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三学子》 文来笔去1 “够了！你说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少年暴怒的声音响起。

“儿子......”

“爸已经被你逼死了，现在，你又想逼死谁？我吗？那来啊！”说着又挥手将周围的物品挥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着儿子发狂的样子，女人张了张口，说不出一个字，她伸手想去拉自己的儿子，却被他甩开。

“你走开！”

真失败，辛苦养育的儿子都这么讨厌自己，自己的丈夫也没了，家里又穷的叮当响，揭不开锅。自己每天连早饭都吃不上，早起贪黑的上班干活，供儿子上高中，最后却落得一个这样的境地。是啊，真失败。

儿子不想和他这个妈说话了，一个字都不想，他冲出家门再不回头看看。

“儿子！文莱！你回来！”

饶是她这样经历了四十多年的风霜，再怎么坚强也还是哭了。

她抽噎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没人愿听，她这番话最后只说给了家里放肆的老鼠和残破的房子，没有活人愿听。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万香只记得天上变黑了，老鼠更多了，也有蚊子在咬她，又痛又痒的，真不好受。

儿子出去很久了。

“儿子，儿子呢？我要找儿子，儿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她那个无情的儿子。

她像疯了一样地冲出家门，或许是真疯了，她连门也不锁。

锁门有必要吗？哪个小偷会去偷这十里八村最穷的人家？

她太穷了，连小偷也不愿看她家一眼。

她在街上找着，见到一个人就跑到他前头问他儿子在哪，用手死死拽着那人的衣袖，有时用力过猛抓到人家的手臂把人抓疼了，她就会被甩出去，然后听见一句神经病。

谁会理一个疯婆子？没人。

就算有几个想帮她的，但都被她疯癫的样子吓跑了。

她不知道，她的儿子现在就在她身后看着她的丑态。

恶心。

文莱看着他妈只能想到这两个字。

其实小时候文莱和大多数孩子一样，是幸福的。

那时候放学了，文莱就站在校门口等着爸爸去接他。每次文莱都要等很久，等到天上变黑，身边从喧闹变得安静的时候，他爸爸就骑着三轮车来接他了。

爸爸每次都会提前去买一个糖，用纸包好，再握在手上。衣服上全是汗，又脏又臭，文莱他爸从来都不把给文莱的零嘴放在上衣口袋里，就这么握着，一点一点地骑到文莱的学校。

爸爸每次看到文莱身上穿着干净的校服，眼睛因为看见他过来而带上笑意，他都会笑得高兴，身上因为工作而带上的疲劳也没了。

靠近校门听见儿子甜甜的叫他爸爸，心里也跟抹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接到儿子就往家里赶。一路上儿子都讲着他在学校里发生的事，一会讲他同桌给他分小零食吃，文莱还说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一会讲老师上课讲了什么，还跟他爸爸比划着今天学了什么字，他在落满灰的窗子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写的认真。

小小的文莱向他的爸爸显摆着他写的字，爸爸瞄了一眼就夸文莱的字写得好。

那写的是个“父”字，但文莱爸爸不识字啊，他不知道。文莱也不知道爸爸不识字，在他眼里，爸爸是最好的，他什么都会。

所以当爸爸夸他的时候他心里高兴极了，文莱又问，“爸爸，你说这是什么字？”

“爸爸不知道，要不儿子你教爸爸认，好不好？”

文莱以为爸爸在逗他，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学好，他就高兴的给爸爸讲。小孩子想的真多啊，真是可爱的想法。

文莱他爸听的可仔细了，他眼睛看着前方，心却想着儿子。

在儿子稚嫩的声音中，父子俩到家了。

车还没停稳，文莱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嘴里喊着妈妈。文莱他爸就提着儿子的书包慢悠悠的下了车，他跟在儿子身后笑。

妈妈就会笑着，“馋猫回来啦！来，饭做好了。”

那时候的万香其实是美的，性子带着江南的温婉却又不失青春的洋溢。她那时的模样，是文莱喜欢的。

文莱一想到年轻时的妈，心里就一阵刺痛。

那么好的一个妈，怎么成了这样？

文莱疑惑但又能怎么样？他不能原谅万香把他那么好的爸爸逼死了。

一想到这，文莱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任由他的妈妈出丑。

万香在大街上的样子被人拍下来了，发到网上供人取乐。有人报警了，她的行为扰乱公共秩序了。

派出所里，万香哭诉着，她问这些年轻人看见他儿子没，在看见他们摇头后，万香又疯了，她在派出所里大闹，且拒绝任何人接触。

派出所的人也没办法，他们没法和一个失去理智的人讲道理。

有人说，让她一个人待着冷静冷静吧。

他们同意了，临走前，局里心肠软的女警给她留了杯热水，不烫。

在房间外面，他们在查找万香的身份信息，尝试联系她的儿子。

不久后，文莱接到派出所的电话，他们要求他把他妈接走。

文莱那么讨厌他妈妈，怎么会愿意去？他说，他在上班，没时间，问能不能请一位警官把他妈送回家，他说明了地址。无奈，等万香冷静后，那热心肠的女警官送她回去了。

其实，文莱没说谎，在离开后，他一直在兼职的店里工作。文莱很穷，但他还要生活，他才高二，他还要高考赢得一个好人生，这是他的梦想，也是他死去的爸爸的梦想。

想着想着，文莱听见老板叫他了。老板说，他要搬家了，搬到城里，这店不开了，要关门了，文莱也许不能再兼职了。

这对于老板来说没什么，可对于穷人文莱说，是个噩耗。

文莱祈求老板晚点关门，他甚至可以在老板搬家时去帮忙。文莱需要钱。

老板也心疼这孩子，他答应了，和文莱约定好时间，就让他去工作了。

到了这个时间上，文莱工作更加卖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