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行邪避》 第1章 林源 在一个草垛之中,一个男人缓缓睁开了眼。

“额,好痛。我怎么会在这里。”后脑勺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痛觉。他向后摸去,定睛一看,手上的是一抹殷红。他翻找脑海中的记忆,试图拼凑出一些线索,可惜徒劳无功。他模模糊糊的意识里只还记得一个名字。

林源。

他也不知道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他忍痛起身,向四周望去。入目所及尽是些残垣断壁,好不凄凉。

这里难不成刚被贼人洗劫?他这么想到。

于是他沿着破败的青石路慢慢向前挪动,试图找出还有人生活过的痕迹。沿途房屋依旧破败,有些木制门户早已朽成了一摊尘土,时不时的还能听到瓦片从房顶掉落时摔碎的声音。

没过多久,街边就出现了稀稀落落的人群。沿街叫卖的小贩也有不少,只不过所有人都看起来面无喜色,如同冢中枯骨一般瘦弱。也不得他细想,便冲上前去抓住一个小贩询问起来。

“老乡,我们在哪里?为何这里如此破烂不堪。”

小贩被这突如起来的袭击吓了一跳,顿时跳脚怒道:“你这贼人干什么?谁不知道这青桐乡是大乾帝国里数一数二的乡镇。你怎得还说这里破烂不堪?”

小贩打量着面前之人,脸上虽是缺了些血色,但浑身的肌肉看起来尤为健硕,又是个生面孔。在这世道里又有什么人有足够血肉吃食能养出这一身体魄?

顿时,小贩的脸由白变青,像是想到了些恐怖的东西一般。向着人群大喊:“是人秽!有人秽来了!”

这小贩也不听他辩解抄起手中的扁担便迎头砸下,周围其他的镇民听到小贩的叫嚷也急忙扔下手上的活,抄起木棍便冲了过来。他只能用双臂护住后脑,蜷缩起来趴在地上。

这帮村民虽是瘦弱,但囫囵抡起棍子来还是有些分量,没出几下,手臂便被打的血肉模糊。

该死,不会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就要死了吧。他意识渐渐模糊,谁能想到,还没找明自己身世便要死在这乱棍之下。

意识模糊之间,一道沉稳的声音出现。声音的主人头戴纶巾,手里拿着白玉儒扇。文雅之至。

“乡亲们,听我一言。这外人并不像人秽,那人秽虽然都人高马大,但通常都长得丑陋不堪。这小兄弟虽然蓬头垢面,但也算是一表人才。请大家给我李庆一个面子。放他离去如何?”

众人好像很信服来人说的话,纷纷让出了一条道路。

“李学士都这么说了,那想必不能有假。”

“李学士是十里八乡最有名的儒生,肯定要比我们这些乡下人见识的得多。”

李庆走到众人身前,一拱手说道:“谢谢大家的信任,还请各位请回吧。让我好好问问这人姓甚名谁,定然给大家一个交代。”

熙熙攘攘的人群再度散开,街道又回到了冷清的状态。

“这位壮士,你姓甚名谁?”

他也不知道自己真的姓名叫什么,但冥冥中有个声音提醒他,那意识中的,便是他的名字。

“我叫林源。”

李庆扇了扇扇子,继续发问到:

“那你又从何处而来啊。”

林源试图在脑海中找出问题的答案,但只要每每试图寻找之前的记忆,脑海里便会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我。。。我不知道。”

李庆用怜悯的目光打量着眼前在地上因头痛而面容扭曲的男人,出声安慰道:

“这世道失心的人太多了,我也不再逼问你什么了。但如今还需要你做一件事情,我才能确定你是不是人秽。你敢与我同去吗?”

现在的林源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面前这位看似正派的男人之上,若是不应,还不得被那些村民活活打死。

“李学士,我愿意去。”

“好好。”李庆伸手欲将林源从地上拉起,出乎意料的是,看起来本应该柔弱的李庆力气出乎意料外的大,轻轻松松的便把林源用单手拽起。顺便用玉扇轻拂下林源身上的灰尘,便向前带起路来。

林源紧跟在李庆身后,他还有许多问题想问李庆。只不过一时不知怎得开口。李庆也不再攀谈,似乎还对林源的身份抱有怀疑。林源也只能打量路边的建筑,试图理解这方世界。

在之前林源也曾草草打量周围,但现在他能看的更仔细些。虽然这街道四周有不少房屋,可看起来却没有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墙上爬满绿藤,烟囱里都长出了杂草。并且路边的摊贩即使是在外面沿街售卖,都不愿意进入商铺里贩卖物品。

“李学士,这为何周围房屋都没有人居住的痕迹。”

李学士诧异的看了一眼林源,好像林源问出一个愚蠢之至的问题。

“你的失心要比我想象的更加严重。百余年前的邪乱你都未曾听说?”

邪乱,这词刚出现就引得林源一阵头痛。这同感要比之前的更加猛烈。

李庆看着眼前人痛苦的模样,心里了然。

可能这孩子的家人都被邪吞了吧,这孩子想必是接受不了痛苦才得了失心。但不知怎得,想到这里李庆得嘴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笑容,也仅是一瞬,那笑容便消失不见。

李庆便上前安慰道:“没事,想不起来也没事,只要你能通过佛堂的金光。即使你不记得,也能证明你不是人秽。”

自从林源醒来,这邪,人秽便被众人反复提及。林源不由得心生疑惑:

“敢问学士,这邪,人秽。又是何物?”

李庆向前一指,林源随他的方向望去。赫然是一座宏伟的佛堂,而四周的残垣断壁与其形成鲜明的对比。金色的佛堂在太阳的反射之下显得金灿且肃穆。

李庆带着林源到佛堂门口,突然将林源推进屋内。佛堂的大门无风自动,在林源踏入后便吱呀一声紧紧合上。不顾林源惊诧的表情,李庆在佛堂外朗声说道:

“等你平安出来,这佛堂自会告诉你这邪与人秽的来历。” 第2章 佛堂 林源缓步走入一座辉煌之佛堂。佛堂内灯火通明,于中央悬挂了一方金碧辉煌之佛画,那佛画构出一道的金色涟漪覆盖了整座佛堂。

那金光触碰到林源身体时,一阵暖意随着传来,无形的治疗林源身上细小的伤口。

四周壁画栩栩如生,充满了庄严与神圣之气息。佛像金身闪耀,面容慈祥,仿佛在庇佑众生。壁画描绘了佛陀成道、普度众生之故事,色彩斑斓,工艺精湛,令人叹为观止。

林源好奇的走上前去,缓缓走近壁画。他的手轻触画面,忽然之间,眼前一变,他仿佛被带入了另一方世界。

在林源面前,破败之佛堂渐渐显现,昏暗烛光下,一面诡异之石壁悄然浮现。石壁上之浮雕在微光中闪烁,令人不寒而栗。

浮绘中刻满了弥漫着的团团黑雾。黑雾如同深渊般漆黑,自裂缝中涌出,覆盖天地。

黑雾中隐约可见模糊之巨大身影,仿若某种未知之恐怖存在,贪婪等待新猎物。整个城池被笼罩其中,人们在绝望中奔逃,然无一幸免。

几道狰狞触手自黑雾中探出,若恶魔之利爪,扭曲、伸展,寻找着新猎物。触手无情抓住几位试图逃生之人,将之撕裂,抛下残肢断臂。

孩童们的哭喊声在黑雾中回荡,他们瘦小之身躯被触手紧紧缠住,强行和父母分离,绝望与惊恐映在他们纯真的眼神中。触手将这些无辜之魂拖入黑雾深处,孩童之呼救声渐渐微弱,终被黑雾吞噬,化为无声绝望。

血腥与恐怖,仿佛地狱之景,毛骨悚然。林源仿佛能听见触手拖拽与哀嚎之恐怖声音,令人心生寒意。石壁周围空气中似弥漫一股难以言喻之恶臭,混杂死亡与腐朽之气息,使得整个佛堂充满阴森恐怖的氛围。

林源猛然一惊,退后几步,随着双手放开,佛堂又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双眼瞪大,心中泛起一阵寒意。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恐惧,但那诡异浮雕所展现之景象已深深印刻于他脑海,挥之不去。

“这……这到底是什么?”林源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微微的颤抖。他感到呼吸急促,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内回响。

林源顾不得心里的疑惑,走出门去。门外的李庆已经等候多时。看见林源完好的迈出佛堂的门槛,他开心地走上前去。

“林兄,你终于出来了。”李庆微笑道,眼神中透出一丝期待。

“李庆兄,你来得正好,这佛堂内的景象实在诡异。”林源皱眉道,显得心有余悸。

“林兄是否看到那壁画?”

“看到了,那壁画甚是诡异。其中还有黑雾在其中,恐怖至极。”

“林兄,且听我一言。”李庆略微拱手,语气文绉绉的,“你可知这黑雾为何物?”

“不知,只觉其阴冷刺骨,心中惊惧。”林源毫不掩饰自己的困惑。

“那黑雾,乃是‘邪’之显现。”李庆缓缓解释,“无人知晓它们从何而来,为何出现在此方世界。只知它们每夜自阴影中浮现,害人性命。”

“这‘邪’甚是恐怖。”

“正是如此。”李庆点头,“惟有在有佛画之地,方能抵抗‘邪’之侵袭。佛画乃圣物,其光芒可驱散黑雾,使邪物无法近身。”

“那我们可有抵抗之法?”林源询问道。

李庆无奈的摇摇头,旋即说道:“那自然是没有的。除了一些有神通者能在黑雾中行走,或者短时间内驱散黑雾以外。没有任何办法。”

“原来如此。”林源恍然大悟,“那这些黑雾为何要害人?”

“它们天性如此,无需理由。”李庆叹息一声,“更有甚者,被‘邪’所害之人,若心怀恶念,则会变成‘人秽’。‘人秽’乃邪之走狗,专门毁坏佛画,助邪吞食人类。”

“真是歹毒!”林源愤愤不平地说。“李庆兄,这佛画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何能有如此神奇的力量?”

