地辩论着,其中一位身着华贵长袍,显然是家中的主人;另一位则衣着朴素,看起来像是忠心耿耿的管家。

“你在纵容他们!”那位老爷愤怒地斥责道,“这些仆人不过是我们手中的工具,何必给予他们优待,饿不死就好。”

向阳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低头审视自己古装的衣着,再环顾这间小屋。是的,我一定是被某个热心的剧组人员发现昏倒在路边,他们不仅救了我,还为我更换了干净的衣服。不过…摄像机在哪呢?

门外再次响起动静,向阳重新透过门缝向外望去。管家紧锁眉头,耐心地解释道:“老爷,仆人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如果我们对他们过于苛刻,他们又怎能真心为您服务呢?”老爷冷哼一声,愤然离去。管家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管家转向向阳所在的房间走来,脸上露出了关切之情。向阳急忙躺回床上,假装仍在沉睡。不久,管家轻轻推开门,看到向阳静静地躺在床上,便柔声呼唤:“狗蛋,你醒了吗?”

向阳很是疑惑,双目瞪得溜圆,心中暗想:“狗蛋?谁是狗蛋?即便救人,随意给人起这样的绰号也未免太不尊重了吧。”他装作刚刚苏醒的样子,挣扎着坐起身来,正准备开口说话。

管家见到向阳的动作,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立马说道:“你终于醒了,这几天我们真是担心坏了。”

向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没有想到,在这个世界上,竟还有人如此关心他的安危。

他满怀感激地看着管家,说道:“谢谢您,我已经没事了。我不……”管家点了点头,打断了他的话:“没事就好,你不必急着起床,再多休息一会儿吧。老爷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他还特意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管家坐在床边,开始跟向阳絮絮叨叨聊了起来。

随着讲得越多,向阳越发感到困惑,更多的是气愤。心想即便你们救了我,这样戏耍于我又要怎样?正当他要爆发:“草……”。嗡的一下,眼前突然一片空白,紧接着,一幅幅画面在他脑海中快速闪过。

向阳明白了,原来他就是那个名叫“狗蛋”的人,是大户人家的一个马仆……还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跟随着流民流浪至此。管家见他可怜,便留下了他,安排他去做养马的活,让他有了口饭吃。这一切,难道只是一场梦吗?

突然,他感觉到额头上有一种温柔的触感,向阳渐渐从迷茫中清醒过来,耳边传来管家的声音:

“草?你说草什么?哎呀,好孩子,马匹我已经让其他人去喂了,你就别操心了。”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自己饿成这样还挂念着马儿,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做些吃的。”

尽管意识已经恢复清晰,向阳仍然觉得这一切如梦如幻,难以置信。

“老天爷,如果这是一场梦,那就让我多做一会。如果这是真的……”

向阳凝视着自己的双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身体,激动到有些颤抖。他终于摆脱了那个残废的身体和心脏病带来的束缚,能够像普通人一样奔跑、跳跃,锻炼自己的体魄,去练武。有了实现心中自我的资本。

他下定决心,既然上天给了他这样的机会,他一定要活得精彩绝伦。他太渴望能够像常人一样,去感受充满活力的人生了。

向阳盘坐在床上,双目微闭,努力搜寻着脑海中狗蛋的记忆。他试图从中找到关于自己身世和这个时代的线索。

“现在是736年!我身处河西走廊最西端,沙洲辖下的金沙镇。”向阳心中默念着,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唐朝!那我找机会背背李白的诗,我就是名垂后世的诗仙向阳,哈哈哈。”想到这里,向阳忍不住笑出声来。但紧接着,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忧虑。

“等等...736年?是...安史之乱平定那年,接着藩镇割据,吐蕃占领凉州。”向阳的面色随着回忆初惊后喜,旋即化为一片忧虑阴霾。“真是芭比Q了。”

“再想想,再想想,要多做准备才好应对。我来自哪里?我的父母是谁?我......”向阳拼命地回忆着,但越是想要抓住那些记忆,脑子就越是一片混乱。他感到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就在这时,管家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面条走了进来。看到向阳痛苦的模样,他立刻放下碗,三两步越至床前坐下。他抓起向阳的手臂,一指先后戳向神门、内关两穴。

“跟着我说的做调息。”管家见向阳神志恢复一些,轻声说道。向阳点点头,努力集中精神,按照管家的指引进行调息。

“一息天地间,清气自生根。吸气徐徐进,如春水润田。闭气凝神守,似秋叶静悬。呼气缓缓出,若夏风拂帘。”管家的声音如同山间的溪水,清澈而宁静,让向阳的心绪逐渐平复下来。

“心随息起伏,意守丹田间。气沉海底轮,力贯全身脉。静观自在中,烦恼皆消散。内外合一境,真我自显现。”随着调息的深入,向阳感到一股暖流在体内缓缓流动,原本混乱的思绪也慢慢清晰起来。

“念念归一处,无我亦无边。呼吸合自然,生命得延绵。循环不息止,四季常轮转。身心俱安宁,逍遥天地宽。”管家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而向阳也在这悠扬的调息声中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不多时,向阳回过神来,看到管家正坐在床边,眼中满是关切。

“管家大叔我没事了,谢谢您。”向阳感激地说道。

管家脸色稍有缓和,道:“应是精血不足所致,一直劳累也得不到补充。我偷偷在面里打了两个鸡蛋,快吃吧。”微笑说着,他端起碗递给向阳。

向阳接过碗,心中满是感激。他知道自己能遇到这样一个关心自己的大叔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管家大叔,谢谢您,我...”向阳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管家打断了。

“狗蛋呀,和赵叔咋这么客气,别再喊管家了。就当我是你亲叔叔一般就好,知道了么,狗蛋。”管家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但更多的是关爱。

向阳听着这一声声的“狗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从此以后,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不再孤单。

“叔。”向阳轻声唤道,眼眶微微湿润。

管家笑了笑,拍了拍向阳的肩膀:“好了,快吃吧。吃完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向阳点点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面。那碗汤面虽然简单,但在他口中却是人间美味。

于向阳而言,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亲人关怀。

金沙镇 夜幕低垂,星辰稀疏,向阳独坐在马厩旁,手中摩挲着一把老旧的马梳,心事重重。他曾多次试图追溯狗蛋的身世,但每一次努力都以剧烈的头痛告终,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着他的探寻。唯有管家传授的口诀,能在危急时刻让他恢复平静,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随后的日子里,向阳不再去触那个霉头,转而回忆当前的生活细节。

金沙镇位于沙漠中心,四周环绕着茫茫沙海,因一处绿洲而生机勃勃。南边是敦煌县;东边是肃州;北边茫茫无际的大漠;西边是连接西域的玉门关。只要是往来西域与中土就必经这金沙镇。镇上汉人与回鹘、吐蕃等多民族杂居共处,基本是多元而和谐的样貌。

狗蛋所侍奉的赵府主人,乃是一位年过半百的商人,身形魁梧,为人刻薄。凭借丝绸之路上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互通西域与中原的货物,积累了丰厚的家产。在安禄山、史思明叛乱平息后,朝廷的控制力日渐衰弱,赵老爷凭借其权势和财富,成了这方圆百里的实际掌权者,但他并未巧取豪夺而是竭力维护着能力所及范围内的秩序。

至于狗蛋,在到赵府的半年时光里,他的生活很单调,除了照料马匹,便是偷偷躲在前院的练武场边,看管家教导家丁的武艺。直到那日,他在马厩旁正模仿着偷看来的招式,忽然就晕倒了,醒来时,已是向阳占据了这副身体。

想着这些,向阳不自觉倚着马厩的栅栏,手中正给马儿梳毛的梳子也停滞在半空中,心思却不知飘向了何处。他的眼中映着远方的天际,那里云卷云舒,变幻莫测。

“狗蛋,叔来看你了,近日身体可有异样?”管家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

向阳恍然回神,放下马梳,转身向管家深深一揖:“多谢您挂念,自得了您传授的口诀,我每日都有调息,身体已无大碍。”他顿了顿,说道:“照料马匹之事,亦未敢懈怠。”

管家走了过来,脸上略带疑惑地看着向阳,拍了拍他的头。向阳依旧保持着作揖的姿态,只是眼睛向上看了看管家。

“狗蛋啊,不用跟叔这么多礼节”,管家说完从胸口拿出一个馒头:“快吃吧,叔给你拿的”。

“谢谢叔,您到我屋里歇歇脚”,向阳一边双手接过馒头一边应道。

屋内陈设简陋,仅有一张木板床与旧棉被,向阳习惯性地要去倒茶,却发现屋内并无茶具。

管家坐在床沿,示意向阳坐下,目光柔和地审视着他:“狗蛋,你是不是记起了些什么,我看你言行举止间竟有了几分稳重。”

向阳闻言,心中一紧。他原是模仿电视剧中的古人照猫画虎,却忘了狗蛋是个流民,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有这样的举止显然不合常理。他尴尬地挠头笑道:“叔,我流浪时曾见人如此,便学了来。”

管家微微颔首,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暗想: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除非是大族子弟,否则怎会有如此成熟的气度。然而,想到向阳跟随流民而来,身体瘦弱,或许是家门不幸所致。他缓缓开口:“尚未与你讲起,我名张先,八年前在西域商道上偶遇老爷遭劫,我仗剑相助,从此便留在了赵府,起初担任家丁首领。前任管家年迈于去年去世,老爷见我粗通算术,便让我继任了这管家之职。”顿了顿又道:“这几日也不见你来练武场,想着是不是身子没恢复,就来看看你”。

“张叔,原来您一直知道我在偷…在看您教人习武呀”,向阳说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样下意识的接话,此刻的向阳已然没有了狗蛋和自己的分别。

“老爷为人并非看上去那般死板,你要愿意习武我可以教你,不过不能耽误了马厩的活。这样吧。每日傍晚我会来此教你些拳脚。那日的口诀只是吐纳心法的引子,我现在教你完整口诀,你需用心记牢”。

向阳全神贯注的记着,在管家说完最后一个字时,他眼前出现一个全息投影的界面。“这不是那天在网吧玩的那个游戏吗!”向阳晃动脑袋,界面也随着他的目光流转。

我的天,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外挂’?这不是网络爽文的套路吗!”向阳心中暗自惊叹,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张叔见状问道:“是不是我说的太快你没听清?说来也是,仅仅听一遍你记不住也正常,待我回去整理成文,明日拿来再交予你。”

向阳凝视前方,心中默念着:“属性、装备、功法、天赋,还有一个醒目的红色叉号,而功法一栏正闪烁着光芒。”当他将心念聚焦于功法时,主界面瞬间变换,呈现出:“内功、拳脚、指掌、兵刃、奇门”五大类别。在内功一栏,有一本名为《吐纳心法》的秘籍。向阳的心念触及到它,张先之前所述的口诀如同流水般涌现。

