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同辉:文明墓碑》 第1章 穿越异世界 医院的病房,头顶的无影灯,心电血压检测仪的“滴滴“声,最后的印象好像是一台巨大的机械……

头脑一阵阵刺痛,周围色彩混杂,黄的更黄,蓝的更蓝,混合成一幅模糊的油画,奇怪的记忆充斥脑海,郑东想要起身,却发现他连自己的身体都感受不到。

郑东向下看去,一具浑身是伤的男性裸体映入眼帘,在那白皙的皮肤下是大面积火红狰狞的烧伤,看起来渺小瘦弱的体态下是若隐若现的肌肉,明明拥有身体却感受不到,就像鬼压床一般。

这不是我的身体,这是郑东的第一反应。

随着时间的流逝,郑东的手指抽动了一下,然后是鼓动的胸腔,腰腹间的肌肉,他感觉自己在掌控这具身体。

对,并非适应,而是掌控,他就像这具身体的外来者,在慢慢夺得身体的掌控权。

时间流逝,郑东缓缓起身,他扶着自己的脑袋,感受着身体的异样,就像隔了一层透明的布操纵身体,迟缓的像齿轮生锈的机械,感官也十分迟钝。

他观察周身,灰暗阴沉的房间,有大面积裂缝的墙壁,灰色的蜘蛛网,缓缓下落的蜘蛛,一扇木质的漏风破门,一扇圆形窗户,一面古铜色的镜子。

最奇特的要属他身下的床,纯粹由血肉构成床铺,白色的几丁质外壳缓缓张开,簇拥在周围,带着银色的毫光,看起来极为诡异、科幻,显然这里不是记忆中的医院。

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不符合常理的造物,不熟悉的环境。这里绝对不是郑东熟知的世界,但这里到底是哪,他依然不知。

回看装饰典雅的铜镜。

镜中的自己的脸有着白皙病态的皮肤,一头杂乱的浅蓝色头发略显毛糙,带着血丝的灰色眼睛在刘海的阴影中,里面似有银白的竖瞳散发着幽光,年龄大概未成年,脸型略显稚嫩,整体形象带点小帅,就是有些矮。但无论如何,这都不是郑东原来的样貌。

难道我穿越了?郑东心中暗想,他嘴角缓缓勾起:难道我也要过上背靠系统,狂收后宫,暴打臭弟弟的龙傲天生活!

“哼哼,穿越第一步。”郑东洋洋自得,笑歪了嘴,“系统,启动。”

但周围鸦雀无声,毫无反应。

“可能是启动的姿势不对。”郑东头一撇,脚一踏,一手指天,一手叉腰,仰头咆哮,面目狰狞,“躺着不动都能修炼大罗金仙系统,启动!”

突然周围传来了踏步声与木板的“吱呀”声,木门打开,一个老头站立在外,与摆着奇异姿势的郑东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呀!非礼!”郑东模仿少女娇喝,试图掩盖尴尬。

老头脸上流下冷汗,颤抖着说着奇怪的话语,这语言郑东闻所未闻,怪异扭曲,但不知为何,他却可以听懂,对方说的是,“男爵大人,是您吗?”

“什么玩意,我穿越的身份吗?”郑东不解。

“一定要是您啊!”老头脸上透露着绝望。

瞬间,郑东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汗毛直立,周围的物品微微颤抖,像战栗,像害怕,仿佛命悬一线,他身体本能地弯腰下伏,双手撑地,身上亮起银色的毫光与他浑身的烧伤构成奇异的纹路,仿佛鼓动的血脉,流进他的四肢百骸。

砰!

宛如炮弹发射般的巨响鼓荡开来,地板开裂,家具倒塌,郑东发足狂奔,他撞碎窗户,玻璃碎片倒映着屋内的景象。

郑东回头张望,心头一颤,瞳孔骤缩,屋内的画面触目惊心,杂物破碎,木屑飞溅,老头眼睛外凸,掐着自己的脖子,七窍流血,最后直接爆开,化为一滩烂肉,红的白的泄了一地,牵肠挂肚,唯一完好的是那个血肉床铺。

一阵浑厚,悠扬的钟声回荡,仿佛为消逝生命奏响。

郑东觉得平时的自己看到这样的画面绝对会俯身呕吐,双腿发软,直不起腰,毕竟这画面对一个青少年冲击太大,但令人意外的是,他现在脑袋格外清醒,不仅在不断规划行动路线,甚至还有余力分析刚才的经历,这简直就不像他。

他屈膝翻滚卸力,一气呵成,掌控身体的程度快得惊人。

不加思索,他快步奔逃,恐惧到了极点,同时又理智到了极点。

周围的景色飞速翻过连成一片,甚至有些看不清,这种景色郑东只在坐车时见过,他爆发的速度绝对超过了人类极限,百米只用了不到五秒!

但不知为何,无论郑东如何逃跑都没能离开那个小屋太远,向前的一步距离仿若天涯,永远无法踏足,他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仿佛一直在那小屋附近兜圈子。

“竟然还活着。”略带惊讶的甜美声音传来,紧跟着的是清晰的踏步声,铿锵有力,虎虎生风。

郑东紧张地抬头观望,竟然看到了副绝佳的风景线:高差黑色皮鞋包裹着充满肉感又不失肌肉匀称的大腿,黑丝与鞋构成的绝对领域上是凉爽的热裤,白色的宽松衬衣和凸显汹涌的束腰,高束的马尾凸显干练,姣好的面容柔情万千,但她的表情却十分冷冽,金色的瞳孔仿佛淬了冰渣子般凌厉刺人,仿佛要择人而噬。

“有神造物D073-囚笼在,你逃不了。”淡漠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黑长直美少女转瞬间就到了白板眼前,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她单手就把郑东举起,力气大得难以想象。

“你不是四条男爵,你到底是谁?告诉我。”她不像是询问,反倒像命令。

郑东心中的恐惧无法掩盖,但那种奇特的异样感,抽离感让他仍然理智,思维电转,他不断分析自身处境。

我好像顶替了那个四条男爵的身份然后立马就被发现了,是我当时的自言自语导致的吗?那个老头好像希望我是四条男爵,但我不是,验证了这一点后那绝望的表情就像一个将死之人,他知道验证失败后自己会死,看那房间的景象,惨死的老头,如果我没有成功逃离那栋小木屋,绝对也会死,所以这女子的第一句话是惊讶于我没有死。

这个女子可能就是杀死老头的罪魁祸首。郑东想通这点再看眼前的女子不再有任何轻佻的想法,他毫不怀疑对方可以在瞬间杀死自己,因为紧张,身体紧绷,冷汗直冒。

最后郑东选择沉默,面对完全不明的诡异环境,莫名其妙的死亡威胁,极度危险的陌生人物,多说多错。

女子见郑东一副死鸭子嘴硬的做派,嘴角轻轻勾起,眼睛眯起,像是看见有趣玩具的小恶魔,她将郑东摔倒在地。

还不等郑东反应过来,不知从哪又窜出一个巨大身影,阴影笼罩郑东。

抬头张望,目测身高2米5的巨人正死死盯着他,像是提小鸡般,一把提起郑东,更显得他弱小无助。

“不说吗?不说的话就要接受严峻的惩罚。”女子步步紧逼,笑起来格外诡异,姣好的面容竟让人感到恐惧。 第2章 真成宠物了 “嘿嘿,说不说,说不说。”女子拿着一根羽毛蹲下身子疯狂的挠郑东的脚底板。

郑东用仿佛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女子,神经吧,严峻的惩罚就这。他都要怀疑这女子是不是那险些杀死他的危险人物了。就连那一脸横肉的巨人壮汉都撇过脸去,似乎不想看女子出丑。

眼见郑东直面她苦心专研的挠痒痒技术面无表情,她咳嗽一声,将郑东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斟酌片刻开口道:“敏感度不高,看来夺舍成功了,但为什么不是四条男爵呢?”

“夺舍,什么意思?”郑东见有可能了解自己穿越的原因,果断开口。

“你终于愿意说话了。”女子十分激动,连马尾都摆了起来,“神造物c022-夺舍舱室,只需要将一个将死之人喂养给舱室形成血肉供养台,再加上一副躯壳,他就可以让将死之人在躯壳上复活,也就是所谓的夺舍,而夺舍之人敏感度都不高,所以我想出来挠痒痒这天才般确认是否夺舍成功的方法。”女子语毕叉着腰,挺着她傲人的胸膛,为她那天才构想骄傲,满脸求夸奖的样子。

这真的是之前那个表情冷峻的冰山美人吗?仔细观察她的外表,较宽的眼距,智慧的光芒从眼神中迸发出来,很难让人觉得她不憨。但郑东回想之前经历的一切又觉得面对着女子的压迫感是无比真实的,她认为对方这憨样是装出来的,虽然装得很像。

“这样说来,我之前躺着的血肉床铺就是你口中的夺舍舱室。”郑东谨慎开口。

“血肉只是溶解的四条男爵,那银色的外壳才是。”女子简短的话语透露出一个惊人的真相。

虽然之前郑东就不断自我催眠,做好心理准备,但听到时,胃部仍然隐隐痉挛,他之前一直躺在一个死人身上,如果那团血肉可以被称为死人的话。

所以原本是那个三条男爵要夺舍自己现在用的这具躯壳,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自己夺舍成功吗?郑东暗中思索。

“那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是谁。”郑东不解,“他会同意自己被夺舍。”

“夺不夺舍还轮得到他说的算吗?不过是个孤儿罢了,当然是被别人随意摆布了。”女子起身,带着一丝小恶魔般的笑容,“我叫发财,石兰家族的次女,你这具躯壳原来好像叫白板,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这么全都是麻将名,不会取名可以AI跑一个啊。郑东心中腹诽,当听到白板两个字的时候,他愣了半晌,不属于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看来他能听懂这些未知语言的原因就是这些记忆。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发财捏住了脸,“既然你不是三条伯爵,我可就要付违约金了,而你只能用你的身体来偿还我的损失呢,成为我的宠物吧!”

啊,这是起点可以写的吗?郑东心中对未来隐隐有了些期待。

郑东跟在发财和壮汉旁边,像一只怯懦胆小的幼兽,既不敢说话,也不敢靠近,这不仅是对陌生环境的不安,也是因为小雏男不擅长与女性打交道的心理。

那壮汉注意到了郑东看向发财漂游的视线与欲言又止的摸样只觉得好笑,凑了过来笑呵呵地调侃道:“看入迷了吗?”

这把郑东吓了一跳,连忙左顾右盼,突然壮汉从他后面跳了出来,吓得他心脏病都要犯了,“你干什么,这么吓我。”

郑东边喘息边抚平自己的小心脏,这个时候他才有闲心观察这巨人壮汉。

他有着棱角分明的脸庞,立体感极强,蓝紫色的瞳孔异常深邃,仿佛能把人吸进去,刀修斧刻的肌肉给人硬朗精干的感觉,脖颈处还有着像虫子形状的狰狞伤口,黑色风衣被他的肌肉撑起,给人危险的感觉,但总体看起来很帅。

“哟,害羞了,我还以为又是什么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夺舍过来,结果是个雏。”壮汉将脸凑过来,“我叫赖子,嘿嘿,要不要我带你去这附近最有名的妓院‘红剧院’啊。”

好吧,郑东放弃了刚才的想法,要是这人没长嘴的话,那确实挺帅的。

郑东看这人没有什么恶意,好奇地问:“神造物是什么意思?”

这是他之前就想问发财的,但碍于不想暴露自己什么都不懂,出于自身的谨慎等因素……好吧,其实就是不敢和女子说话。

赖子呵呵一笑,语气随意轻松:“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大部分内城区的人都知道,神造物自然是神赐下的东西。”

神?郑东作为经过科学教育的新时代好青年自然是不信怪力乱神那一套,这个世界还信神?再结合之前看见的通过木制横梁固定的房屋,不难猜出这个世界生产力较落后,加上之前的“男爵”称呼,可以初步肯定这里是分封制社会。

“对了,你之前怎么躲过A055-颂钟的影响范围的,这基本是不可能做到的。”赖子表情奇怪“连我都不行,就只有小姐可能可以,你这小胳膊小腿的。”

“你在歧视我吧。”郑东抬头看向赖子,赖子就撇过头去吹口哨,看见这态度,郑东都能想象到对方的心里话。

“不是我说,你在人类当中也算矮的很有特色。”赖子摊手,“我都想象不出来你翻窗户的样子。”

有那么矮吗?郑东无语了,但还是耐心解释起了自己的经历。

赖子听完后,杵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你说你逃出来后听到了悠扬的钟声,那你现在应该是个尸体了,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不是,有没有素质,动不动就咒人死。”郑东和赖子稍微熟了点就开始回怼,有些得意忘形。

“A055-颂钟的杀人条件就是钟声,听到的死,没听到的生,你既然听到钟声还没死。”赖子笑了起来,“真是有趣呢。”

看着那阴沉的笑容,郑东想从中看出点什么,但想了半天也一无所获。

“算了,我们继续神造物的话题。”壮汉没注意郑东思考的表情,自顾自的说:“每个神造物都有不同的作用和不同的负面影响,根据作用大小和危险程度区分,打个比方,小姐手上的红玉手镯就是神造物c077-诸武精通,c代表作用大小和危险程度,077代表在c级神造物中的发现顺序和教会编号,它可以变成使用者精通的所有武器类型,但副作用就是让使用者变笨,比如看到敌人就想莽,遇事不决就是干,很多使用者都被这个负面作用坑死。”

“啊,什么玩意这么抽象的。”郑东表面平静,但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真的有神造物啊,而且完全无法想象它的原理。

郑东看向发财,心里泛起嘀咕,难道她是真笨。

“你直接把你主子的底牌告诉我是什么意思。”郑东略显诧异地问。

“底牌?都说是看到敌人就想莽,遇事不决就是干了,打起来都不过脑的,你觉得还有谁不知道c077在小姐这里。”壮汉鄙夷的看着郑东。

郑东侧头看向发财,想要以此掩盖尴尬。

壮汉见郑东不理自己,也不在意,揶揄道:“哟,看上我家小姐还是怎么滴,目不转睛的,我悄悄告诉你,小姐感知能力超强,十米内你干什么她大概都可以感知到,而且战力离谱,一个可以打十个我都不带喘气,所以你就别想做些乱七八糟的,免得挨揍。”

郑东都无语了,这人怎么这么多话,还有你有些高看小雏男的能力了,他有色心没色胆,让你白担心真是抱歉啊! 第3章 异地风光 深吸一口气,郑东平息了心中的焦急,迷茫感。身处异世界,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中,寻找当地靠山是至关重要的,他要克服自己的弱点,直面危险的发财,好吧,其实是面对恐女情绪。

郑东郑重地走向发财,期间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像是发动的煤油引擎,疯狂给自己的血管加压,他想着自己以后再怎么说也是发财的宠物,不能见了主人连头都不敢抬,为此他克服困难和重重险阻来到发财面前。

这时的他,脸颊发烫,目光斜视,站得笔直,手不自觉的摩擦裤子,他在心中给自己打气,用尽最后的勇气说:

“你之前为什么要我做您的宠物?那个时候的老头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死的那样悲惨?还有你之前说的神造物D13-囚笼是什么?世界的真相是什么?为什么时辰总是背锅?”

郑东他成功了,他一口气把问题问完了,还是和女子说的话,发财的回答在这一刻仿佛都不重要了,他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跨越了银河,跨越了宇宙-——我们是冠军!

回头再看发财,她抬头望天,摇晃着脑袋,用手抱着头,像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到最后,脑袋甚至开始冒烟,她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发财低下头来,眼神恢复焦距,表情认真的样子略显可爱,“我不知道。”

那你说出来干嘛,什么优质回答,郑东心中腹诽,没想到c077的降智效果这么显著。

“你在干什么,在小姐佩戴c077的时候和她对话一句不要超过20字,不然她可能会攻击你的!”壮汉连忙跑过来提醒。

“啊,这么严重。”郑东这才知道自己在生死关走了一遭。

“你难道没听说过,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吗?”壮汉反复叮嘱,生怕郑东再尝试什么危险行为。

发财走了过来看着郑东又一次问道:“你到底是谁?”

郑东不屑一笑,心中想着:你把我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小雏男吗,这就想让我招了。

发财脸凑了过来,和郑东贴得极近,忽闪的大眼睛透露着渴求:“告诉我吗~连我都不能说吗?求求你了,就一次,就一次。”

“嗯,郑东。”好吧,他就是小雏男。

郑东细致的观察和分析,他在异世界看到的一切:干裂的泥泞小道,密集又毫无生气的民众,虽然偶尔可以看见像赖子的巨人或其他异种族,但人类的比例还是占了大多数,房屋破败不堪,甚至不少都只是布蒙的棚屋,砖石房极为稀少,阴云密布的天空看不见太阳,这个世界的人的皮肤也偏向白皙,像是长久晒不到阳光般,透露出一种病态,总的来说不如某东方大国的贫民窟。

但也有原先世界没有的优势,那就是猫耳娘,对,郑东看见了猫耳娘,这是他每日每夜幻想的存在,现在终于成真了吗。

虽然心中激动万分,但郑东没有表现任何异常,他靠近赖子,状似随意地小声问道:“这里天气不怎么好啊,都晒不到太阳。”

“什么!你还想晒太阳?”赖子表情诧异的盯着郑东,像是要检查他脑袋有没有烧坏似得,“晒太阳的都死绝了,今天遇到个找死的,真是活久见。”

郑东听到这话那是一头雾水,但潜意识中他觉得自己刚刚的问题很蠢。

“难道你原先的是在一个可以随意晒太阳的地方生活,真是奇葩。”赖子沉吟片刻开口道:“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在开封城绝对不能晒到太阳,会被污染。”

污染?又一个新词汇,异世界和我原先的世界差距还真大。郑东洗耳恭听。

“在开封,太阳象征着污染,诅咒,教会则认为太阳代表着新生和命运,但有一点是不争的事实。”赖子表情严肃,“晒到太阳的人会表皮脱落,身躯畸形,明明没死却肉体腐烂,化作一滩烂肉,所以太阳象征污染。”

表皮脱落,身躯畸形,肉体腐烂,这是接触核辐射的典型特征,晒太阳会有这个结果吗?太阳也有辐射,但平时都被大气层挡住了,如果没有大气层的话,结果就是这般。

郑东赫然抬头望天,那层遮蔽天空,太阳的阴云在他眼里不再阴沉,古怪,反而让人安心。

“这里的云层有飘散过吗?”郑东有些后怕的询问赖子。

“怎么可能,如果连这云都散开了,那我们就只能学矮人一样活在地洞里。”赖子抱胸。

是这层阴云保护了这里的人民吗?控制气象,而且是不间断的,怎么可能,这种科技郑东闻所未闻。

脚步虚浮,表情麻木的人群越来越多,这也昭示着,郑东越来越接近城区。

“那个老头是谁?为什么杀他。”郑东问这一句不是圣母心发作,只是想弄明白那老头与这躯壳的关系。

“老条?他只是石兰家族的仆人,白板这具躯壳是他找来的,如果夺舍没成功,他也要负责。”赖子组织了下言语接着说:“在确认夺舍躯壳的不是三条男爵后,就只能启动颂钟,处死所有人,毕竟不合格的产品是不能出厂的。”

比亚迪还挺有原则,但将活生生的人比作产品,郑东也能管中窥豹,看出这人的残酷,或者说是这个世界的残酷。

“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人?”郑东开始时是不想问这种问题的,但他必须了解这种残忍是唯独这个人的,还是这个世界的普遍行为。

“我啊。”赖子像是感慨又像叹息,然后他已改悲观,嘿嘿一笑,“我是石兰家的前管家。”

管家是主人的门面,谁会选你这样五大三粗的巨人做管家啊!压迫感太强了吧。郑东心中吐槽,但没敢吭声。

发财迈着腿,小跑凑过来,看着那憨脸,郑东怀疑她跑步都能平地摔,他已经把所有坏事都自动推到赖子身上,对这个蠢萌的家伙没有了多少戒备。

“郑东~郑东~真是个有趣的名字,一点都不像本地人的名字。”发财不断念叨郑东的名字,好像要避免自己忘记。

本地人的名字,不会都是麻将吧。郑东看着眼前这个在自己面前闲逛的发财。

“郑东!你会不会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发财发布着自己的推论。

郑东挑了挑眉毛,没有言语。

“不对啊,除了教会的人,已经好久没有其他地方的人来开封国了,这里已经封闭了上千年。”发财冥思苦想也得不出结论,突然她灵光一闪。

“郑东会不会是古代人,或者从别的世界穿越过来的!”发财得出结论,高声呼喊。

啪!