李庆微微一笑,回答道:“林兄,你有所不知,这佛画乃是由宣弥寺的僧人所画。每个僧人一生仅能画出一副。”

“什么?一生只能画一副?”林源惊讶道,“那这画可真是珍贵至极。”

“正是如此。”李庆点头,“僧人一共分为三个修炼阶段,分别是过去佛、现在佛和未来佛。第一阶段是现在佛,僧人们日夜高颂佛经,修炼佛光,可以短暂抵抗黑雾片刻。”

“那未来佛又是怎么回事?”林源追问。

“现在佛的僧人,通过用自身精血炼化,画出一副佛画,这佛画积攒了未来其所有可能。”李庆解释道,“当僧人画出这副画后,他的未来便固定在了那一刻。用未来所换的,是更为强盛的佛光。”

“也就是说,这些僧人用自己的未来换来了保护一方的力量?”林源眉头紧锁,思索道,“这种牺牲可真是伟大。”

“确实如此。”李庆点头赞同,“而且这佛画可以无视距离,只看因果。只要挂在佛堂上,无论距离多远,皆能保佑一方平安。这便是世人们对抗‘邪’与‘人秽’的最大依仗。要不然这大乾帝国早就破灭了。”

林源想了想,突然问道:“那过去佛又是怎么回事?”

李庆脸色微变,摇了摇头,说道:“至于那过去佛,我也不知道。这好像是佛家的不传之秘,从未听僧人们提及。”

李庆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绣包,递给林源。“林兄,这绣包能在危急时刻救你一命。”

林源接过绣包,细细打量。绣包上绣着一只威武的狮子,正滚动着一个精美的绣球。绣球上的金线闪烁着微光,仿佛有生命般在流动。绣包摸起来鼓鼓囊囊,似乎装了什么东西。

“多谢李兄,这份大礼,我一定珍惜。”林源感激地说,将绣包揣到怀中。就在此时,他感觉那绣包动了一下,但也权当作是错觉,丝毫没在意。

李庆微微一笑,拍了拍林源的肩膀,说道:“我得去乡外转一圈,等会儿回来。你赶紧进到佛堂里,一会天黑,马上邪就要出来了。”

林源拱手,跟李庆道别:

“李兄,我们等会佛堂见!” 第3章 秽乱 林源离开陈庆的住所,迎着夕阳,步伐沉重地回到了佛堂。佛堂门前已经聚集了一群神色凝重的村民,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进大门,准备躲避今晚的邪潮。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佛堂内灯火通明,中央的佛画散发出柔和的金光,给人一种安全感。林源一走进去,立刻被人群中的两个灰袍人吸引住了目光。这两人一个高大魁梧,另一个则矮小瘦弱。两人站在佛画前,背对着众人,没人敢靠近他们。

村民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一名村民甲低声道:“我们该怎么办?那两个灰袍人看起来不善啊。”

村民乙看了看林源,眼珠一转,凑到甲耳边轻声说道:“让那新来的去问问吧,看他人高马大的,说不定能问出些什么来。”

甲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反驳道:“这不太好吧,我们也不能让他去冒险啊。”

乙轻蔑地笑了一下:“你怕什么?反正他是新来的,又不是我们村里的人,出了事也不关我们的事。”

甲看了看周围其他同样神色复杂的村民,终于点了点头,走到林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林源兄弟,我们都不敢上前去问,不如你帮大家去问问那两位灰袍人吧。”

林源心中一紧,虽然心里不愿,但面对所有人的期望和无形的压力,他也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去。他缓步靠近那两位灰袍人,停在距离他们几步之遥的地方,恭敬地问道:“二位兄台,不知你们为何在此?可否告知一二?”

瘦小的灰袍人转过头来,目光冷漠,淡淡地说道:“你不需要知道。”高大的灰袍人则根本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继续盯着佛画。

林源心中一紧,低声说道:“各位村民都是来躲避邪潮的,我们只想确保大家的安全。”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但内心的忐忑无法完全掩饰。

瘦小的灰袍人冷哼一声:“你的担心多余了。我们在这里,自然有我们的理由。”

林源正要再问些什么,突然感觉到外面的天色迅速变暗,邪潮即将来临。佛堂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村民们纷纷聚拢到佛画前,期望金光能保护他们。

夜幕降临,邪潮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佛堂的墙壁,发出低沉的咆哮声。佛画的金光开始微微颤动,抵抗邪潮的侵袭。

村民甲和村民乙在人群中窃窃私语。村民甲看向林源的方向,低声说:“你看他刚刚的样子,还是挺勇敢的。”

村民乙嗤之以鼻:“勇敢有什么用?等会儿邪潮来了,看他还能不能这么镇定。我们还是离他远点,省得被牵连。”

村民甲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向外挪动了脚步。

就在此时,林源感到怀中的绣包开始躁动起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绣包突然爆炸,黑色的触手从中喷涌而出,直扑向佛画。林源惊愕地后退了一步,几乎跌倒在地。

矮小的灰袍人反应迅速,左手一挥,挡住了部分黑色触手。林源这才看清,他的左手是一只装有刀刃的义肢。尽管如此,那黑色触手仍旧侵染了佛画,金光顿时暗淡下来,只能勉强包裹住两位灰袍人和林源。

邪潮如同洪水般涌入佛堂,村民们被包裹其中,惨叫声四起。黑雾中的触手无情地抓住村民甲,将他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村民甲痛苦地呻吟着,拼命地爬向佛画,但触手再次将他抓住,这次直接将他撕裂,鲜血四溅,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村民乙惊恐地大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他试图逃离,但被黑雾中的触手紧紧缠住,拖向黑雾的深处。他的脸上满是绝望和恐惧,双手拼命地抓住地面,但还是被触手拉入黑暗,惨叫声渐渐消失在黑雾中。

林源被这恐怖的场面吓得目瞪口呆,脑海中一片混乱。就在这时,李庆突然邪笑着走进佛堂,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林源被这恐怖的场面吓得目瞪口呆,脑海中一片混乱。死去的村民们化作缕缕黑气,飘在空中,缓缓向李庆聚拢。李庆大口一张,将这些黑气尽数吞了下去,脸上露出十分满意的神情。

林源惊恐地跌倒在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浑身颤抖。那矮小灰袍人突然把自己的灰袍一拖,露出浑身伤疤的身体。他的身体到处都是伤口,残缺的指头,身上有不少咬痕,很多地方都少了块肉。

李庆的目光变得更加阴冷,他的白玉扇已经变得漆黑如墨,上面还留着黑色的粘稠液体。他扬起扇子,邪风呼啸而出,直扑向瘦小灰袍人。

瘦小的灰袍人十分灵活,迅速闪避,试图用义肢上的机关反击。他的义肢上暗藏匕首和弩箭,他迅速启动机关,匕首闪电般刺向李庆,但李庆一个侧身轻松避开。弩箭也随之射出,但在接近李庆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偏转,落在地上。

李庆冷笑一声,手中的漆黑扇子再次挥动,卷起一股更强的邪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扑向灰袍人。灰袍人被逼得连连后退,脸色愈发凝重。

“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李庆的声音阴冷刺骨,“你还差得远呢!”

灰袍人没有回话,只是双眼紧盯着李庆,寻找着反击的机会。他知道这场战斗凶险无比,但他别无选择,只能拼尽全力。

两人的缠斗愈发激烈,佛堂内的气氛也愈发紧张。邪风与利刃交错,迸发出阵阵火花。林源躲在一旁,心中既惊恐又无助,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交战。

这时,李庆的攻势愈发凶猛,漆黑的扇子挥动如风,邪风如刀般划向灰袍人。灰袍人虽然灵活,但渐渐感到力不从心,身上多处被邪风所伤,鲜血淋漓。

就在灰袍人险些被邪风击中的一刻,他猛地一跃而起,义肢上的匕首闪电般刺向李庆的面门。李庆冷哼一声,手中扇子一挥,将匕首击飞,但也因此暴露了一个破绽。

灰袍人抓住这个机会,用尽全力,一记重拳狠狠击中李庆的腹部。李庆吃痛,退了几步,但脸上的笑容却更显狰狞。

“不错,竟然还能反击。”李庆咬牙说道,“不过,这只是开始。” 第4章 山尸 李庆言毕,将嘴打开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高喝一声:

“鲸吞!”周围的邪潮丝丝缕缕地钻入李庆身体内。原本儒雅的书生顿时化作狰狞存在,皮肤裂开,露出青紫色的筋脉,眼中泛起诡异的红光。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刺耳,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我要将你扒皮抽筋!”

矮小灰袍人见状,转身就朝高大灰袍人的方向奔去。李庆邪笑一声,黑气从他身上涌出,凝聚成数十条黑色触手,快速地朝矮小灰袍人扑去。“害怕也来不及了!”李庆嘶哑地喊道。

灰袍人旋身躲避,从义肢中取出一支匕首,但并没有用来攻击,而是在自己的右手上划下一道深深的伤痕,鲜血顿时喷涌而出。他脸上毫无痛苦之色,反而显得异常冷静。接着,他将所有的血液甩向高大灰袍人的口中。

高大灰袍人一尝到鲜血,双眼顿时如红宝石般亮起,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灰袍在巨大的压力下炸裂开来,露出一具恐怖的行尸。行尸全身覆盖着腐烂的皮肤,肌肉外露,口中不断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李庆见状,不禁嘲讽道:“原来是山尸一脉,怪不得有点胆量。”

矮小灰袍人冷冷回应:“李庆,你的末日到了。今天,你再也逃不掉了。”

李庆狂笑:“哈哈哈,笑话!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行尸直扑向李庆,仿佛一只饥饿的猛兽,扑向它的猎物。行尸的动作异常迅速,每一步都带着一股腐朽的恶臭。它的眼中泛着猩红的光芒,仿佛能穿透李庆的灵魂。李庆冷笑一声,黑气从他身上涌出,形成一道坚硬的护盾,挡住了行尸的第一击。

行尸的爪子在黑气护盾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带起一串火花。它没有任何迟疑,抬起另一只手,猛地朝李庆的胸口抓去。李庆身形一晃,避开了这一击,随即挥动手中的触手,狠狠抽向行尸的头部。

触手与行尸的头部相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行尸的头部被打得向后一仰,但它毫不退缩,继续朝李庆扑来。矮小灰袍人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说到:

“你以为我师父是纸糊的吗?”

