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全族被灭之后》 楔子 天地未形,混沌未开,万物未生之时没有恒定时间、空间,各种无以计数的力量、能量、物质存在其中。它们或冲击,或缠绕,在相互作用的过程中形成了金、木、水、火、土、风、雷、电等等无数种自然法则。

大道之下,法则之边,最终演化成无数天生神灵。

这些神灵各个神力无穷,同时也被各自对应的法则束缚。但是神灵兽性却多过神性,只知道随着万象流转而厮杀交战。

无数神血随着无数场神战飞溅到天空、大地、海洋之上,万亿亿生灵从天空、大地、海洋上的神血泊中诞生。

期间祖龙为祸生灵,五皇反龙,至人祖诞生,率领万族反龙成功,建立天庭,划神、仙、人三界。后有妖族诞生,更添轮回鬼界和鬼修冥域。

生灵愈盛,邪气渐生,亿亿年积累下来,消耗天地能量无以计数,于是天地量劫到来。

万神应法则所需而生,应法则所需而亡。众神死后,众神躯化作无数恒星,补全天道,滋养生灵,于是万象宇宙生成。

后亿亿年,天地量劫又至。

一日,天界西北柱轰然崩塌,仙界惶惶。

同时,六界之上,无尽虚空之中,有八人正围绕一年轻女人而坐,轻声吟唱祝福。

倏而一道强光掠过,未及九人做何反应,尽皆纷纷倒下,气息全无。

不久后,年轻女人腹部由内被破开,一道光团包裹着一小小婴孩向着虚空深处而去。 第一章 穿越修炼界 大夏国东北部青山村。

青山村也叫陆家村,村里除了一两户外姓,其他三十余户都是陆氏族人。

此时已是隆冬腊月中旬,这天的天气格外寒冷。连下了三天的雪今早上终于停了,村后的青山,村前蜿蜒西去的小河以及零落的柴堆和光秃秃的树木都被皑皑的白雪埋住。将到辰时,湛蓝澄净的天空如同刚过水的蓝宝石,连绵起伏的雪地被太阳洒下的柔和金光包裹着,晶莹绚丽的天地风光逼人眼目,整个世界宛若冰玉堆成的仙乡福地。

村中间的陆家共有三兄弟,陆仲良行二,母亲跟最小的儿子住。陆仲良是个忠厚又寡言的性子,妻子陆张氏也是出名的温和懦弱。夫妻二人并不得父母喜欢,三兄弟分家后只得了一口铁锅、几件农具和二亩薄田,于是去村最北面最是临近后山的地方起了三间屋子过活。地里活计不多,出产也不够一家嚼用,陆仲良便时常上山打些猎物卖了维持生计。二人膝下已有一个五岁女儿。

“院子里的雪扫差不多了,我去后山看看有没有野物觅食,你小产没几天,就在炕上待着。”鲁仲良对着妻子吩咐。

“爹,我也去。”女儿陆小兰看着父亲出了堂屋门忙追了出来。

“外面可冷,你待屋里陪你娘,乖,咱们晌午有肉吃。”陆仲良温和的摸了摸小兰的头。

陆仲良关严实了堂屋门,从西面柴房取出了柴刀,然后拎着柴刀和一根木棍出了院子转身去了后山。

陆微一有意识只觉得四肢被紧紧束缚,软绵绵的毫无力气,吸入的空气也好似要把身体冻僵。陆微努力睁开眼睛观察四周,模模糊糊的入目一片蓝白,分不清外面什么状况。她想发出声音问有没有人,听到的却是婴儿的啊啊声。

这下陆微懵了,她接连试图发出声音,入耳的都是婴儿越来越虚弱的声音。这是在哪里?这是什么情况?天啊,谁来救救我!

正在焦急的时候,陆微隐约听到似乎是人类一步一步踩踏积雪的声音,且越来越近。

没其他办法了,赌一把,陆微张开嘴,用力发出声音,试图引起来人的注意。

白茫茫的雪地上,陆仲良正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后山走着。快到山脚下时,忽然听到侧面隐约有婴儿的哭声传来。他扭头一望,约十丈外厚厚的雪地里似乎被谁扔了个布包。

陆仲良连忙走了过去,布包里分明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小脸已被冻得满是青紫,正发出虚弱的声音。

陆仲良连忙弯腰把婴儿抱了起来。他仔细观察了下周围,四周一片寂静,雪地里除了包裹的压痕和自己的脚印没有任何人经过的痕迹。

他隐下惊疑,抱着婴儿静待了片刻后,终于下定了决心。然后一手抱着包裹,一手拎着柴刀和木棍回了家。

进了院门,陆仲良随手扔下柴刀和木棍后迈步进到堂屋里面。

“当家的,这么快回来了?”