一只手刀打在了发财头上,女子扭头泪眼婆娑,赖子走了过来抱着发财边走边说:“抱歉,小姐失了智后,总是乱说话,不要在意,不要在意。”

殊不知,此时的郑东已经汗流浃背了。这家伙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完全让人看不懂啊。 第4章 到底谁是宠物 郑东的恐女情绪来自于小时候的经历,不仅是女生对他的鄙夷和无端的指责,更有受到女孩喜欢和示好后又被无情甩掉的过程。这些共同铸就了郑东对女性的不信任与害怕情绪,也导致初,高中时期郑东沉迷二次元。

本以为这辈子也不会与现实女性接触的郑东,穿越的第一时间就被迫成为了一个贵族小姐的宠物,并且日后也得和这个贵族小姐共同生活,这放在过去郑东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但现在这事就切切实实的发生在他身上,太科幻了。

但仔细寻思,穿越这件事情本来也不现实,就不应该考虑这些,徒增烦恼,郑东放弃思考。

到达此行的目的地,发财暂住的地方,郑东惊讶的合不拢嘴,不是因为贵族小姐居住的地方过于奢华,富丽堂皇,恰恰相反郑东是因为这间房过于简洁了,简洁到家徒四壁。

除了是个砖石房这点还不如某些贫民居住的小木屋吧。

“哼哼,没想到吧。”发财晃了晃她的手指,“只有贫民才会那么在意物质需求,贵族都是追求清心寡欲,极简风格。”

“所以二小姐,工资什么时候结一下。”旁边的赖子抱胸插嘴:“您都拖欠了两个多月了,再不给我们就只能卸甲归田了。”

“啊,赖子你不要直接说出来啊。”发财急得都要哭出来了,“这样我还怎么维持主人形象啊。”

穷就直说啊,没人会嘲笑你的,除了我,呵呵,还有你哪有什么主人形象啊。郑东疯狂在心中吐槽。

赖子走了过来,缓缓解释道:“简而言之,小姐与家主闹了点矛盾,现在已经没有经济支持了。”

赖子没给郑东思考的时间接着说道:“既然小姐有你照顾,那我就放心了,可以安心回家了,来,我告诉你一些照顾小姐的基础常识,免得你以后天天挨揍。”

怎么感觉变成接盘侠了。

虽然嘴上说的很绝情,但赖子将照顾发财的方法,事无巨细的告诉了郑东,包括但不限于她喜欢吃鲜辣口和尘豚,不喜欢青菜,尤其是只有青菜的菜,她是一口不吃,为了营养均衡要经常做些类似包子,饺子的食物,把青菜藏进去,还有发财有什么坏习惯,要怎么引导改变,为此他甚至列了一条长长的清单。

这种要离开孩子,又舍不得孩子的老妈子表现和赖子的硬朗壮汉形象完全不符,看得郑东一愣一愣的。

“既然舍不得离开发财,你又为什么要离开。”郑东不解。

“连你都看出来了吗?”赖子声音略显沙哑,脸庞在月光下很是沧桑。

什么叫连我都看出来了,我有那么迟钝吗?郑东心中吐槽。

“为了保护小姐,毕竟小姐是石兰家的人,而且还拿着几件神造物,堪比行走的50万金币。”赖子嘿嘿一笑,“既为了防止那些不轨之徒,也为了大小姐未来能独立成长。”

“不是待在小姐身边才能更好地保护她吗?”郑东追问。

“这就是你不懂了。”赖子的眼睛看向黑暗处,“当你在家里发现了一只蜘蛛,是你知道它的位置吓人,还是你不知道它的位置吓人?当然是不知道。同理,一个不知踪迹的杀手,一个视死如归的疯子,要远比一个智商正常,了解行程的敌人更有威慑力。”

真是一个默默背负一切,于暗中守护的好男人。郑东于心中感叹。

然后他就看着赖子背对着他挥挥手,潇洒离去。

发财孤零零的走过来,看起来楚楚可怜,惹人怜爱,拉着郑东的衣角,“你也要抛弃我吗?”

“说什么呢。”郑东义正言辞:“我这种绅士怎么可能抛弃美少女。”

“那太好了,请问绅士先生能不能帮助美少女打扫一下房间。”发财笑颜如花,媚眼如丝。

“这算什么。”郑东抱胸,甚至有些激动,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进少女闺房,但没多久他就后悔了。

“这比我家隔壁老奶奶家里二哈的狗窝还脏的地方是哪里啊!”

只见眼前到处都是脱下的衣物和酒瓶,满墙的油渍与不明液体,垃圾到处都是,一股陈年酒味和老坛酸菜的味道扑面而来,甚至还混了一股甘油味,这酸爽才正宗,郑东看得目瞪口呆。

“别说这是你的房间。”郑东人都傻了。

“是啊。”发财笑道。

赖子这个老贼怕我反悔根本就没告诉我发财的房间这么脏,而且他说那么多,跑那么快就是不想打扫卫生吧。郑东都无语了,他就不该认为赖子是个好人。

“我好像被骗了,现在逃还来得及吗?”郑东呆立。

“不行的哟。”发财继续笑着。

“到底谁才是需要人照顾的宠物啊!”郑东哀嚎。

……

啊切~

赖子站在阴影里打了个喷嚏,他小声嘀咕道:“好像又被某人想念了,被太多人惦记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叫我这么有魅力呢。”

他打开一小段报纸,通过解码排列知道了自己的下一个目的地:禁忌之地旁的城中村,奴隶的赎罪地,不法之徒的关押处,无数赌徒妄想一夜暴富的幻想乡,冒险家的聚集营,危险与机遇共存,暂由教会势力管理的神降坛,埋尸冢,乱葬岗——金领村。

“先去弄把狙,不然到时候不好支援。”赖子缓步离开,闲庭信步地从阴影中走出来,只是出来时,已经是另一幅面孔:一个黑发碧眼,长相英俊,发型杂乱,像海草一样卷曲的阴暗系角色,原先刀削斧刻,带有伤痕的巨人壮汉已然不见,只剩下一名英俊浪漫的人类青年。

他嘴角勾起,无声自语一句:“命运的齿轮旋转,八音盒上的表演要开场了。” 第5章 白板记忆 经过了漫长的打扫,发财的房间总算到了勉强可以住人的地步,郑东那是累的够呛,他来到自己的房间,随意扫视,果然除了墙壁外一无所有,他随手拿出一张从发财那拿的单薄棉被当场打起了地铺,毕竟现在的他实在太累,只想好好睡一觉。

安然入梦……

“不要再想着复仇了,这并……但从没有……真正笑过。”虚幻的声音传来,模糊不清,但可以分辨是清脆悦耳的少女的声音。

“为了你,也为了我,答应我好吗?”声音变得清晰了,郑东的眼前浮现出一个金发少女背影,她回眸一笑,整个世界都仿佛闪亮了一瞬。

哧!

玻璃破碎声传来,沉默的黑暗应声而碎,一片片碎片抛飞而来,刮去郑东的的每一片血肉,每一份器官,每一块骨骼,上面是一幅幅画面,既陌生又熟悉,扒皮抽筋的痛苦并没有传来,但郑东心里的痛苦疯狂涌出,不可断绝。

失去至亲之人的心情,他从最开始的不可置信,悲痛欲绝,到后来的逐渐接受,麻木不仁,这一切的情感变化他就像亲身经历了一番,真实无比。

郑东明白这些情感不属于他,他进入了某人的记忆深处,而那个人的记忆教会了他这里的语言,这里的文字,没错,就是这具躯体的记忆,属于白板的记忆……

『自从教会驻扎开封,为了工厂招聘工人,开放基础教育,试图开化贫民,但开封上千年的封建风气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教堂并没有被广大贫民当成升迁途径,只是孩子无事可做时的联姻场,更有不少贫民愚昧的认为读书无用,社会上大多数贫民仍然流传着得过且过,不思进取的风气,而这种糟粕毫无疑问的传递到了他们的后辈身上。

砰!

白板被痛击一拳,被一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小屁孩,旁边的学生冷嘲热讽,嘲笑他是一个废物,学弟在他头上拉屎,他连声都不敢吭一下。

白板摸了摸自己的发烫的脸颊,既麻木又痛苦,那小屁孩仗着自己加入了教堂最大的小团体就在这里敢挑衅,侮辱他。

他忍无可忍还了那小子一拳,那家伙被打倒在地,周围的学生纷纷尖叫,把教堂老师叫来,当白板辩解是那混蛋先打的自己时,之前围观的学生纷纷举手否认,指认是白板先动的手,那混蛋只是正当防卫,白板百口莫辩,只觉得自己委屈,又觉得观众可笑。

学生看不惯他,是因为他来教堂的目的是学习,这和他们大多数人截然不同,这种特立独行再加上老师时不时的表扬,不仅直接导致学生对他的孤立,后来更是激化了矛盾,他们无法理解白板的行为。

因为这次暴力事件,白板被调到了最后一排,连原先理解他的老师都认为他品德有问题,悲愤并没有化作力量,轻易地打倒了白板,而那些学生眼见颠倒是非的成功,更是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背德感,对白板霸凌反而更加激烈。

的教堂里,白板的座位在最角落,周围一圈没有人,所有同学都跟辟邪一样躲着他,就算和他说话也是带着取笑,戏弄他的目的,

沉默,这是他在这个世界感受到最多的反应,他想和人交朋友,别人沉默,他想和人聊天,别人沉默,别人沉默……

在他看来整个世界只有灰白两色,单调和无聊充斥其中,只有麻木和痛苦永存。

他曾求神拜佛,渴望掌管救赎和治愈的女神能给他的生活带来改变,给予他面对生活的勇气,但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有施暴者的变本加厉。

他不知道人为什么生下来就要受苦,他曾自暴自弃,想要杀光所有人后自杀,那段时间里,他默念的最多的词汇就是“杀了你”,一遍、两遍、三遍……无数遍。

如果没有父母适时的安慰和关心,他可能早就崩溃了。

后来长大了些,他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下来就在遭受苦难,因为他父亲的职业——防火人。

在开封国中只有世界树中心才会下雨,而且只会下酸雨,只有经过严格过滤或蒸馏才能饮用。世界树中心是内城区,由贵族姥爷和教会管控,而外城区都是一群贫民。贫民每天都只能得到勉强足够生存的净水,连洗漱都只能做到一个月一次,就算后院着火了也无水可救。而贵族则可以毫不忌惮的使用酸水灭火。而防火人这个待在内、外城区间的职业只有两个作用:第一在外城区发生火灾时提醒贵族姥爷多加防范,避免火焰蔓延到内城区。第二就是承担民众对贵族的愤怒与不满。防火人明明是为贵族姥爷办事的人却没有任何贵族保护,甚至大多数时候都是与贫民生活在一起,结果可想而知。问题不患寡,患不均。对比每天只需要通风报信就能生存下去的防火人,贫民简直就是生活在地狱中,自然就引起某些人的嫉妒。每每有火灾发生,与亲人阴阳两隔的贫民都会选择把悲痛与愤怒发泄在防火人与他的家人身上,骂街和遭到言语针对都是小事,霸凌和被别人在家门口写下侮辱性言论也是常有的事。但这终究不是压垮白板的最后稻草。

所以在社会中白板一家也不受待见,而这也是白板痛苦的原因之一,父辈的言传身教对孩子的影响不可谓不大,那些原先纯洁无瑕的孩子在父母的教育下,也化作尖刀,不断地划破白板支离破碎的内心。

清晨的光辉洒满大地,白板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母亲温柔的笑意,和父亲随意的招呼声,他也从中获得了面对新的一天的勇气,对未来的一丝希望。

母亲依然在辛劳地裁剪衣物,父亲依然在悠闲地看报纸,其实白板之前很厌恶自己的父亲,认为是他的职业,他的不作为害的自己每天遭受无端的暴力,但有一次别人在家门口写下侮辱性语言时,他发现当时父亲的表情和自己很像,那种悲哀又无可奈何的表情,那种愤怒又无处发泄的表情,脸色铁青,嘴唇干裂,这个时候郑东才知道父亲和自己一样,同病相怜。

白板走在买卖食物的集市中,周围是人们厌恶的赤裸眼神,毫不遮掩的窃窃私语,他烦闷的摇摇头,买下来家里需要的食物,就是被人临时涨价宰了一刀。

回归的路上他有些恍惚,不知为何心中有着阵阵绞痛,他回神一望,是那几个人——那个之前打了自己一拳的混蛋,那几个经常嘲笑他的观众,他们鬼鬼祟祟从他家的方向离开。这个世界仿佛又变成了灰白两色,无比阴暗压抑,他向着家的方向回望,呆立在原地。

只见原本灰白的世界有了些亮色,那是明亮的红色,那是冲天的火光,在他家的方向。

白板焦急万分,飞奔回家,期间他不断地告诉自己会没事的,一定是别的人家不是他的家,自己的父母一定没事,他们可能正巧离开了,是的,母亲一定去裁缝店了,父亲一定在散步,但他知道他在骗自己,因为他买的是制作早饭的食材,连早饭都没吃的父母怎么会离开家里呢。

白板到了过去的家门口,现在的火场,他的心彻底沉了下来,他不顾别人的冷嘲热讽和指指点点,奔向火场,他疯了般哭喊着父母的名字,想要挽留回什么,但这里只有尘埃。背部被烧伤他没在意,手部被烫出泡他没在意,他就这样嚎着,挖着,哭着,没多久他就因为一氧化碳中毒晕倒了。

那一天他失去了父母,失去了面对生活的勇气,失去了对未来的希望。 第6章 生的希望 火光缭绕,黑烟蔓延。

白板行走在独属于自己的家中,带给他安全感和归属感的家中,无论他在外遭遇任何困难,在家总能遗忘悲伤,愁苦,获得心灵的宁静,毕竟终归有家人等待他,父亲和煦的招呼,母亲温柔的笑言。

回过神来,是一氧化碳刺鼻的味道,烟尘呛人鼻孔的堵塞感,原先米黄色的墙壁,天蓝色的屋顶都化作了黑与红的灰烬和烈焰。父母也在他的身边消融,什么都没留下。

白板惊醒,睁开双眼,入目的是低沉灰暗又陌生的天花板,潮湿腐臭的空气中夹杂着浓重的的腥臭味,明灭不定的灯光下是数不清的飞虫,角落爬满长脚蜘蛛,他似乎在地下室里。

白板试图起身,但背部严重的烧伤让他痛的直不起腰,观察自身,白色的绷带缠绕伤口,因为发炎流脓泛起淡淡的黄色,他下意识认为是父母帮忙包扎的伤口。

回想起梦中的内容,之前的经历,毫无疑问,他的父母已然去世,但他依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父母就那样消失了,他待在这个灰暗的地下室里,乖乖的,没有发出一点噪音,仿佛这样父母就会下来接走他,告诉他,之前的经历都不过是一场噩梦。

一分钟,一小时,一整天……

白板侧倒在地上,哪怕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渴得神志不清,他也在不停默念救赎女神尊号,他口齿不清,口水流了一地,小虫围绕身边,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咚!

铁质大门被粗暴的打开,爆发的响声在地下室回荡,惊得周围的毒虫四散而逃。

白板抬头,眼中闪烁着光芒,但看见的不是来接他的父母,而是一个蓬头垢面的黑医生,他眼神冷漠,那是毫不把白板当做同类的眼神,那是看见明码标价商品的眼神。

他把白板像提牲畜一样只手提起,随意地丢在病床上,快速的给他打上吊针,但不是注入药物用的,而是抽出血液用的,一滴又一滴的血液回流进玻璃小瓶的滴答声,是这片寂静中唯一的声音,不过当白板想起那是自己的血液激起,就浑身哆嗦,一阵害怕,那黑医生看见,呵呵笑道:“要不是你年龄太小,血型又比较珍惜,早就和外面那群人一样被‘分解’了,现在还抖什么劲,记住你的好运,哦对,记得祈求神明,这样没准真有傻瓜会在你坏掉前买走你呢,哈哈。”

后来白板才从黑医生的只言片语中知道原本需要继承抚养责任的亲戚拿走他家的遗产后,就谎称他已经中毒不治身亡,没两天就把他卖到了这家黑医院。至于法律监管方面,在黑帮管理的外城区,根本就没人在意一个孤儿的情况。

最可笑的是,白板甚至从头到尾都没见过那个拿走他家产的亲戚。

从那以后,白板不再祈求神明,不再信任他人,不再期望父母活着。

……

白班眼神空洞的看着黑医生在地上倒下一堆散发腐烂臭味的糊糊,他麻木的爬过去,生命本能地,囫囵吞枣地吃下那些过去对他来说难以下咽的食物,然后行将就木般缓缓爬了回去,毫不在意自己因失禁湿成一片,带着尿骚味的地铺。毒虫看到这里的主人回去,纷纷游荡在那块没有遗留一点糊糊的地面,吮吸着那里的汁水,试图从中获得一点营养用以维持生命。

不知过去多久,白板像一条老病苦疾缠身的老狗毫无生气,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他缓缓闭上双眼,像是认命般坦然接受自己的悄然落幕,明明他是还想查明父母死亡的真相,向这个悲惨,不公的世界复仇,他的双眼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冲破麻木,但其实他只是害怕死亡罢了,他的求生欲裹挟着他在这样的经历下仍挣扎求生,在无尽的悲痛中仍然期盼着世间的美好,就像买不认命般倔强,相信独属于他的幸福终将到来。

“我想看看他。”迷迷糊糊中,白板听到悦耳的声音。

一个穿着奢侈典雅,保守的服装都不能掩盖她凹凸有致身材的贵妇,比较奇怪的地方是她没有正常贵妇落落大方或盛气凌人的举止,反而缩着双手,给人一种战战兢兢,束手束脚的感觉,配合她那林间小鹿一样胆小,纯净的眼神,就像身处陌生地点的小猫,惹人怜爱。

她看着浑身骚臭,反应麻木的白板,没有捂着鼻子后退,诅咒般怒骂一句,反而直勾勾地盯着白板好久,在那双麻木死灰的双眼中看到求生的渴望,带着遗憾的悔恨。

她最后下定决心般点点头,声若蚊呐地说:“这个孩子,我买下了。”

跟着贵妇离开地下室,离开黑医院,刺眼的光芒照的白板睁不开眼睛,他没有重回自由的喜悦,没有被成功买走的庆幸,他只是呆愣在原地,等待着名为生活的地狱来临。

贵妇牵着白板的手,不急不缓的回到她的家中,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住宅,有着小巧温馨的布置,看起来和贵妇的身份毫无关系,白板原本以为这是贵妇给他的仆人房,但让人意外的是贵妇其实也住这里。

本来麻木不仁的白板已经准备好了迎接贵妇的任何安排,颇有种躺好随意处置的意味,但出人意料的是贵妇没要求他做任何事,只是温柔的引导他吃饭。

长期处于饥饿状态的人,突然有了食物,狼吞虎咽后是非常容易死亡的,无论是噎死,还是肠胃受不了。

白板来到这个新家的第一餐先从加了牛奶的燕麦粥开始,然后是鲜美的蔬菜什锦汤,最后是香甜的奶油肉桂派。

这是他吃过的最好的一餐,曾经从来未有过,特别是在他饿了很久,吃了很久猪食的时候,这一餐品尝起来尤为美味。

最令白板意外的是,那贵妇竟然给他打了一盆水让他洗澡,在水资源严格按户口领取的开封,一盆干净的水不知道可以换多少钱粮。

白板没有受宠若惊,满怀感谢,反倒充满警惕,不敢接下。无功不受禄,天上掉的不一定是馅饼,而是陷阱。

但他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之前背部的烧伤在恶劣的地下室环境的影响下恶化,发炎,流脓,他现在不清洗,不处理,等待他的必然是死亡的结局。

最后他还是接下了那盆水,看着清晰倒映着他侧脸的清水,他想起了因缺乏水资源,无法救火,与家人阴阳两隔而辱骂他和他家人的贫民,突然有些理解了,理解那种无可奈何,理解那种痛苦悲伤,因为他现在就是这样。但他绝对不会认可,他依旧痛恨那些把他拉入地狱的混蛋。

在水的洗涤下,他把这前半生遭受的委屈,痛苦回忆了一遍,从默默啜泣到放声大哭,直到他泪腺的极限,他将所有想说的,想骂的,统统喊了出来,等发泄完情绪后,他的眼神不再那么黯淡,表情不再那么呆滞。

白板洗漱结束后贵妇看着他那流着黄色脓液的背部,狰狞的烧伤,温柔的给他上药,感受着对方纤细的手指在自己的伤口处划过,那疼痛中带着些许柔软的触觉,让他有些上瘾。

看着贵妇浅浅的笑容,白板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家,这个莫名温暖的人,没有了那么多的抵触和警惕了,在无微不至的照顾下他心里接纳了对方。

好似在无垠的黑暗中又看到了一丝光亮,可以坦然面对灰白的世界了。 第7章 哀悼虔诚 “阴晴圆缺的女神,我今恭敬合掌,心怀敬畏,祈求您的慈悲垂怜。”

“银月的光辉撒遍大地,正如您的救赎和仁慈。”

“潭中倒影是您的分化万千,变化不定是您的造化无数,缺月的尖锐暴虐不再显现,愿您得享安宁。”

贵妇跪地膜拜,双手交叉,表情无比虔诚地低声念叨女神的尊号。

这是贵妇每天早上都会做的事,从来都没有忘记的时候,就像生活必需品。

对此白板不以为意,甚至有些嗤之以鼻,他再也不会求神拜佛,如果真的有神,或者神真的怜悯众人,他觉得自己就不会遭遇那些苦难,家人就不会莫名惨死,他现在只相信自身的力量。

自我意识和身体恢复一些后,他马上开始观察四周,调查别人,这当中有害死他父母的凶手,也包括这个贵妇。

特别是这个贵妇,在很多方面都尤为奇怪,她明明穿着的像一个贵妇,但无论是气质,还是行为都完全不与贵妇身份搭边。比如她和白板一起住在一栋只能算普通的砖瓦房,家里没有仆从,比如她所有衣物中只有一件显得比较名贵,而且经过母亲是裁缝的白板仔细观察,那唯一一件名贵品,还是伪造仿制的。

就算是有些小钱但只能买假货的家庭,应该也请的起一两个仆役加洗浆女工,她这种行为就好像要装成贵妇一样,很是奇怪,白板觉得这其中有很大猫腻,说不定关乎这贵妇买下他的真相。

一连几天,白板都在街道,小巷中疯跑,玩闹,自从离开那家带给他恐惧与绝望的黑医院,他表现得开朗了不少,像是要体会这久违的自由与欢快般,但实际上他在不断地收集信息和熟悉附近的巷头巷尾,规划逃跑路线,在没有调查清楚这个贵妇抚养自己的理由前,他要时时刻刻做好离家出走的准备。

借助有事没事的闲逛,白板也收集到了重要信息,之前纵火烧死他家人,毁掉他家庭的人已经落网,据说因为线索众多,没几天就抓住了。而那可恨的凶手就是欺负他的那几个学生。

白板现在身处外城区的枫糖区,离他原来生活的贝德南区不是很远,只有几条街的距离,也就是说他可以亲眼看着仇人死去?