“狗蛋,狗蛋...你在发什么呆?”张先的声音带着担忧,轻轻怕打着向阳的肩膀。

“啊,叔,奥,我没事。我正在努力记忆您刚才传授的口诀。我已经记下来了,现在就背给您听。”话音刚落,向阳凝视着界面,一字不漏地将《吐纳心法》背诵出来。

“狗蛋!你是个奇才呀!我活了三十多年只听闻过过目不忘,没曾想今日竟见到了过耳不忘”,张先的惊讶之情溢于言表,眼神不住地上下打量着向阳。

向阳挠了挠头,像是小孩子做了好事被父母表扬了一般,露出了纯真的笑容。羞涩地说了声:“叔”。

张先面色转为平静说道:“此事不要向旁人提及,也不可在他人面前展现出来,以防招来嫉妒或是别有用心之人”。

向阳起身庄重一揖:“叔,您的教诲我铭记在心”。

张先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欣慰的笑容:“每晚睡前,记得依照此口诀静坐调息,不可有丝毫懈怠。”说完,他放声大笑,步履轻盈地离开了向阳的住所。

向阳此刻的心情激荡不已,在他记事以来从未有过,这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让他几乎要跳起来欢呼。仿佛置身颁奖台上,他要发表获奖感言:“我要感谢苍天,感谢大地,感谢父母给了我生命,感谢国家的培养,感谢人民的厚爱……。”

在一阵内心的澎湃之后,向阳收敛了情绪,开始探索起那个神秘的全息投影界面。

向阳的目光凝聚在那神秘的界面上,心念所至,切换至“属性”一栏,一行行数据跃然眼前:

力道 21(近乎废人,骚年仍需加倍努力呀)

身法 18(能跑能跳,敏捷如风,着实不俗)

“呃,这属性……”向阳喃喃自语,眉头微蹙。

根骨 99悟性 99!福缘 72!定力 22!?

“若是依循初入游戏时的设定,根骨已是极致,然而其他的属性都有所提升。”向阳陷入沉思。

“莫非,狗蛋与我的属性已然融合为一?”向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悟。

“天啊!狗蛋的命运何其悲凉,仅有6点的福缘,遇见张叔或许已耗尽了他一生的幸运,唉……”向阳不禁感慨。“然而,为何这孩子仅有11点的定力,岂不是易受外界影响,摇摆不定?天哪,我不会也因此变得意志薄弱,成个墙头草吧……”

向阳继续浏览其他栏目,内功部分赫然列着《吐纳心法》,装备栏仅有一件朴素的布衣,而在天赋栏中,一个名为“异世之人”的能力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凝神细读:此能力赋予持有者不受当前世界时间法则束缚,可选择暂停衰老,启动与关闭各有一次机会,务必深思熟虑,谨慎开启。

“我……长生不老?!”向阳的情绪瞬间爆发,激动得几乎无法自已。

仰卧在简陋的木板床上的向阳,此刻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云端之上,胸腔内的心脏犹如战鼓擂动,剧烈跳动。过了许久,他才渐渐平复下来,然而此时却感到全身无力,瘫软的躺在床上,难以起身。前世的他一旦情绪过于激动便会引发心绞痛,这一世连续两次心潮澎湃,着实体验到了一把心跳的极限。

这般深刻的感受,刺激也震撼了向阳的心灵。

“这就是生命吧!真好!”

不多时向阳感觉能坐起来了,便依照《吐纳心法》的指引,双腿盘坐,聚精会神地领悟其中的奥妙。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经文,在他眼中仿佛自带详尽的注解,使得他能够流畅无阻地贯通全文。悟性拉满果然恐怖如斯呀!

起初,他心如止水,几乎快要眠着了;然而随着修炼的深入,一股力量逐渐充盈全身,呼吸也随之变得无比顺畅。功毕之际,周身气血如波涛般翻腾不息。

为了更好地舒展筋骨,向阳决定起身活动。虽不谙拳掌武功,他却灵机一动以一套熟悉的广播体操作为锻炼的方式。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他口中念着节奏,尽情舒展着身体,动作矫健有力,将一套体操演绎得威风凛凛,气势不凡,虎虎生风。若此情此景为校长所见,定会委以他在全校师生面前领操的重任,并且在大小集会都将是被表扬的正面楷模!

当更夫敲响梆子,向阳已完成了第28遍广播体操,气血也随之趋于平静。

张先踏入向阳房间之时,恰逢一更天结束,打坐运气时隐约是二更天,此刻再听到梆子声响起,应是三更时分。

“这么晚了,必须要尽快睡了。要是明早不能早起,耽误了活计,恐怕要挨老爷的板子。”向阳说话间躺在了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开端 夜幕如一幅深蓝的绸缎,缓缓从天空滑落,而马厩旁的小屋依旧沉浸在幽深的黑暗中。在这黎明的序章里,鸡鸣声如同闹钟声,一遍遍地敲打着沉睡的向阳。悠悠转醒,他的双眼微启,一束光芒穿透了眼帘。

“糟了!天都这么亮了了!马还没喂呢!这公鸡真是耽误事!”他急忙起身,伸手摸索着衣裳,却在木板上扑了个空。直到此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昨夜过于激动乱了方寸,以至于衣衫未解便匆匆入睡,光是那还未关闭的界面发出。

向阳心念一动,指向那红色的叉号,正欲关闭界面。系统提示:下次开启,只需心中默诵“八百标兵奔北坡...”。他不禁苦笑:“这游戏的作者,真他...是个小可爱。”

推开门,清晨的第一缕寒风轻拂过向阳单薄的身躯。喂马、清扫马粪、检视马具……这些对于现代人来说颇为陌生又艰辛的劳作,在他手中却显得井井有条,心中也未曾有一丝怨言。

“无论如何,得让张叔传授我一些拳脚功夫!!要是天天做广播体操的话,简直是太羞耻了。”向阳一边思索,一边有条不紊地做着手中的工作。

今天,向阳早早完成了所有的活计,见时间尚早,便回到屋内开始做起了俯卧撑、仰卧起坐和下蹲的训练。

前两日,光是伺候完马儿,就已经筋疲力尽了。现在有了《吐纳心法》的助力,虽然肌肉还是会酸痛,但对于渴望成为大侠的向阳而言,这不过只是个需要咬牙坚持的小事。

当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张先的身影比昨日来得晚了一些。

“狗蛋,叔来了。”他刚踏进门,便从怀里掏出一个热腾腾的馒头递给向阳。

“张叔,您终于来了!今天可以教我一些招式了吗?”向阳满怀期待地问道。

“当然可以,跟我来吧!到院子里,我将这套长拳传授给你,仔细看着。”

张先稳扎马步,开始示范,每个动作都伴随着对应的名称。

八十一式长拳演练完毕,他对向阳说道:“这是我年轻时,一位借宿在我家的道长所授。这套拳看似繁复,实则每一招都是基础中的基础。据那道长所言,他将毕生所见的武学招式,删繁就简取其中精要动作,利用步法与身法巧妙融合起来,创造出了这套长拳。虽不能用于对敌,但勤加练习可以打牢基础,对你武道成长自然是大有裨益。”

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来,狗蛋,现在打一遍给我看看。”

向阳心中默念八百标兵......打开了全息界面,只见除内功和奇门外,每一项功法栏目下“长拳”都赫然在列。

他心念一动选择了长拳,眼前的全息投影立刻展示出张先的动作,他紧随其后的模仿着。

张先目睹向阳完整地演练了八十一式长拳,不禁赞叹:“真是天生学武的奇才啊!叔真没看走眼!虽然招式的力量有所不及,但你的动作竟与我分毫不差。”

他拍了拍向阳的头,继续说道:“明天我要出趟远门,已经和老爷讲好,你随我一同前去,借此好好历练历练。”

“是,张叔。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呀?”向阳好奇地问道。

“明早卯时,选两匹健壮的马,备足水囊、水袋,在府门口等我。”说完,便转身离去。

张先离开后,向阳练习了《吐纳心法》,又打了几次长拳,便安心地睡下。

翌日,向阳咬着张先递来的温热馒头,两匹骏马并驾齐驱,沿着金沙镇安静的街道向东行进。

张先忽然打破沉默,微笑着问:“狗蛋,你就不好奇我们要去哪儿吗?”

“张叔,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向阳回答得既顺从又懂事。

“哈哈哈,小家伙真是乖巧的很。”张先赞许地点点头,“我们这次要去凉州。府上的商队在那里可能遇到了什么麻烦,本该半月前就回府的,现在还迟迟不见踪影。”

“麻烦?张叔,我能帮上什么忙吗?”向阳关切地询问。

张先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叮嘱道:“你嘛就…少说,多听,多看。这次的事情给我感觉不太好,有什么状况,你就跟紧我。”

日头刚刚起来,叔侄二人已经在沙漠中行走,路上显得格外寂静,两人没有过多的交谈。

烈日炙烤下的沙漠让人倍感煎熬,不过好在天气晴朗没有刮风,他们在夕阳西下之前成功穿过了这片荒芜之地。

“等到天完全黑下来,我们就在路边林子里找个空地休息。明天一早再启程,我预计一天之内就能抵达肃州城”,张先说着便规划了行程。

向阳点头表示明白,不久之后,夜晚悄然降临。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跳跃间,向阳盘膝静坐,沉浸在修炼之中。张先则倚靠在一旁的树干上,双眼微闭,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林间的宁静,张先警觉地站起身,示意向阳站在他身旁。

不久,一位身着异域僧袍的僧人匆匆而至,看到向阳和张先,减缓了脚步急忙开口求助:“两位施主,能否帮贫僧一个忙...”然而,话音未落,一名持剑男子疾驰而来,厉声喝道:“恶贼,哪里逃!”随即,剑尖直指番僧。

紧接着,一位女剑客也赶了过来,她剑未出鞘,见到张先和向阳,以一种从容的姿态,行了一个抱剑礼。她解释道:“二位不必惊慌,这番僧作恶被我师兄撞见,随后我们就一路追赶他至此。若非二位阻拦,恐怕已经被其逃脱。”

番僧急忙辩解:“你们说我行凶,究竟有什么证据?”

“证据?我便是证据!”男子怒喝一声,剑光如电,直刺番僧。

“且慢!”张先横刀挡在番僧面前,“何不听他解释一番,再作计较?如此草率行事,岂不是有违侠义之道?”

“侠义之道?你对一个番邦蛮夷,一个杀人越货的野蛮人谈侠义之道?”男子剑指张先,怒气冲冲,“让是不让,再阻挠我,连你一并斩杀!”