李庆挥动触手,如同狂风暴雨般攻击行尸。触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黑影,迅速而致命。行尸的身体不断被击中,腐烂的皮肤被撕裂,黑色的血液洒满地面。但行尸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不屈不挠地向李庆靠近。

“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吗?”李庆嘲讽道,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他突然收回触手,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口中念出一道咒语。随着咒语的念出,黑气迅速在他周围凝聚,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漩涡中传出阵阵低沉的咆哮声,仿佛有无数恶鬼在其中挣扎。李庆将漩涡猛地推向行尸,试图将它吞噬。行尸迎面而上,毫不畏惧地冲进漩涡,与其中的恶鬼展开激烈的搏斗。

矮小灰袍人没有闲着,他用义肢上的弓弩瞄准李庆,不断发射出细小的弩箭。弩箭准确无误地射向李庆的各个要害,迫使他不得不分心防御。每一箭都带着巨大的力量,打得李庆的黑气护盾不停震颤。

行尸在漩涡中与恶鬼缠斗,腐烂的手臂挥舞,撕裂一个又一个恶鬼的身体。它的动作迅猛而凶狠,仿佛战斗机器一般,不知疲倦。恶鬼的惨叫声在漩涡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李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迅速消耗。矮小灰袍人的弩箭和行尸的攻击让他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他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光芒:“你们都该死!”

李庆猛地一挥手,黑色漩涡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吸力,将行尸和矮小灰袍人的弩箭全都吸了进去。行尸在漩涡中挣扎,但最终还是被吸入其中,消失在黑暗中。矮小灰袍人见状,脸色微变,他迅速从腰间摸出一块写着“镇秽司”的令牌,猛地向李庆掷去。

李庆一见令牌,脸色骤变,显得异常恐惧。也顾不得维持漩涡,将行尸放了出来。

他挣扎着,声音颤抖:“镇秽司!不,不要!”随即便冲向佛堂大门,试图谋得一线生机。

随着令牌的飞掷,李庆的身体逐渐被吸入其中。李庆眼看逃生无望,绝望过后便是狠厉。

“我死也要为幽尊拉上最后一份养料!”李庆猛地转头冲向三人,破烂的衣衫猎猎作响。他将身上为数不多的黑雾凝聚在指尖,射向站在一旁早已被吓傻的林源。

灰袍人试图伸手阻拦。但距离太远,那射出的黑球直入林源的眉心。李庆大笑:“幽尊大人,不辱使命。”他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随着身体逐渐没入令牌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源从眉心处黑色的秽物逐渐侵蚀他的全身,皮肤变得苍白,血管中涌动着黑暗的力量。灰袍人以为他已经没救了,刚要转身离开。突然,林源发出一道呻吟,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暗紫色的力量从林源体内涌出,试图对抗黑色的秽物。灰袍人惊呼:“山咒!”

林源的身体被黑暗和紫色力量交织,形成一种诡异的景象。黑色的秽物在他的皮肤下蠕动,仿佛要吞噬他的灵魂,但那股暗紫色的力量却顽强地抵抗着,但秽物的力量逐渐增强,那暗紫色的力量节节败退。

灰袍人深深的看了眼还在奋力抵抗的林源,长叹一口气:

“也是到时候了。”

灰袍人紧握手上的刀,运起气力。没想到这灰袍人身上也闪烁着和林源相似的暗紫色光芒,但要比林源的更加耀眼。

灰袍人将部分暗紫色光芒送进小拇指中,手起刀落,拇指尖应声而落。他顾不上疼痛,草草止血后便将小指送进林源口中。

“希望你可别死了。” 第5章 收徒 林源陷入到了一片深邃而无边的黑暗中,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他感到四周冰冷而潮湿,耳边充斥着低沉的咆哮声和细微的低语,仿佛有无数恶魔在黑暗中窃窃私语。

他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无法动弹。

在这无尽的黑暗中,一颗巨大的眼球逐渐浮现,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那眼球如同山岳般庞大,表面布满了血丝和裂痕,瞳孔深邃而幽暗,能够吞噬一切光明。眼

球的注视让林源感到极度的不适与恐惧,仿佛他的灵魂被彻底看穿。

这不可说的存在带着无尽的威严与恐怖,它的存在超越了林源的理解范围。

它的目光如同刀锋般锐利,仿佛要将林源的灵魂撕裂。林源的意识在这无边的恐怖中挣扎,他感觉到自己正在被祂吞噬,身体逐渐变得虚幻,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在这无尽的黑暗中。

就在林源感到绝望之际,五颗珠子突然从他的胸口浮现,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这光芒虽然微弱,却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刺眼。五颗珠子环绕在林源周围,形成一道保护屏障,暂时抵挡住了古神的侵袭。

珠子的光芒逐渐增强,仿佛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在支撑着它们。古神的目光变得更加愤怒,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巨大的眼球中射出一道黑色的光柱,直指林源。然而,这光柱在接触到珠子的一瞬间,被强烈的光芒所击退。

林源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在体内流动,他的意识逐渐恢复清明。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珠子的光芒爆发出更为耀眼的光辉,瞬间将古神的攻击勉强抵挡住。借着反作用力,林源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古神的咆哮声越来越远,林源终于脱离了这恐怖的幻境。

林源缓缓苏醒,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旁坐着一位灰袍人。那灰袍人见他醒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和欣喜:“小子,你竟然能醒过来。”

林源回忆起幻境中的恐怖经历,不禁心有余悸。他看向灰袍人,满怀感激地说道:“小子林源,感谢前辈的救命之恩”

灰袍人一笑,点了点头:“你确实该谢谢我,不知道你想怎么报答我?”

轮到林源尴尬了,他现在分文没有,人家现任也不一定能看的上黄白之物。林源心虚的看了一眼旁边高大的行尸,心里暗自想到:

“该不会仙人想让我去喂他的行尸吧。”

灰袍人仿佛看穿了林源的心思,大笑道:“小子,你还不配喂我的师父。”接着,他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林源,我有意收你为徒,不知你意下如何?”

林源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跪下拜师:“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灰袍人欣然接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好,从今以后你便是我万述平的徒弟。”他说罢,将林源扶了起来。

林源心中充满了敬意和感激,起身后问道:“师父,关于行尸的事,能否请您多多指教?”

万述平点点头,从义肢的暗格中取出一颗丹药,面露肉疼的表情:“这是瘟医一脉的丹药,虽能治愈大部分伤势,但有些损伤是无法完全恢复的。”说罢,他吞下丹药,片刻间,身上的血肉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左臂和右手小指的损伤却依然如故。

林源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惊叹。他指了指旁边高大的行尸,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这位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是我师父,我们山尸一脉单传。只有师父死了,徒弟才能将师父练成行尸。”万述平一脸玩味地看着林源。

林源听到这话,还以为万师父在考验他的忠心。赶紧低头说道:“小子不敢。”

万述平盯了林园片刻,继续缓缓说道:“山尸一脉的能力在于用自身血肉喂养行尸,获得强大的力量。喂养的血肉越多,行尸的能力就越强。你害怕吗?”

林源想到村民的惨状,毫不犹豫地摇头:“不怕。”

万述平一拍林源的肩膀,笑道:“果然没看错人。”

林源环顾四周,只见村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皮肤焦黑,形状扭曲,面目狰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让人作呕。每一具尸体都在诉说着生前的痛苦与绝望。

万述平见状,长叹一声:“这回为镇秽司还差一个任务就可以完成。明天我便开始教你控尸的方法。”

林源思索片刻,问道:“师父,镇秽司是何组织?”

万述平沉声,解释道:“镇秽司是由大乾皇室牵头,五脉支持,守卫大乾境内的安全。五脉中,佛门负责佛画,保证平民安全;瘟医提供丹药与治疗;相师负责观测大乾境内的信息。弱小的人秽派遣镇秽军便可摆平,但较为强横的人秽就需要我们山尸去击杀。”

说罢,万述平亮了亮手上的镇秽令,上面正面写着镇秽司,后面写着山尸,通体由红玉打造。万述平继续介绍道:“这令牌不仅可以将人秽的灵魂保存,从而交给瘟医炼药,还可以当储物使用。等回到京城,我也给你做一个。”

林源听了,连忙感谢,但他突然意识到还有一脉未提,便问道:“师父,除了佛门、瘟医、相师和山尸,还有一脉是什么?”

万述平神色微变,摇了摇头,说道:“占卦一脉好久都没有出现了,占卦一脉或许有消除邪的办法。但之前的一场战争,名为乾京之乱。万计的强横人秽聚集起来攻打京城,人秽们像是得了失心疯悍不畏死地冲击京城。虽然我们成功的打退了他们,但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五脉损失惨重,尤其是占卦一脉彻底灭亡。如今也不知道占卦一脉如何才能复苏。”

万述平解释完,便起身,看了看外面逐渐升起的朝阳。转身收起来已被污秽侵染的佛画。便跟林源说道:

“走吧,我们该出发了。” 第6章 控尸 林源屏息凝神,目光紧锁在前方的树林深处。树木高耸入云,枝叶繁茂,遮蔽了天空,偶尔透下几缕阳光,给林间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林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和不知名的野兽低吼,显得静谧而又神秘。

林源缓步行走在林间,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的枯枝败叶,生怕发出一丝响动。他已经在这里潜伏了几个时辰,耐心等待猎物的出现。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他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随时准备行动。

突然,一只野兔从远处的草丛中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向前方的诱饵靠近。那是一些新鲜的浆果,对于野兔来说仍是不小的诱惑。林源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野兔的每一个动作。

野兔缓缓靠近,时而停下,竖起耳朵,四处张望,确认周围没有危险。林源手心微微冒汗,但他依旧保持着绝对的静默。

当野兔终于低下头开始啃食诱饵时,林源轻轻拉动了机关的触发绳。只听“啪”的一声,一张网从树上迅速落下,将野兔牢牢罩住。野兔猛然受到惊吓,开始疯狂地挣扎,但无论它如何用力,都无法逃脱那结实的罗网。

林源见状,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迅速靠近,将挣扎不已的野兔从网中取出,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受伤后,才将其放入随身携带的竹笼中。看着野兔在笼中不断地跳动,林源心中充满了满足感。这不仅是一次成功的捕猎,更是对自己耐心和技巧的证明。

他将猎物牢牢绑在腰间,继续在森林中穿梭。他知道,今天的任务不仅仅是为了捕猎,更是为了掌握控尸的技巧。万师父刻意让他不破坏兔子的尸体,就是为了今日的教学做准备。

走了一段时间,林源终于在一片空旷的林地中看到了万师父的身影。万师父身着灰袍,正盘腿坐在一块巨石上,闭目养神。巨石周围,那具行尸静静地站立着,仿佛随时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林源走上前去,恭敬地行了一礼:“师父,弟子回来了。”

万师父睁开双眼,目光锐利地看了林源一眼,点了点头:“不错,猎物抓到了?”