大仇得报的白板没有被兴奋冲昏脑子,而是下意识的认为那几个学生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白板根据看到这些混蛋时他们与自己家的距离计算出,从他们动手脚到自己家大火蔓延还不到三分钟,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家里就已经燃烧殆尽,绝对是使用了有助燃烧的物品,但这样的物品是什么,白板不得而知,他现在开始思考一群学生哪来的那种可以大范围燃烧的危险物品,他们虽然又蠢又坏,把自己的不幸发泄在别人身上,但还不至于蠢到为了发泄害死别人,葬送自己的地步。

仅仅几天就到了那几个混蛋处刑的日子,白板和贵妇打了个招呼就前往了贝德南区。

路上行人,来来往往,车水马龙,街头巷尾,世人言语,好不热闹,白板立身其中,却觉得格格不入,人们嬉笑交流,却没有真正的相互理解,街道张灯结彩,却在白板眼里灰白一片。

到达目的地——行刑台。那几个学生背手跪地,他们眼睛红肿,显然赴死之前大哭了一顿,但现在他们无一例外表情麻木,像是人命般。

在这几个混蛋的忏悔声与人们的闲聊中,白板确认了一件事实,他们果然是被推上来顶罪的,他们声称这一切都是别人教唆的,他们只是犯了每个人都会犯的小错误,甚至他们当中有人自始至终都认为自己没错,白板听得青筋暴起,表情狰狞,这些家伙真是蠢,坏到极致,到没想过自己的所作所为对他人有什么影响吗?

但无论如何辩解,当讲到教唆者是谁时,他们就只能口齿不清地说是值得信赖或十分熟悉的人,但具体到是谁是他们又手足无措不知所云,描述的长相也模糊不清。显然他们并不知道教唆者身份,而且有这个动机的人太多了,因火灾而家破人亡的愤怒者,因羡慕他们家岁月静好的嫉妒者,因看准风向推一把的投机者,法不责众。任何人都可能是凶手,任何人可能都是凶手!

白板深深地紧皱眉头,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谁可以又让别人熟悉又记不清楚。真是件怪事,但如果害死他父母的幕后黑手是这样一个怪人,他就不得不掂量掂量自己是否有复仇的基础能力了。

城堡上的四条男爵说了几句法律规定,罪不可赦之类的就直接下令处刑。

处刑开始了,身着轻便军装的人登台,他们手持形状奇怪,银白色泽的烧火棍,白板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如果是郑东看到,第一时间就可以认出那是步枪。军人握住枪托和前把手,在一声令下迅速而有力地抬起枪械宛如精密控制的机械,白板看的目瞪口呆不知道抢手练习了多少次,抢手瞄准动作平静宁静,但那如鹰的眼神仍让人心惊肉跳,威严肃然,动如脱兔,静如处子,枪与人宛如一体。

火光激发,轰然巨响,硝烟弥漫,在白板还未反应过来时,一名罪人已经俯身倒下,他的脑袋碎裂一地,红白之物像不要钱一样洒在行刑台上。

这就死了,白板此刻的脑袋还是蒙的,惊讶愕然,不可置信,但他双眼因火光炸裂留下的余像还在,双耳因鸣响的“嗡嗡嗡”声还在,这些无疑是刚才经历的证据。

在众人脑袋发昏时,惊疑不断时,处刑还在继续,拉动枪栓,弹壳飞出,枪管抵住罪人的后脑勺,它是死神的镰刀,清脆的“叮铛”一声,弹壳落地,随之而来的是列缺霹雳,天雷轰鸣,一个生命的骤然消逝。

“天雷,这是天雷!”

“这不可能,神威不可窃取!”

“啊?犯人死了吗?”

白板没有听进去周围民众的惶恐不安的交流,而是一脸痴迷的看着枪械,他认为如果他拥有那种机巧武器,可以毫不害怕的直面仇敌,轻松地将仇敌手刃。

没过多久,处刑结束了,四条男爵看着众人惊疑不断的样子十分满意。随后四条男爵发话了,他用浑厚,沧桑的嗓音先是安抚了一下民众,然后开口解释,这火棍是教会工厂新生产出来的武器,叫做枪,可以五百米开外杀人于无形中。他最后提了一句如果不想尝枪子的话就要遵守法律。

最近开封并不安定,显然四条男爵在用枪械立威,降低动乱,革命的可能。

白板回到家中,茶饭不思,浑浑噩噩,不仅是仇敌的线索揭露,学生处刑惨死,还有枪给他带来的巨大震撼,一时间他心情复杂,头昏脑涨。

“纵火者”死了,但是这样又如何,白板的父母能回来吗?真正的幕后凶手是他们吗?白板是个聪明的小孩,明白他为什么会遭受这么多无端的暴力,不过是贵族平息民怨的小把戏,但教唆、直接下手的是盲目无知的贫民。他恨!他恨所有人!他想复仇,他也想成为那盲目无知“纵火者”,如烟花般在死亡中绽放,如逐火的飞蛾般悄然落幕。但仅存的理智告诉他那不过是泄愤,到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白板不断思考想要杀死的目标,想要部署的计划,需要掌握的技能。

他要用尽全力,不择手段的复仇! 第8章 调查周旋 高大的身影撑起一片阴影,表情冷冽,面露不屑,拳头高高举起。

砰!

头戴皮制帽,蓬头垢面的小鬼被打翻在地,他抱肚皱眉,身体弯成虾形,吐出一口酸水。

那个打他的黑帮成员吐了口唾沫在他脸上,抱怨说道:“打你还脏了我的手,记住下次偷得钱敢不上交‘灰鼠党’,就不是一拳的问题了。”

“那不是…偷得。”小鬼断断续续地说:“那是我自己…赚的。”

“就你,还赚钱,就算是童工也不会收你这种又脏又臭的小屁孩。”黑帮成员哈哈大笑:“难道你去卖钩子了,后门没事吧,要不要我去帮你看医生。”

小鬼沉默不语,就像死了一样。

“切,没趣。”黑帮成员离开了。

那钱确实不是这小鬼偷的,是他在地上捡到钱包还给失主,失主奖励的。

与此同时,在白板的新家中,白板揉着眉心,思考着自己的复仇大计。

复仇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不断谋划,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了解自身现在的处境,白板暗自思考,而其中可以达到关键性进展的就是调查清楚那个包养他的贵妇的信息。

在小时候,白板需要经常摸索许多不为人知的暗巷,小路,为了躲避那些欺负,勒索他的人,这个习惯保存至今,他基本上每天都会在小巷里闲逛,这也让他弄清楚了这附近的小巷,而伴随小巷而生的大多是见不得人的人和物,其中就包括黑帮,而黑帮毫无疑问是查找信息的专业人士,而白板的目标就是找当地的黑帮“灰鼠党”要情报。

但在接触黑帮前是需要准备很多的,首先黑帮成员大多穷凶极恶,穷兵黩武,擅长争勇斗狠,非常危险,其次黑帮虽然被称为黑帮,但在难以管控的外城区,黑帮其实是贵族选择的代理人,如果惹怒黑帮,内外城区将没有白板立足之处。

然而白板其实并不在乎这些,这个世界并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东西,他早就做好为了复仇死亡的觉悟,大不了招惹黑帮后就一辈子待在阴暗的角落,为仇敌伺机而动,反正这样的生活他已经习惯了。

不过是一死了之,只是会觉得有点遗憾罢了。心里虽然这样想,但白板不知道他仍然想拥有那独一份的美好,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而活。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道路堵塞的高峰期,他打算在这个时间点与黑帮交易,再加上他规划的逃跑路线,一旦出事他可以第一时间逃离,混入人群,让黑帮一辈子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他穿上增高的鞋垫,在衣服下加入大量捆绑的稻草,用全力伪装,改变身形,带上口罩和兜帽。铜镜中的白板俨然变成了一个稍显健壮的成年人,根本无法与白板原本消瘦的未成年外表联想在一起,他在声音方面也下足功夫,他在贵妇家中偷吃了许多咸辣口的调料,成功把自己的嗓子辣哑了,加上他刻意的变音,没人会认为这是小孩的声音。

但这些还不够,他认为自己需要更慎重些,他在逃跑路线的各个地区都藏入了贵妇家的衣装,可以在合适的时机变装,鱼目混珠。

白板带着黑色口罩走在一条最多只能一人通行的小道,居民楼,贫民窟包围了四周透不过一丝光影,走了大概十几步豁然开朗,一个个木桶摆放着,上面随意地坐着几个人。

没有人放风,所以不是重要交易,白板坦然走了进去。

身穿夹克的黑帮成员表情平淡的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好似完全不把这个小孩放在眼里,但白板知道他们完全没有放松警惕,手已经摸到了武器附近。

“帮我查个人。”白板率先发话,表情毫无怯色。

“暗号。”黑帮看见一个身形高大,体态壮硕的人缓缓走来,不由得紧张起来,虽然他们表情平淡的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好似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但白板知道他们完全没有放松警惕,手已经摸到了武器附近。

“猫鼠同堂。”白板沙哑着回复,这个暗号是他在贫民窟二楼规划路线时无意听到的,虽然当时可能被人注意到了,但谁会在意一个小孩呢。这件事也是白板下定决心找黑帮要情报的主要原因。

“行,价格你自己出。”黑帮回答。白板知道这是在测试自己是否懂行,了解价格。

“一枚银币。”白板沉声说道。

顿时,原本随心盘坐的黑帮站立起来,表情不再随性,哄笑停止了,寂静得可怕,那一个个黑帮成员的眼中的贪婪涌现,但依然没有立马动手,白板的报价明显高于黑帮的平均价。

“说,你要调查谁?”原先坐在中间从未开口的黑帮成员不断审视白板,似乎要从他的外表中看出什么端倪。

白板没在意对方审视的眼神,表情冷漠地说:“那人家住东特斯街,表现得像是个贵妇,我要你查出她的真实身份和背景关系。”

“呵呵,实话说吧,我不知道。”那黑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报价这么高,你就不怕我们把你杀了,抢了钱财。”

“钱不在我身上,早藏起来了。”白板耸耸肩,故作轻松,“你告诉我之后对接的情报人员是谁,还有接头暗号,我就告诉你藏钱的地址。”

“喝,有点意思,‘冒险家’酒馆,每晚7点到9点,一个褐发的‘老鼠’,暗号是‘阿米洛斯’。”那身居中间的黑帮阴暗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如果让‘灰鼠党’发现你在骗人,我保证今晚下水道的浮尸有你一个。”

“老鼠”在“灰鼠党”中是地位最低下的,包含可以随意抛弃,顶罪的意思。

“就在那里。”白板一手指向头顶的阳台,在所有黑帮的注意力都在他指尖时,他另一只手出现一枚银币,弹跳之间就到了阳台之上,那是贵妇给他的这个月的零花钱。

原来白板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藏银币,对于一个除了复仇,就只想赴死的人,黑帮的恐吓和压迫根本奈何不了他。

挥了挥手,带着黑色口罩的白板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他对附近熟悉到令本地人都发指的程度,这小巷就是在他的王国,没人能在这里追上他。

有几个觉得自己被戏耍的黑帮成员恼羞成怒的想追上去,但被中间那位压下,那个人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然后随意地解释了一句:“我还挺欣赏他的,可惜了,只能成为别人的躯壳。”

白板走在小巷中,时而处在无人的墙角,时而行走在别人家的阳台上,这是他设计的逃跑路线,他侧耳倾听,没有脚步声,愚弄黑帮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中,可以确认黑帮到底知不知道他现在的处境。如果黑帮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无法事后追查,再被愚弄后绝对会追上来。

“灰鼠党”的人连追都没追,这让他的表情更加沉凝,他怀疑“灰鼠党”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对于他的伪装他自信不被任何认识他的人看穿,除非是他的调查任务透露出自己的信息,现在的“灰鼠党”要么打算守株待兔,要么就是贵妇的背景大的他们不敢招惹,但无论是哪一个都叫人害怕。

他先通过小巷到了某个屋子的楼顶,遥望自己的家,确认贵妇安然无事,周围没有聚集的陌生人,他松了一口气,同时他也确定了后面的猜想。

回家一趟,找贵妇撒了个娇,拿了点闲钱,顺便换了身着装,白板打算直接与情报人员对接,原本是打算嗓子好了后去的,但既然身份已经暴露,那就无所谓了。 第9章 相识相知 来到“冒险家”酒馆门口,白板环顾四周,巨大的牌匾,像死尸一样醉倒路边呕吐的酒客,在他们身上动手动脚的小偷,招揽客人,穿着褴褛的酒馆小妹。

外城区酒馆里的酒大多度数极高,毕竟掺一点水,亏一分钱,而那种微醺或有甜味的酒只有富商和贵族能喝到。

白板现在不能百分之百确认黑帮是否知道自己身份,如果知道伪装就没有必要,而且在确定黑帮知道他的处境,不敢招惹贵妇背后势力后,让黑帮稍微知道他的些许行踪也不一定是坏事,没准可以直接了解到事实真相,而如果不知道,他现在的小孩外貌可以很好的混淆视听,会让别人误认为这小孩是交易人的小小棋子,从而淡出黑帮视野。

白板看了眼天色,遮天蔽日的云层已经染上黄韵,宛如火焰燃烧。这使他想起不好的记忆,身体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然后就快步走进酒馆。

酒馆内熙熙攘攘,人声鼎沸,这里有舞女跳舞,还有斗兽比赛,无论哪一个都是贫民不可多得的娱乐。

白板看向角落,果然有一个蓬头垢面的褐发小鬼,他看向窗外,眼中萦绕着一丝忧伤。

那小鬼带着皮革制的宽帽,突出的帽檐遮盖了他的刘海,顶部是一个破损的护目镜,杂乱微卷的褐发沾着泥浆,一身有明显缝补痕迹的衣物着身,巴掌大的小脸沾满淤泥,黑成一片,只有那双闪闪发光的大眼睛澄净芜杂。

在外城区因为缺水洗不了脸的人数不胜数,这种扮相并不奇怪。

白板自然的坐下点了一杯火酒,推给对面的小鬼,在靠近他耳畔时念起暗号。

“阿~米洛斯!”

这人边推酒边骂我是什么意思,难道又是来羞辱我的狗屎吗?小鬼在白板靠近时就在打量对方,消瘦的体型,较矮的个子,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是大面积的烧伤,狰狞可怖,白净的脸庞眉清目秀,但上面却是一双看似冰冷死灰,冷静理智,实则布满血丝,满载仇恨的双眼,僵硬紧绷的面部彰显理智中的疯狂,仿佛一个逼近悬崖的人,只需要轻轻一推就会彻底堕落,于疯狂嗜血中爆发。

从小就在外城区打拼多年的小鬼自认还是有些识人的本领,可以说什么千奇百怪的人都见识过一二,但像这么危险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人不仅疯狂而且还有疯狂一把的能力。这是小鬼对白板的第一印象。

“‘阿米洛斯’是北牧田园的俚语,我测你母的意思。”小鬼不敢招惹白板,生怕他把那股疯狂朝向自己,所以选择解释,“是三万让你来的吧,他还是那么恶趣味。”

这时白板才想明白,那个叫三万的黑帮成员竟然用骂人的俚语来骗白板是接头暗号,没什么骂人经验的白板自然上套,这显然也是用来确认白板是否是道上人的手段,没想到那个叫三万的这么聪明。

一时间白板杀了三万的心都有了,不仅是觉得对方有威胁,更是因为三万有可能了解自己的身份,处境,结果对方只说不知道,白白浪费自己一银币。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小鬼也注意到白板那骇人的眼神,连忙打起圆场,安慰对方,“虽然对方的暗号是错的,但我这无所谓,你想调查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听到这话,白板的表情才稍微收敛,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小鬼,“既然你要应下这事,以后可不许后悔。”

当即小鬼就后悔了,但他不敢说出来,“怎么会了?”

“查一个人的身份,背景。”白板竖起一个手指,“一枚黄铜币。”

“不行,至少两枚。”小鬼觉得对方都让自己担责了,怎么也要讨价还价一下,但其实他心里很没底,生怕对方一言不合就发癫,所以这句话他说的特别小声。

“成交。”白板思虑了一下,斟酌说到:“但现在只能给你一枚当定金,等你有了实际性进展,再付你第二枚。”

大不了再向贵妇撒次娇要点钱。白板暗自思索。

“啊?”这次换小鬼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白板直接就答应了,意外爽快,难道遇到富家子弟了,看着也不像啊。

白班没在意对方审视的眼神,表情冷漠地说:“那人家住东特斯街,表现得像是个贵妇,我要你查她的真实身份和背景关系。”

“后续联系怎么解决?”小鬼的问题直指核心。

“你家住哪。”白板稍加思绪就想出了办法,“我每天去你家附近看一眼,如果你在阳台放两个晒衣杆,我就会去飞鱼酒馆等你,在2点到3点间。”

了解对方的家住哪里,也是为了给事情加个保险,如果对方卷钱跑路,他也好找人讨债,至于地点的真假,白板不在意,如果是陷阱,白板自己肯定不会以身试险,他只会在小巷里穿行,到别人家的楼顶观望一下情况罢了。

想埋伏他,除非请人把附近的小巷围个水泄不通,但显然这早就超过一枚黄铜币的价值了。

条件谈拢了,白板起身离开,但最后小鬼叫住了他。

“别把自己逼的太紧,人嘛,都是需要劳逸结合的。”小鬼笑了笑“不然会疯掉的!”