“师兄!”女剑客见状,急忙上前劝阻。

向阳此时也忍不住开口:“像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蠢材,竟还敢妄称他人为夷狄,你自己才是最不可教化的东西。”向阳前世生于边疆,深知搞民族对立有多愚蠢,加之男子对张先的无礼,心中的愤怒难以抑制,盛怒之下说出这番话。

男子被向阳的话激怒,咆哮着:“我先取你性命,小杂种!”剑锋一转,直刺向阳。

张先迅速用刀鞘挑开剑锋,反手一掌,将男子击退,重重撞在远处的树干上,痛苦地蜷缩在地。

男剑客口出狂言反被对方教训,羞愤交加之下,转身逃入密林。女剑客这才回过神来,呼唤着师兄,也随之消失在林中。

待两人离去,张先转向番僧:“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他们为何追杀你了。”

“多谢大侠出手相救。”番僧向张先行了一礼,又转向向阳:“多谢小友的仗义执言。”

接着,番僧语气凝重地说道:“吐蕃军队已经攻陷凉州,此事二位或许尚未得知。”

张先闻言,震惊不已,他低头看着刚才击退男子的手掌,抬头时,眼中已满是怒火。向阳虽然知道历史的走向,但对于具体的细节并不清楚,因此他的只是显得有些忧虑。

番僧继续说道:“在占领凉州后,他们大肆掠夺当地民众,很多人因此丧生。追我的两位施主,见我这身打扮,难免心生怨恨,但我并未做过恶事。”

张先努力平复情绪,问道:“即便你说的是真的,那你来到肃州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为了给你们大军做内应,提前探查情况?”

“施主误会了,我与敦煌县雷音寺常有往来,交流佛学已有十余年之久。此次前往,便是为了告知他们早做防范,以免...”番僧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张先的冷哼打断。

“哼!避免什么!避免你吐蕃大军所到之处生灵涂炭,是吗?你也太自负了,占据凉州不过是因为我们主力调遣去平叛,导致州府空虚而已,这才让你们有机可乘。”张先本想继续说下去,但想到对一个僧人发泄情绪并无意义,于是说道:“你走吧,我只当自己救了一个普通的僧人。”

番僧从怀中取出一块黄色的布帕,递给向阳,低声道:“如果遭遇吐蕃的大军,出示此物便能无恙。也可以拿着它去雷音寺面陈住持,会有一番机缘。小施主,告辞了。”说罢,他转身离去。

张先听得真切,对于番僧给向阳留下物品的行为,他选择了默许。

这一夜,树林恢复了平静,张先和向阳围坐在篝火旁,依偎着树干,就这样草草睡去。 肃州城 经过一天的跋涉,当夕阳的余晖洒满肃州城,将青石街道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城中的市集并未因夜晚的临近而沉寂,反而愈发热闹。商贩们扯着嗓子叫卖着自家的货物,马匹在马夫的驱使下发出阵阵嘶鸣,远处铁匠铺里传来的锤击声,回荡在这座边陲重镇的每一个角落。

张先和向阳穿过人群,找了一家客栈,准备在此歇息。客栈老板是一位精瘦干练的中年男子,眼见两位客人踏入,立刻迎上前去,满脸堆笑地问道:“二位客官,不知来自哪里?又要前往何处?”他一边吩咐小二将马匹牵至马厩安置,一边热情地问着。

张先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他缓缓答道:“我们不过是途经此地的旅人,想在此稍作停留,顺便打听一些消息。”

老板闻言,笑容更加灿烂:“哦,那二位可真是来对了地方。今晚我们客栈会有个小聚会,届时不少江湖上的英雄好汉都会聚集于此。若是二位有兴趣,大可加入其中,说不定就能得到你们所需要的消息。”

向阳的心中一动,他转头望向张先,只见后者轻轻地点了点头,对此表示赞同。

夜晚,客栈内的灯火通明,身着各式劲装的江湖人士陆续而至,他们的交谈声充斥了整间客栈。张先与向阳选择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静静地观察着。

“唉,凉州沦陷,那些蛮子恐怕很快就会对甘州发起进攻。”

“唉~,是啊,先是那两个叛贼作乱,凉州的百姓已经遭了一次殃,眼看动乱平息,可这又起兵祸。”

“唉~~,谁说不是呢。现在那些蛮子,他们在凉州的所作所为,简直是天理不容。”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就在这时,一对男女剑客步入客栈,男剑客声音洪亮地说道:“诸位,我们今日聚首于此,可不是来长吁短叹的。我与师妹决意前往甘州,助杨志烈节度使一臂之力,共同抵御外敌。不知各位是否有意一同前往?”

一位披着斗篷的大汉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悦,怒声道:“哼,难道只有你们祁连剑派才是真正的英雄,我们这些小门小派的人都是孬种不成?”

“哈哈哈,这位师兄莫要误会。我快人快语惯了,言语如有冒犯到各位之处,多多包含。”说着便以晚辈姿态向众人行礼。

向阳一眼便认出了那位男剑客,正是在昨夜追杀番僧那人。他急忙踢了踢对面坐着的张先,低声道:“叔,是昨晚那两剑客。”

张先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神态,只是微微颔首,喝了一口手中的清茶。随后说道:“这里这么多人,只要不做显眼的举动,不会轻易被发现,你安稳坐着就好。”

夜色渐浓,客栈内的喧嚣随众人的离去而逐渐平息,最后角落里叔侄二人也起身回到了房间。向阳在打坐修炼后,跟随张先来到了客栈的后院,开始练习起拳脚。月光洒在他二人身上,映照出一幅宁静而又充满力量的画面。

突然,一道黑影从墙外翻入,踉跄着冲向向阳。向阳正处于一个稳固的马步之中,双拳紧握,正准备发力。未等他有所反应,那黑影已扑入他的怀中,耳畔传来一阵急促且不规律的呼吸声。

张先初是一惊,随即看出那黑影并无恶意,便上前将其扶卧在向阳怀中。月光下,他们辨认出这正是那位女剑客。

她眼神中充满了焦急与哀求,声音颤抖地说道:“求求你们,救救我师兄,求求你。”女剑客抓着张先的手,她显然也认出了他们叔侄二人。

张先开口道:“莫慌,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你师兄在哪里?”

女剑客仿佛看到了希望,泪水止不住地流,她哽咽地说道:“我和师兄出了客栈,那个身披斗篷的大汉便说邀请我师兄妹二人到他家做客,谁知进了巷子他就联合其余四人,将我和师兄围了起来。逼迫我们交出本派的心法和剑谱。我们不肯,他们就直接动起了手。师兄力敌四人,我趁机打到一人。那披风大汉见势不妙,便撒沙子迷住了我师兄的眼睛。师兄担心我难以对付,便用力将我推向一旁,让我逃走。我翻过几户人家的屋顶,看到这家客栈,想起你们在这里,就匆忙赶了过来。”

她的哭泣渐渐平息,再次恳求道:“我求求你们!今晚我和师兄进门时,我就瞧见了这位小哥,我没有泄露你们的行踪!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师兄好不好?”

向阳的脸颊早已涨得通红,他两世都从未与异性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这女剑客的容貌本就不错,月光下泪眼婆娑的躺在他怀里,他紧张到就只听清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向阳急忙说道:“叔,要不我们帮帮她吧”,话语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你小子”,张先见状,笑了笑说道:“你先扶她回房休息,扣好门不要出来,我去寻她师兄”。话音刚落,他便迅速跃出院子,消失在夜色中。

“谢谢你。”女剑客轻声对向阳说道,她的脸上还残留着几滴泪水,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凄美。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惹得向阳一阵阵心疼。

“啊,没,没事的。我现在先扶你回屋里,我叔定然能帮到你的。”向阳结巴地说着,小心翼翼地将女子扶回了房间。

女剑客躺在床上,可能是由于受伤和情绪的剧烈波动,她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向阳则远远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开始还时不时地询问女剑客的状况,但随着夜深人静,他也渐渐迷糊了起来,坐在那里直打盹。

直到深夜的二更锣声响起,向阳才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迷迷糊糊地打开了门。

迎面而来的是张先略带责备的话语:“狗蛋,你都不问一声就开门。”张先轻轻敲了敲向阳的脑袋,随后问道:“那女剑客睡了吗?”

向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回答道:“嗯,她已经睡了,叔。”

张先点了点头:“好,那就等到明天再说,现在赶紧去睡觉。”

张先让向阳睡在另一张床上,他自己则是打地铺。但向阳此刻扭扭捏捏,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那张床挨着女剑客的床很近。最后,叔侄俩都睡在了地上。

晨光熹微,客栈的小二轻敲房门,询问是否需要热水供洗漱之用。向阳揉着酸痛的腰部,缓缓站起身,拿起水盆,打开房门递给了小二。

当他转身,目光落在床上的女剑客身上,只见她抱着双腿,头深深埋在膝盖之间,无声地哭泣着。向阳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他转向坐在窗边的张先,疑惑地问道:“叔,发生什么事了?”

张先的语气带着一丝沉重,缓缓道来:“昨夜我去寻她的师兄,却发现巡夜的官兵围着一具尸体,其中一军士认出那是祁连剑派的装束。今早我询问她,她们门派中是否还有其他弟子在这肃州城内,她告诉我没有其他人。唉,应该就是她那师兄遇了难。”

话音刚落,女剑客便起身跑着出门而去。

向阳的目光跟随着她的身影,直到房门口,女剑客走了,他还在呆呆的望着。张先见状,淡淡地说道:“这世间的不公与苦难实在太多了,即便你拥有盖世的武功,也敌不过人心的险恶。既已目睹了这一切,今后便要多加小心,时刻提防。”

向阳的心中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不悦。作为一个后世之人,历史上因争权夺利而引发的悲剧不计其数,他已经见惯不怪了。但他从未想到,仅仅因为心法和剑招,会有人就此丧命。

对这个世界,让向阳第一次感觉到了陌生。 新的伙伴 收拾妥当,吃过早饭,叔侄二人踏上了去往甘州的路途。从他们所居住的客栈出发,要出城便会途径州府衙门。

穿过喧嚣的街市,来到一片宽阔的广场,张先驻足了片刻。他望着的方向,两扇木门朝内敞开,门上的红漆虽有几处脱落但不失庄重;门前鼓架上的鸣冤鼓,看着陈旧却是一尘不染;门口两个大汉挎刀而立,神情肃穆、体态端正。这便是州府衙门了。

这幅景象已经给了张先想要的答案。然后他牵着马儿,默默地向城门走去。

向阳跟着停了下来,虽然不解其意,也静静的站在一旁,望着衙门口,等待着张先作出新的反应。

张先已经走出几步了,向阳这才反应过来,正要跟上去。不经意间瞥见一道身影从衙门内走了出来,他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了一眼。

来人是那女剑客,她手中紧握着一个包裹,面容带着几分哀戚,眼角的泪痕依然清晰可见。

她察觉到了向阳的目光,抬起头便认出了他。快步走近问道:“小兄弟,你们要去哪里?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走一段呢?”