“爹“,听到声音的小兰也从里屋出来。

“爹,你抱的是什么?”

“先等下进里屋再说。”陆仲良看了看一路上几乎没什么反应的婴孩,在堂屋缓了缓,然后掀门帘进了里屋。

里屋布置很是简单,南面盘了火炕,北面是一张四方桌子和几张凳子。

外面天光正盛,家里火炕烧的暖和,屋内也温暖明亮。陆仲良的妻子张娟正坐在铺着动物毛皮的炕上,头上围了布巾,身上穿着靛蓝色粗布旧棉袄,腿上围着打了几个补丁的棉被。

“这是抱的什么?”看到丈夫抱着包裹进来,忙跪坐起来。

“孩儿她娘,你看看这个,是个孩子。”陆仲良把包着陆微的布包放到炕上。

小兰也连忙脱鞋爬上了炕,一家三口围在一起看着婴儿。

陆微一路上疲惫的没有再哭,等感觉到了个温暖的地方,听到几人说话的声音,睁开眼睛后一下就看到三颗脑袋正悬在自己面前。

“哇哇”,陆微一张嘴,婴儿的哭声暗哑虚弱。

“还好,还活着。”

张娟忙扯过被子给陆微盖好,这才把丈夫捡到婴儿的头尾听了明白。

“你是说布包上没有雪,周围也没有人经过的样子?”张娟抚摸着陆微略有些回温的脸问到。

“是啊,你说奇怪不。那这孩子?”

“当家的,留下养着吧。咱们三个多月的孩子刚没了,上天就给了一个来。”张娟看着婴孩,满眼慈爱。

“你先看看是男是女,再把衣服包裹的暖和点儿。”陆仲良坐在炕沿上,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膝盖。

“好”张娟应了丈夫一声。起身跟女儿一起把小兰襁褓时候的厚衣服找了出来。并放在火炕上温着。

“当家的,是女娃。咦?”张娟把包裹拆开并给陆微穿上衣服,盖好被子。

忙完后,张娟拿起包布和一块白玉给丈夫看,小兰也满眼好奇,用小手摸着柔滑生温的包布。布不太大,够给婴孩包三四层,看得出是从衣服上撕下的。布上被人用看不出什么染料的写了一个字。

“这个字是微,应该是女娃的名字。”陆仲良大哥上过几年私塾,他也跟着认了些字,勉强看得出是个微字。

“那就叫陆微吧。小兰,这是妹妹。”陆氏抱起陆微,满脸慈爱微笑,一扫小产的郁气。

“妹妹,妹妹,我终于有小妹妹了。”小兰高兴的在炕上蹦了几下,摸了摸陆微的小手和小脑袋,看着小小的婴儿兴奋不已。

“当家的,我没有奶水,小微要怎么喂?”

“陆福祥家嫂子月前不是刚添了个小子,先去他们家给这孩子借口奶。等雪化了,再去镇上牵头下奶的羊回来,那这孩子就有的吃了,也给你一起补补,省的亏空了身子。”

“好”陆氏听丈夫说的有理,就点头同意了。

陆仲良抱起用被子包好的陆微,带着非要跟着一起去的小兰出门去了陆福祥家。

陆微被陆仲良抱着晃晃悠悠的迷糊睡了过去。再有意识,就感觉到自己正在一个带着浓浓奶腥味又温暖柔暖的怀抱里。

柳氏看到陆微睁开眼睛,就撩起衣服送到陆微小嘴上。

陆微在生存大计面前也顾不得羞耻,张开嘴吞咽着味道奇怪的奶水。

陆微吃饱后不再管周围情况,顺着意识沉沉睡去。

在吃完了睡,睡醒了用哭声让人整理五谷轮回,然后再吃喝中,时间过去了十几天。期间陆微也终于确认了自己穿越到一个婴儿的身上,并被山村的猎户家收养。猎户一家三口皆良善,住处离村有段距离。

陆微前世是一个规规矩矩随遇而安的人,没有高智商高情商,普通大学毕业后找了个会计工作,拿着在十八线小县城里仅够养活自己的工资顺利到了被父母催婚的年纪。二十八岁那年,公司月底盘账的缘故到了晚上九点多才下班。在骑电动车回家的路上被一个酒驾司机飞车撞死,电动车四分五裂,人被抛飞十几米,血流遍地脑浆迸出,可谓凄惨又快速死亡之经典案例。陆微死时哥哥已经有了三个孩子,想必爸妈拿到赔偿后,晚年也不至于孤单没有依靠。