看着动作粗鲁,眼角含笑的小鬼,白板竟然感受到了意料之外的关心,在大部分时候,他遭遇的都是别人的作弄和嘲笑,只有父母会真正的关心他,也因此他对温馨的家庭极为珍惜,对别人的态度,情感极为敏感,他确定对方真的在关心他。

那小鬼灰头土脸的样子,竟洋溢着青春的活力,金绿相配的眼睛在杂乱的刘海下闪闪发光,与大多数贫民死气沉沉的样子完全相反,他明明比酒馆里大多数人穿着破旧,却不知为何比其他人耀眼得多,仿佛这灰白世界里唯一的亮色。

白板因为找情报人员的原因回家晚了很多,当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后看到平时已经睡了的贵妇还在祈祷感到诧异,而贵妇看到他时竟瞬间大哭了起来,梨花带雨的样子搞得白板还以为是谁轻薄了她。

贵妇扑了过来,“你到哪里去了,害我好一顿找。”

她擦了擦眼泪。

白板扣了扣脸颊不禁有点害羞“我这不是出门忘了时间。”

“下次不许了,就算是走也要带些物资。”她鼓起脸颊,指了指旁边的背包,然后摸着白板的脸颊,面露宠爱地说:“我真的希望你能活下去。”

白板不明所以,打算继续调查。

清晨的阳光轻抚大地,白板吃着贵妇精心制作的早餐,看着窗外,他开始思考那个小鬼给他的建议,他是否真的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毕竟这是别人真心给的建议。

但考虑到复仇,想到父母的死亡时可能的惨状,他就手脚发凉,双眼通红,怒意完全止不住的想要爆发。

毫无疑问,复仇就是他现在苟活于世的唯一理由。

想要短暂时间内提升一项能应对仇敌的能力,对还未成年,没有力气的白板来说,陷阱是最好的办法,至少在小巷内,他可以把仇敌引入陷阱,轻松坑杀。

为此他买了不少有关陷阱制作的书籍,虽然大部分都是用来狩猎灵骸的,但这不意味着这些陷阱在混乱,嘈杂的贫民窟不适用于人类,相反灵骸对比人类拥有更加敏锐的感官,更加强壮的体魄,那些怪物都会中招,孱弱的人类又如何幸免,这些陷阱应该能发挥极大作用。 第10章 助人为乐 关于制作陷阱,白板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第一:想要把在城市中比较明显的陷阱隐藏好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

第二:想要陷阱尽量不被他人误触,只被追逐自己的仇敌触发需要确定符合要求的陷阱安放位置。

第三:陷阱的种类选择。

对于第一点他的解决办法是绊线钩化,大部分陷阱的触发装置是用有凹槽的木棍组成稳固三角形的“4”字结构,虽然它在竖直方向可以承受很大的力用来支持陷阱主体,但在水平方向只需要一点力就会破坏它的稳定结构,导致陷阱触发。

只需要把触发点绑上透明的细线就可以制成一个简易的,一次性的绊线钩。只要用贫民窟常有的垃圾掩盖“4”字结构就可以把陷阱隐藏。

第二点反倒比较轻松,只需要找到只有他才会去,其他贫民不会去的地方就行了,而那个地方显然就是小巷,不仅如此,白板的小巷路线是那种奇葩到地图根本不会记载的路线,因为他的路线是会包括别人家的阳台,顶楼,楼梯的,正常人谁这样走路啊。

只需要把一部分陷阱设置在顶楼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就不用怕被别人触发了,可以用来处理突发状况。到了真正确定需要面对仇敌时,他再把其他陷阱装上,保证陷阱利用最大化。

最后是陷阱种类,那种用来处理灵骸的陷阱大多都是用大木桩子扎或用大块石头砸,这种陷阱先不说能不能隐藏吧,就白板的小胳膊小腿就制作不了这种重量级陷阱,而且贫民窟的那些危楼也支撑不了。

所以他想要陷阱更加人性化,更加轻便,快捷。对于这点他的首选就是强酸,既可以小瓶装置,又可以造成不错的伤害,次选是酒精,只需要一个简单的点火装置就可以让敌人感受融身灼骨之痛。

点火装置的选择是类似摔炮的东西。

他向贵妇撒了个娇,拿了笔钱,就开始买材料,买工具,实验他的想法,这也让他发觉了之前没注意的一个细节,从陷阱触发到强酸泼下是有时间差的,而这期间依靠成年人的速度,早跑没影了。

对于这点,白班的解决办法是计算成年人脚程,调整强酸位置,他将陷阱位置放得比成年人实际脚程略远些,这样即使没有伤害到仇敌,也可以阻断他和敌人之间的通路,帮自己增加逃跑时间。

制作陷阱是非常危险的事,就算白板防护比较全面也依然给身上添了不少伤,尤其是手上,老茧,伤口不断,有被碱性物质影响导致的蜕皮发黄,有洗不掉的粘胶,被小刀割出来的伤口,但得益于贵妇的照顾,这些伤口并没有发炎恶化,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行事唯唯诺诺的贵妇在远处观望着白板,最近白板研究手工受伤,这让她尤为担心,但当看到白板手拿锯子,锤子做手工时那由衷的笑颜,她又不由得感到欣慰。

白板不再像之前一样沉默寡言,苦大仇深,而是找到了自己的兴趣,一副沉迷手工的样子,时不时地发出“嘻嘻”怪笑。

真有活力啊。贵妇于内心感慨一句。

她莞尔一笑,表情宠溺,十分欣慰和高兴于白板能这样真心的,开怀的笑。他一定是在想一些助人为乐的好事,才能笑得如此纯粹,如此阳光。

在一栋楼顶,白板又安装好了一处陷阱,这几天他都在搬运材料和制作陷阱,他已经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现在的熟能生巧。

白板从小就经常帮助自己的母亲处理些许手工活,因此还算心灵手巧,父母原本送他去学堂的原因就是希望他能成为最近非常缺乏又非常火热的机修工职业,制作和修理蒸汽机械,摆脱外城区贫民,真正的进入上流社会。

现在他的手艺还在,父母却不在了。

他制作着陷阱,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那个小鬼给的家庭住址,遥望那栋连栋小楼,他在指定的阳台上看见了两个晾衣杆。

有消息了吗?白板没想到那小鬼效率还挺高,不会是直接问“灰鼠党”高层得到的答案吧,这样有可能是个诱人深入的陷阱,但白板还是打算看一看消息,当然是在确认安全后。

又制作了一个陷阱,白板看了看天色,算了算今天钟楼的钟声敲响次数,差不多快到交易消息的时间了。

他到了飞鱼酒馆外,这里有一个画着飞鱼的酒水介绍牌,同样还有不少水产菜品,除此之外并没有与“冒险者”酒馆明显的差别,同样的醉汉,同样的小偷,同样的小妹。

他的目光瞥向角落,果然一个蓬头垢面的小鬼安坐在那,照例打了声招呼后,他就大摇大摆的进了酒馆,虽然看起来随性,但他背地里做过多少次检查,只有他自己知道。

小鬼看见白板眼睛一亮,像是看见救星,忙不迭想要开口,但对白板的畏惧心理让他啃了半晌硬是没出声,焦急的直跺脚。最后还是选择夹道相迎,“老板,你来了。”

服务态度比上次好了不少,还知道叫我老板,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加钱的。白板在心里有些享受,这种被人迎接的感觉他过去从未有过。

“太引人注目了。”在路过小鬼身边时,他小声提醒,虽然心里一阵酥麻,但他还是回避了迎接。

来到角落,小鬼推出一瓶火酒,“回敬你的。”

但效果并不好,白板看都没看一眼,小鬼暗自咂舌,这人怎么这么难对付,热情的迎接无感,免费的酒都不喝,我又不会给雇主下毒。

白板并不是不想喝免费的酒水,而是不能喝,他小时候误喝火酒,辣的泪流满满,当场就吐了,他可不想在雇员面前出洋相。

还不等白板开口,小鬼呼出口气,强装镇定地说:“我现在虽然有消息,但要我说出来有条件。”

当即白板眉头紧皱,“还要加钱,你之前没说,我现在……”

还不等白板说完,小鬼插话道:“大事不好了,‘灰鼠党’的人要抓我。”

被打断发言的白板没有恼怒,反而愣住了。“灰鼠党”要抓自己家的“老鼠”,开什么玩笑,白板只觉得对方在骗人,但对方表情认真,严肃,不像开玩笑。

看见白板狐疑的表情,小鬼着重强调:“我说的都是真的,先不说这个了,老板你有没有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救一下啊!”

白板想了一下,他确实有个可以藏人的地方,那就是黑帮都不敢招惹的贵妇的家,只要藏在黑帮不敢搜的地方,就一定不会被找到。

“我为什么要帮你。”白板出于谨慎没有立即答应,想要讨要些好处。

听到这个回答,小鬼立刻想明白了白板有能藏起自己的地方,不由得期待,立刻开口,语速极快地说:“老板,只要这次帮我,以后要消息,我全部免费。”

白板听着那一声声老板,不知为何心中有些酥麻,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让他多了份过去从未有过的自我认同感,说实话,有点爽。

“不成,谁知道你会不会跑路,这里可是有上百万人口的外城区,你只要改头换面就不见了。”白板看着对方一副急的要哭出来的摸样,心中的结郁消散,只觉得舒爽无比,他看效果差不多了,不能把对方逼太紧,话锋一转,“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对我的称呼改成老板。”

“啊?这是个什么要求。”小鬼完全搞不懂白板的思路。

白板嘴角微微翘起,“没什么,就是得了一种没人叫我老板就会死的病。” 第11章 性别难题 白板带着小鬼疾步离开飞鱼酒馆,观察了下周围有无变故,就向着自己之前为了避免这次会面是陷阱而规划的逃跑路线奔去。期间,白板死死的抓着那小鬼的手,竟感觉意外的柔软,幼小且滑嫩。

在外城区,贫民窟占据了大部分面积,这些房屋胡乱的堆积在一起,毫无规划可言,唯一的要求是可以住人,连遮风避雨,保暖避寒都做不到,虽然外城区根本不会下雨,这样的环境催生了不少看似无路可走,其实暗藏玄机的小路,而白板就是寻找,利用这些路的专家。

稻草铺垫的屋顶是他的道路,粗布制作的屋棚是他的天桥,房屋间的间隙是他的小道,小巧轻便的体型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威力,任何犄角旮旯都可以让他消失不见或突兀显现,毫无疑问这里是独属于他的王国,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白板飞奔到一家民宅的楼道里,从外露楼梯利落地翻身进入另一栋房屋的阳台,小鬼在楼梯上看得目瞪口呆,手足无措,凭借他自己的力量还做不到白板的所作所为,白板自然明白,他伸出手抓住小鬼的小手,他感觉自己的手至少比对方大了一圈,而且可能是自己设置陷阱,常动手工,力气大增,只手就将小鬼提起。

在白板不断地奔走,牵引下,看着身边不断变化的画面,此时此刻的小鬼惊疑不断,他亲眼见证无论是胡同死路,还是墙壁阻挡,白板总能走出一条让人猝不及防,意料之外的路线,时而抓住栏杆飘荡离开,时而站在墙沿纵身一跃,在布棚上狂奔,在楼道间跳跃,好像无论哪里都是他的道路。

原来路还能这么走。小鬼害怕之余又惊诧万分,亲自体验了一次“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街区版,不经意间,看白板的眼神都带上了些许崇拜,他现在对白板的态度称得上敬畏。

白板在路线上绕开了自己布置的陷阱,万一那次这小鬼逃跑时用上了他的路线,却因为踩中他布置的陷阱而死,他不知道会不会因此感到愧疚,但一定会亏掉他给的价值一黄铜币的信息查询费,这可是他撒娇换来的!

来到贵妇家附近的一栋楼顶,白板终于看到了小鬼口中那些要抓他的黑帮成员,他们的样子确实像是在找人,挨家挨户的搜寻,对贫民态度恶劣,举止粗鲁,在别人家打砸强拆,遇到反抗者就摇人群起而攻之,宛如土匪。

身穿黑色制服的黑帮是巨浪,要将外城区淹没,摧残殆尽,但在黑云压境中仍有一片净土,那就是贵妇的家,它是黑浪里的孤舟,随时会被吞没,但黑帮选择性的避开了这里,就好像在他们眼中这略显小巧的屋子不存在。

白板暗中松了口,再一次确认了自己的猜测。贵妇果然有大背景。

现在的麻烦是怎么回家,黑帮成员虽然没有搜索贵妇家,但却在附近巡视,显然是猜到小鬼有可能往这里逃跑,从正门回家绝无可能。

时间不等人,他们现在所处的楼顶随时可能遭受黑帮的突击检查,万一被发现,他自己不好说,但小鬼一定要完。

只能另辟蹊径了吗?还好白板最擅长的就是不走寻常路。

他徒手搬出之前运到这附近藏起来的长木板,这是他还未加装的陷阱余料,他稍微测试了下木板的坚固程度程度和柔韧性,在初步判断木板可以承载他和小鬼两个人时,毫不犹豫的在两栋楼间架起天桥,相互连接,然后一声不吭的张开双臂,像是走独木桥般保持平衡,没多久就到达另一栋楼。

小鬼一脸懵逼,这人到底是在哪变出来的木板啊,整个过程自然平和,一声不吭地就将路铺好了,好像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看见白板在对面向自己招手,小鬼明白现在需要做什么,他回忆白板之前的样子,有模有样的照办,但当他真正走在这条独木桥上时,才明白这上面有多恐怖,随风激起,他感觉自己宽大的衣物像是有自己的意识,把自己向地狱拉去,桥也随着他虚浮的步伐摇摇欲坠,惊悚无比,无意间他向桥下看了一眼,原本两三楼的高度并不吓人,但凶神恶煞的黑帮成员平添了分恐怖,忽大忽小的视角更是让小巷深邃诡异,这转瞬即逝的一秒在小鬼的感觉下无限延长,他想象下面的人突然抬头看见自己,发出惊呼,然后自己被黑帮抓住,遭受惨无人道的对待。那下面仿佛不再是平平无奇的街道,而是择人而噬的深渊。

在小鬼险些失足时,白板稳住木板,救了对方一命,小鬼跪倒在木板上喘息不定,他抚平气息,但再也不敢站起来。

白板到底是如何心平气和的走过这独木桥的,那冷淡的表情像是随手做了件无关紧要的事,害我还以为这很简单,结果差点吓傻。小鬼心里有些难以接受,因为白板看起来比自己还小。

最后没有办法,他选择爬过独木桥,虽然时间长了些,但万幸的是没有人抬头看向他。

白板安静的回收木板,期间依旧冷着脸,像是台稳定运行的机械,测比距离,安放木板,一气呵成,经过几次如法炮制,他们终于到了自家楼顶,现在只要在这里待到黑帮离开,就安全了。

小鬼看着沉默寡言,但行动干练的白板心生依靠,真正的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小老板,不再只是口头上的的称呼。

从未见过如此靠谱的未成年男性。

“话说,你怎么知道那里有块木板?”虽然心有余悸,但小鬼还是问出了这个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

“我放在哪的,我能不知道。”白板简短回答。

“那为什么要放块木板在那,难道你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这一出。”小鬼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深谋远虑的人,虽然这只是他的幻想。

而白板更是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直言道:“这是我为了杀人做陷阱剩下的余料。”

噗!小鬼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什么叫为了杀人做的陷阱余料,这人到底是如何把杀人这种事一脸平淡地说出来的,而且还是直接给自己说,他现在完全搞不懂白板的思维模式,外城区虽然会闹出人命事件,但大多数都是因为矛盾升级或下手没轻重导致,哪有这种一开始就是为了杀人为目的的人啊!

“我回答了你,现在到你回答我了。”还不等小鬼在原地想想,白板毫不客气的回头冷漠质问:“你到底是怎么惹到‘灰鼠党’的,老实交代,这关乎到我是否会把你扔下去。”

这时小鬼才回过神,连忙结巴回复:“我想要离开‘灰鼠党’他们因此追捕我。”

白板只是嗤笑一声:“撒谎也应该找一个好点的理由,你一个‘老鼠’既接触不到尊贵的物品,又了解不了重要的消息,他们为什么还要派这么多人抓你。”

白板抱胸继续说道:“而且‘老鼠’的离去他们根本不在意,毕竟‘老鼠’都是由饿急了,没有办法只能偷盗生活然后被他们抓到把柄的贫民变成的,只要你还贫困,还只能靠偷盗生活,总有一天是要做回‘老鼠’的。”

小鬼没想到白板如此对黑帮了解如此细致,完全没给他欺骗的机会。他只能老实回答“其实是一个黑帮成员发现了我是女性,想要侵犯我,被我戳瞎了眼睛,所以我才遭到了‘灰鼠党’的追捕。”

啊?白板怀疑自己听错了,但那句“女性”仍回荡在他的脑海中,难以忘怀。

“他”竟然是“她”!

白板左看看右看看,怎么都看不出来这个头顶皮革帽,身穿带着些许暗红痕迹的破布衣,杂乱褐发遮掩金瞳的小鬼是个少女。

他不禁有些佩服那个看出对方性别的黑帮成员,真是火眼金睛,可惜瞎了。

想到自己之前竟然让一个未成年少女叫自己老板,他就感觉一阵别扭,像是做什么肮脏的交易,罪恶感爬上脊椎,脸也不自然的红了起来。

他看向了自己的手,突然回想起对方还和自己牵过几次手,那滑嫩细腻的小手,竟然是女孩的手,对方的身体不是瘦弱而是纤细。他从小到大都只有被人欺负的份,还从未和女孩子牵过手。

小鬼看见刚刚还紧皱眉头,表情严肃的白板,现在一副心神不宁,脸红害羞的样子就一阵诧异。

我看错了吗?这人还是那个表情面瘫,沉着冷静,不畏生死,背负仇恨,只需要一个契机,就会嗜血疯狂的白板吗?小鬼心中掀起狂风骤雨,难以平静。

白板低下头去,小鬼马上跟上,俯下身来,抬头仰望,那是目光游移,脸颊绯红的稚嫩的小孩。

这时小鬼才恍然大悟,她算是看出对方的本质了,这个成熟稳重,意外靠谱的小孩,终究是一个小孩,还是会害羞,脸红,有自己不懂,不了解的事物,只不过是强撑着自己表现的不苟言笑,不近人情。

她觉得就算自己刚刚不说实话,对方也不会真把自己扔下楼顶的。

一想通这点,她就想作弄对方,感觉这个小老板特别可爱。

“等等,有个问题。”白板表情恢复冷漠,他将手部抵住嘴巴,做沉思状,“你戳瞎了黑帮成员眼睛后不是应该立刻逃跑吗?”

“只要奔向人群,换身装束就可以轻松隐藏自己,泯然在众人之中。”白板摊手,“就算黑帮再想找到你报复,也不可能把外城区几百万人全查一遍的。”

白板眼神犀利的盯着小鬼,从那瘦小身躯中迸发出极强的压迫感“他们到底是怎么发现你的踪迹,并将范围限定在东特斯街的?”

但这次小鬼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老实回答,而是一转话题,“要是我不说,你会怎么办?”

“这就代表我现在还不能信任你,只能把你扔下去了。”白板没在意小鬼的表情变化。

“哇,真是厉害啊,我好怕怕啊。”小鬼没有感情地捧读:“求你快扔。”

这下换成白板不知所措了,他完全没想到这这家伙会不按套路出牌。

白板还想说些什么,嘴唇不断张开闭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只能抿起嘴角,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样子既委屈又好笑。

白板看起来对他人漠不关心,心思缜密,行事冷静,可靠干练,眼底藏着疯狂的仇恨,但就算她提出高价情报费,对方也只是欣然答应,没有做任何伤害她的行为,不仅如此在她寻求帮助的时候,对方也只是提了一个完全不算要求的要求,没有向她索要其他。

老板其实是一个心地善良,心系他人的傲娇。

小鬼回想之前与小老板之间的经历后,不自觉地,情窦初开地幻想她和白板的未来,想着怎么作弄对方。 第12章 她在等你 “谢谢老板出手相助。”

“那你能回答一下我之前的问题吗?”

“老板财大气粗,老板长命百岁,老板永远不死,老板……”

“停停,你先别说话,我脑阔疼。”

白板抬头望天,他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人可以这么烦人,那些欺凌他的混蛋只是让他觉得可悲可笑,害死他父母的幕后黑手只是让他愤怒记恨,可这个小鬼他是真的不好评价。不停在他周围试探他的底线,挑战他的耐心。

谁知道自己好心相救,结果就落得这个下场,但要是不救的话。

白板回头瞥了一眼褐发金瞳身着破烂的小鬼,又有些确定不了自己的想法,感觉异常的心烦。毕竟这是除了父母唯一会关心他的存在,他觉得自己就算知道结果大概率还是会救她的。

贵妇虽然也会关心他,但他一直无法确定贵妇关心的原因,他猜测对方是抱有目的才选择抚养他的,这也是他为什么需要查明贵妇背景的原因。

小鬼发现白板表情凝沉,状似思考,顿时计上心头,她靠近白板,一手就掐中了对方的腰间肉,吓得白板一哆嗦。

白板怒目而视,看着小鬼嘴角浅浅的笑意,他真的有种把对方丢下去的冲动。

察觉对方危险的眼神,小鬼把好调戏的度,张口回复道:“对于为什么我不第一时间逃跑,因为我中途回家一趟,带走了些重要的东西。”

很合理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如果不把自己的积蓄带走可能根本熬不过去。白板心里判断。

“那是一罐千纸鹤。”小鬼回答。

“神经病吧!重要的东西竟然是千纸鹤,为这些不值钱的东西赌上性命,你也是个人才了。”白板顿感无语,直言批判小鬼这种不要命的行为。

“哦,老板这是在关心我。”小鬼表情揶揄又像暗自高兴。

“我记得老板的父母去世了吧。”小鬼马上伸出双手阻止濒临暴起的白板,“别紧张,我接单时肯定是会先查委托人背景的,如果这千纸鹤是你父母遗物,你是否会豁出性命找回来。”

听到这话白板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轻声道歉:“对不起。”

“老板你说什么,大声点。”小鬼露出贱兮兮的表情。

“我说对不起!”白板脸憋的通红,青筋暴起。

“哦,原来冰冷面瘫的老板还会道歉,真是有趣。”小鬼柳眉弯起,喜笑颜开。

“你甜美的,我真是※了狗,为什么会救你!”白板咬牙切齿。

两人闹作一团,打成一片,丝毫不在意下面还在找他们的黑帮。

“停下来,不许挠我胳肢窝。”与白板大战三百回合后,最终小鬼败下阵来,“老板让我之前了解的消息,已经有初步结果了,所以放过我吧。”

直到这时白板才记起对方的身份,不是恼人的烦人精,而是黑帮的情报人员,他的表情也稍微缓和了些。

“哼哼。”她故作深沉地说:“那贵妇是石兰家族前几年买的奴隶,具体作用我就不知道了,但我还有不少其他消息。”

石兰家族,好像是一个隐士家族,很少直接登上台面,但不少贵族都姓石兰,毫无疑问像这种在幕后操纵的家族才是真的难对付。白板沉思,表情严肃,“那剩下的呢?”