说是一道走走,实际上是她无处可去,也没有人可以投靠。她那便宜师兄一开始拉着她偷偷下山,原是计划着等闯出些名堂再回祁连剑派,这样或许能免受师门惩罚。

然而,如今师兄遇难身死,她再回门派无论如何也逃避不了门规的制裁,甚至连性命都可能不保。若是回家呢?她一农户家的孩子,无权无势。师门如果有一日寻来,定会给家人也招致灾祸。

她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论心智不够成熟;论武功是初出茅庐;论经验更是江湖上垫底的菜鸟。如今落到这个境地,只能说是一步错付,步步皆错。

她在衙门领取了师兄的遗物,也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又想起了张先、向阳叔侄。他们的出现,就像一根救命稻草,让她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于是她离开衙门,准备回到客栈,去寻那叔侄二人。

向阳听到女剑客的话,心中十分欢喜。他的视线投向了前方的张先,见他并未停下脚步,只是背对着他们,挥手示意他们跟上。

尽管向阳对这位女剑客很有好感,但他并未表露出来,毕竟眼前的女子不久前失去了她挚爱的便宜师兄。

三人出了城,张先一骑当先,而向阳则与女剑客共乘一骑在后,不过是她抱着向阳。

女剑客轻声问道:“我们要去甘州吗?我还不知晓你的名字呐,小兄弟。”

向阳坐在马鞍上,身体僵硬,面颊泛起红晕,背后不时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几乎忘记了呼吸。直到女子再次开口,他才感觉自己憋得慌,深吸了一口气:“咳咳,好香。”

“什么好香?”女子凑近问道。

贴的更近了,这让向阳再次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虽然张先没有目睹这一切,但也猜了个大概。他继续骑马向前走着,语气略带调侃地说道:“我们是要去甘州,他叫狗蛋。还有,他说的好香,是在夸你好香。”

听到这话,女子的脸颊瞬间染上了红晕,她稍微与向阳拉开了一些距离。害羞的低下了头,这举动却无意中,让自己的鼻息拂在了向阳的脖子上。

向阳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我...我叫向阳。”

张先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说道:“哎,你记起来啦,狗蛋。哦,不对,应该是向阳!”

女子逐渐意识到向阳在自己眼中还是个孩子,调整了一下心境,说道:“我叫梁芊芊,芊芊细草的芊芊。”

见向阳还是不说话,她又问道:“向阳小兄弟,还不知你叔叔尊姓大名呢?”

向阳听见女子的询问,回了回神,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他看张先未作反应,便回答道:“我叔叔姓张名先。”

梁芊芊说道:“张大哥、向兄弟,感谢你们昨晚的帮助……”她开始讲述自己与师兄如何私自逃下山,如何在江湖上行侠仗义,以及如何遇到了这对叔侄。

在她讲述的过程中,只有向阳偶尔点头或发出“嗯嗯”的应答,而张先始终保持沉默,没有任何表示。

到了中午时分,三人赶到一处溪畔,在此下马,准备稍作休息。

“这溪水清澈见底,真是难得一见的美景。”梁芊芊赞叹道,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就如这溪水般沁人心脾。

向阳蹲下身子,伸手探入水中,感受着那份清凉,微笑着望向梁芊芊。

张先则是一边解开缰绳饮马,一边提醒道:“不可掉以轻心,你们赶快饮了马,稍作休息我们就继续赶路。”

梁芊芊听到这番提醒,想起了师兄就是没有戒备心才遇了难,心里不免感到难过。她随即附和道道:“张大哥说得是,江湖险恶,我们确实不能大意。”

三人饮了马便围坐在溪边的石块上,张先拿出干粮分给大家,同时说道:“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接下来的路途还很长。咱们最好在日落前找到住处落脚,不然就只能睡树林子里。”说罢,看了一眼梁芊芊。

向阳接过干粮,咬了一口,不假思索地说道:“张叔,睡树林就睡树林呗,咱们之前不也睡过吗。”

张先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梁芊芊说道:“风餐露宿嘛,我也可以的。”

张先郁闷的摆了摆手,语气中有了几分严厉地说道:“那是迫不得已!无奈之举!好了,我们赶紧吃完就出发。”

在野外过夜何等的凶险,除了要防毒虫野兽,最棘手的是,那些专做杀人越货勾当的亡命徒,才防不胜防。两个年轻人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张先这个混迹江湖十几载的老人,可不会掉以轻心。

他原来只用管向阳一个人,现在又多了一个女子,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再护得她的周全。他也不愿看到这女子有什么闪失,于是短暂的休息后,三人便加速赶路。

天边晚霞绚烂而短暂,三人的身影还在暮色中疾驰,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几缕炊烟。

张先勒马缓行,对身后的两人说道:“前面有个村子,我们去那里借宿一晚。”

村子不大,几户人家的房屋错落有致地散布在道路两旁。他们走进村子,迎着一位老人走了过去。老人拄着拐杖,脸上布满皱纹但看着很慈祥。

张先上前拱手施礼,礼貌地问道:“老丈,我们是过路的旅人,天色已晚,不知能否在贵村借宿一晚?”

老者打量了三人一番,见他们衣着整洁,举止有礼,便点了点头:“村东头有一间空房,原是我儿子的屋子,他外出多年未归,你们若不嫌弃,可以在那里歇息。”

张先连忙谢过老者,又从怀中掏出几枚铜钱递了过去:“这是我们的住宿费,还请老丈收下。”

老者摆了摆手,拒绝了铜钱:“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这点小事不必挂怀,你们去吧。”

三人再次谢过老者,按着指引找到了那间空房。房子很简陋,开门时扬起了不小的灰尘。屋内一张大炕占据了大部分空间,足以供他们三人安顿下来。

向阳和梁芊芊在屋里忙着打扫,张先则在院子里点燃了篝火,架起支架用一个旧瓦罐烧着水。

天渐渐暗了下去,张先已经回房在靠门的一边躺下。向阳和梁芊芊二人围坐在篝火旁,各自打坐运功,温暖的火光映照在他们脸上,任谁看到都会觉得这是一对姐弟。

向阳先运完功起身,在一旁打起了长拳。梁芊芊不久后也收功起身,她坐在一旁笑盈盈的看着向阳。

这让向阳感到有些尴尬,打完一套拳后,他开口说道:“你不困吗?要不先回房歇着吧。”

“叫,姐,姐”,梁芊芊故意一字一顿的说,似乎在挑逗向阳。

“你才多大?就想让我叫你姐姐?”向阳不服气的反驳。

梁芊芊用哄小孩的口气说道:“怎么着也比你这个小鬼头大!叫姐姐有好处,你到底叫不叫?”

向阳现在的身体虽然只有十岁,但他内心可是有着18岁的记忆和认知。让他对着一个看似初中生的小姑娘叫姐姐,他实在说不出口。

梁芊芊见向阳不搭理她,以为他生气了,便急忙说道:“向阳,我不强迫你叫姐姐了,行了吧?我把我学的心法都教给你,你别生气了嘛。”

她并不知道,向阳此时只是在回忆前世的过往,而不是真的生她的气。当梁芊芊提到要教他心法时,向阳立刻兴奋地回应:“好呀!好呀!”

“真狡猾!你哪有一点小孩子的样子嘛。”梁芊芊装作生气的说。

虽说教给向阳的,只是祁连剑派的入门心法,但他仅听了一遍就轻松掌握了。他发现《祁连心法》虽然没有《吐纳心法》那样让他全身沸腾,但却使他的气海更加充盈。

梁芊芊正准备再次详细讲解时,却看到向阳已经收功站了起来。

“你能认真一点吗?我在很认真地教你呢。”梁芊芊有些不满地说。

“来,我们比划比划。”向阳伸出手,示意梁芊芊与他交手。

梁芊芊看到向阳这副自信的样子,心中暗想:“正好可以趁机教训一下这个小鬼,让他乖乖叫姐姐!”

梁芊芊以指作剑,对向阳发起攻击。向阳不慌不忙,运用《祁连心法》运转内力,施展长拳中的一招推手。他将原本向前冲刺的梁芊芊,生生推得后退了几步。

梁芊芊站稳后,先是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接着换上一副幽怨的神色,“你自己练吧。”说完,她径直走进了屋内。

向阳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原以为梁芊芊会像张先那样对他的能力感到惊讶,然后夸奖他一番。

“难道我把她推疼了?不至于啊,我就没用劲好吧”。向阳困惑的自言自语着。

在屋里的张先淡淡叹了口气,心想:“这小子一高兴,答应过我的话都抛到脑后了,敲打敲打也是好的。” 春心莫共花争发 破晓时分,天际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灰蓝色,像是没有洗干净的水墨画布。漆黑的屋内,张先从怀里掏出几枚铜板,放在炕头便出了门。

他的目光落在院中,向阳正熟练的穿戴马具。

不多时梁芊芊拿着水袋,推开院门,从容地走了进来。此时,马匹也收拾好了,于是三人继续朝着甘州赶路。

一路上梁芊芊和向阳有说有笑。张先呢?他今天比往日更加沉默了。

“日头正盛,我们到前面休息一下。等太阳不这么毒了,再继续赶路。”张先说完便率先疾驰着马匹,钻进了前方的林子里。

梁芊芊本想追上去,可马儿驮着两人,明显是累了,刚加速跑出几步便又慢了下来。她无奈之下只能作罢,二人便望着张先消失在林中。

他们二人到达时,张先正倚着一棵杨树,咕嘟咕嘟喝着水。

向阳解下鞍囊,顺手取了干粮和水,递给梁芊芊一份后,这才缓缓坐下,开口问道:

“张叔,咱们还有多久能到呀?”

张先又仰头喝了一大口水,沉吟片刻道:

“不远了,出了这片林子,便是张掖河。沿着河走,约莫一个多时辰,便能望见甘州城了。”

向阳大抵是忘了,甘州现在正面临兵祸,也忘了府里商队还下落不明,更忘却了自己身处中唐,是一个动乱不安的年代。

此刻,他心中所念,却都是与梁芊芊相伴的画面。

这么说,并非是谁见不得,一个少年春心萌动了。而是,向阳本质上还是一个未经历血雨腥风的现代人,再加上张先的庇护,他就更加没有了在乱世立足的本钱——对危机的感知力。

小孩子一旦被爱,就会无所顾忌的展现内心的情感。

对于向阳,这原是一段温馨浪漫的人生经历。可是如果我们稍加理性的判断,会发现向阳的天真烂漫在此刻显得尤为脆弱。

换句话说,一个刚刚丧失了爱人的女子,会去迎合向阳的这份感情吗?