林源解下腰间的竹笼,将野兔献上:“师父,猎物已经抓到了。”

万师父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巨石上站起身来,走到林源身边,仔细端详了一番野兔:“很好,看来你的耐心和技巧都有所进步。今天,我们将开始学习控尸的技巧。”

“控尸之道,重在精、气、神三者的运用。人的精存在于血肉,气存在于人骨,而神则存在于大脑。”万师父说着,闭上眼睛,运气调息,只见他的额头突然闪烁起一丝暗紫色的光芒,那光芒宛若星火,点亮了周围的阴影。

“平时我们的气都寄存在神识里,需要运气引出神,用精指明方向,凝在指尖。”他继续说道,声音低沉而有力。只见他手指轻轻一动,包括义肢在内的每个指尖都开始闪烁出一缕紫色丝线,那丝线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跳动。

林源目不转睛地看着,心中既惊讶又好奇。万师父猛然爆呵一声,那缕缕紫色丝线如天女散花般四散开来,瞬间将周围的树木射出无数小孔。树木在紫光的穿透下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被腐蚀一般。

“这便是控尸之术的精髓,霞丝。”万师父缓缓收回紫色丝线,向林源说道,“通过引出神识,凝聚在指尖,以精、气、神三者为源,操控行尸。要记住,只有真正掌握了这三者的运用,才能发挥出控尸之术的真正威力。”

万师父示意林源将刚捕获的野兔拿过来。林源将竹笼中的野兔取出,递给万师父。万师父接过兔子,平稳地放在地上,兔子的尸体依旧僵硬。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额头上的暗紫色光芒再次闪烁。只见他手指轻轻一动,那缕紫色的丝线再次从指尖探出,如同灵蛇般蜿蜒盘旋。万师父将紫色丝线缓缓刺入兔子的尸体,丝线随着兔子的伤口逐渐爬向四肢百骸,迅速地融入兔子的体内。

随着紫色丝线的进入,兔子的尸体在地上抽搐了两下,随后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林源看着这一幕,眼中充满了震撼。兔子的动作开始僵硬,后逐渐变得灵活起来。

万师父微动手指,兔子随之开始跑跳。它的动作虽然有些机械,但每一步都显得灵活。万师父又加大了控制力度,只见兔子竟然在地上连续做出几个后空翻的动作,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它还活着一般。

林源目瞪口呆,心中震撼不已。他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景象,更无法想象一个死去的生物竟能在万师父的操控下如同活物般行动自如。

“这便是控尸之术的威力。”万师父淡淡说道,手指微动,兔子随之停下动作,静静地站在原地,“通过引导神识,注入尸体,我们可以控制它们的一举一动。无论是简单的行走,还是复杂的动作,只要掌握了控尸之术,都可以做到。”

万师父将紫色丝线收回,继续讲解道:“人是万物之长,只要霞气足够,就可以控制任何除人以外的生物。无论是飞禽走兽,还是水中游鱼,只要你的霞气强大,皆可为你所用。”

林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问道:“那行尸呢?行尸的控制又是怎样的?”

万师父深深地看了林源一眼,缓缓说道:“行尸是最简单的,哪怕你的霞气只有星火大小都可以操纵,并且它可以自主战斗,不需要霞气控制。但拥有它有两个条件极为苛刻。”

林源更加疑惑,问道:“什么条件?”

万师父说道:“第一,行尸生前必须自愿为你效力。行尸的灵魂必须在生前便愿意追随你,只有这样,死亡后才能成为你忠实的仆从。”

林源点头,继续追问:“第二个条件呢?”

万师父的目光变得深邃:“第二,这行尸必须与你同源。”

“什么是同源?”林源迫切地问道。

“同源,意思是你们身体里的气必须相同。”万师父解释道,“也就是说,我之前给你的小指,里面便渡了我的气。而只有身负山咒的人才能容纳这份气。而你,林源,则是我行走在大乾境内见到过除了我与师父外第一个能拥有这份力量的人。你就说,这条件是否苛刻?

“师父,这条件确实苛刻。”林源突然想到了什么,手指指向师父的行尸:“那这位岂不是师爷?” 第7章 见面,任平村外 万师父猛拍了下林源的后脑勺,笑骂道:“你这小子,说话够直接的。”

林源捂着后脑勺,微微一笑,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期待:“师父,那我该如何修炼,才能更好地操控行尸呢?”

万师父正色道:“要增强你的霞气,唯一的方法就是依靠瘟医去炼制人秽丹。这种丹药能将人秽体内的黑色邪气净化清除,使你的霞气更加强大。不过,这不是唯一的用途。你还需要一些补体丹,来补偿因为提升行尸实力所付出的自身血肉。”

“补体丹?”林源疑惑地问道。

“没错,”万师父点头,“即使是操纵动物尸体,也可以通过消耗自身血肉短时间提升其实力。但这种方法对身体的负担很大,所以需要补体丹来弥补消耗。”

林源若有所思,心中忽然想到了自己的记忆缺失,试探性地问道:“师父,瘟医是否有能帮助回复记忆的药物?”

万师父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这我也不确定。瘟医的丹药确实神奇,但是否能恢复记忆,还需要去问镇秽司里的瘟医。不过,我们完成最后一项任务后就可以回到京城,到时候可以去询问他们。”

林源心中一丝希望升起,感激地说:“多谢师父,我会努力完成任务的。”

万师父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好了,准备一下,我们该出发了。下一个任务地点是任平村。”

两人整理好行装,向东出发。一路上,林源不断思索着万师父的话,心中对未来的修行充满了信心和期待。

在行进了一段时间后,天色逐渐暗下来,他们决定在一里外的废弃村舍中休息一晚。村舍早已无人居住,四周杂草丛生,破败的屋顶透着星光。万师父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挂上那破损佛像,生起一堆火,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林源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焰,心中有些不安:“师父,任平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万师父望着火焰,沉声道:“任平村最近频繁有村民失踪,传闻与人秽有关。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找出人秽的踪迹,并将其铲除。”

夜色渐浓,村舍外传来阵阵风声,偶尔还夹杂着几声不明的低吼。林源在屋内的金光笼罩下试图练习控尸,但总是不得要领。他双手微颤,凝聚霞气,试图引导兔尸起身,可那兔尸始终僵硬不动。他有些沮丧,目光不自觉地转向窗外。

外面的邪雾弥漫,仿佛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洋。这雾色依旧深沉,如同夜幕降临时的黑色帷幕,透着无法言喻的诡异与恐怖。邪雾中隐隐闪烁着不明的暗红色光芒,仿佛是深渊中的眼睛,冷冷注视着这个世界。黑雾翻滚,像是有无数触手在其中扭动、伸展,寻找着新的猎物。它们无声地爬行,吞噬着一切光明与生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

突然,他好似看到邪雾中隐约透出几丝金光,那金光在黑暗中闪烁,仿佛是破晓前的一缕曙光。

林源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这时,一旁盘腿而坐的万师父闭着双眼,忽然开口道:“正心大师来了。

外面,一道身影缓缓走近村舍。那人身形高大,身着袈裟,通体金光闪耀。正心大师行走之间,金光如同波浪般涌动,将周围的黑暗驱散。那光芒柔和而温暖,仿佛春日的阳光,驱走了寒冷与恐惧。

正心大师每一步都带着无尽的威严与慈悲,他的双目微闭,不怒自威,手中佛珠缓缓转动。金光从他的身体四周蔓延开来,如同一层无形的护盾,将邪雾阻挡在外。那些试图侵蚀金光的黑色触手一接触到金光,便滋滋作响,迅速退缩回黑暗中。正心大师走到村舍门前,轻声念诵了一句佛号,金光顿时大盛,仿佛一轮旭日初升,将整个村舍笼罩在金光之中。邪雾在金光的照耀下,纷纷退避,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息也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新与宁静。

正心大师身着袈裟,手持佛珠,脸上带着微笑,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他向万师父和林源合十行礼:“两位施主,贫僧来迟了。”

万师父笑道:“大师不必客气,夜晚行路不易,辛苦了。”

正心大师步入村舍,金光逐渐收敛,但仍然环绕在他周身,宛若一层柔和的光晕。林源恭敬地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这位佛门高僧。

万师父起身,向正心大师行了一礼,正心大师回礼后,两人相对而坐,开始交谈。

正心大师开口说道:“万施主,此次贫僧前来,是为了更换任平村的佛画。”

万师父点了点头:“任平村的佛画已经存在许久,不知是哪为大师所化。”

林源在一旁仔细聆听,知道这对他们的任务至关重要。他竖起耳朵,听得更加认真。

正心大师继续说道:“现任的佛画是理静大师所化。他老人家如今已七十四岁,身体日渐虚弱,恐怕不久便要圆寂。这佛画的力量也即将失去,因此我特来更换新的佛画,以确保村民的安全。”

万师父沉吟片刻,点头表示理解:“原来如此,保国寺的佛画庇护苍生。大乾境内有无数村镇都依靠佛画的力量抵御邪物,如今这画的力量减弱,确实需要及时更换。”

正心大师微微叹息:“理静大师一生修行,佛法深厚。他的幅佛画保护这一方百姓已有半甲子。只是人老体衰,终有一日会归于尘土。”

林源听到这里,心中对理静大师充满了敬仰和敬重。他

万师父问道:“大师,这次的佛画由谁来绘制?”

正心大师说道:“此次佛画由我亲自绘制。虽然不及理静大师的佛法深厚,但也能暂时保护任平村的平安。”

万师父吃惊:“可告知正心大师的年龄?”

正心大师平静道:“小僧已二十有余。”

万师父更为震惊:“真是少年高僧。没想到这么年轻便已经通晓现在佛法。”

这佛画是仅有通晓现在佛法的高僧才可以绘制的,通常只有到了不惑年的僧人才能通晓此法。

正心大师合十道:“万施主,谬赞了。小僧还有很多要学的”

正心大师继续说道:“此次更换佛画的过程可能会有些波折,若能得您和林施主相助,贫僧感激不尽。”

万师父笑道:“大师客气了,能为大乾的安宁出力,是我们的责任。”

林源也站出来,恭敬地说道:“大师,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您的行动。”

正心大师露出微笑:“如此,贫僧便安心了。明日清晨,贫僧将开始更换佛画的仪式,届时可能会有人秽前来搅扰,还请两位施主多加小心。”

万师父点头道:“放心吧,大师。我们会全力护法,确保仪式顺利进行。” 第8章 入城 天刚破晓,正心大师、万师父和林源便收拾妥当,向任平乡进发。一路上,晨雾弥漫,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林中鸟雀轻鸣,宁静而祥和。然而,越靠近任平乡,林源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当他们抵达任平乡时,眼前的景象却出乎意料。整个乡镇一片寂静,街道上空无一人。房屋门窗紧闭,仿佛整个村子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偶尔的风吹过,带起一片落叶,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宁静。

林源环顾四周,心中疑惑:“师父,这里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万师父眉头紧锁,似乎也感到一丝不安:“林源,这里一定有古怪。昨夜你的控尸训练如何?”