“想知道啊。”她语气中带着几分调皮,“后续内容付费解锁,老板快爆金币。”

听到后续回答的白板浑身难受,就好像吃饺子蘸蜂蜜,看大戏断中章一样难受,他咬牙切齿的看着小鬼,偏偏还唬不住对方。

“谁叫老板放弃了终身免费服务。”她摇摇头,摆摆手,叹息一声,好像在为白板之前的决定可惜。

贱!太贱了!还我之前不问情况,好好办事的小鬼啊,怎么性别没变,性格大变。白板无语凝噎,只能心中吐槽。难道这就是量子叠加态,没观察到对方是少女时,处于未知状态,观测到性别后秒变雌小鬼。

玩闹之间,时间已临近黄昏,下方搜寻的黑板也不见了踪影,在白板确认确实没有黑帮的暗哨后,他将自己那身宽大的兜帽衫送给小鬼,让她稍微变装后再离开。

“你得罪黑帮后,原来的家肯定是不能回了,你如何打算。”白板抱胸询问,恢复之前的冰冷模样“你别误会,我只是想知道后续联系的方法。”

“老板真可爱。”小鬼回眸一笑,那双灵动的眼睛微微转动,嘴唇轻启:“以后我每天都会去飞鱼酒馆,还是原来的时间点。”

“你还要回这附近,难道不怕黑帮。”

“这就不是老板操心的事。”小鬼沿着楼梯离开,最后自言自语道:“啰里吧嗦,和我奶奶一样。”

白板回到家里,入目的就是贵妇那包容天下,高高耸立,纽扣紧绷的衣衫。贵妇和他打了声招呼后就叫他吃饭,而他则陷入沉思。

这贵妇平日里根本不穿那套昂贵的衣装,相反的是粗麻布衣,既不化妆,也不打扮,除了食物花钱,基本都是清贫度日,她和那些贫民女子唯一的区别就是脸比较干净,有水洗脸。如果是奴隶的话倒也不奇怪了。

白板不打算完全依靠小鬼收集情报,他自己也要观察了解贵妇,两边双管齐下才能更快地发掘真相。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白板回房睡觉,等到夜深人静时,他悄悄离开自己房间,他看见贵妇房间还亮着光,他从门锁的空隙偷偷观察,只见贵妇恭敬地双手捧着一个铁盒子,那铁盒子有些年岁,边缘的漆都蹭掉不少,但保养的不错没有生锈,贵妇表情柔和,像是抱着自己的孩子般呵护细致。

她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纸张,一张一张的回味,双眼迷离,嘴角含笑,然后紧闭双眼,轻声祈祷,最后眉头紧皱,呼吸急促,好像陷入了某种美梦,但反应回来发现终归是一场空。

贵妇将铁盒子的盖子盖好,放入床底。白板看的目不转睛,他猜测那是有关贵妇身份的重要物件。

到了第二天清晨,白板趁着贵妇做饭的间隙偷偷来到贵妇房间,从床底下翻出那铁盒子,做好心理准备后,他将盒子缓缓打开,里面并非某些奇怪的身份证明,也没有写下恐怖的杀人计划,而是一张张儿童画,那些儿童画作画水平参差不齐,甚至画风都有很大区别,但唯一不变的是这些儿童画都画的很抽象,他翻向背面,那上面潦草的写着人名,应该是画这幅画的孩子写下的。

他将每幅画都翻到背面,依次摊开,仔细对比每幅画背后的人名:三万,九筒,八条……一共有六个不同的人名,同时画的画风也有区别,可以肯定这些画由不同的人画下。

六个不一样的小孩?这贵妇也没多大,怎么可能有六个孩子,难道都是买来的,但要那么多小孩干什么?那些小孩都去哪里了?一个接着一个疑问冒出,白板百思不得其解。

2点到了,白板打算与小鬼赴约,毕竟他发现了重大线索,自然是要互通有无的。

到达飞鱼酒馆,他看见那熟悉的角落里是一个穿戴着他兜帽衫的人,那一定是小鬼。

他好奇这小鬼是如何躲过黑帮的探查来到这酒馆的,所以他迫不及待地小跑过去。

“老板来啦,就不迎接一下。”白板开口。

桌角那人掀开兜帽,展露出真正的容貌,靓丽顺滑的金发滑落香肩,微卷中带着淘气,弯弯的柳眉下是双灵动中带着些许美艳的眼睛,金色的瞳孔不像大部分外城区的贫民死气沉沉,而是活力四射,彰显青春魅力,巴掌大的小脸上有些婴儿肥,可爱且稚嫩,白皙的脖颈和锁骨在那件宽松的兜帽衫下勾人魂魄,可爱,靓丽的少女在白板眼前展颜一笑,世界都仿佛闪亮了一瞬。

“欢迎老板。”少女甜甜回应,“顺便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二筒,一直等着老板你呢。”

……

白板还是会像当初一样每天闲逛,偶然来飞鱼酒馆,但不同的是,每次台桌角落都有一个名叫二筒的少女等待着他。 第13章 小偷小摸 “你说那贵妇养育的六个孩子最后都成了一方豪强。”

“是啊,都是非富即贵之人,而且与贵族关系密切,甚至其中的三万还是黑帮‘灰鼠党’的二把手。”

白板陷入沉思,自从知道贵妇曾领养过六个孤儿,他就让二筒着重这方面的调查,结果出人意料,这些孩子非但没有神秘消失,还成为开封城里有名有姓的大人物。

难道贵妇精通教育,可以把没有归宿的孤儿都教育成有能力在开封闯荡的天才。这无论怎么想都很奇怪,不符合常理,尤其是与贵族关系匪浅这一点,一个孤儿无父无母,没有背景,没有关系,是不可能与贵族搭上线的。

就算有贵妇的关系,但贵妇本身也不过是个奴隶,怎么可能有这般能量?

白板越是思考,越是奇怪,无法理解,当然他自己是不会做成为豪强的美梦的,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份能力,那种影响力,他只觉得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所以说黑帮了解自己的境遇是因为其中有一个亲历者三万,他原本就是贵妇抚养长大的孤儿所以才对自己和贵妇如此了解,也因此最后没让被戏耍的黑帮抓捕我。白板找到线索,他想要向着这个方向调查,但二筒肯定是不能做这种事情的,毕竟现在她还在被黑帮通缉。

“对了,有一个新消息,黑帮在前两天收到教会派发的新的机巧武器——枪,但黑帮并没有了解这玩意的用处,不怎么重视的丢进酒水厂库里了。”

“保真吗?”

“当然!”二筒嘟起樱桃小嘴,“你还信不过我吗。”

“信不过。”白板直言不讳。

“我都给你这么多免费消息了,你竟然还信不过我!”二筒咬牙切齿,恨不得咬白板一口,“哼~不理你了。”

白板虽然嘴里说信不过,但心里已经活络起来,他甚至开始计划怎么偷枪了。“灰鼠党”管理的是枫糖区,并非贝德南区没有看过那场枪决处刑,不知道枪真正的力量很正常,但要不了多久这些消息就会传开,到时候黑帮对枪械重视起来,加强枪械管控,白板就再也没有偷枪的机会了。

因为“灰鼠党”里有阴险狡诈的三万,这件事可能是一个埋伏好的巨大陷阱,但白板还是要拼这一回,不仅是因为枪留给他的难以磨灭的初印象,更是因为他要复仇,如果拥有枪械的话,他相信自己可以轻松手刃仇敌。

这是唯一的机会,错过就没有了,白板暗自下定决心。

白板离开飞鱼酒馆,就开始着手偷枪计划,首先因为枪械是金属制成,所以他买了块磁铁,用来隔空偷窃。然后是用竹竿和丝线手工制作建一鱼竿,因为外城区没有湖泊,河流,所以根本不会买类似鱼竿的东西,所以白板只能自己做。

然后就是去有枪的厂库踩点,了解当地情况,规划行动路线,观察黑帮作息,选定行动时机,预演作案手法,确定目标位置。

经过一连三天的踩点和预演,白板大致了解黑帮的行为准则和作息时间,他推敲出行动方法后就立即着手开始行动。

白板来到厂库附近的小巷角落,开始反复回忆预演自己的计划,他不仅在这厂库附近的院墙狗洞中,楼顶烟囱里,小巷垃圾堆里安置了三份用麻布袋包装的服装在三个不同的方向的必经路口,他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可以正反换穿,而且是完全不同的颜色和服装风格,不仅如此,他还在不同的地方安装了伪装成他形态外表的稻草人用来在关键时刻混淆视听,并且都在比较隐蔽的地方,这种地方一般人不会在意,但搜查时却大概率会被发现。

他选定的行动时机是黄昏,这个时间点黑帮正处于刚吃完饭,喝完酒的时候,他们大多昏昏沉沉,迷糊不清,不选择晚上行动是因为厂库夜晚会关闭通风口和大门,处于完全封闭的状态,他也试想过偷钥匙,但结论是这比偷枪还难。

白板带上特制的防滑手套,穿上黑色的兜帽衫,和遮盖面貌的口罩,在厂库屋顶固定好绳索,他伸手试了试绳索是否牢固,就义无反顾地带上绑着磁铁的吊杆向着目标进发。

缓缓地沿着绳索滑下,白板用粘胶橡胶鞋固定住自己的位置,正好对着那小小的通风口,这通风口小的塞不下白板的脑袋,但塞下吊杆或枪械却绰绰有余。

他小心翼翼地将顶端是磁铁的吊杆伸进通风口,期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通过吊杆上的镜面照射着下方的具体情况,不断观察,并确认目标位置。

如他预料没有黑帮在厂库里,因为这厂库是黑帮的藏酒室,如果黑帮成员可以随意进出,这里的酒早就被偷喝光了,所以这仓库虽然外部守卫森严,但内部却没有人手。

这也是白板最终决心偷窃的重要因素之一。

突然间他察觉自己手中的吊杆变沉,对着镜面看去,磁铁已经牢牢吸住一个木盒子,那盒子是木质的,但却能被磁铁吸住,只有一个原因,里面装着枪。

他的心思既没雀跃也没急躁,只是像台机器般按照之前的预演行动,没有分毫差错,但不可能事事都被预料。

厂库大门口突然响起脚步声,伴随而来的是黑帮的私聊声,显然他们要来检查厂库。

白板不明白为什么黑帮会突然改变行动时间,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时间瞎想了。

顿时,白板心生急迫,改变策略,他不再执着于回收吊杆,相反的是丢掉吊杆,改为拉扯吊线,打算快速回收木盒子。

吊杆掉在地上的声音让门外的黑帮警铃大作,他们不顾一切的冲进厂库,但看到的仅仅是掉在地上的空盒子和竹钓竿。

“有小偷!”

刹那间,外部的守卫四散开来,向着四面八方搜索,这种连贯性和纪律性完全不像黑帮平时彰显在外的形象,也让白板大吃一惊,他怀疑这是三万布置的陷阱。

但如果真是三万布置的陷阱,现在的黑帮应该不是搜索,而是直接去贵妇家守株待兔。

是我小看黑帮了,白板内心反省。

一名黑帮成员急匆匆的跑出厂库,他刚刚收到老大命令让他带走那木盒子里的东西,据说十分重要,如果无法完成,他的脑袋也不用带走了。他想起空空如也的木盒子,背后渗出冷汗。

“天杀的小偷,之前不来,偏偏现在来。”

他抓着脑袋,无能狂怒,带着无法消解的愤怒,他大声呼唤,试图提醒所有黑帮小偷来袭。

在无意间他看见小巷角落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赤脚黑衣兜帽人,他一眼丁真那就是小偷,心生希望的他大声摇人。

“小偷是一个黑衣赤脚人!”

白板见目标达成马上钻过狗洞快步离开,至于他为什么是赤脚,因为粘胶橡胶鞋阻力太大不方便他逃跑,但他又没时间爬回屋顶换双鞋,所以现在只能赤脚逃跑了。

感受着脚底那硌人的地面,他咬着牙,卯足劲,向前冲。只要到第一个换装点,他就可以藏起枪械,换上鞋子。

黑帮的搜索严密,外部的包围圈向内收紧,内部的包围圈向外扩散,里应外合下正常人根本没有可能逃离这样的包围圈。

但白板并非寻常人物。

“发现目标!”一名黑帮大声呼喊,他迫不及待的扑向垃圾堆,结果抓出来的只是个套着黑衣服的稻草人,而他不知道的是,有一个穿着黄衣衫的矮个子看准时机,趁着黑帮的注意力在稻草人上及时离开包围圈混入人群中。

而那人就是服装反穿的白板。

他及时来到人群中但现在他还未安全,因为他的脚已经磨出血了,这将会是黑帮搜寻他的重要线索。

“假的!快搜!”黑帮撕下那稻草人的黑衣,气愤地无以复加,他一拳砸向地面,现在也明白对方是有备而来。

“不要找黑衣人,找赤脚的!”他回声望去,发现地上有一排血脚印,“呵呵,还是被找到把柄了吧。”

“沿着血脚印搜!”他大声呼喊,发号施令。

一名黑帮成员看见大街上有一排血脚印,立马追赶过去,他目光一凌,看见了目标真正的样子。

“是黄衣服,目标穿着黄衣服!”

立刻有三名黑帮随着他马不停蹄的追赶目标。

白板也意识到有人追赶自己,毕竟黑帮并不会隐匿身形,不露声色地跟踪,而且也不需要。

他在人流中驻足不前,看起来像是放弃挣扎了,后面的黑帮见此心中一喜,他们直勾勾的盯着目标,丝毫没在意周围的环境。

咚~

钟楼的钟声响起,掩盖了危险到来的声音,黑帮还是只注意着自己的目标,快步向前。

烈马的嘶吼骤然响起撕裂空气,当黑帮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一辆马车因为黑帮的行为快速失控。

街道的喧嚣在一瞬间凝固,马匹眼睛圆瞪,充斥着恐惧与不安,缰绳紧绷,仿佛随时都会断裂,马蹄蹬地,像敲打着黑帮的心脏,木轮滚滚,在泥泞路上颠簸不稳,木厢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散架,马车倾斜着压向黑帮,在地面留下道道车轮印,车厢遮天蔽日掩盖黑帮眼中的一切。

烟尘四起,马车倒塌,当人们反应过来时,灾难已经结束,来不及尖叫,车厢下的生命悄然消逝,车毁人亡。

没人知道那个穿着黄衣服赤着脚的人才是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

白板来到一栋屋子的烟囱处,将他之前藏在此地的衣服,鞋子换上,并且把枪和现在穿着的黄衣服藏进去。

终于结束了,他其实不想杀人,但那几个黑帮追的实在太紧,他不得已才设计杀人。白板悠闲地走在回家的道路上,丝毫看不出他刚刚才经历过生死追杀。

到家了,白板看着贵妇家,只要到达这里,无论外面再闹腾,也与他无关,但现在他的表情并无喜悦,反而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

只因为他看见了自己最不想看见的人挡在象征希望的家门口——三万。 第14章 灰色墓碑 “枪是你偷的吧。”三万直入主题。

白板沉默不语,只是提防着对面,但眼角却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这是平时无人在意的微表情,但在三万面前却是证据确凿的真相。

“果然是啊。”三万高大的身影缓缓靠近,压迫感十足。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知道。”白板这时才回答。

“那你敢不敢把脚底给我看看。”三万没有停下步伐,他与白板之间的距离已经非常危险,再近一点,白板就会被他抓住,轻松制服。

可恶,枪现在也不在我身上,但对方却可以凭借脚底板的伤势判断我是否是偷枪贼,等等,如果枪在我身上的话会如何,现在没人知道枪不在我身上!

白板急中生智,快速将手伸向腋下,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大杀器。

三万见此一幕顿时停下脚步,甚至举起双手,乖乖后退。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是带着诚意来的。”三万的脸上带着笑意,仿佛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同为她教出来的孩子,我没有和你为敌的理由。”

“那你的诚意在哪?”白板没有露出一丝怯色,继续狐假虎威。

“我没有带任何黑帮成员来,也没有告诉任何黑帮是你偷得枪,这就是诚意。”三万面对白板,死死地盯着对方的手,仿佛对方有一点额外动作,他就会瞬间暴起伤人,“我来这里只是为了给你一份忠告,别再调查她了,你得罪不起。”

“不可能,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白板面若冰寒,“你可以滚了。”

听到这话,三万也只是继续后退,死死盯着白板,没有将后背暴露在白板面前,直到白板转身离开。

他观察着白板的背影,发现对方走路顺畅,没有丝毫腋下夹东西的不适感,这才发现自己被耍了。

“有点意思。”三万自语一声就朝着远离白板的方向快步离开。

白板回到家中,他捂住胸腔,感受心脏的跳动,虽然还是原来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他在接触三筒时感觉到了切切实实的恐惧,心里始终无法平静。

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是连死都不怕吗?现在为什么会对一个黑帮感到恐惧,虽然白板并不想承认,但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他再次开始害怕死亡,而这种情感的原因,只是因为他觉得这个悲惨的世界有值得他留恋的事物。

这叫我如何是好啊。如果原来的冷漠无情,可以为了复仇舍弃生命,乃至一切的白板开始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他还能杀死仇敌吗?

他竟然开始实实在在的考虑三万说的话,不再调查贵妇的身份,就这样不明所以的死去,因为他对贵妇也萌生了些许感情,对方实实在在的关心,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他再次体验家人的温暖,他怀疑自己就算真的发现贵妇抱有目的抚养自己,他大概率也不会杀死对方。

他不想面对这个问题,至少现在不想,无论是珍视之物还是复仇都对他相当重要,至少他不想像失去父母般,再次失去二筒,贵妇以及现在的生活。

白板没有再思考过类似的问题,他只是按之前的复仇计划默默行动。像大多数贫民循规蹈矩,不假思索。

在一次与二筒的会面上,二筒也看出白板的不对劲,之前坚定的眼神变得含混不清,他不像原先为复仇献出生命的阴谋家,不再拥有那一脸死志的精神面貌。是什么让一个有极端自毁倾向的疯子变成与外城区贫民一般无二的样子?这还是白板吗?

但毫无疑问的是白板不再像与她初次见面那样危险,她愿意更多的接触,了解他,甚至安慰,帮助他。

“你之前不是很厉害吗,我今天和你说了枪的事,过三天你就敢偷,偷的还是黑帮的东西,这放在过去是天方夜谭。”二筒试图夸奖白板,唤回他的心神,但白板也只是和之前一样和她打着哈哈,打闹糊弄过去。

“真是的,老板~”虽然她还有些害怕之前的白板,但她更不愿意看到昔日勇敢帅气的老板逐渐变成废人。

“决定了!老板,你今天来我家,我要和你好好谈谈。”

“啊?被黑帮通缉的你原来还有家?”

“当然有啊,难道我这样的少女还要和那些醉汉一起睡稻草堆!”二筒脸憋的涨红,灵动的眼睛怒瞪白板。

二筒不管白板是否同意,擅自牵着对方的手就向着她所谓家的方向奔去。

白板发现二筒拉着他离开了枫糖区,甚至已经离开了开封城的边界,这不是生活在偏僻郊区的问题,而是能不能生存的问题,毕竟没有世界树的大气层保护,人类会遭受污染,只能于痛苦与腐烂中度过余生。

到达目的地,白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依然无法想象在这种地区生活的二筒,这里是开封发现的最早期建筑群,根本无法理解的神迹,有着无比恶劣的生存环境——文明墓碑群。

通天的高楼大厦在岁月的研磨下倒塌,被肆意生长的爬墙虎覆盖,仿佛在低声诉说往日的繁华与现今的荒芜,现在的学者认为它是前文明人们日常生活的居所,但过去人们普遍认为它是祭奠神明的墓碑,既不敢靠近又不敢了解。

这种迂腐的思想还一直徘徊在开封人民的心中,所以至今为止这里仍然是不可靠近,不能了解的禁区,墓碑群被妖魔化也不是没有原因的,首先这里离世界树过于遥远,如果不小心离开大气层的覆盖范围,人就只有死路一条,其次,这里的大楼因为世界树立场的影响处于随时都会倒塌的状态,一不注意就是场天灾人祸,最重要的原因是这里的泥土下有坚固的沥青层,阻碍了粮食的营养摄取和种植,这种既无法种植也无法居住的地区还有通天墓碑群的神迹,自然会被愚昧的人们神化。

行走在昔日灯红酒绿,繁华热闹的街道上,白板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只是觉得这里的大楼大多空心,里面黑乎乎的,导致那些窗口确实像墓碑上刻下的碑文。

倒塌的大楼只剩下一具具空洞的骨架,玻璃幕墙早已破碎,只剩承重柱苦苦支撑,裸露的钢筋张牙舞爪,腐败褐红,无力地撕咬着着虚无,楼宇间的缝隙,杂草丛生,仿佛在与墓碑争取生存位。

道路被砾石杂草阻挡,他们披荆斩棘,道路被墓碑残骸阻挡,他们绕路而行,在一栋相对完整的大楼前,他们停下脚步,这里就是二筒的新家。

楼道内昏暗杂乱,满地都是碎石灰烬,塑料垃圾,小心翼翼的绕开杂物,在接通车库的楼梯间,二筒现在暂住在此,别的房间玻璃尽碎,墙壁大开,无法做到保暖,所以这楼梯间反而成了最适合生存的地方。

在纯黑的环境下,二筒拿出打火石点燃干草,这一套她不知道做过多少遍,所以才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精准地找到篝火。

微弱的光亮点亮周围,这时白板才知道二筒如今过着怎样的生活,狭窄闭塞的楼道堆满她的生活用品,在杂乱无章中带着温馨感,房间小到两人只能蜷缩在角落但周围都是自己熟悉的事物和人,意外的让人感觉温暖。

看着篝火逐渐变亮,烟雾沿着楼道向上飘去,暖色调的火光照射在两人脸上,身体的偶尔触碰,眼神的突然对视,气氛逐渐暧昧,二筒眨眨眼睛,脸颊泛红,撩着秀发,眼神躲闪,白板则直接侧过头去,看向角落,跟个闷葫芦似得,这氛围搞得他们谁都不敢看对方,暧昧也因此变成尴尬。

“还是去敞亮的地方吧。”

“行。” 第15章 金色天使 “来嘛,来嘛!”二筒神色激动,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着什么。

在离开狭小的房间后,那种尴尬的气氛马上就被二筒遗忘,她在楼道中闪转跳跃,灵动活泼,反而是白板被这里满地的碎石垃圾,扬起的尘土黑灰折磨的够呛,他们正在攀登这栋高楼。

这楼道间没有多少光亮,为数不多的照明都来自破损的露台,还是白板带着油灯,不然两人连走楼梯都做不到。

每每登上一层白板都会看向露台,要不是通过对比外面景色,感觉自己实实在在的上升,白板都要怀疑自己自始至终在兜圈子了,累得半死但周围的环境那是半点没变。

要是古人每次回家都要经历这种过程,那未免也太痛苦了吧。白板心中暗中思索。或许古人都会飞,但如果都会飞的话,为什么还要修建这楼梯?