即便会是一场相爱,在血雨腥风的年代,也该沉默无言。

“张叔,我们到了甘州城停留多久呀!…我想去转转。”

“会待几日,我到时候有些事要办,带着你不方便。你自己安排自己就好。”说罢张先便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张先的面容,无论何时都会带着几分温和的底蕴。可是现在,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东西。

如果让一个现代人看到的话,一定能很好的描述这种状态——无语死了(绝绝子)。

向阳丝毫没有察觉到张先的异样,在一旁对着梁芊芊傻笑,憧憬着和她在甘州城里约会的画面。

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三人没有说话。气温随着太阳渐渐西下而有所降低,本来耷拉着头的马儿,又恢复了精神。

现在出发就是最好的时候,张先却还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姿态。

突然,一阵细微的风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张先的眉头微微一皱,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他不动声色,继续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但内心里却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变故的准备。

就在这时,四周的树丛中传来了沙沙的响动,紧接着,数道人影闪现而出,手持利刃,直扑向张先。他们的动作五花八门,显然是鱼龙混杂的江湖客。

然而,张先并未慌乱,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身形如电,瞬间从原地跃起。他手中的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寒光四射,刀刃迎向来袭的人影。

剑光与刀影交织,但是并未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张先身法灵动,出刀更是凌厉,每一击都精准无比,似乎能预知对手的动作。

江湖客们,虽然人数众多,但在张先的刀下却显得力不从心。片刻之间,已有两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战斗持续了不久,只剩一人捂着断臂痛苦的在一地尸体中呻吟。张先收刀入鞘,环视四周,确认再无威胁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随后说道:“还不动手吗?”

那些人影刚冒出来的时候,向阳立马就护在了梁芊芊的身前。此刻听张先这么说,向阳以为还有人在埋伏,便又向梁芊芊身边靠了靠。

说起来这个场面也是滑稽,很难不令人发笑。一个赤手空拳的孩子,护在一个比他年长几岁的女剑客身前。

“放我和师兄走,你不想看到这个小杂种死在你面前吧!”张芊芊冷然说着,一把长剑已经架在了向阳的脖颈处。

向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一刻,他的眼神空洞,心如死灰。就在张先说出那句“还不动手吗?”的时候,他看清了那个断臂之人的样貌。

向阳本就不笨,再加上那99点悟性的加持,他明白了一个惊天的阴谋,他正是这个阴谋中被算计的一环。

“芊芊!张叔!发什什么事了!”向阳的声音颤抖着,他试图通过语言来拒绝这个现实。

“小杂种!你快闭嘴吧!每次听你叫我名字,都让我感到恶心!”梁芊芊满脸憎恶的挺动剑锋,将向阳的脖子划出一道口。

鲜红的血液如同细丝般缓缓渗出,顺着皮肤的纹理扩散开来,最终汇聚成一滴,沿着剑刃划下……

向阳的心如同被利刃切割,疼痛难忍。他是那样的喜欢梁芊芊,对她的信任,甚至比张先还要多。

此刻她却在用憎恶的话语辱骂着他,毫不犹豫地用利剑划破他的脖子。

这两天和梁芊芊的相处的场景,一幕幕在脑海中回荡,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老鼠。

它的毛发黏腻纠结,沾满了污秽的油脂,散发着阵阵恶臭,一双小眼睛望着梁芊芊,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它的尾巴拖曳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响声,每一步都踩在了梁芊芊的神经上。

它的存在,只会让梁芊芊觉得颤栗,然后像感染了霍乱一样,不停地呕吐。

向阳的心中涌现出两股感觉,一股无力,一股负罪。他感到自己被孤立,被抛弃。他的心中充满了愕然和绝望。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又觉得一切的问题,都是因为自己没做好。

他不断的在内心里罗列着自己的罪状,一次次的审判自己。

在这一刻,向阳的世界几近乎崩塌,这种前所未有的痛苦,比任何肉体上的伤害都要深刻。他的心灵受到了重创,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但很快就被强忍回去,前世的人生教会他,无论多么痛苦,都必须坚强。

张先走近那个断臂男子,蹲在他身旁,他正是那个“男剑客”——梁芊芊的师兄。

张先说着,便一把掐住了男剑客的脖子,逼着其说出了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及原因。

原来那日在客栈,他们师兄妹就伙同其他几个相熟的江湖客,设计好了如何伏杀张先叔侄。承诺,事成之后,以门派的心法和剑谱作为报酬。

原因呢?只是那晚在林中,向阳和张先叔侄,先后折辱于这个男剑客。

在客栈时,梁芊芊就告诉了她师兄,叔侄二人在场的事。

男剑客本来当场就要发作,但他的师妹劝住了他,又说出了这个计划。

于是他们分头心动,男剑客去和其他几人做准备,梁芊芊则埋伏在叔侄身边,伺机下毒。

张先喝的那袋水,今早出发之前便被梁芊芊放了“蚀魂散”。

此毒由天竺传入,本是当地人下饭用的咖喱粉,由多种香料磨制而成,奇香无比。

贞观年间,一中土僧人去天竺求经,路过恒河时,用河水与此粉调制下饭,结果饭菜香味尽失。

那僧人觉得有趣,便将恒河水和此粉一同带回了中原。他本不是习武之人,如此食用也不会产生什么效果。

谁知,几经辗转之下,便被别有用心之人,用作害人的毒药。

此粉掺入恒河水便会无色无味,一旦入口,小半个时辰就气海枯竭了。

非常适合用于对付张先这种,内力深厚而且警惕性高的江湖老鸟。

人算终究不如天算,他们师兄妹二人,只将张先叔侄当作了寻常江湖客。

可是赵府在这河西走廊一带,经营几十年之久,各大州县均有打点。只要不是扯上人命官司,亮明赵府身份,官府都会行方便。

张先在肃州城那晚,本意是辨别清楚那尸体,是否是男剑客。他和那群军士打了招呼,走近一看。地上躺着的分明是客栈聚会时,与男剑客发生言语冲突的那个“披风大汉”!

等男剑客将这一切和盘托出,向阳的心境也随之平和了下来。

此刻,张先从容地将倒刀别在身后,左手从胸口的衣襟中,摸索出一枚铜板在指尖把玩着。

缓缓开口道:

“时间差不多咯!”

霎时间!张先右手猛然发力,毫不留情终结了男剑客的性命。与此同时,左手指着梁芊芊的方向,铜板从两指间跃出,划破空气,留下一抹淡黄色的尾迹。

梁芊芊的瞳孔在这一刻急剧收缩,她来不及做任何反应,眼睁睁的看着那枚铜板消失在她的眉心。

鲜血如泉涌般,从一个铜板直径大小的口子里冒出,顺着脸颊流淌。很快她的面容便模糊不清,再也辨不出往日的模样。她的胸口,原本素雅的衣衫,也已被鲜血浸染成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向阳的左耳,在那铜板呼啸而过时,被震得嗡嗡作响,紧贴着的剑刃也与脖颈有了间隙。他抓住了这个时机,迅速转身,恰好与梁芊芊那双充满了惊恐与不甘的眼睛对视。

眼前的景象,吓得向阳本能地双手推向对方,紧接着自己也双腿发软,身体下沉。

伴随着一声闷响,向阳和梁芊芊同时重重摔在了地上,尘土飞扬中,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 二八佳人 向阳的心里很乱,每次想到梁芊芊的眼神,便会心头一震。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直透骨髓。不禁喃喃自语:

“这就是我向往的江湖吗?”

随即,他又在脑海中反复梳理整个事件的蛛丝马迹……如此的循环往复。

直到抵达甘州的第三个清晨,他似乎开了窍,想起了什么,于是踏出客栈。

走在街道上,时不时便与那些,游荡着的难民擦肩,他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其实,向阳骨子里是个充满悲悯的人,只是暂时失了魂。心中的疑惑一直勾着他,得不到答案,他便如同行尸走肉。

原本是一个现代青年,怀揣着一腔热血,踏入这纷扰的江湖,却不料初尝世事,便遭遇了一场令他惊心动魄的阴谋。

更令他难以释怀的是,阴谋背后的动机。他知道,自己的内心尚不足以承受这江湖的重压,但他又不甘就此退缩,沦为一个旁观者。

心中既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对成长的渴望,这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寻到一处巷子,这里很安静。向阳停下脚步,带着眼中的迷茫,仰望苍穹。这便是他出门的意义,他要向久违的天空寻找答案。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也不要怕,微笑着面对他!消除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坚持就是胜利,加油,奥利给!”向阳正望着天空出神,忽然系统界面自动弹出,播报着这句话。

他前世在网络上,刷到过那位网红说这段话,当时只当作这是鼓励人的话。现在如同有了魔力般,瞬间点燃了他内心的火。

既然来到这个世界,有了这番难得的机缘,也有了实现心中自我的条件。难道要因为恐惧,就放弃这一切吗?绝不!

向阳深吸一口气,悠悠道:“风尘漫卷,江湖路远,非勇者而不能行其道。”

“说的好啊,小友可愿到院中与我一叙?”一洪亮男声,沿着巷子传来。

向阳寻着声走到一府邸前,向阳不作多想,推开门扉,恭敬地步入院内,拱手道:

“晚辈向阳,冒昧打扰,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那大汉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道:

“我听你方才所言,似是对江湖之事颇有感慨,可否与我分享一二?”

向阳略显拘谨,但见大汉态度和蔼,便也放松了几分:“晚辈不过是些许胡思乱想而已,江湖路远,人心叵测,若无坚定之心,恐怕难以行的长远。”

大汉点头称赞:“好一个‘坚定之心’,小友这样小的年纪,却能有此领悟,实属难得。江湖虽险,却也有真情义理,关键在于如何洞察人心,辨别是非。”

大汉摆了摆手,又道:

“既是江湖中人,小友来看看我这套拳法如何?”

院中,大汉身形一动,开始了破军拳的演练。他的动作简洁而有力,每一拳打出,都伴随着肌肉的紧绷和关节的响动。

第一式,“铁骑突出”,大汉右脚向前一跨,左拳如同离弦之箭,直射而出,空气中顿时响起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第二式,“横扫千军”,他身体旋转一周,右臂横扫,带起一阵狂风,拳风所及之处,尘土飞扬。

第三式,“雷霆万钧”,大汉双脚稳稳扎根,双拳交替轰出,每一拳都像是雷霆般迅猛,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第四式,“破釜沉舟”,他突然跃起,一拳重重击向虚空,拳力爆发,仿佛能将一切阻碍粉碎。

第五式,“龙战于野”,大汉身形低伏,如潜龙出渊,一拳猛然向上冲出,气势磅礴。

第六式,“百鸟朝凤”,他身法灵动,拳影纷飞,犹如群鸟归巢,最终汇聚成一记重拳,轰然而至。

向阳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也没听过有如此刚猛的拳法,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无尽的杀意和决心。这拳法不仅是对敌的攻击,更是对自己意志的磨砺。

大汉收拳站立,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他转头看向向阳,眼中有着询问之意。

向阳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走上前去,恭敬地说道:“前辈的拳法,当真是惊世骇俗,令人叹为观止。”

大汉微微一笑道:“武学之道,永无止境。你若愿意,日后可常来此地,与我一同探讨武学。”

向阳微微叹道:“能得前辈指点,我自是求之不得。奈何我随叔叔前来办事,明日可能就得返程。”

大汉:“那有什么大不了的!来,我现在就教你!”