林源点头道:“经过一夜的练习,我已经可以大致操控兔尸了。”

万师父微微一笑:“很好。现在是时候让你派上用场了。操控兔尸去村里打探一下情况。”

林源从随身的包裹中取出那只兔尸,集中精神,将霞气注入兔尸体内。只见那兔尸在霞气的注入下,缓缓站了起来,眼中闪烁着淡淡的紫光。万师父在一旁指导:“将你的霞气注入兔尸,就可以共享它的视觉。集中意念,感受兔尸的视角。”

林源依言而行,闭上眼睛,意念集中在兔尸身上。片刻后,他感到自己仿佛进入了兔尸的身体,通过它的眼睛看到了周围的一切。兔尸蹦跳着进入村子,街道两旁的房屋静悄悄的,没有一丝生气。它小心翼翼地穿过几条巷子,四周的气氛愈发阴森。

当兔尸跳过一堵低矮的墙,进入一片空地时,林源透过兔尸的眼睛看到了一幕骇人的景象。空地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不人不鬼的怪物。每一个鬼秽周身都缠绕着浓重的邪气,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全身布满腐烂的伤口,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灰绿色;有的双眼空洞,黑色的液体从眼眶中流出;还有的身体扭曲,四肢以怪异的角度扭曲着,仿佛受到某种诅咒。它们的嘴巴张大,发出低沉的嘶吼声,仿佛在等待着某种命令。

林源心中一紧,迅速将兔尸撤回,睁开眼睛,满脸惊恐地说道:“师父,大师,村子里有大量不人不鬼的怪物。”

正心大师微微皱眉,低声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这些正是鬼秽。”

林源疑惑地问道:“鬼秽?那是什么?”

正心大师解释道:“秽分为鬼、人、将、王四个境界。林源,你看到的这些鬼秽,只是秽之一类,最为低级。这不人不鬼的就是鬼秽,通常是刚入邪不久的存在。它们没有灵智,只能在荒野中游荡,凭运气害人。像这个数量的鬼秽,肯定是由更高境界的秽所带领的。”

正心大师继续说道说道:“过去的任平乡可不是这样。曾经这里是一个繁华的小镇,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贾云集。各式各样的摊贩在街边叫卖,孩子们在街道上嬉戏打闹,一片生机勃勃。任平乡的繁荣,一方面是因为理静大师所画的佛画可以庇护一整条街区,这让一些颇有家产的富商可以有十几平米的私人休息空间。”正心大师眉头微蹙,似乎对这一现象颇为不满,但他没有多言,继续说道:“另一方面,这里位于官道之上,是途径京城的必经之路。所以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原来如此。”林源恍然。

“小子,看好了!”万师父意念微动,运气催动,从手指射出数道霞气,那霞气如同利箭般迅速射入周围的灌木树梢。片刻之间,数只动物从树上坠落,有松鼠、兔子和鸟。万师父将这些动物收集起来,递给林源。

“林源,拿着这些,在这里修炼控尸。我们前去斩秽。”万师父说道,目光中带着一丝严厉。

林源无语地接过那些动物的尸体,嘴角微微抽搐:“师父,原来有这么方便的法子,您怎么不早教我?”

万师父笑着在林源的额头上弹了一下,给了他一个爆栗:“臭小子,这不是在锻炼你的能力吗?只有在艰难的环境中,你才能真正成长。”

林源揉了揉额头,尽管心中有些无奈,但也明白师父的良苦用心。

“师父注意安全,弟子等待您的好消息。”

“好好看师父是怎么战斗的。”万师父大手一挥,便和正心大师向村中进发。

林源注视着师父远去的背影,暗自叹道:

“还是实力不济啊。”旋即,他将那些动物尸体放在地上,盘腿坐下,开始集中精神修炼控尸之术。

林源闭上眼睛,集中意念,将霞气注入那只鸟尸。片刻后,他与鸟尸共享视觉,翅膀一振,飞向高空。他透过鸟的眼睛俯瞰整个村庄,视野开阔,村庄的布局尽收眼底。鸟尸在空中盘旋,逐渐接近正心大师和万师父战斗的地点。

从高空望下去,正心大师和万师父正站在一片空地上,周围是密密麻麻的鬼秽。正心大师通体笼罩在金光之中,光芒闪烁,他的攻击手段虽然单一,但他不断地为万师父加持金光,形成了一道强力的光壁。万师父在金光的保护下,毫不畏惧地冲向鬼秽。

万师父的行尸此时并没有出手,只见万师父操紫线,迅速而精准地打入冲上前来的鬼秽的额头。双手一震,那鬼秽的脑袋瞬间爆裂,血肉四溅。林源通过鸟的视角看得清清楚楚,第一次看万师父出手时,他还看不到霞气的存在。而现如今,他能够清晰地看到从万师父义肢中射出的暗箭,箭头带有淡淡的紫色光芒。

那些暗箭在射入鬼秽身体后,立即引起阵阵爆炸,就像是绚烂的烟花在黑暗中绽放。每一次爆炸,鬼秽们的惨叫声和嘶吼声便愈加凄厉。

林源仔细观察着正心大师和万师父的战斗。就在这时,后方的一座破旧屋子里,传来阵阵怒吼。怒吼声在空气中掀起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仿佛空气本身都在颤抖。那些波纹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树叶沙沙作响,尘土飞扬。

林源所操控的鸟尸,直接被这声浪震爆,被强制断开了林源与鸟尸的链接。

但即使林源失去了对鸟尸的控制,但他依旧能听到村内那令人发聩的怒吼。

“该死的镇秽司,都给我去死吧!” 第9章 被伏击 林源在村外的树林中盘腿而坐,周围是茂密的树木和杂草,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树叶的清香。他正在集中精神操纵一具兔尸,霞气注入兔尸体内,通过兔尸的视角观察周围的动静。此时的林源,心无旁骛,只想着提升自己的控尸之术。

突然,兔尸的视角中捕捉到一丝异样。一个身影迅速靠近,他猛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气袭来。林源心中一惊,迅速操纵兔尸闪避,勉强避开了那突如其来的攻击。惊魂未定,他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妖艳的女子站在不远处,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那女子身材丰满,肌肤白皙,身穿暴露的衣物,浑身散发出一种妖媚的气息。她的双眸如同毒蛇般盯着林源,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林源知道,这个女子绝非善类。

女子咯咯一笑,声音娇媚:“小子,你竟然能躲过我的一击,不简单啊。”

林源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试图保持镇定,冷冷问道:“你是谁?为何偷袭我?”

女子轻抚着自己的长发,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我叫孙二娘,我老远就闻到你身上可口的味道了。刚才看到秃驴和老不死的,我就知道自己打不过,所以就躲到现在,专门等你这个小崽子。”

林源心中一凛,孙二娘?这定是秽,但打不过正心大师和师傅,想必只是人秽。他立刻意识到眼前的女子极其危险,现在哪怕是人秽他也不可能是对手。孙二娘慢慢走近,动作妩媚,声音更显荡妇风格:“你的血肉一定很美味,我要生吃了你稳固我的境界,再将你炼化成我的玩物。”

林源紧张得心跳加速,暗地里将师父给的动物尸体系在腰间,但表面上依然强作镇定:“你休想得逞!”

他暗中操纵兔尸,试图用兔尸拖延时间。然而,孙二娘只是随手一拍,那兔尸瞬间被拍成一团血肉,毫无还手之力。林源脸色微变,心中焦躁不已。

孙二娘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嘲弄:“就这点本事?看来你还不够资格当我的玩物。”

林源知道必须马上行动,他迅速起身,催其,转身向树林深处奔去。孙二娘咯咯笑着,轻松地追了上来,仿佛猫玩老鼠般戏耍着林源。

林源在树林中拼命奔跑,脚下不时被杂草和树根绊住,显得狼狈不堪。他感到背后孙二娘那嘲弄的目光,心中愈发焦躁不安。每当他以为甩开孙二娘时,她总是轻而易举地出现在他的视线中,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

林源一边奔跑,一边苦苦思索破局之法。他脑海中闪过师父曾经提到过的那个方法,用血肉喂养行尸,就可以提升行尸的实力。想到这里,林源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迅速抓起一只松鼠尸体,将自己指头咬下一大块肉,连血带肉喂给松鼠。随后,他将霞气注入松鼠尸体内,松鼠的尸体迅速恢复生气,眼中闪烁着紫光。

林源感到松鼠的实力大增,行动也更加灵活。他心中一喜,知道自己找到了突破口。但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总觉得这松鼠像是气球一样,有一种可能将松鼠撑破的错觉。

“你跑得再快,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孙二娘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充满了讥讽和轻蔑。

林源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迅速集中霞气,双手运力,将那具松鼠尸体猛然抛向树冠。松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高高的树枝上。林源深吸一口气,随后停下脚步,强行镇定自己,握紧拳头,紧张地注视着四周。

林间的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林源的心跳如鼓点般急促,他知道自己必须冷静,应对眼前的危机。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孙二娘的出现。

片刻之后,孙二娘的身影果然在林间若隐若现,她那充满戏谑和嘲弄的笑声再次传来:“怎么,不跑了?你难道已经放弃了吗?”

林源眼角瞥见孙二娘那妖娆的身影,心中暗暗发誓,绝不能就这样被抓住。他努力保持冷静,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仿佛一只等待时机的猎豹。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必须抓住这脱身之机。

孙二娘的步伐缓慢而优雅,她慢慢地靠近林源,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仿佛已经胜券在握。林源的心跳愈发急促,但他依然稳稳站立,目光如炬地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就在孙二娘放松警惕的时候,树梢上的松鼠突然化作一道血红色的闪电,猛然冲出,直击孙二娘。那一瞬间,松鼠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穿越了空间的束缚。孙二娘根本来不及反应,松鼠已经狠狠撞在她的头颅上。

“轰!”