他时不时地通过露台眺望远方,最先的视角还被附近的残破的楼宇,视线跨过文明墓碑是建造排列杂乱无章的外城区,他甚至遥遥眺望到自己家,然后是被高耸围墙阻隔的内城区,那里排版规整,颜色各异,清一色的别墅,虽然也有些相互连接的楼房,但大多都是教会建立的工厂。

最后他看见了世界树的全貌,像柳条织成的杯装物,中间有个夺目耀眼的光球,高耸入云,耸入云霄,或者说这遮天蔽日的云雾就是它的枝叶,那自天而来的瀑布就是它的柳条,难以估计或者形容它的大小,白板只知道他目之所及的整个开封城都在它的阴翳下。

壮美辽阔,雄伟瑰丽,画图难足,看到此情此景,白板油然而生一种成就感,仿佛之前的困苦,压抑都要借此抒发,身登云梯,这里风景独好,高瞻远瞩,开封一览无余。

终于快到达顶楼了,也就是天台,白板稍微用力推开那扇挡在眼前锈迹斑斑的铁门。

天空之上,星环缭绕,宛如在虚幻中架起一座精雕细琢的天桥,覆盖蓝天,夕阳之下,这天桥熠熠生辉,绚烂夺目,在冰晶的折射下迸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梦幻而神秘。

夕阳缓缓划过云海透出点点斑驳,大片的云雾被撒上金色的余辉,云霞五彩缤纷,天河波光粼粼,美不胜收。云海翻涌,成成叠叠,如波涛,如涟漪,泛起点点浪花,登上天台,云海都被二人踩在脚下,极目远眺,仿佛世界尽在眼前。

少女褪下身上衣装,独留一身肮脏的连衣裙,她于云海翩翩起舞,倩影迷幻,白皙的玉臂划过云海激起片片涟漪,小雨淅淅沥沥,金色的雨滴褪去少女脸上的淤泥,洗去她身上的污秽,一袭洁白的连衣裙惊艳展现,一头金黄长发随她的转身飘荡,捧起手心水花,在跃动中泼洒,灵动曼妙,虚幻纯美。

金色的卷发随风飘扬与这片夕阳下的火烧云融为一体,连成一片,少女惊鸿一瞥,碧绿中带着金色的瞳孔闪闪发光,洋溢着少女的青春与激情,无暇与纯洁。

少女用手扬起长发,露出香肩,偏过头来,眼中是止不住的笑意与柔情。

梦幻绚烂的星环,五彩斑斓的晚霞,斑驳灰暗的墓碑,都不过是少女一笑倾城的衬托,她是这人世间唯一的天使。

灰色墓碑,金色天使!

“原来还有这么美的地方。”白板呆立在原地,这期间他的眼睛都没眨一下。

“现在才知道。”二筒跳动起来,无穷的活力让她看起来像游戏人间的灵动精灵“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这是真的吗?”白板双眼呆滞。

“当然是真的。”二筒坐在白板身旁,摇晃着脚丫,“以后你看到这么美的地方也一定要告诉我,不许私藏!”

雨滴掉落在白板嘴边,他不经意间舔了下,意料之外的是这雨并不酸,反而回味间涌现出甘甜,这时白板才回过神来。

“雨不都是酸的吗?”他连忙转移话题。

“我奶奶说,在她小时候,雨都是甜的,是教会来了后,雨才变酸的。”二筒歪着脑袋,做思考状,“也是因此,雨不经过教会工厂净化就不能喝,那期间渴死了不少人,这里没有教会,所以雨是甜的。”

这时白板才明白二筒如何在墓碑群活下来的,水资源都是教会按户口配送的或者在工厂干活额外获得的,像二筒这种被黑帮通缉的黑户,又没正式工作,就只有到高处取水这一种活路。

本来很多类似她的人都可以通过这种方法活下去,但因为心底对神的敬畏不敢来墓碑群,就这样一大群人活生生被渴死。

白板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评价,这些贫民都是因为自己的愚昧死的,但同样可悲的是,没有任何人教过他们如何“聪明”。

“我奶奶原本靠粘火柴盒生活,但后来教会工厂生产出打火机,开封也就不需要火柴了。”二筒眼睛中突生悲伤,“她最后把泥浆抹在我脸上,给我换上一身男装,说这样我就不会遭受太多欺负……”

白板沉默不语,静静倾听,做一个好听众。经过二筒一番吐露心肠,白板也更加了解对方的经历,性格。

气氛略显沉重,白板再次转移话题,他用自己不多的文化素养对这里的美景一阵赞叹,反而把二筒逗笑了。

“真好啊。”白板感叹:“这里的所有事物都是那么美好,就像一个美好的梦,要不了多久,我可能就会醒来,一切都不过是泡沫幻影。”

二筒牵起了白板的手,表情真挚,“现在你还觉得是梦吗?”

感受着手上真实的温度,少女指尖的柔软,一生都在失去,患得患失的白板稍微有了些安全感。

日落西山,星河鹭起,少年、少女躺在天台上,云海翻涌,高楼耸立,这里像是遗世独立的孤岛,迎向未来。

在即将离开的时候,少女转身望来,含情脉脉:“不要再想着复仇了,这并不是真正的你,虽然你会和我开玩笑,但从没有真正笑过。”少女的语气顿了顿:“为了你,也为了我,答应我好吗?”

少年沉默片刻答道:“好啊。”

少年终于笑了…… 第16章 堕天 传闻天使是圣洁无比的存在,它们没有人性,只有神性。即便是堕入凡间也是不容亵渎的存在,但若是天使自己陷入凡间的等等情愫无法自拔,有了人性的它们不仅会给自己招来麻烦,甚至会被驱逐,惨遭堕天,沦落地狱,永世受尽磨难。

……

二筒变装后独自矗立在街巷角落,思考调查石兰家族的切入点,但仍然一筹莫展。说实在的,她其实在调查到那贵妇是石兰家族的奴隶的时候就想脱身,毕竟那种大家族不是她这个小人物可以窥视的。

但在白板给她交代儿童画时她就隐隐察觉到这事可能关乎到白板的性命,尤其是那画中还有她原来的上司三万的杰作,她不知道为什么到最后还是承接了这样的委托。

在另一条小巷里,白板走在街头,他听说他过去的家附近的肉店老板成为了新的防火员。

“最大受益人吗?”白板小声嘀咕,他明白父母的死大概和这人脱不开关系,但那又如何,他已经答应二筒不会再追求复仇了,而且当那人成为防火员的时候结局就已然注定,他没必要为一个死人脏了自己的手。

后来两个月过得意外平静,贵妇依然尽心尽力的照顾他,二筒依然会在酒馆等待他,而他自己也快到十五岁,在这个世界十五岁就意味着成年,要帮助家里承担责任,但接近成年,他的心就越不安。

主要原因是贵妇行为的异常,她的祈祷时间越发频繁,持久,对他的关爱照顾也越发细心,原来白板做那种类似在贵妇衣领里放虫子这种过分的作弄也会让对方嗔怪两句,但现在则是笑而不语,宠溺的看着他,这种变化是白板无法理解的。

为了发泄这种不安,白板将大多数精力都放在了钻研陷阱上,只有忘我的学习和劳动才能让他暂时忘却这种不安,但这其实也是一种逃避。

他将之前偷出来的枪偷偷运回家中,后来又在无人的墓碑群与二筒一起研究这机巧的用法,在一次机缘巧合中,白板扣动扳机,射出子弹,幸运的是他提前有所准备,不将枪口对准人,没有因此人受伤,他也发现了子弹与枪械的关系,但也因此浪费了三颗子弹,现在枪里只剩两发子弹。

还剩六天就要成年了,贵妇不知为什么对他越来越关切,食物也越来越好,但他却没有任何放松,反而更加紧张,这简直就像……断头饭。二筒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再出现了,虽然白板知道她多半是去调查他委托的事,但他心中还是有些担心的。

二筒已经有五天没有现身了,这超过了之前他与对方约定的最大交流信息间隔,白板不仅对对方这种不守约定的行为感到恼怒,更多的是对她的切心担忧,这直接导致白板连续几天失眠,对陷阱制作都有些提不上精神。

离成年还有两天,白板在家吃饭,突然间他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但又不知道是什么,只觉得错过后自己可能会后悔终身。

还剩最后一天就要成年了,无法心安地仰躺在家中无所事事,白板决定去二筒的家里寻个究竟,他现在或许可以放下贵妇身份的真相,但他无法放下二筒。

再一次来到人人畏惧的墓碑群,白板看着眼前熟悉的光景稍稍感觉到了些许安心,他抚平胸腔因为剧烈奔跑导致的喘息,打理了下自己的衣衫,慢慢靠近那栋二筒居住的高楼。

出于礼貌他还是敲了敲门,表面平静,心中却忐忑不安。他想知道二筒为什么没有来见自己,是觉得他的资金不符合她的劳动,给少了,还是觉得自己这个老板德不配位,对自己厌乏了。

门缓缓打开,发出难听的噪音,门后并没有二筒那双灵动的眼睛,而是彻头彻尾的黑暗。

不在家吗?不对,不在家的话为什么没锁门!这门就是因为白板轻轻扣动才缓缓打开的,他看向门锁,那锁掉在地上,显然是坏了。

一只匕首从黑暗中突兀乍现,直勾勾的刺向白板的天灵盖,白板汗毛倒竖,反应快速,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侧翻逃离,但还是被刺中左肩,鲜血喷涌。

他紧咬牙关,捂着伤口,忍着疼痛,面目狰狞地盯着门后的黑暗,那明晃晃的匕首上还滴落着他的血液。

一个眼神阴翳凶狠的陌生人从黑暗中走出,没有半句言语,他摆好架势就再次向白板冲来,仿佛时刻都能夺走他的性命。

要死!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二筒家有个杀手,白板夺路而逃,但未成年如何与成年人比脚力,转瞬之间他就要被追上。

看到背后紧追不舍的夺命鬼,白板明白现在逃跑是不可能活下来的,他感受着伤口的疼痛,冷汗直冒。他必须直面敌人,但有什么扭转战局的东西?

枪!因为频繁带枪有暴露的可能,他偷偷把枪又藏了起来,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寥无人烟的墓碑群,简的来说就在附近!只要他跑到藏枪的地方,就可以一转攻势,把握主动。

白板辗转腾挪,用尽毕生所学,在视野死角多次甩开杀手,甚至有一次他通过路线安排和暗示将对方坑进一栋大楼里找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已经跑远。

“可恶,这人是属泥鳅的吗?”杀手丢出匕首刺进白板的背后,所幸没有刺得太深,让白板再次逃进一栋废墟中。

杀手青筋暴起,显然没有耐性再陪白板玩捉迷藏,他气势汹汹的奔入废墟,只手取下背后的砍刀,目光凶狠的环视四周。

黑暗的废墟中难以辨别是是非非,真真假假,杀手只能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只要这里有人就一定会有风吹草动,他死死握住砍刀,他相信只要白板一露头,他就可以将对方只手斩杀。

砰!

寂静的黑暗刹那间被火光和巨响打破,当杀手反应过来时,他握着刀的右手已经没有知觉,剧烈的疼痛仿佛撕裂他的右肩,让他差点因痛苦休克。

砍刀掉落在地上,杀手死死咬住舌头,来保持自身的清醒,他的求生欲迫使他俯下身子快速捡刀,但回应他的又是转瞬即逝的火舌和雷鸣,这一次是背后。

他咬牙切齿,晃动昏昏欲睡的脑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砍刀向身后劈去,但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他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容抬头望去,凶狠的目光看向身后,50米开外的白板举着枪站在那里,银亮色的枪身闪烁着金属光泽。

原来根本砍不到啊。杀手的目光渐渐死寂,灰暗,最后像是认命般倒下,失去最后的力气。

白板谨慎的靠近杀手,在确定对方确实没有生息后才开始搜查尸体上的随身物品,他要知道杀手的身份,以及对方在二筒家的原因。

最后发现除了砍刀外还有许多便携食品,像压缩饼干和腌制牛肉等,不少还是吃了部分的。白板稍加思考,推测就猜出对方已经在二筒家蹲守已久,但这样的杀手为什么要蹲守在一个无人问津,无亲无故的少女家,除非有什么人一定会来二筒家,而那个人显然就是白板自己。

所以,自始至终自己才是杀手的目标。白板不断思考,脑筋急转,突然间,他意识到:如果他的目标是我,同时又在二筒家蹲守,那么二筒现在怎么样了?

想通这点的白板面色发白,冷汗染湿了他的整个后背,他不断否认自己突然想出来的“可能”,但他又不得不承认,那是最有可能的“可能”。

不会的,不会的,二筒最近没有露面一定是因为她有要事,可能她又寻到了一个美丽的好去处,想着与我分享,她一定不在家!

白板疯了似的狂奔向二筒家,他在没有见到真相前,绝对不会承认这个“可能”!

门打开了……

甜腻的血腥味冲进白板鼻尖,他后知后觉的低下脑袋,点起篝火,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没有勇气抬起头来,但滴滴答答的血迹已经在他的眼前。

几道金色的光束照来,周围尽是血色,让血液添上了几份妖异,狭窄的楼梯间让人压抑到了极致,除了石质地板传来“滴答”声外,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少女倒吊在正中心,浑身都是骇人的撕裂伤和砍伤,难以想象她生前遭遇了怎样的折磨与屈辱,原本金色的秀发被血色浸染,但脸还是那般绝美,只是眉头微皱萦绕着淡淡的哀伤。 第17章 纵火者 “说不说!”杀手表情平淡把玩着一把匕首又在少女身上留下一道疤痕,“到底是谁给你胆子调查石兰家族的。”

鲜血汨汨流出,在地上余下片片殷红,少女吊挂在楼梯间,一声不吭的承受着虐待逼问。

“不说吗?他到底给你什么好处,能让你为他赴死。”杀手捂住少女的口鼻,靠近她的耳边轻声道:“无所谓,凭借家族的力量,早晚会找出他的。”

少女闻言也只是怒目而视,还是一言不发。

“这么好看的脸蛋,我都不忍心伤了。”语毕,杀手又在少女胸口划过一刀,“你这么关心他,他是否也这么关心你,你不见了,他说不定会来找你。”

少女听到这话瞬间不再淡定,慌乱地发出“呜呜”声,眼角间流出泪水,可惜她被杀手捂住口鼻无法发声。

“看来是这样呢。”杀手露出让人反胃恶心的笑容,阴沉可怖,没有丝毫笑意,“那你也没有活着的价值了。”

……

过去一天时间,白板站在楼梯间,呆立当场,他不断否认着眼前的一切,甚至怀疑这是一场梦,尽管思绪万千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将二筒放下,探着她的鼻息,摸着她的脉搏,但所有结果无一例外都在证明二筒已经死了。

白板不愿意相信真相,他眼神死灰麻木,仿佛又回到了他父母去世的那一天,他仍自顾自的摇着头,直到他再次碰触到二筒的手……

那双洁白如玉的手还是如当时他们在天台上看日落般柔软滑腻,但再也没有一丝一毫温暖。

他再也绷不住了……

白板自从五岁后就再也没有哭过,因为他知道哭只会让那些欺负你的人更加兴奋,更加没有顾忌。但就是这样没有眼泪,甚至让欺负他的人都感到无趣的白板此时此刻却在嚎啕大哭,泪流满面。他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上天总要从他身边夺取,友情也好,亲情也罢,甚至要在他看见希望的时候用最惨烈的方法夺走,如果他没见过光明,也许他能忍受黑暗——但是,但是为什么!连这样纯洁美好的少女都要夺走!

白板抱着二筒的尸体跪坐在地,如今的他已经一无所有。

他行将就木但又小心翼翼地将二筒的尸体抱出灰暗的高楼,护着独属于他的那份幸福,他要给二筒挖坟,送葬。

没有铲子他就用双手刨出一个坑,挖到鲜血淋漓也没有停下来,只是双眼无神的挖,只是如机械般地挖……

期间除了挖土的声音就没有其他,白板沉默的可怕,悲伤的情绪转化成无边怒火,他双眼通红,布满血丝,但他的表情还是如之前般平淡,不再啜泣,因为他已经把所有眼泪流尽。

回到少女的家中,绝望压得白板喘不过气,但他还保留着一点理智,他喘息着、哀嚎着蹑手蹑脚地走到楼梯间,这里杂乱不堪,衣柜倒塌,床铺碎裂,显然有人洗劫过。

白板敏锐的发现那装着千纸鹤的玻璃罐不见了,地上既没有折千纸鹤的纸张也没有玻璃碎片,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东西被人拿走了,之前搜索杀手身上没有,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罐子被二筒藏起来了,她会藏在哪,白板不假思索就已经猜到目的地——天台。

他再一次攀爬这栋高楼,期间他没有再去观望外面的风景,他只是埋头攀爬,反反复复一模一样的楼道不断出现在他眼前,但他没有因此迷失方向,怀疑自己是否自始至终在绕圈,他只是一声不吭的爬楼。

到达楼顶,这一次没有美轮美奂的星环,火红艳丽的云彩,只有一罐沉默的千纸鹤,他从中掏出一封离别信,署名是二筒。

老板

可惜不能和你赴约了,我已经被石兰家族盯上,所以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信息交流,但我还是希望你带上我的份活下去,不要想着为我复仇,对了,我会写的字不多,可能有很多错别字,你可不许笑我。

那贵妇是石兰家族来收集孤儿的,毕竟孤儿后来的样子和现在的区别没人在意,对,就是区别,所有孤儿在成年后都与未成年时性格天差地别,他们全部都不是原来的那个孩子,变成了其他人,简的来说,就是被人夺舍,他们从一开始被扶养就是为了给将死的豪强,贵族续命的。那些孩子后来都变成了一方豪强,因为夺舍他们的人原来就是豪强。

小老板,只要你成年,就会遭遇和那些孩子一样的结果,我真的希望你可以看到我的信,而不是另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最后祝福你忘掉我,再也不要回来。

二筒

白板低着头,抬起来时表情冷漠,眼神已经没有一点光彩,“我真傻,真的,如果我的决心不会轻易动摇就好了。”

砍刀剁下,白板面无表情地一刀刀砍下,感受着别人骨肉分离的快感,他来到杀死杀手的废墟旁,将这具尸体拖出来,他想要这个该死的家伙感受二筒临死前的绝望,但对方已经死了,就算白板将他分尸,杀手也什么都感受不到。

白板认为自己就是二筒死亡的决定性因素,如果不是他委托二筒做这种事,如果当他发现异样的时候立马选择帮助二筒,可能结局就不一样了。

无尽的自责灌满了白板瘦小的身体,然后转变成可以燃烧一切包括他自己的怒火,他最后没有完成与二筒的诺言,他要像流星一样用稍纵即逝流光给予世界以痛击,他要带给所有仇敌火焰燃烧的痛楚,他还是变成孤注一掷的复仇者,盲目无知的“纵火者”。

他一把火烧了二筒的家,在火焰的流光中他感觉怅然若失,又无比痛快,在过去他无比痛恨,带走他父母的火,但此时此刻不断跳动着的火竟显得如此的可爱。火是跳动着的少女,缭绕的黑烟是云海,刺目的火光是朝阳,倒塌的建筑是墓碑,就连一氧化碳的味道都让他仿佛再一次看见了父母。他在火焰中绽放,一切又都回来了。

白板缓步走向自己的“家”,毫无疑问他已经疯了。 第18章 虔诚无报 我的名字叫七万,在年龄还小时就失去了父母,父亲因为食品安全问题患上口腔癌去世,而母亲则视我为累赘抛弃了我,被迫无奈,我走上了卖掉自己,成为奴隶,埋葬父亲的道路,毕竟在开封没有独自生存能力的我,这已经是是最好的选择。

我的买家是个迟暮的老人,他看起来和蔼可亲,但背地里曾对我做过很多,很多不齿的行为,他向来不顾他人感受,在各方面压迫我,无论是身体方面,还是心理方面,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让一个人彻底堕落的感觉,我自然不会如他所愿。