这破军拳,其实已被向阳录入,但他假意还未学会。心中暗想,“吃一次亏就够了。”

练习了一个多时辰,院外传来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一名传令兵骑马赶来,停在院门口。他下马,快步走向大汉,递上一封信件。

大汉接过信件,眉宇间掠过一抹严肃。他对传令兵道:“你先回去复命,我会尽快决断。”

传令兵行了个军礼后便离开了。大汉转向向阳:“今天与小友相遇,我很是欢喜。无奈琐事缠身,我这又要去处理。”

向阳拱手:“多谢前辈指点,今日所获铭感五内。若日后还有机会来到甘州,必当再次登门拜访。”

大汉颔首回道:“愿小兄弟能坚守本心,我们有缘再会。”

向阳出了那座府邸,回到街上才发现甘州城的一番景象。难民三五成群,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孩童的哭声、老人的叹息、妇女的低语……

向阳还没来得及感慨,就听到一男子气势汹汹的说:“你女儿也就值三两银子,够多了。”说话那人,是个面容阴鸷的男子。

一身材佝偻的男子,不容置疑的说道:“大爷!太少了,得5两!”

与这男子并肩而立的一妇人道:“大爷,我女儿二八年华,您再仔细瞧瞧她这样貌,这身段。”

佝偻男子应和道:“是啊。我们夫妇,也得为女儿考虑不是,您出5两,有了这诚意,我们也好放心把女儿交给您。”

阴鸷男子显然是不耐烦了,招呼身后的一种小弟就要用强的。

向阳还没想明白,自己是为了救谁,下意识喝到:“住手!”

一群人没有理会他,他们推开那对夫妇,就要将身后的女子拉走。

向阳一个箭步冲入人群,刚学的破军拳正好派上用场。一招横扫千军,那群小弟在碰到向阳胳膊时,如同被击到的保龄球,纷纷倒地。

阴鸷男子见状,惊慌失措地转身逃窜,那些被打倒的小弟们也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地跟在他后面逃离了现场。

那妇人已经摔得七荤八素。那佝偻男子见向阳是个小孩,没有半分感激之情。他阴阳怪气的说道:“小杂毛,谁要你多管闲事?断我夫妇生计!”

那佝偻男子可能觉得向阳是个正义人士,却没料到向阳在动手时就想明白了,这夫妇和那阴鸷男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去你m的!”

向阳说着话,一巴掌把那佝偻男子,扇的昏死过去。

他感觉从未有过的痛快,心跳加速,颈部脉搏的跳动传递到了头部,脑瓜子嗡嗡的。他没有意识到,这次的选择对他往后的人生起到了决定性的影响。

在这种事情上尝到了甜头,便不可能唯唯诺诺,也不会畏首畏尾。

向阳瞥了一眼那个二八少女,从始至终她都抱着膝盖,垂头坐在地上。

他没有再做停留,继续朝客栈的方向走去。

当他即将踏入客栈的那一刻,余光中再次捕捉到了那个少女的身影。原来,她一直默默地跟随在他的身后,直到看到他要进入客栈,才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前进。

“等着。”向阳淡淡说着,进了客栈。

取了两个馒头出来,递给那个少女,随后又回到了客栈里。

黄昏时分,张先还没有回到客栈。

“前几日,张叔在这之前就已经回来了。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自言自语着,向阳便打开窗户,朝街道望去。

张先,是影子都没看着。但那个少女,又抱膝坐在了街道旁垂着头,手里还拿着那两个馒头。

向阳轻轻地关上了窗户,他不想再与那个少女有什么的纠葛,至少现在是这样想。

然而,他的心中却不自觉地升起了一丝牵挂,时不时地回头看向窗户,想知道那个少女是否还在那。

无奈念头由不得他自己,他时不时的还会去开窗,瞧瞧那少女还在不在。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连张先进客栈他都没看见。

听到房间门打开了,这时向阳正探头朝窗外看着,听到动静转头看到了张先。

向阳道:“叔,你回来了,我还在窗户上盼你呢。”

张先道:“不见得吧。这个女子倒不像什么坏人,收下给你做老婆好不好?”

“哎呀,叔,您说什么呢?”向阳脸又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张先正色道:“看来你没事了。不错,不错。”

他接着又换了往常平和的表情,说道:“狗蛋啊。见到你成长,叔很开心,去问问这个姑娘需要什么。”说着扔给向阳几两银子。

向阳接过银子,脸上的害羞瞬间转为兴奋,他甚至忘记了向张先道谢,便急匆匆地跑下了楼。 围城 张先并非爽文里的老爷爷,也没有什么非要达成的目的或是执着的追求。将全部心血倾注于一个孩子的成长,不图回报地栽培,那是他父母该做的事。

当向阳步下楼梯时,他的情绪已然平复,内心深处开始沉思:若无张先的庇护,自己或许早已沦为刀下亡魂,或是饥民的腹中之物。

他将手中的银两交予那位少女,简短说了几句,便返回了客房。而那少女也不是痴傻之人,目送向阳的身影隐入客栈深处,她随即转身,融入了熙攘的人群之中。

“走了?”

“走了。”

简单的对话,两人默契的没有再多说什么。既然还能一道走下去,过多的解释只会伤害彼此的感情。

总之,张先对于这次的考验很满意,向阳也表现出了足够的自知之明,没有去觊觎那份超越自身能力范围的诱惑。

二人打算明日一早就动身回府,练完功后便早早睡下。

次日,天色微明,卯时的钟声在甘州城的上空回荡。南城楼之上,河西节度使杨志烈如一尊雕塑般屹立,他的视线穿越层层尘烟,紧锁着远方那股正逼近的吐蕃大军。

向阳正在客房内收拾着包袱,做出发前的准备。张先忽然开口道:“狗蛋,停下吧。怕是走不了了。”

“跟我出去一趟”,说着张先便已出了门。

街道上的行人步伐匆匆,每个人都像是在躲避什么似的,低着头,加快了脚步,不愿多作停留。偶尔有人在小巷口低声交谈几句,随即又各自散去,消失在迷宫般的街巷深处。

一阵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落叶和尘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味和远处飘来的炊烟气息。城墙上的守卫不时地巡逻着,手中的长矛在晨光的照射下透着寒意。城池的每一个角落都透露出,一种紧张和不安的气息。

“站住!节度使大人已颁布禁令,不得随意走动,你二人还不快快归家。”城楼下,一带头兵士喝止道。

“我二人正是要求见节度使大人,劳烦将军通禀,故人‘绝尘’求见。”张先沉声道。

“在此等候。”领头军士示意手下监视二人,随即登上城楼。

不久,那名军士返回,说道:“节度使大人请两位上去。”

叔侄二人刚到城楼上,杨志烈便转身迎了上来。

“果然是恩公。”杨志烈迎上前说道。

张先拱手道:“草民张先,见过节度使大人。”

杨志烈惊道:“恩公原来叫张先呐!旁边这位小兄弟……是你!”

向阳正处于惊讶中,听到杨志烈提到他,拱手回道:“草民向阳,见过前辈,哦不,节度使大人!”

河西节度使杨志烈,相当于现代的高官加军区司令,竟然教了自己一套拳法。向阳上一世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市长,当时来福利院慰问,专门和他聊了一会天。那场面就让他高兴了好几天,现在被节度使大人教拳,激动地他恨不能找个人好好吹嘘一番。

“好啊!”杨志烈赞许一声,迅速平复情绪,继续道:“不知恩公此次前来,是否特地助我抵御外敌?面对吐蕃大军,我已有应对之策,然而那顿珠法王也随军而至,其武艺超群,恐怕届时对阵斗将,我麾下诸将都不是他对手……”

张先问道:“听闻吐蕃有一僧人,早早年醉心于中原武学,遍访各大寺院。回去后,他从天竺佛典中融合中原所学,创出一门内功心法,凭借此功,成了吐蕃的第一高手。不知节度使大人所讲,是不是此人?”

杨志烈答道:“正是顿珠法王!我在凉州初次遭遇吐蕃军队时,手下将领均非其敌手。我也险些被他活捉,幸得一位轻功卓绝的侠士相救,这才脱险。”

张先本打算回归赵府复命,但眼下吐蕃军队围城,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城池陷落而无动于衷。再加上得知敌方有高手坐镇,更是不能袖手旁观。

张先追问:“那顿珠法王的武艺有何独特之处,或者是否有破绽可循?”

杨志烈回答道:“那法王修习的功法名为《波若金刚劲》,使得他刀枪不入,但在出手时仅能对付面前的一两人,并且他的身法并不出众。”

向阳暗想:“刀枪不入,莫非是类似成是非的金刚不坏神功?”

此时,张先眉头紧锁,这是向阳长久以来首次见到他如此为难。

“张叔,这样的功夫是否唯有极其刚猛的武功能破,或是需要极强的内力呢?”向阳思索着金刚不坏神功的破解之道,以询问的方式向张先提出建议。

“目前我也只能想到这两种方法或许有效,你这小子确实悟性非凡。”张先的面容逐渐舒缓,赞许地说道。

“哈哈哈,我昨日教授向小友破军拳时,不足两个时辰,他便已掌握得八九不离十。”杨志烈也附和着称赞。

“大人,吐蕃人已兵临城下。”一名副将快步走来,向杨志烈报告。

“随我前去查看!”杨志烈说完,众人一同来到城楼的女儿墙边。

吐蕃大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旌旗蔽日,战鼓震天。

忽然敌阵中一阵喧哗,一名身披红袍的高大僧人缓步走出,正是吐蕃第一高手顿珠法王。他手持金刚杵,声音洪亮如雷鸣,高声说道:“听闻中原武功博大精深,今日我顿珠法王,特来向甘州城诸位讨教!”

杨志烈闻言,心中一凛,目光落在张先身上,沉声道:“不知恩公可愿出战,以振我军士气!”