时光荏苒,岁月如呼啸的风,呼啦啦已是过了十五年。

这十五年间,已改名为陆兰的小兰嫁给了邻村的一个农户,家里也新添了一个十岁的弟弟陆猛,陆微自己也在九年前随测灵的师兄入了道门。

月影横斜,草木疏落,本应该静谧安详的夜晚,远处却鬼影重重,呜呜咽咽,似有无数冤魂在嚎哭低泣。

忽然,一道黑影如疾风掠来。陆薇忙闪身一避,右手手腕急转上挑,打落扑来妖鬼。

看周围再无妖鬼袭来,陆微踏步上前,一剑刺穿犹在挣扎的妖鬼心脏,同时左手掐诀,一枚二级妖鬼化作青烟被收入腰间葫芦。

葫芦里已有三十只妖鬼魂息,本月的外门猎杀任务完成了。

于陆薇也不再逗留,收拾停当后下山来到镇碑附近,寻了一株大树下打坐调息。

陆薇是水木双灵根,草木葳蕤之地水木灵气充沛活跃,甫一入定,灵气便随着吐纳缓缓流入经脉,遍经全身经脉冲刷肉身后汇聚于下丹田。

陆薇方练气七层,丹田处是一片日积月累修炼形成的雾状灵气团。

等修炼到练气十层大圆满,丹田雾状灵气凝实方是正式筑基,修士筑基后也才是踏上修真一途。

在这里修炼速度比外门时快了近一倍,陆薇却深知修炼不能一蹴而就的道理,吐纳完三个大周天后便收功回了外门住处。

飞仙派在整个大陆算中等,祖师是昆仑宗内门弟子灵虚子,灵虚道人飞升前教导弟子并创立了飞仙门,旨在镇压冥域连通人界的一个入口。

门派规定凡是炼气期且没正式拜师的弟子都住在外门。每日上午两个时辰教授文化课,包括整个玄古大陆文字、历史、天文地理和一些算学;下午主要教授练气修真法门。晚上练气四层以下弟子可以接一些外门杂事堂派发的任务,比如照顾灵兽,照看灵田等等;练气五到八层有一些武学和修炼基础的弟子可以去猎杀冥界通道散逸过来的无意识的低价妖鬼;练气九层以上就要跟随门派筑基弟子外出任务。弟子筑基后方可进入内门,正式拜师成为门派中坚力量。

回到寝舍,发现住同一小院的柳青儿和苏琳琅还没回来。陆薇于是直接回了自己寝室,随手关闭禁制,终于放松下来。

房间并不小,由中间屏风分隔内外两部分。外面桌椅瓶几俱全,是休闲会客的地方;里面是衣柜床榻,是休息修炼所在。

陆薇将收妖葫芦和宝剑摆放好,对着自己打了个除尘诀,换衣后躺在床上。

随后闭目合齿舌抵上腭,两手拇指相交于小腹,双脚自然并拢,身松体静,匀长呼吸,渐渐陷入沉眠。

沉眠中的陆薇丝毫察觉到,平日戴在颈上的白玉化为一道灵光缓缓没入识海。 第二章 将军 陆微一有意识,就感觉自己蜷缩在一个柔和温暖所在,四肢更是几乎没有知觉。

“陆薇,陆薇,你终于醒了啊,我是溯回啦。”一个清澈的小奶音在自己脑海里说话。

陆薇在修炼界待过好几年,对于意识中的存在惊讶但也不至于恐惧。“溯回是谁?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通过跟溯回的交流,陆薇总算知道了自己穿越到此的缘由。

原来存在于自己识海中的溯回是自己出生就有的伴生灵,以前由于灵气耗尽陷入沉睡,且识海微弱不能寄生,就只好化作白玉待在自己身边,穿越前刚刚醒来,趁陆薇躺在床上时候休息时候带自己来了这个世界。

陆薇丝毫没有怀疑溯回的话,因为小家伙给自己感觉非常熟悉亲切,如同自己灵魂的一部分。

“小回,我们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呢?”陆薇脑海有无数疑问。

“微微,你等下,我把意识跟你共享,你就知道所有事情了啊。”说完溯回就将自己意识同陆薇意识融合了。

原来前个修炼界陆微正是其本体,为躲避灾祸溯回携带早产不久的陆微灵魂投生到了诸神源生界,就是陆微活到二十八岁那个凡人世界,通过源生界轮回终于修补全了神魂,在二十八岁那年死亡后又又魂归本体,且正式踏上修途。造化万物,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大道缺一,但留一线生机,既有生机,便随无穷变数,若任变数演化,生机总在五五之数。五五之外的变数却会导致万万亿生灵涂炭,堵塞冥域,轮回失衡,天道湮灭。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且一花一世界,万物万界,万万亿界,已不可数。陆微一族正是应天运而生,出生起自有伴生灵相辅相生,可以神魂穿越界面到变数存在的锚点之前,并合理修正免使变数恶化,以保六界平衡,天道有序。