我倔强,坚强,不肯屈服,一次次地试图逃离他的魔爪,但每次都被他抓着头发拖回去,百般折磨,不敢想象,这种老头还有一把力气。

在墙角安慰自己,在床上强调不要害怕,天生要强的我绝不屈服,以后也肯定不会,当时的我是这么想的。

老头似乎对我失去了兴趣,最后一次他以主人的身份给了我一个任务:抚养孤儿。

我需要定期抚养孤儿,并且在孤儿成年时交给他,我不明白平日刻薄的老头为什么会突然大发善心,帮助那些无依无靠的孩子,一开始我还十分警惕,以为是他对我感到腻烦后想要迫害其他孩子,但当他说出男女性别无所谓时,我改变了对他的看法,我真的以为他关心那些惨遭迫害,无依无靠的孤儿。

我的第一个孩子叫九筒,初次见到她时,那个小家伙已经徘徊在生死边缘,面色死灰,嘴唇干裂,瘦如枯槁,那时我还不太懂得如何抚养孩子,但我还是对这孩子同病相怜,我花光了前半生做奴隶的所有积蓄,把她送进医院,救活了九筒。

把她接回家后,虽然她还是瘦弱不堪,但好歹面色正常,那孩子不知道经历过什么,每晚都会失眠,我陪着她讲故事,往往讲到后半夜,她才会睡着,我也曾认为照顾孩子很麻烦,很费神,但每次看见九筒的睡颜,我都会欣然一笑,感觉满心欢喜。

意外的,我很喜欢照顾小孩,甚至对那老头升起了些许感恩之心。

九筒慢慢恢复生气,她十分懂事,认真文静,知道事事为我着想,对我说的话几乎言听计从。

但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九筒没多久就成年了,那老头带走了她,当时她向我投来不舍的眼神,但我只是叮嘱了她几句,就让他跟着老头,她知道我是为她着想,就不哼声点头答应下来,我还对那老头声声哀求,希望他可以给九筒一个不错的工作环境,毕竟石兰家族那么大,肯定可以容下我的孩子的。

在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九筒,但在梦中,我时常梦到他带着一个优秀,英俊但都有些青涩的男孩回家,告诉我:她出息了。

每日每夜我都盼望着她的回来……

我开始抚养第二个孩子,他是个略显淘气的男孩,名字叫三万,喜欢作弄我,都又有限度,不会让人讨厌,平日里就拿着把木棍或者扫帚,装作自己是武林高手。

因为他经常和周边的孩子打架,我没少教训他。但当我听见他打架的理由时,我愣住了,他说周围的孩子说我是嫁给老头的怪人,荡妇,所以才和那些家伙大打出手,闻言我只是心疼的笑笑,并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我还记得他的梦想,他想成为文武双全的大人物,保护我。

我对九筒心心念念,想要看看她的处境,我苦苦哀求那老头,甚至以死相逼才说服对方。

我终于在一次见到九筒,她住在内城区的大别野里,迎客的厅室金碧辉煌,她真的出息了。

在宴会上我几次想要与九筒上前攀谈,但每次都止步不前,因为我与她的差距太大,加上她在宴会上侃侃而谈,没有多看我一眼,我害怕会给她丢脸,只要知道她过得不错就好了。

在宴会结束后,我终于找到机会和她聊聊,但她却像是不认识我般老气横秋的指责我,像赶走蚊虫般挥挥手就让侍卫赶走了我。

我呆愣地立在院墙外,心里感觉到了一丝诡异,对我言听计从的九筒会这样赶走我吗,她老气横秋,句句不离大道理的语气又是如何,这还是我认识的九筒吗?

绝对不是,我可能比较天真,但并不愚蠢,与九筒朝夕相处的经验告诉我那个披着九筒皮的人并不是我熟知的孩子,那我的孩子到底在哪?

在我主动的调查和对老头的灌醉套话行动中,我知道了真相,无比残酷的真相。

我所抚养长大的孩子都会被寿命将至的豪强通过一个叫夺舍舱室的生造物夺舍,他们都不过是贵族,豪强续命的工具,躯壳。

也就是说我的孩子死了?被我亲自送上行刑台。

回来时,我失魂落魄,想要发泄,哭嚎,但看到熟睡的三万,我硬生生忍住了这份彻骨哀痛。

我想要在三万成年前放走他,即便自己身死也不愿另一个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走上和九筒同样的陌路。

我不想周围都是些熟悉的陌生人。

三万带着我给他的金钱和粮食离开了,我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否有错,我只是不想同样的悲剧再现。

但没过多久我就从老头那听到了关于三万的噩耗,三万这种孤儿在开封根本活不下去,第一天就被黑帮抢走了钱粮,在小巷里活生生饿死,等找到尸体时,尸体已被野狗咬烂,面目全非,语毕,那老头丢给我一件染血的衣物,那就是三万临走前,自己亲手给他穿上的。

那一夜我失声痛哭,眼睛红肿,喉咙沙哑,自那以后我开始天天向神明祈祷,希望自己的罪行可以得到宽恕。

第三个孩子来了,而我已经想明白了,与其让自己的孩子死无全尸,还不如被人夺舍,至少他们的身体还活着……

没被虐待,欺压打败的我,一直倔强,不屈的我,这一次被彻底打败,睡梦中我好像可以听到孩子们的哀嚎,求救,但我只能充耳不闻,什么都做不到。

原本无比要强的我变得小心翼翼……

呼~

火光摇曳,贵妇望着蔓延的烈火,有一丝诧异,但更多的是惊喜,最后不过是释然一叹,淡淡说道:“这就是神给予我的救赎吗。”

她仰躺在沙发上,眼中意味不明十分复杂。

“我的结局,至少可以陪着孩子们了。”贵妇被火光包围,吞噬,消失不见。

白板站立在火光的阴影中,无垠的夜色包裹天幕,唯有火光明亮,他手中拿着匕首,背上驮着小包,里面是一个个燃烧瓶,和一捆捆缰绳,他划开一个火柴,少女仿佛就在他身边。

他在等待,石兰家族所在的内城区他进不去,但有石兰家族奴隶的地方必然也是他们的房产,更何况其中还有夺舍续命的黑色产业,如今大火蔓延他们不可能不来检查,而白板所要做的只是隐藏在阴暗中,等待着猎物上钩。 第19章 燃尽世间仇敌 “可恶,为什么着火了。”

“好烫,火星溅我身上了。”

“妈妈,你在哪?”

夜幕低垂,火焰蔓延,撕破天空,人群疯狂地向外逃窜,不时发生踩踏事件,没有人顾及他人存亡。

白板暗藏在街巷一角,默默观察,他眼色冷漠,对这般惨剧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仿佛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他要搜寻人群中的逆行者,火灾来袭,一般没有人会不要命冲向火场,除了石兰家族前来检查的奴隶,侍卫,这些都是他复仇的目标。

虽然白板深知他的行为根本无法伤及大家族根基,几个奴仆的死他们可能连心疼都不会,但他还是决定这么做,只因他一无所有,对这人间炼狱没有任何留恋,而且这也是他如今唯一可以对石兰家族做到的复仇。

白板混杂在混乱吵杂的人群中,他个子较矮,无人注意,经常被行人撞到,但片刻的踉跄后,他会快速的调整平衡,义无反顾的向目标靠近。

那逆行的高壮男人没有发现死神在向他逼近,在他的印象中人们见到他不是躬身行礼,就是一脸谄媚的讨好,正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没有正常人会想触动石兰家族的威信,所以他在外城区从来都是狗仗人势,作威作福。

他半搭着眼皮,慵懒的瞧着火场,对此他毫无兴致,只想随便找个替罪羊,早点了事。

毕竟他平时都在内城区讨好主子,对这种外围成员的事不屑于搭理。

就在他最为松懈的时候,一道寒芒乍现,从他的下腹部向上一戳,血花四溅,温热的鲜血不断流出。

那男人只觉得腹部一凉,然后是剧烈的疼痛涌来,吓得他浑身一激灵,困倦感荡然无存,当他回身四望,白板早已抽刀离开,只留下一个扬长但矮小的身影。

男人的懵懂,恍惚现在才反应过来,他愤怒的歇斯底里,抬脚就追,但他明显小觑了自己身上的伤势。

最后他倒头就睡,血流成河,了无声息,尸体冰凉。

白板再次回身角落,他能如此准确的刺中那男子的薄弱点,是因为他分尸杀手时,记住了人类部分身体结构,这让他可以绕过坚硬的骨骼和难产的肌肉群,直指脏器,一招致命,他不害怕失败,就算男子追来,在他熟悉的街头巷角,他可以轻松的甩开对方,利用陷阱对付,更何况男人还要负伤追逐,他唯一担心的是男人的临死反扑,这样他就不能杀更多人了。

白板耐心等待,像一个成熟的猎手,他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眼神如深潭般灰暗,深邃,他要等待敌人察觉男人未归,心生警惕过来探查的时机,那时绝对会有一场空城绝后的愉快大逃杀。

火场周围的群众早已离开,只留下了几具因混乱,推搡倒地,又因为踩踏死去的倒霉蛋,对了,还有白板的杰作。

又有四个高大男子前来,他们看见地上那熟悉的尸体惊疑不定,互相交换眼神后就分散开来,有警戒周围的人,有检查尸体的人,分工合作,效率惊人。

“他死于刀伤,目前看是戳中脾脏导致的流血过多而亡。”

“是否能确定这是私人仇杀。”

“不能,有可能是对付他一个,也有可能是想对付我们。”

“这不可能,想要对付石兰家族,对一般人无异于以卵击石,其他大家族也不会在我们几个普通仆从上做文章。“

“有没有可能不是石兰家族,就是我们几个。”

“你什么意思?”

男子话还没说完,天空中就抛来一个燃烧瓶,那东西晶莹剔透,火光缭绕,在夜空中划过一条美丽的弧线,精准无比,分毫不差的砸中检查尸体的两人。

顿时,哀嚎遍地,着火的人四处逃窜,一个又一个星火点燃一家又一家灯火,原本黑暗无光的贫民窟变得灯火阑珊,原本毫无生机的人群变得热闹非凡,白板满脸痴醉的看着这一幕,像是在欣赏艺术品。

他躬身行礼,对着这满天火光轻声说谢,世界依然是一片黑白,但有无数火光映红,这里就有了色彩,而这就是他想要的未来。

侥幸存活的石兰奴仆面对这蓄谟已久的袭击面露骇然,这种围点打援,无比精准的行为,显然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但就是因为这点他们才不敢相信,心神颤抖,到底是谁敢杀他们,挑衅贵族,他不知道,但他第一反应是这不是他这个奴仆可以插手的,所以他果断逃跑,想要回去通风报信,但就是这种不敢直面的心理给了白板可乘之机。

白板早就在内外城区最近的通路上等待,当敌人慌不择路时,就是他出手的最好时机。

他依靠在墙角,用他送二筒的黑色兜帽衫遮盖面部,目送仇敌离去,他比出手势,测算距离,另一只手缠着透明丝线,曲手拉动,二楼倒下瓶瓶罐罐,正中那人头顶,瓶子碎裂开来,酸液溅射。

恐惧,伤痛占据那人心底,他搞不明白为什么好像到处都是想弄死他的敌人,强酸腐蚀他的面部,当他惊恐地想要抹除脸上酸液,他只抹下了自己骇人,残缺的脸,他的眼睛也瞎了。

白板缓缓走来,那一步步迫近的脚步声扣动奴仆心神,他跪倒在地,哀声恳求。

“呵呵,我哀求时,何人听过。”白板冷笑,手起刀落,割开奴仆咽喉。

那奴仆还不知道自己咽喉被割,还在那苦苦哀求,直到听到潺潺水声,他才紧捏脖颈,但根本止不住血水。他破口大骂,歇斯底里,向着周围探去,想要抓住白板陪葬,一改之前卑微哀求的样子,尽显人性丑陋。

但白板早已离去,他不会陪一个死人,更不会承受将死之人的反扑。

越来越多的人逆行而来,他们面露凶色,眼神危险,但当这些危险分子看到那些已经死去,倒吊在火场废墟周围,烧得焦黑的同伴时,也不禁生出些许害怕,自乱阵脚。

直到一名女子到来,她明眸利齿,金黄的瞳孔中寄存着诡异的符号,时刻变化,没有定性,仿佛可以看穿世间一切,高挑纤细的身形却扛着一把血红巨剑,比她整个人还长上数倍,她身材窈窕,紧致的着装也包裹不了她呼之欲出的凹凸。

顿时人群安静了,他们都在静候女子下令,而那个女子赫然就是发财。

突然那发财抬头望去,直勾勾的盯着藏在暗处的白板,

白板深知自己无法躲藏,直接现身,他在阴影中现出矮小的身形,与发财对视,眼中的杀意宛如实质,迸射而出,他咧嘴一笑,尽是轻蔑。

奴仆们看到这一幕再也无法忍耐,杀死他们如此多同伴的人竟然只是个刚成年的毛头小子,无数人追击而来,想要将白板撕成碎片,而他只是缓缓后退,再一次融入阴影中。 第20章 如花火般谢幕 飞奔在屋棚之上,白板纵身一跃,双腿间铆足劲,转瞬间到达墙沿处,像走钢丝般保持平衡离开,他眼中没有恐惧,只因他一心求死,身后的仇敌不顾其他,学着白板跳转在屋棚上飞奔,但他们高估了粗布的承受能力,几个成年大汉的体重刹那间压垮布棚,他们摔倒在贫民脏乱差的生活中,甚至想破口大骂,白板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燃烧瓶如约而至,送那些贫民和敌人一起去死。

火舌舔舐着焦臭的死尸,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光照耀在白板平和干净的脸上,却诡秘邪异,蓝色飘逸的头发被热空气卷的须发挥张,侵略性十足,他就是从深渊中爬上来的恶鬼,要将所有人拖下地狱。

周围的敌人已经包围过来,向着墙沿射出弩箭,想将白板从高处逼下来,但白板不为所动,他面无表情的承受着弩箭突袭,在平衡的基础上尽量躲避箭矢,减少伤害。

当然这种近乎硬抗的方式让白板瘦弱的身躯上不断挂彩,但他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杀敌!

所有人都被飞檐走壁的白板吸引了注意,没有想到白板在缓缓将他们引入自己的圈套,这种15岁的小孩子又可以做到什么呢?他们心怀嘲讽和轻蔑地笑笑。

然而迎接他们不自量力的是白板的重重陷阱,在拐角口绊线钩被触发,一瓶瓶燃烧瓶向他们头顶砸下,一罐罐强酸向他们脸上泼下,当他们开始注意这些陷阱并有意识的分撒行动时,他们已经因为轻敌和交流不便损失20多号人手,重伤者匍匐在地无人救治,身死者无人埋葬,注定在这场大火中炭渣不剩。

空气中流转着人体燃烧的焦臭味,白板陶醉其中,满脸潮红,这让他想起了父母的气味,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他不断游走,有意识的向着火场中心而去,这不仅有助于他摆脱敌人包围,而且可以分化,勾引敌人向死亡靠近,而他自己如何逃离火场,这已经不是现在的白板可以考虑的事情了,强烈的疯狂和自毁欲裹挟着他,视死如归。

在人为因素的影响下,火焰蔓延到史无前例的范围,整个东特斯区都化为人间炼狱。

白板回身瞭望,他已经被敌人逼至死角,火场中心,他已经无路可退,但无所谓了。

因为敌人与他一样被火焰灼烧,毫无退路可言。

“哈哈哈哈~”白板喘着粗气,喜笑颜开,这是他第二次这样真心实意地感到开心。

大多数人都在火焰中迷失自我,但还是有少数人追到了白板,一个整条胳膊都被酸液腐蚀,面部狰狞可憎的壮汉向白板背后奔袭而来,像是被害之人看到罪魁祸首般憎恨恼怒,不给任何反应时间如一头蛮牛直接将白板撞向墙角。

那家伙浑身的酸水救了他一命,没有被烈焰烧成灰烬,不然他不可能到达这里。

他从白板身后抓住对方的手腕,不给这个可恶的纵火者丝毫反抗机会。

白板捏紧匕首,可在身后的敌人,他又如何捅得到呢?眼见墙角逼近,他深知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如果不能反杀他必死无疑。

敌人一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胳膊顶着他的后脑勺向前冲锋,没有理智可言,眼中尽是疯狂,但敌人疯狂,白板比他更疯。

他扭断自己的手腕和胳膊间的软骨,身体瞬间获得极大自由,暗藏的匕首向后刺去,却不料对方早有预料,抵住后脑勺的胳膊左移,直接迎接下这致命一击。

鲜血从粗大丑陋的臂膀中喷涌而出,但敌人面不改色,大手向白板抓来。

白板当机立断,丢弃匕首,向后猛退,与敌人相互警戒。

不能再拖下去了,白板知道自己没有任何格斗基础,如果打持久搏斗,自己将毫无胜算,他只能出其不意。

烟尘弥漫,他们都看不清对方的动作,只能看清个大概身形,但这也给了白板可操纵的空间。

白板从右侧靠近,敌人会心一笑,他认为白板自认为自己毫无胜算,所以想拿回匕首,但那匕首就是他故意丢在地上引诱白板的陷阱,这既是暗算又是明算。

白板想杀他必须拿回武器,不然一个少年如何与他这正值壮年的人比。

虽然他也可以直接拿武器杀了对方,但他其实也在忌惮白板,毕竟白板背包后还有多少燃烧瓶或酸液,他不知道,如果白板一心想和他同归于尽,其实还是可以做到的。

白板的身影已经很接近匕首,敌人知道到自己该出手的时候了,他伸出唯一还完好的右手捏住了白板的手。

他用力一拉,却只有半截断臂!

敌人心神狂震,面露骇然,身后冷汗直冒,在这灼人的火场中他却觉得身心俱寒。

突如其来的缰绳套住他的脖颈,白板一手扥着,一嘴咬着,双脚蹬着他的背后,用尽全部力气,手带动腰,腰带动全身——拉!

在烈焰环绕的角斗场,他们在这人间炼狱中上演死斗,白板腿骨顶着敌人的背后宛如蟒蛇缠上,将敌人活活勒死,他眼中只有熊熊燃烧的火光,而敌人原本狰狞的表情却渐渐松垮,跪地低头,步入死寂,他们没有目的,没有理智,只有不息的疯狂和成王败寇。

本就难以呼吸的火场中,再加上之前与白板战斗时还做了剧烈的无氧运动,敌人早已是强弩之末,只是他还装作强大。

绳索勒住脖颈的瞬间他就无法呼吸,“喝喝”几声就倒在地上。

白板熟练补刀,割开他的喉咙。

“终于,我终于复仇了!”白板仰天长啸,最后体力不支地仰躺下来,他的头脑被烟尘侵蚀,现在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而复仇,但他知道自己复仇成功了。

满天的云烟黑乎乎一片,但其中闪烁的火点宛如星光。

白板看着天上的星光,周身的火光仰天狂笑,振聋发聩,直到他喉咙沙哑,回声依然久久不停…… 第21章 地狱列快 躺在地上的白板慢慢失去知觉,脑袋朦朦胧胧,天光糊成一片,构成一幅他从未见过的图画。

在热闹的地铁上,许多人赶赴自己的归宿,而白板也是这芸芸众生中平凡普通的一员。虽然偶尔会羡慕别人的生活,但他却也有独属于自己的幸福。

这里没有贵族,贫民,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幸福,没有阶级区分,人们安居乐业,有着自己的爱好,生活,追求,充满活力,不用委曲求全,不会为了解决自身压力或彰显威严面子欺辱他人,人人都可以相互理解,包容,不会因为隔阂,间隙,嫉妒,猜忌相互坑害。

最重要的是,白板的父母也在这里,地铁上,他的左右就坐着他的父母,父亲两鬓斑白,翘着个二郎腿看报纸,母亲则在旁关切地问他为什么在这里。

这里没有火灾,也没有防火员,所以父母依旧健在。

地铁速度减缓,白板盲目的在这里闲逛,既不知道这里是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

“即将到达地狱月台,请根据您的位置,做好下车准备,以便在列车到达时迅速下车,如果您需要换乘其他路线或特定出口,请提前规划路线,祝您旅途愉快。”地铁广播适时响起,唤回白板飘飞的思绪。

这里就是地狱,原来我已经死了。白板眼神黯淡,但突然灵光一闪,他突然意识到,如果父母都在这里,二筒是否也在这里?