一声巨响,孙二娘的半个头颅被松鼠的攻击轰塌,鲜血四溅,溢出的血液混杂着黑色的邪气。她的身体猛然向后仰去,脸上的笑容凝固在一片血肉模糊中。林源心中一震,知道这是他逃脱的唯一机会。他迅速转身,拼尽全力向树林深处奔去,不敢回头。

没消片刻,孙二娘的声音不再妩媚,传来的声音极度愤怒。

“该死的小子!我要活剐了你!”

林源吃惊于人秽的回复能力,看了看手上最后一具松鼠尸体。他心中充满了绝望和不安,不知道如何才能让自己摆脱困境。孙二娘的头颅被轰塌,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能恢复过来。此时的她,即使已经受伤,但已然恢复了行动能力,听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杀意。想必没有多久就可以追上林源,到那时他自己就是那砧板上的鱼肉,任秽宰割。

没过几息,身后孙二娘裹挟着血腥的气味向前冲杀而来。然而,如今面对强大的孙二娘,林源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敌人的强大和自己的无力,让他仿佛再次陷入了那个无尽的黑暗。他的力量在迅速耗尽,意识也渐渐模糊,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林源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尽的深渊,周围一片黑暗,只有无数的鬼秽在低语、嘲笑。他知道自己已经濒临极限,随时可能崩溃。然而,在这无尽的黑暗中,他却依然有一丝不甘,一丝求生的欲望。

“我还不想死啊。。” 第10章 首杀人秽 林源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量,他感到自己的身体逐渐虚弱,意识开始模糊。就在他以为自己逃脱了孙二娘的魔掌时,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将他拖回了现实。林源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感受到一阵剧痛传来,孙二娘那狞笑的面孔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孙二娘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她的手指如同钢爪般刺入林源的肩膀,鲜血顺着伤口涌出,滴落在地上。林源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感觉到自己的骨头仿佛被一寸寸撕裂。

“让我看看你的血肉有多美味。”孙二娘舔了舔嘴唇,手上用力,将林源的伤口撕裂得更大。林源的惨叫声在林间回荡,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鲜血不断流淌,染红了周围的草地。

孙二娘并未就此停手,她将林源狠狠摔在地上,脚踩在他的胸口,用力碾压。林源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仿佛肋骨都被踩碎。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视线开始模糊,痛苦和绝望逐渐占据了他的全部意识。

“求饶吧,小子。只要你求饶,我或许会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孙二娘的声音充满了嘲弄和残酷,她俯下身,近距离看着林源那痛苦的表情。

林源咬紧牙关,强忍着痛苦,拼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休想!”

孙二娘冷笑一声,手中突然出现一把锋利的匕首,她用匕首在林源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痕,鲜血淋漓,疼痛钻心。林源的意识逐渐模糊,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拖入了无尽的深渊,四周一片黑暗,只有痛苦在不断蚕食他的理智。

终于,林源再也无法支撑,他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他昏厥过去,痛苦暂时离开了他。

当林源再次有了意识,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昏暗的空间中。四周极度安静,没有任何声音,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流动。他环顾四周,试图弄清楚自己身处何地。

“我……是死了吗?”林源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

他一步步向前走去,四周依旧一片昏暗。林源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到了地府,但周围的寂静和黑暗让他感到一丝不安。突然,他注意到前方有五颗小珠在散发着五彩光芒,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

林源走近那些小珠,发现每颗珠子都散发着不同的颜色:红、蓝、绿、黄和紫。他的目光被那颗紫色的珠子吸引住了,那珠子闪烁着异彩,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召唤着他。

“这是什么……”林源喃喃道,伸手触摸那颗紫色的珠子。

就在他触碰到紫珠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珠子中涌出,直接融入进了他的额头。林源只觉得一阵剧痛,随即他的意识被一股力量拉入了更深的层次。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功法,那功法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抆血决。

林源将其翻开,一行血字浮现。

抆血决·星碎

林源感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他知道这功法不是普通的技艺,而是一种极为强大的术法。他仔细阅读脑海中的功法,发现这抆血决需要以自身的血肉为引,激发出巨大的爆发力,可以在瞬间引爆在体外的气血。然而,这术法的代价也极为惨烈,施术者需要承受巨大的痛苦和代价。

那岂不是操纵尸体的时候,我就可以不受到任何影响?林源如此想到。

当他看完这一部分的功法,他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用力气,也没有办法翻开下一面。就在他执着于翻页时,一股无形的吸力将他再次吸出。

林源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孙二娘正冷笑着站在不远处,双手交叉抱胸,显然已等候多时。

“你这小子,竟然敢在我面前装死。”孙二娘讥笑道,“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真是天真。”话音刚落,便化臂为鞭,狠狠的抽打在林源的身上。

林源忍痛,但在心中暗自盘算。他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必须迅速找到脱身的办法。他将所有的霞气注入最后一具松鼠尸体,但他很快意识到,这远远不够。“不够,即使将全部都注入其体内都不一定能有足够威力。”

他的目光闪过一丝狠厉,心一横,下定了决心。他偷偷操控松鼠爬到他背后,开始撕咬他的后背。林源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从皮肤到血肉,他甚至能清楚地听到皮肉被撕开的声音。

孙二娘见他低头不说话,无论怎么抽打都无动于衷,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她正准备结束林源的性命,突然,林源猛地抬头,满脸狠厉,双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这表情让孙二娘心中一阵不安,她本能地感觉到事情不妙。

“你这小子,难道还有后手?”孙二娘狐疑。

林源的眼神如同锋利的刀刃,他低吼一声,身后的松鼠突然膨胀起来,浑身血红,圆鼓鼓的,速度极快地冲向孙二娘。孙二娘还以为这是林源的老招数,轻笑一声:“同一个把戏当老娘可不会上两次。”

她正准备挥手将那团东西打走,然而,就在手接触的刹那,一股强烈的不祥感觉从心底升起,但一切都来不及了。松鼠在孙二娘眼前瞬间爆炸,血肉飞溅,巨大的冲击力将孙二娘狠狠掀翻在地。

“啊——!”孙二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爆炸的余波将林源也炸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硝烟的气息,树林间一片死寂。林源的身体一动不动,鲜血不断从伤口中流出,染红了地面。

如果星碎也不能伤她的话,那我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在隐约之间,他还能看到孙二娘的躯体微微抽搐。他强打起精神,凝聚起一丝丝的霞气,支撑身体站了起来。缓步走向上身已被炸成肉泥的孙二娘。她那妖艳的面孔此刻已经变得血肉模糊,难以辨认。她的四肢被炸得支离破碎,肢体散落在四周,鲜血喷溅,染红了周围的树木和草地。

在孙二娘的身体上,浮现出一丝黑色气息,林源只感到神海中的紫珠传来一阵渴求的冲动。

林源将手触碰那黑色气息,那黑色气息冲入林源体内。好似狼进入羊圈后开始大肆破坏。林源的身体经历大战,那里还能承受得住这股气息。

林源跪地,一口鲜血喷出,暗自骂道:

“妈的,这次可被你害惨了。”

没有其他办法,他只能坐下调息,试图将黑气逼出体外。他双目紧闭,努力集中精神,体内的霞气开始缓缓流动,试图对抗那入侵的邪气。然而,那黑色气息如同有灵智一般,不断躲避霞气的驱逐,在他的体内肆虐破坏。

就在林源几乎绝望的时候,那紫色珠子突然闪烁起异样的光芒。紫珠的光芒逐渐增强,一股温暖的力量从珠子中涌出,迅速包裹住那黑气。黑色气息在紫珠的光芒下如同遇到了天敌,开始逐渐被压制。

林源感到一股暖流在体内流淌,那紫珠的力量将黑气炼化成一阵暖流,缓缓冲洗他受伤的身躯。那暖流所过之处,他的经脉开始恢复,肌肉的撕裂感也逐渐消失。伤口处传来阵阵温热的感觉,疼痛渐渐减轻。

他的重伤开始迅速好转,骨头和经脉重新愈合,肌肉也变得结实起来。那些曾经鲜血淋漓的伤口在紫珠的力量下逐渐愈合,结痂脱落,露出新的肌肤。林源的身体如同被重新锻造过一般,变得更加坚韧有力。

不一会儿,重伤已经化为轻伤,轻伤也迅速消失。他感到体内的霞气变得更加纯净流畅,整个人焕然一新,仿佛重生一般。

万师父的声音也从远处传来:

“小子,你在哪里!” 第11章 京城 林源在马车的颠簸中缓缓醒来,脑海中一片混沌,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他看到正心大师和万述平坐在他身旁,神情中带着几分关切。

“林源,你终于醒了。”正心大师轻声道。

林源皱了皱眉头,试图回忆起昏迷前的事情。“我怎么了?这是哪里?”

万述平拍了拍他的肩膀,解释道:“你昏迷了三天三夜,我们担心你的安危,所以租了一辆马车,准备带你进入京城。”

林源点了点头,感激地说道:“谢谢师父和大师。”

正心大师微微一笑,目光柔和:“不必言谢。只是你能醒来,便是万幸。”

万述平接过话茬,笑着说道:“林源,我真没想到你能击杀那人秽孙二娘,着实让我刮目相看。”

林源回忆起那一战,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其实那也是误打误撞。我当时在操控松鼠的尸体时,试图将霞气和血肉凝聚在它体内,但没有释放。没想到竟引起了非比寻常的爆炸。”

“哦?这倒是奇闻。”万述平眉毛一挑,“详细说说,那松鼠的尸体是怎么个情况?”

林源点点头,开始回忆当时的情景:“我记得那时候,我控制着松鼠在暗中观察孙二娘,她刚刚被成了人秽。我想着用松鼠引开她的注意力,然后我好趁机行动。可不知怎么的,我的霞气和血肉在松鼠体内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起来。”

正心大师插话道:“这霞气和血肉的凝聚,不释放的话,确实会引起强烈的反应。”

“是啊,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林源继续道,“当我试图收回霞气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无法控制。松鼠突然爆炸,威力竟然远超我的预期,直接将孙二娘炸得粉身碎骨。”

林源暗道一声抱歉,没提及自己所领悟的抆血决。林源也不是有意去隐瞒自己身体中的五颗珠子,这不过这事过于离奇。这便宜师父也才认识没多久。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万述平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没想到你竟能在无意识中引发如此强大的力量。看来你的控尸术已经有了不小的进展。”

林源叹了口气:“其实,我当时也吓了一跳。只是运气好,才得以击杀孙二娘。”

正心大师点头道:“运气固然重要,今后你要继续努力,才能真正掌握这份力量。”

“是,大师。”林源郑重地回答。

万述平拍了拍林源的肩膀,笑道:“好了,能杀的了人秽,你也算是有实力。这次虽是误打误撞,但也是一种学习经验。以后有了这种经历,你会更加得心应手。”

林源点点头,心中渐渐平静下来。他随后问道:“师父,在村里的战斗情况如何?”