话说本朝太祖乃前朝大司马胡明渊,趁前朝各皇子争斗不休之时,打着勤王清君侧名义带兵进京将皇子皇孙杀了个精光,最终太祖被禅位而就帝位。是以太祖胡氏立国后,凡是带兵的武将均被明里暗里打压的没有多少立足之地,众武将有的弃武从文,有的低头苟且,有的则是解甲归田园居去了。

由此,当朝胡氏皇族仅仅传到第四代,整个朝堂上下入眼峨冠博带,入耳之乎者也阿谀奉承,已是没一武将可堪大用了。上行下效,南疆和西北守军不是老弱就是病残,装备更是松弛无比。

可就在这么一片曲词歌赋诗酒花大环境下,东城太师府于家竟然出了一位奇葩。

这位奇葩正是于家嫡次子于鉴。

于鉴小时候也是玉雪可爱见人爱笑的一个米团子,可爱到凡是遇见的异性长辈或姐妹们总是忍不住抱抱、摸摸、捏捏甚至还会偷偷亲他咬他,小时候不觉得,等知晓事情了,于鉴的性情就开始往人嫌狗厌的方向发展,整天虎着个小面团脸,拿着把小木剑朝靠近的女性挥舞,周围更是丫鬟奶娘也不允许存在。直至10岁那年,在学堂同窗起哄下,双手举起了重达五百多斤的大鼎,一拳头锤裂做台阶的青石后,于家当家人终于重视起于鉴的教育问题。

太师于文龙并不只是一个迂腐的文人,对当今过分的重文抑武并无多少赞同,但满朝上下大环境如此,作为臣子要明哲保身就只能变成聋子瞎子,但在私底下结交武林人士,认识了不少武术高手。这次看儿子力大天赋不凡,便听从于鉴意见,允许他上午去学堂听课,下午跟武师傅习武。武师傅一茬一茬的来来去去,于鉴的武术也进步神速,骑马射箭,十八般武艺不说样样精通,可也一口气撂倒百八十人不在话下。后拜师武林名宿横刀王怀林,习得三十六路开山刀法。一百二十斤的龙鳞大刀,舞起来虎虎生风,水泼不进,裂石开山,有万夫莫挡之勇。

于鉴小时候长得好看,这么些年马上步下的操练下来,小时候的嫩白皮肤早已变成小麦色,一对凤目凛然锋利,体格高大肌肉紧实,显然并不符合当前男子文弱审美。而且这人还从来不肯仔细打理胡须衣着,小小年龄就沧桑的像个大叔,俨然变成了个糙汉子。

一眨眼于鉴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可这对女人的态度一直没改,如若迎面遇到个适龄的小娘子,还没等人家含羞带怯说句话,他自己就先扔下句晦气扭头走了。

是以堂堂太师府嫡公子,适婚年龄竟然乏人问津,那些看于府地位主动攀附上来的,于夫人也瞧不上。

眼看都快十九了,于夫人愁啊,天天在儿子丈夫眼前叨叨,埋怨丈夫把儿子教歪了。

于鉴受不了老娘唠叨和路上不时遇到的鲜花手绢,本着大丈夫志在四方的想法,跟父亲说要去外面闯荡几年。儿子要去外面闯荡,于太师也不放心,因南疆守将是太师旧友,就让于鉴投了南疆大营。

于鉴武力超群足智多谋,是天生将帅之才。从军后本应该积极整顿当地军备防务,并先收服南疆,后平定西北,凭一己之力拔高武将地位,将胡家社稷延续两百年的,结果在21岁那年带人在南疆密林勘察地形时被毒蛇咬伤,最终不治毒发身亡。

于鉴死后不过几年,西北戎狄出了一位强极人物统一了西番诸国,后又并联合南疆各族和北方胡族,趁夏国文弱,一举入侵瓜分了中原。刹那间胡家皇室倾颓,大小贵族寥落,整个中原地区沦为了外族的屠宰场,胡人见人就杀,见物就抢,拿不动的就放火烧,昔日繁华的锦绣中原处处断壁残垣、百姓百不存一仓惶无有宁日。最终除了少数投靠胡族,与胡族沆瀣一气的几家外,其余汉人都沦为了奴隶,苟且偷生,再也没了希望。今后的千年,整个中原地区更是你方唱罢我登,各族角斗混乱厮杀,致使民不聊生遍地焦土天道失序。 第三章 将军 本世界需要修正的变数正是保于鉴21岁时不死。在这个时间节点,于鉴还是个5岁的熊孩子。