张先抱刀拱手,说道:“节度使大人吩咐,张某自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张先身形一晃,如同一缕轻烟,从高耸的城楼上飘然而下。他脚踏虚空,仿佛踩着无形的阶梯,轻盈地降落在战场中央,这一幕让城上城下的士兵无不惊叹。

吐蕃军中,顿珠法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他缓步上前,金刚杵横于胸前,准备迎战。

两军对峙,气氛凝重至极。张先深吸一口气,运起内力,刀尖指向顿珠法王,高声喝道:“顿珠法王,今日张某便来会你一会!”

话音刚落,张先如脱弦之矢,疾速冲向顿珠法王。他的刀法虽然朴实无华,但在内力的加持下,每一刀都蕴藏着惊人的力量。顿珠法王亦不敢大意,金刚杵挥舞如风,与张先展开了激烈的较量。

两人的身影在战场上快速穿梭,刀光杵影交织,发出阵阵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张先的刀法灵动异常,时而如燕子抄水,时而如猿猴攀枝,每一招都蕴含着深厚的内力。顿珠法王的金刚杵则沉稳有力,每一击都仿佛能够撼动山岳。

战至高潮,张先突然一声长啸,体内真气爆发,刀尖凝聚出一道璀璨的光芒,直取顿珠法王的心口。顿珠法王脸色一变,急忙挥杵抵挡,但仍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震得后退几步。

顿珠法王内力深厚,很快便稳住了身形。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金刚杵再次挥动,化作一道金色旋风,向张先猛烈袭来。

张先见状,不慌不忙,身形一晃,如同游鱼般在金刚杵的劲风中穿梭。他的轻功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每一次脚步的挪移,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顿珠法王的攻击。

顿珠法王的金刚杵越来越快,每一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然而张先的身影却如同鬼魅一般,总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巧妙地避开致命一击。

战场上尘土飞扬,两人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张先虽然功力卓越,但面对顿珠法王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就在这时,张先瞥见顿珠法王一个微小的破绽,他毫不犹豫,身形如电,瞬间逼近顿珠法王。手中普通刀在这一刻变成了神兵利器,凝聚了他全部的内力和意志,化作一道寒光,直刺顿珠法王的胸膛。

顿珠法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他怒吼一声,全身内力爆发,金刚杵猛地一挥,试图挡开张先的致命一击。

然而,张先的刀法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刀尖微微一偏,巧妙地绕过了金刚杵的阻挡。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张先即将得手之时,顿珠法王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竟然不顾一切地向前一跃,用自己的身体迎上了张先的刀锋。张先的刀尖准确无误地刺在顿珠法王的左胸,然而并未刺入身体。

顿珠法王反而借着这股冲力,金刚杵猛地砸向张先的头顶。张先万万没想到顿珠法王会有如此疯狂的举动,他急忙撤刀回防,但已经来不及了。金刚杵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左臂上,只听“咔嚓”一声,张先的手臂应声而断。

剧痛袭来,张先却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他用右手紧紧握住刀柄,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战斗。

顿珠法王感受到自己挺胸抵挡那一下,功法已难以为继。如果继续战斗,自己可能随时死在对方刀下。他狠狠地瞪了张先一眼,然后转身,迅速回到了吐蕃军阵中。

张先见状,长舒了一口气,面色却瞬间苍白,额头也渗出细密的汗珠。尽管如此,他扔坚持看着吐蕃大军缓缓撤退了,才转身回了城。 绝尘剑 天宝十三年,即公元754年。关中地区出现了一位身份神秘,行踪诡谲的侠客,因其身法如游云般飘渺,剑法似飞燕般迅捷。他的剑锋所至,连尘埃都来不及附着,因此被世人赋予了一个响亮的称号——“游云飞燕绝尘剑”。

他的真实姓名无人知晓,江湖上的人们或称他为“游云飞燕大侠”,或直呼其为“绝尘剑”。

然而,他本人似乎更偏爱后者,这一点由一位曾被他从安禄山叛军手中,解救出来的小校尉口中得以证实。

不过他自己更喜欢的还是“绝尘剑”这个名号,据一位被他从安禄山叛军手中,救下来的小校尉讲。

那小校尉获救之后,一直苦苦追问侠客姓名。最后,在临别之际,侠客留下了“绝尘剑”三个字。而这名小校尉,日后竟成长为威震一方的河西节度使,便是杨志烈了。

“绝尘剑”在声名鹊起的第二年,便爆发了安史之乱。几年间,他一直游走于战乱地区,一边扶危济困,一边刺杀叛军将领。

偶然一次,他得知了安禄山的大营所在,于是孤身杀入营中。按他的功夫,寻常兵士武将都伤他不得。眼看到了帅账前,突然杀出两个血红袈裟的僧人,局势瞬间逆转。

“面对大军的重重包围,以及这两位高手的猛烈攻击,“绝尘剑”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身上伤口逐渐增多,但最致命却是那两位血衣僧,在他躲避刀枪的间隙,从背后发出的狠辣两掌,使他遭受了重创。

原本,安禄山要生擒了他。谁料李光弼得知此事后,率领十余骑杀入营中救人。他身先士卒,手持一杆透甲枪,一路杀至安禄山面前。那两个血衣僧见情势不妙,带着安禄山逃走了。

李光弼四处寻找“绝尘剑”的身影,却始终未能发现。迫于贼军人数众多,他又带着十几骑安然无恙的杀了出来。

这次惊心动魄的刺杀与营救,后来为江湖侠客和百姓们津津乐道,流传出这么一句话:“绝尘剑舞风云变,飞燕穿空破敌围。英雄相惜情义重,共谱忠魂泣鬼神。”

再后来,传闻有人在西域见过这位“绝尘剑”,这也是江湖上最后一次传出他的消息。

节度使府,后堂的一间房中,大夫正在给张先接续断臂。杨志烈在正厅给向阳讲述张先“绝尘剑”的往事。

向阳的心境却是波澜起伏,他的视角仿佛被拉扯至高空,俯瞰着这一切,却又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隔阂。他试图将自己融入这个时代,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站在一个后来者的角度,去对待历史的发生?还是将自己充分的代入这个时代,与它们的爱恨情仇同呼吸共命运。

他像是一个被剧组抽中的幸运观众,参与在自己喜欢的剧情里却演技拙劣,总是迷失自己。他体会不了张先,出头对抗强敌时的心情,更意识不到,甘州城破的绝望。这些对于他来说还是遥远的故事,而非切肤之痛。

想着与张先共同度过的日日夜夜,以及这些天所目睹的种种人和事。他纠结于,是否应当舍弃那个来自现代的自我,彻底融入这个古老而陌生的世界?在这个交织着过去与现在、现实与幻想的世界里,向阳的内心如同被无数细丝缠绕,无法解脱。

然而时间的法则,从不为任何人的犹豫和彷徨驻足。早一天洞悉其中的奥秘,便能顺应天命,迎来和谐美满的结局;而那些迟疑不决、步履蹒跚者,则只能在无尽的深渊中痛苦挣扎,直到有一天,他们历经磨砺,领悟了生命的真谛,方能攀爬出那黑暗的谷底。

当再度沐浴光亮,早已经物是人非,许多故事化作了无法挽回的悲剧,成为了宿命般既定的结局。

大夫的出现打断了向阳的思绪,“大人,张大侠的伤势已无大碍。他内力深厚,不出一月便能恢复。”

“那便谢过大夫了。”说着杨志烈示意管家,将银子给大夫。

“不必了,大人。张大侠此次受伤,本就是为了我等。能为他治伤,乃是老朽的福气。”说罢拱手一揖,便背着药箱离开了。

杨志烈和向阳一同去了张先的房间,一番关切、慰问后,屋内就只剩下叔侄二人。

“三十六,七十二,三十六,七十二……”

“张叔,您在说什么啊?”

“哦,狗蛋啊。你知道叔为什么一直不传你高深的功法吗。”

“大概是我基础还不牢固吧。”

“并非如此。以你的根骨与悟性,那基础功法早就让你吃透了。”

张先有些口渴,让向阳拿来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我所学内功庞杂,且基本都不完整。年轻时未觉有何不妥,如今却深感体内真气纷乱,每每运功需耗费极大精力方能使之调和。唯有那吐纳心法,是我所掌握的唯一一部完整内功。”

向阳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张叔,无妨的,只要能跟随在您左右,我便心满意足了。”

张先闻言,脸色骤然严肃起来:“荒谬!难道你打算依靠我过一辈子吗?”

向阳被这突如其来的责问惊得愣住,目光直视着张先,一时无言以对。

张先的面色稍稍缓和,语气也变得温和:“游云步与燕返剑法,皆是我亲手所创。现在,我先将心法诀窍传于你。”

张先说完,便起身来到庭院中央,开始为向阳演示起了剑招。向阳调出界面跟着走了一遍,便都学会了。

“好!我也算后继有人了”,张先如释重负的说着。

“叔,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的功夫埋没了。”向阳气喘吁吁地回道。

“以你目前的内力,尚不足以完全驾驭这套剑法与身法。切记,不可因急于求成而乱学内功。”张先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嘿嘿。叔,您就放心吧。”向阳笑着回应道。

练完功,叔侄二人便回房歇着了。

天刚亮,那顿珠法王又在城门口叫阵。张先难得的睡了懒觉,在吐蕃大军震天的喊声中,他悠哉的起床洗漱,用过早点后才登上了城头。

放眼望去,三四里之外,吐蕃的军营如同蔓延的乌云,帐篷密布,围墙高筑。门外攻城器械一字排开,前方大军黑压压的一片。大军前方两个将军在叫骂着,而他们中间顿珠法王默默的注视着城头。

张先向杨志烈借了一柄锋锐的长剑,剑身寒光凛冽。舍弃刀转而用剑,既是为了增加胜算,更有把握对敌,也是为向阳演示燕返剑法的精髓。

城门缓缓开启,张先今日选择步行出城迎战,说道:“顿珠法王,昨日一战你我未分胜负,今日再来。”

顿珠法王眼神轻蔑,嘲讽道:“难道你甘州无人了吗?竟使一残躯再战。昨日念在我佛慈悲,饶你一命,今天你可没那么好运了。”说罢,他双手合十,一股强大的内力从体内迸发而出。随即手中多出一把金刚杵,猛然向张先袭来。

张先身法灵动,巧妙躲避每一次攻击,而他自己则如疾风骤雨般刺出无数剑,若换作他人,早已成了马蜂窝,可这顿珠法王竟毫发无伤。

然而,张先并未停歇,剑尖如同燕子穿林,轻盈而迅速。他的剑法不仅速度极快,而且变化多端,轻巧地穿梭于对手的攻势之间。

城楼之上,杨志烈与向阳目睹此景,心中焦灼不已。他们都知道张先身上有伤未愈,战斗愈久,对他愈加不利。尽管张先攻势如潮,却始终未能对顿珠法王造成实质性伤害。

突然,张先抓住一个空档,一脚蹬出,迫使顿珠法王连退数步。趁对方尚未稳住身形,张先再次发力,腾空跃起。迅速下落,剑尖直指顿珠法王头顶百会穴。此前无数次的刺击,加之此刻倾注大半内力的一剑,终于破开了波若金刚劲的防御。