万述平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道:“不过是三只人秽而已,水平比李庆差了不少。三只还不算棘手,毕竟有正心大师掠阵,总不能师父比徒弟还差吧。”

林源露出一丝微笑,感叹道:“师父果然厉害。”

万述平叹息道:“可惜一村子都没留活口,这佛画也没有地方用了。”

正心大师轻叹一声,面露沉重之色:“阿弥陀佛。”

马车继续前行,穿过蜿蜒的山路,渐渐接近京城的城门。城门高大巍峨,墙壁上覆盖着铁皮,闪烁着寒光。城门前,身披铠甲的士兵和一名僧人正严密地检查着进城的人群。

正心大师见状,对林源说道:“佛画能识别人秽的能力有限,只有僧人才可以准确识别人秽。”

林源点了点头,注视着那名僧人,他手中的佛画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光芒。马车缓缓驶入城门,林源透过车窗,第一次看到了京城的繁华景象。

京城的街道宽敞而整洁,街两旁店铺林立,招牌高挂,各色商品琳琅满目。茶肆里人声鼎沸,茗烟缭绕,一桌一桌闲极无聊的茶客正在津津有味地议论着今天的惊人新闻。街市上车马骈阗,人烟辏集,店肆如林,如那州府一般,十分的繁华。各种小摊贩子云集,叫卖声此起彼伏,香气扑鼻的小吃摊前挤满了贪食的行人。

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店铺的门口挂满了五彩缤纷的灯笼,映照出街道上的行人熙熙攘攘。路边的小贩们热情地招呼着过往的行人,卖力地展示着他们的货物。一群孩子在街头嬉戏打闹,他们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给这座繁华的城市增添了几分生气。

马车停在了一处僻静的小巷,正心大师和万述平带着林源下了马车。京城的喧嚣似乎与这里隔绝,巷子里只有几声鸟鸣和微风吹拂树叶的声音。

正心大师对万述平和林源说道:“二位施主,贫僧需先行一步,前往宝国寺复命。你们可自行前往镇秽司报到,那里是我们此次行动的中心。”

林源恭敬地行了一礼:“正心大师,一路顺风。”

万述平也拱手道:“大师,保重。”

正心大师微微一笑,回礼道:“二位施主亦请保重,愿佛光庇佑。”说罢,他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万述平拍了拍林源的肩膀:“好了,林源,我们也走吧。镇秽司就在前面不远处。”

两人沿着街道一路前行,林源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街道上车马喧嚣,行人熙熙攘攘,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美食的香气。街边的小贩们热情地招呼着过往的行人,卖力地展示着他们的货物,一片繁荣景象。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一座庄严肃穆的建筑前。建筑的大门上悬挂着一块牌匾,上书“镇秽司”三个大字,字迹遒劲有力,透着一股威严。

万述平对林源说道:“这里就是镇秽司了。我们进去吧。”

两人走进大门,迎面是一片宽敞的院子。院子里种满了花草树木,四周环绕着几座古朴的建筑。院子中央有一座石雕,雕刻着一只威风凛凛的狮子,似乎在守护着这片净土。

院子里人来人往,有身着僧袍的僧人,也有身披铠甲的士兵。大家都行色匆匆,显然这里是一个忙碌而重要的地方。

万述平带着林源穿过院子,来到一座大厅前。大厅门口站着两名守卫,见到万述平和林源,守卫恭敬地行礼:“万大人,欢迎回来。”

万述平点了点头,介绍道:“这是我的徒弟林源,他是第一次来镇秽司。” 第12章 镇秽司 “既然有万大人作保,那林公子请进。”守卫说完,便让林源和万述平进入殿内。

万述平对林源说道:“你先在大厅等我,我去见司主。”

林源点点头,看着师父进入了司主的房间。他站在大厅里,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地图上。这地图不同于普通的地图,其上不断闪烁着光芒。

这幅地图上,京城的全貌清晰可见。各个街道、巷弄、城墙和主要建筑都被细致地描绘出来。地图上还有一个奇特的特点:那些被佛画庇护的地方,金光闪闪,显得祥和宁静。而没有佛画庇护的地方,则笼罩在一片浓重的黑雾中,黑雾时而翻滚,显得诡异而危险。

林源注意到,整个大乾帝国的地图上,只有约六分之一的区域被金光覆盖,其余的地方则大部分沉浸在黑雾之中。这些黑雾浓淡不一,有的地方黑雾如墨,几乎看不清地形,而有的地方则只是淡淡的一层,如同一层薄雾。

在地图的边缘,几条重要的官道被金光照亮,显示出其重要性和相对的安全。这些金光沿着道路延伸,连接着几个主要的城市和镇秩司的据点。在这些据点周围,金光显得尤为明亮,形成了一片片相对安全的区域。

林源目光搜寻着,忽然发现地图上一个熟悉的名字——任平乡。曾经经历的那场战斗让他对这个地方记忆犹新,但此刻,任平乡的名字周围被浓重的黑雾覆盖。

林源感叹道:“在地图上看起来,那些地方只是被黑雾覆盖。要不然我去过那里,否则还真难想象。那里的一切都被黑雾吞噬,村子里的每一个人都被‘邪’吞噬。这地图再精巧,也只是将人命当作冰冷的数字而已。”

林源全神贯注地研究地图,也没察觉万述平已经从司主房间内出来。

万述平突然插话道:“你小子还挺多愁善感,不过这是好事。咱们这一脉杀气太重,要是再不善良点,真怕有一天被别人当作秽给整死。”

林源点点头,问道:“师父,这地图是谁做的?”

万述平笑了笑,回答道:“这是相师们的功劳。走吧,我带你去见见他们。”

两人沿着长廊走上楼梯,直达镇秽司的顶楼。这里的气氛与楼下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神秘的气息。相师们分散在各个角落,有的拿着尺子在测量,有的抬头看着天空,还有的口中念念有词。

林源目不转睛地观察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好奇和敬畏。就在这时,一名相师突然感受到什么,猛地抬起头,喊了一句:“赵家乡,乡成。”

随着这句话,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老,仿佛一下子老了五岁。林源看得目瞪口呆,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在相师的注视下,一处名为赵家乡的地方地图上黑雾迅速褪去,再次亮起了佛光。这地图比楼下的更大、更精密,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仿佛整个大乾的命运都掌握在这些相师的手中。

万述平见林源目瞪口呆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相师们的职责就是这样,他们用自己的寿命来为大乾传递信息。记住,他们的牺牲不比我们少。”

这时,一名身着青袍的相师向他们走来。他身形修长,面容清秀,双眼如鹰般锐利,步履轻盈,仿佛一股风般轻盈地走到他们面前。

“万大人,好久不见。”青袍相师微笑着说道,声音低沉而稳重。

“诸葛衍,别来无恙。”万述平也微笑回应,声音中透着熟悉和信任。

寒暄过后,万述平指着林源介绍道:“这是我的徒弟林源,刚刚入门不久。”

诸葛衍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源,目光中带着些许好奇和赞许:“林公子,初次见面,幸会幸会。”

林源恭敬地拱手回礼:“诸葛先生,久仰大名。”

诸葛衍点点头,随即转向万述平,神情略显凝重:“万大人,最近城里出了一个疑似人秽的案件。凶杀案事小,若城中真有混进的人秽,那可是大事,想请您帮忙调查。”

万述平皱了皱眉头,仿佛在思索什么。片刻后,他摇头道:“我最近事务繁忙,实在脱不开身。不过,我的徒弟林源可以帮忙。”

说着,万述平从怀中取出一枚镇秽令,雕工精细,上面刻有复杂的符文,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他将镇秽令递给林源:“林源,这是一份锻炼的好机会。将濒死的人秽装进这镇秽令,交给瘟医炼化,可以帮助你修炼。”

林源接过镇秽令,感受到其微微的温暖和力量,郑重地说道:“是的,师父。”

万述平笑道:“你不给我丢脸就行,这京城你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诸葛衍笑道:“林公子年轻有为,相信这件事交给你,一定能妥善解决。”

诸葛衍微笑着对林源招手:“走吧,林源,你先住在观星院中吧。这里都是相师,你有什么问题也方便问。”

林源点点头,跟在诸葛衍身后,离开了大厅。

诸葛衍有点些抱歉的说道:“林公子,刚到京城就让你开始工作,实在有些抱歉。但这事事关重大,也不好推迟。”

林源恭敬地说道:“诸葛先生,无妨,这是我的职责。”

在诸葛衍的带领下,林源和万述平来到了相师院的一间安静的房舍。房舍外面种满了翠竹,竹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房舍内部布置简单,却极为整洁,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桌上放着几本道经,显得格外雅致。

诸葛衍为林源安排了一间安静的房舍,然后对他说:“林公子,今晚便在这里休息。明日一早,我们便开始调查那个疑似人秽的案件。”

林源点点头,抱拳说道:“谢谢诸葛先生。”

万述平拍了拍林源的肩膀,严肃的说:“林源,最近在帮助诸葛兄的时候也别忘了修炼。我这边还有司主的任务,最近一段时间内就看不见我了。这几天你就好好整理一下这些日子的修行心得,等我回来再教你其他法门。”

“弟子了解。” 第13章 周府 清晨的阳光洒在京城的街道上,街头巷尾充满了喧嚣与繁忙。林源和万述平坐在一辆黑色的马车中,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林源透过车窗,观察着街道两旁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却难掩紧张。

“诸葛先生,这次案件有何特别之处?”林源问道,语气中带着些许忐忑。

诸葛衍微微一笑,目光深邃:“周员外的死状非常恐怖,初步判断可能是‘人秽’作案。具体情况,还需我们亲自去查。”

马车穿过几条繁忙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座豪华的府邸前。府邸大门上悬挂着“周府”两个金色大字,气派非凡。周府的仆人们神情紧张,低声私语,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命案吓得不轻。周府的管家迎了上来,神色慌张地说道:“两位大人,员外的尸体就在书房,请随我来。”