于微知道了这些后也不再着急,安心观察起了自己所在的环境。原来自己是穿到一个怀孕八月的孕妇肚中。凡是胎儿在孕育之日起,便凝聚有一股先天灵气。陆薇此时既然成胎,便按胎息法门,吸纳这股先天灵气入经脉。循环一个大周天后,确认经脉通畅,也就胎吸吐纳修炼了起来。并时不时用木灵诀修复并不甚康健的自身和母体,以保这世的母亲安然生产。

江南的六月,正是湿热难挨的日子。屋外传来的知了声此起彼伏,一声一声和着正午的暑气鼓噪在家主陆福景心头。陆家主顾不上满头满身的大汗焦躁不安的走来走去,只因内屋的妻子正在生产的紧要关头。

临海南医陆家世代行医,是当地有名的医户。医术传到陆福景这一代已是一根独苗。两夫妻琴瑟和鸣,你谦我让感情甚笃。妻子马氏在成婚不久流过一个六月的胎儿后,就一直不曾有孕。考虑着传家香火,在马氏打算劝丈夫纳妾的当头,相互扶持二十一载,现年三十有八的老蚌竟然怀珠了。陆家老娘也在得知儿媳有孕后,终于高兴的阖上了期盼了半辈子的眼,留下两口子跟守护心肝一样,眼瞅着马氏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终于等到了花熟蒂落这一天。

因有陆微的灵力疏导,马氏生产并不十分困难。

陆微顺着本能随着自然下坠的力道脱出母体,成功呼吸到新鲜空气,借着哭声吐出口浊气,摒除周围嘈杂声音后,筋疲力尽的陆薇放任意识休憩。

“生了,生了。”随着出生婴儿的啼哭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恭喜和欢笑声不断。

“男娃还是女娃?”虽然早有预料,陆福景还是心怀希望听到想听到的。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是位小姐。”丫鬟小翠掀帘出来向陆家主道喜。

陆家有后了,可惜是个女的。

血脉重要,传承也同样重要。这晚陆父一宿没睡,第二天,揣着既兴奋又忧心的心情跟老妻说了自己的打算。

本地顶顶有名的南医陆家终于有后了,老蚌竟然怀了福珠,生了一对龙凤胎的消息第二天就跟长了翅膀的风筝一样飞过整个临海城,成了一时佳话。

于是陆微就有了两个身份,一个是足不出户病弱大小姐陆微,一个是显于人前聪慧小少爷陆维。

自会说话起,陆微第一句不是呼唤爹爹娘亲,或者日常照顾她的小翠,而是磕磕巴巴的升阳益胃参术芪,黄连半夏草陈皮,喜得天天在陆薇面前背汤头歌的陆家主一蹦三尺高,乐的脸都笑歪了。

陆微3岁认字,5岁入学,除了学堂所学外,每日还要辨识草药,钻研陆家历代行医笔记等等。到了8岁,陆微就将陆家数代家传的图谱药草认了齐全,到了12岁,各种药方医案更是滚瓜烂熟,各病症和药方基本融汇贯通,陆福景更是在这一年允许陆微随堂看诊,简单病症自不必说,就是一些较复杂的病症也不在话下。

医道一途从来不缺惊才绝艳的天才人物,要想更深更广发展,必须博采众家之长,医治无数病患,加以融会贯通才能有所成就,闭门造车是不可取的。何况陆微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古代,对于这个世界已有的针灸,甚至说书先生口中的武林高手,她都想去见识一番。何况此地界灵气稀薄,纵是陆薇研习医术之余日夜勤修,十二年过去也只到堪堪练气二层,连个最基本法术也施展不出来,陆薇也急啊,希望出去寻访看看有没有天才地宝以及灵气聚集之地,修炼速度也好快点儿。重要的是还有变数任务要做,离开是必然的,且越早越好。

这天,陆微将自己打算告知了父亲。陆父当然是不同意啊,外面哪里是那么好闯荡的,自家人知自家事,陆微在外虽然是个小子,可终究是个姑娘家,年龄也太小,在外行走实在不放心。

陆微眼看父亲态度坚决,想想也学小说上那些人留书出走得了。

陆微这些年深受父亲母亲疼爱,要决定离开好长一段时间自然也是舍不得。也怕自己一个人离开父母担心太过,接下来几天在二老面前,装做不小心踩碎了几块碍脚的石头,单手拎着四五斤的斧头一口气劈完了院里的木头,扭头看见父亲一脸忧心又无奈好笑,母亲瞪大眼睛吃惊不已的样子,陆薇赧然。