再次下落的时候,张先做了一个燕子在空中转体般的动作,滞空的瞬间刺向顿珠法王心口。然而,顿珠法王亦非等闲之辈,身形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只是左臂未能幸免,被利剑贯穿。

顿珠法王忍痛抽离手臂,连连后退。就在此时,甘州城头鼓声震天,号角齐鸣。吐蕃军营突遭大火焚烧,黑烟滚滚升腾,一片混乱。杨志烈精心策划的两路大军仿佛天降神兵,从侧翼雷霆万钧地杀入敌阵,令吐蕃军队猝不及防,陷入崩溃边缘。

杨志烈带着城中骑兵,也冲杀进去,战局很快便见了分晓,剩余不多的吐蕃军仓皇逃走。

向阳在城头上,看到血肉横飞,断肢残骸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和焦土气息。兵士们的面孔扭曲着痛苦与绝望,他们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哀嚎。

向阳的心跳加速,胸口像被重锤猛击,窒息感袭来。他不由自主地握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手掌,试图通过身体的疼痛分散心中的震撼。他的胃部翻江倒海,恶心感不断攀升,但他强迫自己直视这残酷的场景,因为这是历史的一部分,是他所处世界的一部分。

“走吧。”

张先从向阳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随后两人默默的离开了城头。 拜别 吐蕃兵败之后,甘州的危机暂时解除了。只有向阳没有对这次胜利感到喜悦,他反而将自己封闭在节度使府的深处,不断的磨练剑法,想通过这样的方法,来平复内心的波动,试图将那些有关战争的记忆从脑海中驱散。

张先近一个月以来,每日都是早出晚归,在铁匠铺和节度使府之间两点一线。这些日子里,他和向阳的交流变得很少。

这一日张先提前回到了节度使府,在院中看着正拿着树枝挥舞自如的向阳。

“狗蛋,来看看这把剑合不合手。”

向阳接过剑耍了一会,然后拿在手中仔细的瞧了起来。

剑柄是用紫檀木精心制作,握感舒适,不易滑落。剑鞘是黑檀木材质,上面雕刻着精致的云龙图案,两颗红宝石镶嵌在龙眼位置,增添了几分华丽。剑身如秋水般清澈,寒光闪烁,其上隐约可见细腻的锻打纹理。剑刃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每一次挥动都能感受到它切割空气的力量。

“看你那爱不释手的样子,这就是特意为你准备的……临别礼物”,张先淡淡说道。

向阳阴霾的心情本因为这把剑变得明朗,但张先的话语却如同一阵寒风,让他不禁疑惑:

“张叔,您说的‘临别礼物’是什么意思……”

依旧是南城门外,张先没有和杨志烈当面告别,只留了一封书信,托付向阳代为转呈。他告诉向阳,有不得不办的事,而且他的时间不多了。目送着张先渐行渐远的背影,向阳握了握手中的剑,深深一拜。

回到节度使府,向阳将张先留下的信件呈给了杨志烈。杨志烈展开信纸,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随后缓缓抬头,对向阳说道:“向小友,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杨大人,有什么差事是我可以办的吗?我想做些事。”向阳不愿再过那种寄养式的日子,前一世在福利院过的已经够多了。

杨志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点点头:“有志气是好事。那么,你明日就去镇戍营报到吧,那里是我的亲信杨休明掌管,你先在他手底下做事吧。”

向阳没有多言,拜谢了杨志烈。翌日,跟着指引前往城外的镇戍军大营。一进军营,耳边便传来士兵们操练时的呐喊声,震耳欲聋。他沿着曲折的小径行走,途经士兵们的营房,只见他们有的在擦拭铠甲,有的在修理弓弦……随着深入营地,守卫的士兵数量也逐渐增多现象,两排军士威严地立于中军帐前。

向阳见到此番景象,心中想道:“做不了大侠,以后要是能当个将军也是不错的!”

随行而来的的青年男子,先行进入帐内通报,不久后,他与一名士兵一同走出大帐。

“向兄弟,你跟这位走,他会帮你安排住处。”青年男子简短交代后,拱手告辞。

向阳跟随那位兵士,来到了一顶位于马厩旁的营帐。

士兵对正在喂马的老汉说:“葛老汉,这位小哥以后和你同住,你多关照着些。”说完,不等回应便匆匆离去。

向阳也并未多问,径直走进了帐篷。内部陈设简陋,除了两块用木板搭成的床铺,便是散乱堆放的一些用于料理马匹的工具。

他坐在那张空无一物的木板床上,想着现在没有了张先的庇护,必须要为自己的人生做好规划。

葛老汉掀开门帘,说道:“出来干活,都到了我这里,还在装大爷!”

向阳本来满肚子的脏话呼之欲出,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眼神浑浊的瘦老头。他又把话儿咽了回去,起身出了营帐。

“以后自觉点,别让我喊你!这伺候马的事我就和你说一遍……”葛老汉拐向右边的马厩,絮絮叨叨的讲着。

“哑巴还是聋子?怎么送来你这么个残废。”葛老汉说了半天不见向阳回应,有些生气,嘴里也说起了不干不净的话。

依然没有回复,他转头怒道:“你他娘的!”结果人向阳,压根就没跟着他,出了营帐朝着左边走了。

“哎呦,我也没说什么,你这是干嘛。”葛老汉急忙追上去说道。

向阳没有理会,走到中军帐前,拱手喊道:“晚辈向阳,奉节度使大人之命,前来杨将军帐前效力!”

帐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一兵士走出道:“不是给你安排地方了吗?快走,快走。还有你葛老汉,你怎么连个人也看不住。”说着就把向阳往葛老汉那里推。

葛老汉也上前拉扯向阳,嘴里说着:“小爷,我不让您干活了还不成么,咱们快回去吧。”

向阳不为所动,重复说道:“晚辈向阳,奉节度使大人之命,前来杨将军帐前效力!”

话音刚落,帐内走出一身着皮甲,肩宽背阔的大汉。帐前众人见他齐声喊道:“将军!”

这人正是杨休明,他打量了一番向阳后说道:“无知小儿,这里不是你玩耍的地方,从哪来的回哪去。”

随后又命令帐前兵士:“你们两个,将他逐出大营。”

向阳呆站在大营门口,心想道:“我凭什么给你们养马?张叔对我好,让我干活我也就干了,你们他妈什么玩意。”

“速速离去!”门口兵士见他还在逗留,便持矛威胁道。

向阳不好意思再回杨志烈那里,就一直漫无目的的走着,虽然腹中空空,但也不感觉饿。只是心中莫名的有股怒火,也不知道该向谁宣泄。

很难讲,这是不是因为自己不自量力,才会陷入如此难堪的局面。心中不时的冒出这个念头,每次他都会将它压下去,用他那前世的记忆和一个现代人骄傲的灵魂。

这样的对抗时间久了,让他感觉很累,于是颓然地坐在了一个土包上。事情没有朝着他预料的方向发展,又是一股迷茫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打开全息界面,试图再次得到一些指引,然而这次未能如愿。

迷茫不仅使他手足无措,更是对他精神世界造成了凶狠的摧残。他开始动摇,甚至觉得还不如回到那个羸弱不堪的自己,至少那个世界里,人们不用为怎么活着而做选择,也能将就的活着。

忽然界面闪动,出现一行字:前世已亡,莫负今朝。“嗡”的一下,心绪混乱到了极点。他拔出手中的剑,对着虚空乱砍,可得不到反馈,便又对着地下的小花小草乱戳乱砍。

脏话,有时候说一句,是恰到好处的表达。如果像个赖头学生,一句话十个含妈量,真的很让人作呕。

向阳就这样发着疯,嘴里也不停,恰好一个赶着牛车经过的大爷看在眼里。那大爷正咬着一口干馍馍,毫不犹豫的将食物狠狠砸向他脑袋,又喝道:

“丧眼玩意,咋没让蛮子给你砍死!”

向阳突然愣在原地,手中的剑悬在了半空中。那老汉才看清这娃娃手里拿了把利剑,于是抽了牛两鞭子,嘴里“嘚(dei)求、嘚求”的加速赶着牛车跑了。

像是被砸中了开关一样,向阳一直保持这个姿势,胸膛起伏不定,呼吸也很不均匀,胡乱喘着气。

太阳渐渐西沉,路边的小草在夕阳的余晖中渐渐拉长了影子。突然一阵风吹过,他不禁打了个寒战,但身体的反应像触了电一样,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也许是太久不活动身体,气血又急剧翻涌的缘故。

过了一会儿,他抽筋一般的支起身体,开始向四周张望,最后他把目光投向了,土里那个砸他的干馍馍上。

他站起身,颤抖着身体,走到干馍馍前。双膝忽然一弯,重重的跪在了地上。他捧起那个干馍馍,不顾上面的尘土啃了一口,忽然又大喊道:“我是小可爱!”然后泪水夺眶而出,痛哭了起来。

这个刚刚高中毕业,本应在大学生涯中欢笑度日的青年,如今却变成了一副少年的模样。不仅如此,他还得面对比成人世界更为残酷的古代乱世。

的确,是不应该对他苛责太甚。如果张先能再陪伴他走一段,该多好啊。可是没有如果,这种年代任何组织或个人,都没有对他生命负责的义务。

太阳落山了,戈壁的气温很快就下降到让人发抖的程度。向阳站起身,像个醉汉一样,跌跌撞撞的走着。

跟张先在一起经历那些事情时,他没有及时自省和思考。最初,他就像找着父亲的小孩子一样,完全放弃了自己的主见,妄图一直有人能循循善诱的安排好他的人生,规划好成为大侠的最佳路线,然后让他一帆风顺的登顶武林。

等他意识到,这些都是不可能的,这才让他放弃了幻想。他喊出那句“我是小可爱”的时候,便开始看清自己。在一定程度上,他更加接近这个乱世了。

至于跑去杨休明帐前大喊,这样奇葩的举动,只有处于他这种思想状态中的愣头青,才有可能发生。

弄成这个样子,未必全是坏事。好在再怎么办,他已经无法回到现代。有了这样一个既定事实,就可以确定一点,他必须好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借着月光,向阳趟过了一条河,翻过了两座小土包,然后看到了一处村落里。他依旧像个醉汉似的,跌跌撞撞走了进去。已经没有足够的精力支撑他向别人借宿,他朝着一处传来鸡叫的房子走去,翻过一处矮墙,一头便栽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