林源和诸葛衍跟随管家穿过庭院,来到一间装饰华丽的书房前。书房内光线昏暗,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周员外的尸体倒在书桌旁,面色惨白,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死前经历了极度的恐惧。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四肢扭曲,姿势极不自然。林源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周围的环境。他发现书桌上散落着几张纸,纸上用鲜血画着奇怪的符文。符文的线条扭曲,散发出一股诡异的气息。

“诸葛先生,这些符文您见过吗?”林源问道,将其中一张纸递给诸葛衍。

诸葛衍接过纸张,仔细端详片刻,眉头微皱:“这些符文看似杂乱无章,但却隐含着某种邪的力量。很可能是‘人秽’所为。”

林源点点头,继续在书房中搜寻线索。他注意到书柜旁的地板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似乎是某种利器所致。他用手轻轻触摸这些划痕,感受到一丝冰冷的寒意。

“这些划痕是由什么造成的?”林源问道。

诸葛衍走过来,仔细观察了一下,说道:“看样子像是某种利器。可‘人秽’通常没有这水平。只有更强的“将秽”才往往会携带一些诡异的工具,用来施展他们的邪术。”

林源将发现的线索一一记录下来,案件依旧扑朔迷离。他回头看了一眼周员外的尸体,心中充满了疑惑。

“周员外生前是否与什么人结怨?或者最近是否发生了什么异常的事情?”林源问道,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管家。

管家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员外最近确实与一位道士有过争执,那位道士自称可以驱邪,但员外并不相信他的说辞,拒绝了他的帮助。”

“那位道士现在何处?”诸葛衍问道,神情严肃。

“他住在城南的一座小庙中。”管家回答。

“我们先去那里看看吧。”诸葛衍对林源说道。

林源点点头,心中思绪万千。他不禁想起周员外死前的恐惧表情,感到这桩命案背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正当两人准备离开书房时,周员外的儿子周大少爷匆匆赶来,神情焦急。他行礼后说道:“两位大人,请稍等。家父突然离世,我们全家上下都陷入悲痛之中。我想知道,到底是谁害了我父亲?”

林源看着周大少爷那布满泪痕的脸,心中也生出几分怜悯。他说道:“我们正在调查,一定会查出真相,为你父亲讨回公道。”

周大少爷点点头,眼中闪烁着一丝希望:“多谢两位大人。”

离开书房后,林源和诸葛衍决定先在周府内进行详细调查。他们走过庭院,来到了周府的花园。花园中花木扶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林源注意到,花园一角有一座小亭子,亭子里坐着一位老妇人,神情哀伤。

诸葛衍上前问道:“这位夫人,请问您是?”

老妇人抬起头,眼中含泪:“我是员外的母亲,自从得知他出事后,我一直坐在这里,心中悲痛不已。”

林源感到一阵心酸,轻声说道:“夫人,请节哀顺变。我们一定会查出真相,让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

老妇人点点头:“多谢两位大人。”

继续调查的过程中,林源和诸葛衍走访了周府的其他地方。他们来到厨房,发现一名年轻的厨娘正在哭泣。林源上前问道:“姑娘,你知道些什么吗?”

厨娘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我……我只知道,员外最近常常夜晚在书房里待到很晚,听说他在研究一件古董。”

“那件古董是什么?”林源问道。

“我听说是一块‘宝玉’,但我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厨娘回答。

“多谢你的配合。”诸葛衍说道。

他们继续走访了周府的其他仆人,逐渐拼凑出一些线索。仆人们提到,周员外最近确实得到了一个古董,名为“宝玉”,并且常常在夜晚独自一人研究。一个名叫张的仆人还回忆起,曾见到一名陌生男子在周府附近徘徊。

“那个男子长什么样子?”林源问道。

“他穿着黑色的斗篷,看不清面容,但我记得他有一双非常锐利的眼睛。”张仆人说道。

诸葛衍点点头:“看来我们需要进一步调查这个‘宝玉’的来历,以及那名陌生男子的身份。”

通过详细的走访和调查,林源和诸葛衍逐渐掌握了一些线索。他们决定继续留在周府,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的证据。

夜幕降临,周府逐渐安静下来。林源和诸葛衍在书房内再次检查了一遍,试图找到遗漏的线索。林源注意到,书桌的一角有一张半开的信封,里面似乎有一封信。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信件,发现上面写着一些模糊的字迹。

“这封信可能是关键线索。”林源说道。

诸葛衍接过信件,仔细阅读:“信中提到,周员外曾向一位道士求助,但并没有具体说明内容。看来我们需要找到这位道士,才能进一步了解情况。”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书房时,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林源警觉地望向门口,只见一个身影匆匆走过。林源立刻追了出去,发现那是周员外的二少爷。

“你为什么在这里?”林源问道。

二少爷神情紧张,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只是想看看书房里有没有什么遗物。”

林源感觉到他在隐瞒什么,便继续追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二少爷吞吞吐吐地说道:“其实……我听说过那块‘宝玉’,父亲在得到它后,行为变得有些奇怪。我担心那块玉会带来不好的事情。”

诸葛衍点点头:“看来这块‘宝玉’确实有问题,我们需要尽快找到那位道士,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林源和诸葛衍决定暂时休息,明天一早再前往城南的小庙,寻找那位道士。 第14章 清风观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林源和诸葛衍早早起身,准备前往城南的小庙。昨天的调查让他们意识到,周员外的死绝非偶然,与那块“宝玉”有着密切关系。

两人乘坐马车,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京城的繁华与喧嚣依旧。林源心中却充满了疑惑和不安,他不禁回想着昨夜看到的信件,以及周府内每个人的表现。

“诸葛先生,您觉得这位道士能给我们带来什么线索?”林源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盼。

诸葛衍微微一笑,目光深邃:“这位道士既然与‘宝玉’有关,必定知道一些内幕。只要我们能够找到他,或许能揭开事情的真相。”

马车一路驶向城南,道路渐渐变得狭窄,周围的建筑也愈发简陋。最终,马车停在了一座古老的小庙前。小庙的牌匾上书“清风观”三个字,字体古朴雄劲。

两人下了马车,走进庙中。庙内香火缭绕,香客寥寥无几,显得异常安静。正当他们四处张望时,一位身穿道袍的老道士迎面走来,拱手行礼:“两位施主,有何贵干?”

诸葛衍微笑道:“道长,我们是镇秽司的,前来调查一起命案。据说周员外曾与您有过接触,我们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

老道士点点头,神色凝重:“两位施主请随我来。”

询问老道士

老道士将他们带到后院的一间静室,室内简朴却不失雅致,和观星院的房间摆设大致一样。林源注意到,静室的一角还供奉着一尊观音菩萨佛画。

林源暗自道,看来道观也因为这‘邪’而不得不挂上佛画以保平安啊。

老道士请两人入座,随后自己也坐了下来。诸葛衍问道:“敢问道长尊姓大名?”

“贫道法号青松,二位有何疑问尽管直言。”老道士回答。

林源率先开口:“道长,周员外在去世前曾得到一块‘宝玉’,请问您是否知晓这块玉的来历?”

青松道长神色一变,叹了口气:“那块‘宝玉’确实来历不凡。它原本是一件邪物,估计是在邪物中沁染过久,或是有‘秽’故意为之。而那‘宝玉’上有得道高僧与相师的封印。想必是万万不可能让其中的‘邪气’泄露出来的。”

“那您知道为何会落入周员外之手?”林源继续问道。

青松道长点点头,慢慢说道:“。几个月前,我无意中得知有人在黑市上出售这块玉,便试图将其买下。可是,周员外当时也在场,也有意购买。黑市上,我没能拍下。不过后来我跟周员外,讲清了这物件的来龙去脉。周员外也是大惊,我们说好不再让其现世。可惜,当我赶到周府与周员外商议时。周员外已经遭遇不测。”

诸葛衍沉吟片刻,问道:“那您是否知道是谁出售这块‘宝玉’的?”

青松道长摇摇头:“具体是谁,我并不清楚。但黑市上买卖邪物的事情屡见不鲜,这块‘宝玉’的买卖背后鱼龙混杂,哪里还能找到卖家。”

诸葛衍和林源告辞,离开清风观,沿着狭窄的小巷向前走去。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子。

“诸葛先生,您觉得这次调查有何疑点?”林源开口问道,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诸葛衍微微点头,眉头紧锁:“首先,二公子的行为非常可疑。他鬼鬼祟祟,似乎在隐瞒什么。其次,管家与青松道长的说法明显不一致。管家说员外与青松道长有过争执,但青松道长却说他们详谈甚欢,还希望一起掩埋宝玉。”

林源点点头,补充道:“而且根据我的经验,‘秽’从不留全尸。周员外的死状虽然恐怖,但身体却完整无损,这显然不是‘秽’杀人的手法。”

诸葛衍沉思片刻,继续说道:“没错,这一切都指向了蓄意谋杀,而非‘人秽’作案。我们需要进一步调查二公子和管家,看看他们是否与这件事有直接关系。”

林源若有所思:“要是我们可以知道每个人行踪就好了。”

诸葛衍一笑,道:“那就让你看看我们相师的厉害好了。”他带着林源来到观星院,取出一张地图,随即大手一挥。那张地图顿时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京城的全景模型。每一条街巷、每一座建筑都栩栩如生,仿佛整个京城都缩小到了这张地图之上。

林源惊讶地问道:“这样不会损失寿命吗?”

诸葛衍摇摇头,解释道:“这京城虽然重要,但其中无论发生什么小事都不太会影响天道变化。而外面一城一乡的失手却影响着数万人的生计。所以不会有太大变化。”

林源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为什么之前不用呢?”

诸葛衍淡然一笑,说道:“相师的能力只能标记出人类,那‘秽’早就称不上人了。所以即使使用也看不见任何踪迹。”

两人开始研究地图。诸葛衍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指点着那些人流密集的地方,分析着每一个细微的动静。林源紧紧跟随,认真听取每一句分析,心中逐渐有了些头绪。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地图上的光影随着太阳的移动而变化,几日前整个京城的动态尽收眼底。林源反复不停的重复当日所经过周府的人流。看着一个个人影人名,他不断地思索、观察,试图从中找到那隐藏的真相。

突然,林源眼睛一亮,一拍大腿,激动地喊道:“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