这天刚过寅时三刻,陆微自身收拾停当,把早已给父母准备好的信件放在桌子上压好,背起背包推开屋门轻手轻脚的往大门摸去。

刚到大门口呢,冷不丁看到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爹?”陆薇吃了一惊,忐忑地看着父亲。

“这就要走了?你这孩子,唉!”陆父语气里都是无奈,“我年轻时候也出去游历过,奈何各家的医术传承隐秘,不会传给外人,实在没什么收获。你想出去我也拦不住你,只是路上万事小心,到了一个地方就给家里传个信,包袱里是一些钱,你拿好。你娘那里也不要太担心,我去跟她说。”说完,递给了陆薇一个小包袱。

“谢谢爹。”陆微看着已然头发花白,身形略显佝偻的父亲,禁不住眼泪流了出来,“爹你放心,我一定会将咱们家医术发扬光大并好好传下去,也会安安全全的。”然后跪下给父亲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背起包袱开门顺着路遥遥的走了。

陆父看着女儿走远,直到看不见影子了才关上大门,一路回了寝室。

怕惊醒了妻子,陆父脱掉外衫,轻手轻脚的刚躺回床上,就听妻子幽幽的问:“小微,走了?”

陆父惊了一下,随即说“走了,鸟大了,总要飞的。再说小微是个有主意的,看着也有自保的力气,你也不要太担心了。”说完,翻身拥住妻子,“天还早,再睡会儿”。 第四章 将军 临海城气候温和,雨水充沛,植被茂盛,花木四季不绝。街道边整齐错落的百姓小院中总有几株花木,不用主人多么精心照料,自己都能撒欢的长。青砖的地,黄泥的墙,黛墨的瓦,时不时探头出来迎风欢笑的花,人在画中行。

此时是夏季,天亮的早。等陆薇走到城门口时候,稀疏的路人逐渐多了起来。路边馄饨摊的大爷,街角早点铺的伙计,担着菜蔬的农人,背着箩筐的猎户,每个人行色匆匆,每个人也都有来处有归处。

出了城门,陆薇回望自己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这里有亲人、朋友,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来处归处,有希望,有期盼,也都有自己脚下要走的路。脚步走到哪里,路就通向何方,陆微胸中刹那开朗,更是升起了一股喜悦,脚下是坦途,来处是自由、天高与海阔。神思鼓荡中,周身灵气运转越发迅速起来。

“微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呢?”溯回感受到了陆微的心绪变化问道。

“我想先做个游医,顺便见识见识这个世界的医术。等到了时候就去南疆完成任务,以后的事情再做打算啦。”陆微心情轻松愉快,边走边在脑海里回答溯回。

“太好啦,太好啦,终于可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溯回高兴的在陆薇识海里滚来滚去,“我以前基本都在沉睡,还没见过生灵世界是个什么样子的呢。”溯回语气略有些沮丧。

陆微在识海里摸了摸溯回,安慰道:“别难过了,以后都可以看到的。等你以后修炼出实体来,还可以跟我一样在外面行走呢。”

“嗯嗯,我一定会努力的。”溯回奶呼呼的声音坚定。

“好的,我们一起加油。”

陆薇背着药篓,手里举着写有“专治疑难异症、内外两科”的布幡,往北行去。

凡是经过村寨,陆薇都会盘桓十天八日摆摊看诊。开始有人欺陆薇年少,质疑她的医术。往往一番望闻问切准确说出病因病症后,信的人越来越多。加上陆薇神识灵气辅助且诊金低廉,病人就医后药到病除,渐渐有了神医的名声。

一路行医之余,体察民情,观赏当地风物,遇到灵气浓郁地方也没落下修炼。

两年后,青州方氏医馆内,陆微揉了揉酸胀的手腕结束了一天的看诊。

刚到青州的时候,陆薇偶然开刀救治了一位急性肠痈病人,由此结识了方氏医馆主人方佑远。方佑远和陆薇一见如故,两人相互交流了各家的行医擅长。时下有南医北针的说法,南医是陆家的巫医,陆家祖上有人习擅巫医,后来更将巫医和陆家医方融合,擅长内科调理和精神疏导;北针则是方家的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技术。两人在交流过程中,陆薇更是向其阐述了现代西医理论。最后两人约定陆薇在方家医馆坐诊一年,方佑远传授陆薇方氏十三针。

如今坐诊一年期已满,十三针法也已经学到手,是到离开的时候了。

第二天一早,陆薇辞别了方佑远。这次的目的地是南疆,先完成任务再说。

这一日月华如练,一青衣墨发少年仿佛与树影月色融为一体,身形兔起鹘落,剑法飘逸凌厉,如流水灵动,如狂风刚猛,剑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雪色,仿佛银河倒挂,光华夺目。

陆薇一套剑法舞毕,胸膛微微起伏,看向站在旁边的大汉。

“不错,你身形灵动,但力道稍欠,还是更加适合这套凌霜剑法。”

三月前,陆薇就来到了南疆。因为不认识任务目标,又没有光明正大的身份进到军营里面,只好在距离守军大营四五里的落驼山住了下来。白天采药看诊,晚上修炼。

大汉身材高大胡子拉碴,年约三十,自称于明景,是南疆守军的小将,两人是在陆薇练习剑法的时候出现的。陆微只会几套门派基础剑法,实在算不上高明,于明景当场指点了几句,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熟识起来。于明景现在每晚上过来指点陆微一个时辰功夫,陆薇尊称其为前辈。

突然,陆薇和于明景耳朵同时动了动,一阵如有似无得古怪笛声从落驼山南面深处隐约传来,笛声或短或长,沙哑艰涩至极。两人对望了一眼,同时看出了对方的心思,双方不再多言,同时朝声音来处掠去。

一路上,陆薇不好凝神动用神识,等两人蹑踪屏息来到近处,凝神看去,不禁都头皮发麻。皎洁的月光下,就见一额上绘诡异黑纹的黑衣女子站在中间,手持短笛,周围是千万条密密麻麻的或红或白或青的蛇,群蛇蛇尾盘在草丛中、伏在山石上,蛇尾不动,蛇身蛇头随着笛声韵律不停舞蹈摆动,忽然笛声一厉,群蛇同时跃离地面,口中舌头不住伸缩吞吐,数万分叉的红舌波荡起伏,化成一片舌海,嘶鸣阵阵,似在厮杀猎物,随着笛声渐歇,群蛇扭曲蠕动,竟是相互交缠起来,更有一条碗口粗的黑色巨蛇,蜿蜒爬上黑衣女子身体,蛇头搁在女子颈部,嘶嘶吐着尺长蛇信,女子口中也发出古怪的声音,一人一蛇宛若在交流,同时黑衣女子似乎朝二人藏身的地方望了一眼。

陆薇虽然经过了几个世界,在源生界里生活的国家没有战乱,人们信奉的是民主自由文明和谐,就是在修真界杀过的妖鬼也只是些无意识游魂,哪里见过这等场面,一时惊吓过度竟是忘了呼吸。

忽然一只大手伸过来抓住陆薇胳膊,耳边响起于明景的气音:“走。”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跃起,飞快往回跑。

“外来者,”随着耳边黑衣女子嘶哑的声音,数条黑影冲着正在狂奔的陆薇二人袭来,陆微和于明景忙挥剑斩落。忽然陆薇感到小腿一疼,顾不上查看,赶紧用灵力裹住伤口,同时灵力灌入双腿经脉,反手拉起于景明一路不停地飞速掠回到家里。 第五章 将军 刚进家门,于明景脚步踉跄,眼看要一头栽倒到地上,陆微忙把人扶住并让他在自己床上躺下,不愿意男人把自己床铺弄脏,顺手把他的靴子给扒掉。

“前辈,哪里受了伤?”怕于明景昏迷过去,陆微边问边上前检查,发现于明景睁眼乏力、瞳孔开始发散,且呼吸急促,明显中了厉害蛇毒。

“右小腿和胳膊被咬了。”于明景咬了咬舌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陆微不知道于明景被哪种毒蛇咬了,手上也没有专门针对蛇毒的药,只好先找了两颗常备的解毒药丸让于明景服下。

接下来陆微开始给于明景处理外伤。陆微先把他裤腿卷到膝盖,伤处在腿肚外侧,毒性强加上一路狂奔加快了毒性蔓延,整个小腿肿的比大腿还粗,伤口紫黑并不停冒着浓水。陆薇找了块干净的布巾让于明景咬着,用小刀把伤口开个十字,挤出发黑的毒血,撒上清热解毒药粉,再熟练的包扎好。

再就是处理胳膊上的伤了。由于肩膀手臂都有伤口,伤口也不如腿上的严重,陆薇让于明景把整个上衣脱了,白花花的胸膛一下子露出来,陆微稍微扭头,看了眼前胸后背没问题,就让于明景躺下,顺手把衣服给盖在胸前。清创敷药包扎,很快一边胳膊被处理好了。床是靠墙根摆放的,于明景另一条胳膊在内侧,陆微不方便处理,就让人上身侧躺,把胳膊横到胸前。

于明景早就疼的清醒过来,此时正定定地看着小大夫明月般秀致的脸上眉眼微垂,指甲粉嫩如花,手指莹润纤白,双手齐舞动作娴熟,不一会儿就把伤口处理包扎好。

“前辈,都包扎好了。休息一晚,明天应无大碍了。”叮嘱完,陆薇看眼前这前辈正定定瞧着自己,不禁目露疑惑。

“今晚多谢你。受伤没有?身子可有妨碍?”于明景冲陆微安抚一笑,坐起来伸展双臂开始穿衣服。

“受了点小伤,应该没什么妨碍。今晚那是什么人,前辈知道吗?”

陆微转过身找了把椅子坐下,撩开裤腿开始处理自己腿上的伤口。陆薇一路上都用了灵力包裹,伤口无毒也不深,简单清理让创口保持清洁干燥,等其自然愈合就可以,都不用包扎。

“伤哪里了,我看看?”于明景已经穿好了衣服,朝着陆微看过来。

陆薇把受伤的腿冲于明景伸了伸,细腻雪白的小腿上两排细小齿痕,略有些红肿,的确不用包扎。

“陆维家中可有姐妹?”于明景没先回答陆微问题,反而问道。

“家中只有我们双胎兄妹承欢父母膝下,家妹自幼体弱,常年缠绵病榻,恐活不过成年。”

“黑族蛇女出没山林,事情重大,你一人独居于此,恐不安全。不如明天随我去军营安置,你看如何?”于明景见陆微说起妹妹神色郁闷,忙转移话题。

“前辈,军营重地,外人进去是不是不好?”

“无碍,你与我熟识,我为你作保就是。何况军中缺医少药,正是需要大夫。”于明景见陆薇秋水般的眸子正看着自己,不禁放轻了声音,“我比你大不了几岁,不宜称呼前辈,你喊我兄长即可。”

陆微正愁没办法混进军营,好就近保护任务目标呢,这不机会就送到了面前。陆薇心里高兴,嘴上假作矜持了几句就答应下来。

于明景年轻体壮,恢复力强,经过了一个晚上,腿伤已好了一大半,拄根木棍行走不成问题。

俩人刚吃完早饭,于明景就催促着陆薇收拾东西下山。

重要的东西陆薇平时都放到空间里,只有些零散药材需要带着。

接下来,陆薇飞快将药材收拾到一个药篓里,背上药箱,挎着药篓,朝正等在门外的于明景走去。

经过于明景的时候,他大手一捞,直接把药篓拿到了手里,“药篓我拿着,不然手里空的慌。”

行吧,陆薇没再坚持,俩人一前一后朝山下走。

于明景虽然一手拄着木棍,但行走自如。不一会儿功夫,俩人到了南疆守备大营。

这个时间正是兵士训练的时间,校场方向人喊马嘶,声势浩荡,显然训练正酣。

进了营门约两刻钟,于明景将陆薇带到了军营医药院。

医药院院首徐正见于明景一身狼狈,忙把人迎到屋里坐下,开始把脉,“于将军,脉象已无大碍。可是身上有伤?”

说完,解开于明景腿上包扎,检查了下伤口,叮嘱道:“于将军,此毒甚是厉害,幸亏相救及时,否则有性命之忧。三日内不要大力活动,尚需每日换药。”

于明景道完谢,将陆微引荐给徐院首,陆微也向徐院首说明自己来处所长。

都是医者,徐院首自是知道陆家,很是高兴陆微的到来。

下午,陆微结合所学,仔细斟酌,写了可快速解除世上大多数毒的解毒方,跟驱蛇虫药方一起交给徐院首,徐院首当场拍案叫绝。药方上报后没几天,医药院众人接到命令,经过几日忙碌,制作了足够数量的药丸药粉,分发给众将士。

这日陆微正在练习于明景新教的一套六合剑法,六合顾名思义,剑意就是纵横六合,横扫八荒,要的是拿剑者霸道无畏,一往如前。练来练去,明明招式熟练于胸,第五式川流不息却总不得剑法要领。忽然,陆薇感觉肩膀一沉,右手也被一只大掌握住,随着手掌的力道,一剑挥出之时,隐隐有风雷翻涌之声,天空也似乎要被一剑斩断。

“怎么样,理解了吗?”说完,于明景低头看向陆微,刚好看到陆微一截略带薄汗纤细白嫩的脖颈和一只雪白小巧的耳朵,耳垂晶莹可爱,略带粉红,加上手下肩膀纤细轻柔的触感,跟自己见过的男人身体完全不一样。

正在愣怔间,啪啪啪,伴随着拍掌声,一道贱兮兮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哎呀,仕举,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打断人家小两口郎情妾意了呀。”来人一身彩绣,活像一只人形正开屏的花孔雀,边说还边用肩膀去碰旁边的仕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