他观察四周,却没有任何结果,依旧灰白一片。

金色的光辉于眼角划过,他的眼中蓦然有了颜色,那是另一班列车,二筒斜靠在窗口边,柔风扬起她一头靓丽微卷的长发,晨曦的阳光洒下点缀,美不胜收。

白板再一次看痴了。

地铁的大门打开,人流不断离去,白板无暇顾及其他,一边说着抱歉,一边顶出人海,他要找回自己的幸福。

人流湍急,白板的半条手臂被撞断,浑身伤痕累累,精疲力尽,但他决心依旧,步伐稳健。

他到了二筒所在的列车上,遥遥相望,那份最原始的悸动在他心中跳动。

二筒还没注意到他,但他已经见到二筒。

知道她还在就好了,虽然白板很想与她再一次交流,但还是算了吧,毕竟是自己害死了对方。

这种踌躇不前没有持续多久,身后传来一声轻呼,白板回身一看,名叫九万的贵妇站在他身后,而她周围都是年龄15岁左右的五个孩子,有性格文静的,还有看似活泼的……

白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贵妇一把抱住,柔夷轻抚他的伤口,满脸心疼。

“你不怪我,放火烧死了你?”白板目光偏移,有些心虚。

“怎么会呢。你自始至终都是我的孩子。”贵妇低头看着白板自责的是神情,只能摸摸他的脑袋。

她伏下身子与逃避的白板对视,看出了对方的踌躇不前,她柔和地笑道:“想不到我们家白板也到了春心萌动的时期了。”

而白板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视与话语吓到,脸红到耳根。

“快去吧,别给自己留下遗憾。”贵妇最后推了一把白板并对他肯定得点点头。

还是去吧,白板确实想道歉,他看向身后满脸八卦的孩子们温和笑笑,虽然他辈分最小,但他现在却有邻家哥哥温柔的感觉。

他缓步向前,举步维艰,度日如年,但每每看见那洋溢青春活力的二筒,他都觉得自己可以再向前踏上一步。

终于到了,二筒也注意到白板,他刚想开口道歉,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二筒的一声冷哼,“你为什么来这里,你就不该来的!”

白板愣住了,带着真诚与歉意而来的他没想到会被这样冷漠对待,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一片火气,他质问道:“遇到危险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是你自己说的,‘有本事你遇到危险也不理我。’吗?”二筒皱眉怒斥道。

“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啊!你是我的狗吗?”白板咬牙切齿。

似乎被白板这句话激到,又似乎没法再继续伪装坚强,二筒眼泪漱漱落下,“我要是向你求救,你不也危险了吗,明明你有机会活下去的,为什么选择复仇,你个骗子,明明答应过我!”

“这就是你的理由,但你知道你的死会给我带来什么影响吗?别擅自为我去死啊,混蛋!”白板想要继续骂人,但这就是他的毕生所学,他张张干涩的嘴,脸憋的通红,却说不出一句脏话。

周围八卦的孩子们看傻了眼,这是什么新概念打情骂俏。

“对不起,都怪我要你去调查那种事情,都怪我没能救……”白板的声音哽咽,变得模糊不清,泣不成声。最后他还是选择道歉,之前发火只是因为不明确二筒心意,现在他彻底明白了。

二筒抹去眼泪,抓住了白板的手,柔软温暖的感觉传来:“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为什么!”白板直勾勾地盯着少女“为什么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明明还有人在乎你啊!”

“你一直都是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想要把自己变得残暴,凶狠,这样就没人会欺负你,你也可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但你心底却是天真善良,犹豫不决的,你从来没有看清自己,如果有一个人可以活下去,我希望是你,我相信这样的你能找到的,独属于你的那份幸福。”

死亡是别离吗?不,它是温和的团聚。

少年少女互述心肠,表明心意,只有列车不断向前,永不停歇……

火场中心,发财看着眼前这具独臂尸体,沉默得可怕,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人偏偏要选择赴死,虽然不能让白板活过来,但夺舍的躯壳还是要保存完好的。

她手中的血红大剑化作一滩蠕动的血肉,一窝蜂涌入白板的尸体中,一条条血肉探出刺向地上残破的断臂,藕断丝连,慢慢连接,直至愈合。

尸体蹒跚扭曲的爬起来,死寂沉默,身体上都带着淡淡的尸臭味,甚至因为淤血显现出些许尸斑。但这些瑕疵都可以在血肉寄生中恢复过来。

“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儿却可以把附近搞得天翻地覆,还耗费家族这么多人手,我对你真的很感兴趣。”

发财操纵着死尸闲庭信步,火焰无法伤她分毫。 第22章 分析世界格局 睡醒后,郑东捂着脑袋,回味着白板记忆中得到的信息,这其中有这个世界基础知识,生存之道,时代进程,贫民的生活环境,可以说意外的面面俱到,原先白板没有在意的很多细节,他都可以从中管中窥豹,洞若观火,通过超越时代的前沿目光分析出重要信息。

就比如灰色的文明墓碑群,可以从中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得知这个异世界曾经拥有过媲美现代文明的基础建筑科技,当然也不能排除这就是他曾经生活过的蓝星文明就是了,但后面的观测否定了这一结果,天空中虽然也同样拥有日月,但还有不存在于蓝星轨道上的星环,不得不说,确实美轮美奂。

还有之前得知的改变气象的东西郑东也有了初步了解——世界树,它不仅拥有远超普通树木的雄伟高大,而且还没有树叶,是它将云雾聚集于一小块地方,形成一个微型循环的大气层,庇护了开封人民,让他们得以生存,避免被太阳辐射直接晒死,但大面积的云雾遮挡也间接导致植物难以进行光合作用,产量较低,所以开封很少以植物为食,大多数人都以吃肉维持生计,至于这些肉都是哪里来的,白板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是北牧田园生产来的这些肉食。

只有内城区会下雨,大概是因为内城区的贵族控制了世界树影响天气导致的,他们想用生命之源-水来掌控整个开封。

其次开封分为内,外城区,两个城区高墙分立,虽然会贸易互通有无,但外城区人却严格禁止进入内城区,而内城区的贵族,教会人员可以随意进出。

听说每天都有很多偷渡客妄想着进入内城区,成为人上人,但结果大多是被吊起来活活打死,郑东在白板记忆中曾听过传言,在内城区走路都要出示某种证件,进入工厂都要面部识别,可以说管理极其严苛,几乎没有漏洞可钻。

为数不多外城区贫民进入内城区的正规渠道只有成为贵族的奴隶进入这一个方法,到时候教会会为奴隶补办身份证件。

至于外城区可以用人间炼狱来简要形容,几乎每天都在生死线间挣扎的贫民,如果没有正式的身份或工作连水都领不到,更别提生存了,对了,有个不得不说的点,那就是贫民的食物大多数时候吃的不是正常的肉,而是腐肉和虫子,对虫子!这是郑东作为现代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黑帮管理混乱的外城区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天才想出来的点子,只用一群争勇斗狠,招人忌惮的狠人和些许蝇头小利就可以让外城区的贫民大多数时间陷入内斗,打的头破血流,几乎无暇整合实力推翻贵族统治,就算真出现了一个横扫八方的枭雄,也会因为树大招风遭到各个黑帮团体的抵制,打压,贵族只要稍稍出手,随意给一方精良的武器装备就可以筛选掉不听话的人。

唉,道阻且难啊,郑东原本以为异世界可能不是和平美好的,但至少也是生动有趣的吧,但现在,现实狠狠地给他上了一课,这就是真实的异世界,和狗屎一般无二。

但这一坨狗屎中也不乏插在上面的鲜花,那就是神造物和异种族,这些都是蓝星上不曾有过的趣味。

神造物真的拥有郑东无法理解的伟力,甚至违背他对大多数事物的直观理解,可以说是多来a梦的神奇小道具,只有幻想中才存在的东西。

首先是C022-夺舍舱室,光光是这一件神造物就可以实现中华人民无数年上下求索的终极追求-永生!

还能获得夺舍目标的完整记忆,就算模仿被夺舍者都能惟妙惟肖,毫无破绽,简直无敌。

更别提什么安插间谍,制造死士,替换领导人,傀儡政治之类的附加作用,只要稍微举一反三,这东西的作用就数不胜数。

唯一的副作用只是夺舍后的身体有些许滞涩感,不适应罢了,消耗仅仅一个活人或完整的尸体。

白板后续遇到的所有事件,其实都可以说是这夺舍舱室的巨大利益引起的。

这太逆天了,无数小说中主角为了追求永生,同道相残,抢夺机缘,苦苦坚持,结果我在一开始就实现了。

还有D073-囚笼,赖子在离开前给我解释了这个神造物的使用方法,这囚笼实际上就是个鸟笼,但只要这鸟笼中有动物存活,它就会张开一个半径50米的透明屏障,也就是很多游戏中常常出现的空气墙,用来困住里面的所有生物,除了无机物质任何生物质都无法通过这个囚笼,功能强大。

当然也很容易破解,只要把D073-囚笼找出来,杀死里面的生物,这个囚笼就会不攻自破,但我可以把它藏得很深,或者不告诉里面的人破解方法,这个囚笼在短时间内堪称无解。

现在想来那世界树可能也是个神造物,作用大抵是改变气候,评级可能是个A。

如果所有神造物都有这般造化天地,改天换命的力量,郑东都不敢想象坐拥大多数本地神造物的家族势力有多强。

异种族也十分令人好奇,他们有着类似人的外表,但实际上有着怎样的习性,文化,郑东知道的不多,但他从白板的记忆中知道绝对不能在兽族面前大声讲话,这不仅会吵到他们正常生活,还会被某些激进分子视为挑衅,可以说十分有趣。

最后到了时代进程的分析,通过白板记忆中不多的历史知识,郑东知道开封原本长时间都处于奴隶制社会,因为神造物的关系,一个人也可以拥有弑龙斗虎之勇,万夫莫开之力,个人武力被无限放大,奴隶主从来都不害怕奴隶反抗。所以奴隶制度持续了很久。

但后来可能是因为奴隶制度效率实在太低,改用了封建制度,但奴隶制也没完全废除,只是改成了只有贵族有权拥有奴隶。

在距今大约60年之前,一群来自开封之外的不速之客-教会势力到达开封,他们展现出恐怖的实力和有用的机巧造物,彻底以殖民者的身份在这个传统,迂腐的国家站稳脚跟,期间普及教育,大兴土木,制造工厂,生产机巧,改变人们生活质量,虽然很多贵族都认为他们的技术是只有贫民才会使用的奇巧淫技,但不得不说,他们确确实实改变了开封格局,解决了部分饥饿难题,还是值得肯定的。

开封也因为这些突如其来的外来者,走向了资本主义社会制度,在短短百年间就跨越了三个社会制度,这导致开封很多时候风气不佳的社会问题,毕竟老一辈思想真没时间改正,腐旧思想,文化糟粕尾大不掉的问题比比皆是。

确实有够奇葩,教会不用所谓信仰愚弄信众,反而大兴科学之道,然后被开封贫民,贵族抵制,厌恶,只能用抽象形容。

所以总的来说,根据记忆,开封确实走上了现代化道路,只是没有经历工业革命,文艺复兴就被人强行带上道路。

对于白板这人的看法,郑东也不好评价,这人确实可恶,间接害死无数无辜贫民,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之亦然,白板最后的疯狂他可以理解,却不能接受,这种连复仇都能摇摆不定,行事不计后果,还残害无辜的人确实该死,而他实际上也死了,最后只能说句死者为大。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郑东他知道白板最后把枪放在了哪里,他只要取走那把枪,再解决子弹供应问题,他就可以拥有在外城区横着走的能力! 第23章 为什么是还债开局 在记忆中有一个疑点,那就是贵妇本人认为三万死了,但实际上三万加入了“灰鼠党”还成为了其中的二把手,曾经威胁白板交枪。

郑东稍加思考就明白了这其中的玄机,石兰家族为了贵妇归心,好好抚养孤儿,编造了因为她的决定导致三万死亡的假象,但实际上三万意外的在开封过得不错,拥有自力更生的能力,可能是某种与家族的协议,最后三万没有去贵妇那澄清自己还活着这件事,影响贵妇决定,间接导致后续的悲剧,这么想来这石兰家族也确实够恶心人的。

郑东叹了口气,他因为记忆的原因,现在对发财观感复杂,一时间不知道如何面对,就在他想着些有的没的,脑袋乱哄哄时,肚子叫了。

“到吃早饭的时间了。”他踹摸着下巴,“记忆中只有贫民的食物,不知道贵族平常吃些什么珍馐。”

他打开房间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令人血脉喷张的画面。

白净的软嫩脚丫在他面前晃荡,细长中带着肉感的小腿相互交叉,引人遐想,简约的黑色布料包不住肚脐眼,若隐若现,小蛮腰带着诱人的曲线,没有一丝赘肉,修长的马甲线和微微隆起的腹肌更添色气,傲人的罪恶巨大,偶尔春光泄露,甜美可人的面庞点缀着小恶魔般的笑意。

发财这家伙在客厅为什么只穿内衣啊!郑东不知道,但他自己可能需要解决一下生理需求。

他一步三回头地,坚定不移地前往厕所……

上完厕所后果真神清气爽,郑东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他看向仍然在客厅掰着脚丫的发财,客气地询问一声:“早餐什么时间吃。”

“喏。”发财丢来一瓶火酒,“这就是我平时的早餐。”

郑东看向透明的酒液,回忆中这酒度数堪比白酒,差一些就是伏特加了。先不说这具身体本就不擅长喝酒,郑东穿越前也没喝过度数在啤酒以上的酒啊,

“要不你预支点工资,我先买个早餐。”郑东表面和颜悦色。

“没钱。”

“我才刚排完身体余裕,现在你告诉我没有早餐吃,那我缺的营养那块,谁给我补啊。”郑东双眼眯起,观察发财反应,“你不是贵族吗,会真的没钱。”

“你不是排除了身体余裕吗,要不吸回去。”

“???”

“不仅没有,我们还要付夺舍失败的违约金。”

“那是你,不要和我沾边。”郑东直言不讳,满脸嫌弃。

“真是的,这就开始和我扯开关系了。”发财气到脸颊鼓起“要不是你占用了白板的躯体,我也不用付违约金啊。”

“算了,那你说有多少吧。”郑东身为穿越者自然是有他特殊的赚钱方法,不由得胸有成竹。

“不多,也就200银币。”发财看到郑东极为自信的样子,不禁高兴起来。

闻言,郑东脸色都变了,只因他在白板记忆中的潜意识认为200枚银币是一大笔巨款。毕竟记忆中白板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在开封,一枚铜币可以买下一小块肉,相当于现代的五块钱,而铜币上面还有青铜币、黄铜币、纯铜币,相当于现代的十、二十、五十块,最后才是银币,金币,相当于现代的一百、一万。

简的来说,开局他就要负债20000元,虽然看起来好像不多,但那是因为现代物价普遍便宜,在开封外城区,贫富差距极大,这只价值一小块肉的5块钱,可能需要某些人不眠不休工作4个小时才能拿到。

不少贫民工作一天也就三,四枚铜币,他如果要找个工作,还清欠债,就算不吃不喝,排除日常开销,也要工作1000天啊!

但是他不慌,只因他拥有穿越者的智慧。

穿越赚钱第一步造肥皂。只要郑东造出肥皂,震惊四座,就可以狠狠地恰烂钱了。仔细想想开封确实急需这份肥皂,虽然贫民因为很少洗澡,用不上肥皂,但贵族姥爷就不一定了。

“只要用油脂和烧碱制作出可以清洁的肥皂,钱不是问题。”郑东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骄傲,毕竟愚蠢的异世界人怎么可能想到油脂制作的东西可以去污呢。

“额,肥皂这种东西早就在贵族中普及了。”发财满脸疑惑,甚至带着一丝鄙夷。

“啊?”郑东心想白板完全没有关于肥皂的记忆原来不是因为肥皂不存在,而是因为肥皂只在贵族中流传,但是没关系,他们还有珍贵的神造物。

“只要还有C022-夺舍舱室,我们就可以贩卖永生,绝对不缺钱花。”郑东越想越激动,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我们只要扩大用户范围,来钱绝对快,不止于权贵,绅豪,还要推出面向广大中产阶级的轻奢版,不提供健全孤儿,需要使用者自己带来躯壳,纯纯的无本买卖,还可以推出首次夺舍5折优惠,我不信没有人来,还可以将一次付钱改成会员制度,就叫做生命保险,只有交付够20年保险才可以插队抢先体验,生命诚可贵,夺舍价更高,我相信没有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谁告诉你无限夺舍等于永生的。”发财奇怪,“夺舍一次的副作用只是感官滞涩,第二次就是渐冻症,第三次就算夺舍成功也感受不到任何事物,视觉被遮挡,听觉被蒙蔽,嗅觉被堵塞,虽然活着,却只是具行尸走肉,所有的奇迹都要付出代价,”

郑东呆立,他不知道C022-夺舍舱还有这么多副作用,原以为所谓永生唾手可得,看来他得重新评估这件神造物的价值了。

“而且C022是家族产业,我根本不能拿它独立做主。”发财笑笑,“但你的想法还挺有趣的,就是有些听不懂。”

“所以说只能自己赚钱了。”郑东的表情生无可恋。

“没关系的,我会给你加油的。”发财捏起小拳头,语气振奋。

“别全推我一个人身上啊,你也给我去赚钱啊!” 第24章 挂 郑东思索,现在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赚钱的好法子,还不如先把枪拿了,这样他也有了一份自保的能力。顺便看看开封有没有适合他和发财的好工作。

他以赚钱为由稍加忽悠就将发财骗到了身边,一起去拿枪,毕竟开封这么危险,好不容易找到的靠山可得好好利用。

临近出门,发财换上一套便于行动的透气紧身裤,一直包到腰部,将她的腿衬得更加细长,上身只是简单的白色衬衫,十分干练。

可以说不愧是贵族,穿衣风格竟意外的时尚,贫民平时穿的基本都是缝补的旧衣服,而且大多不合身,尤其是白色这种容易弄脏的颜色,绝对不会穿。

“你有什么感兴趣的工作吗?”

“啊,工作,你不会想让我这样的美少女工作吧。”语毕,发财马上跑远,警戒地盯着郑东。

“跑那么远干嘛,我又不会卖了你。”郑东语气顿了顿,“那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喝酒。”

“还有吗?”郑东有些明了,为什么这家伙家里家徒四壁,一无所有,可能是买酒全当了,白板当时为了制作燃烧瓶买酒,也花光了他当时的所有积蓄。

发财抬头望天,眼神逐渐呆滞,经过了半天的深思熟虑,开口道:“还有吃饭和睡觉。”

郑东以手扶额,感觉头疼,这怎么和照顾小孩子似的,大姐,你年龄怎么看都比我大啊,等会如果没有看住的话,她会不会独自跑丢呢,哈哈,怎么可能,发财又不是真的小孩,怎么会走丢呢。

郑东抬眼看向发财之前在的地方,想要确认自己的想法,结果那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真丢了啊!

郑东急了,四处寻找,但一无所获,他想起赖子对自己的嘱托,对发财的关心,还有不打扫卫生自己跑掉的行为,额,算了,还是不管了吧,他掉头就走,像是不认识某个小孩姐。

在灰色墓碑群中走一遭,郑东不禁感慨万千,倒塌的大厦无声无息,像是在沉默中阐述过往的繁荣,他甚至可以通过建筑特点认出它们过去的名字,比如白板与杀手斗智斗勇的地方,其实是一座小学,现在几乎成了废墟。

他拿出被随意丢在地上的手枪,那是一把左轮,用起来没有弹匣直接插入方便,但总比没有好,让人意外的是这左轮的枪管并不是寻常样式,要粗壮不少,有很多插栓,因此这枪管可以安装不少配件,包括瞄准镜,还有防止走火的保险栓,整体设计可以说十分超前。

郑东心中不禁嘀咕,有这技术都可以直接造沙鹰了,还造什么左轮啊。

将左轮塞入腋下,郑东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跨步离开此地。

刚回到家中,他就看见发财蹲在地上玩纽扣,起码知道如何回家,小看她了。

看着对方摆弄纽扣的纯真眼神,郑东有些无语,他好不容易穿越异世界,没有系统就不说了,为什么还要带个笨蛋。

他记得赖子曾说过这个笨女孩有不容忽视的力量,可以一个打十个,但他无论如何都看不出她与一般人的区别,额,不对,她看起来可能确实笨些,眼距也比一般人宽些,显得更呆了。

“来,扳手腕,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好啊~”发财甜甜一笑。

捏住发财的手,可以说非常软嫩滑腻,不对现在是扳手腕时间。郑东清除心里的杂念,用尽吃奶的力气,表情都变得狰狞颜艺,但那小手纹丝不动。

这不对劲吧,怎么可能一点不动,她的手腕绝对偷偷移动过,只是我没看见罢了,男人的尊严让郑东不愿认输。

“看来你有点实力,但我也不过用了七层气力罢了。”郑东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神,表情淡然而自信,“会赢的。”

搭在桌上的手骤然发力,肌肉虬结,青筋暴起,银色的纹路再次闪烁,宛如新生的血脉,给予郑东无穷无尽的力量,发财的手动了,他“呵呵”一笑。

“机会!”

他的手腕趁着对方的手下压的瞬间弯曲,如山石盖压般占据主动,只要发财的手趋于弱势,被压下一筹,她就会难以发力,是我赢了。

咔!

郑东的手腕折了,而发财的手仍然屹立在桌面之上。

“不可能!”郑东接回手掌,银色的毫光在他的手腕处聚集,眨眼间他扭曲的手就恢复原样,他咬牙切齿,算是扳出了火气,“阁下固然厉害,但我如果用两只手,阁下又要如何应对。”

“无聊。”发财打了个哈欠,就自顾自走了,丝毫不在意,输了后还想作弊,在原地急眼的郑东。

到了下午,郑东可以说是硬撑过来的,现在的他早可以说是饿的前胸贴后背,可能是扳手腕用了太多精力,他觉得比平时还难受,在原本的记忆中,这具身体应该还挺抗饿的,怎么会饿的这么快。

他开始回想这其中的区别,显然这是银色纹路的副作用,虽然他都不知道,这银色纹路是哪来的,记忆中也不曾出现过,就好像是独属于他的穿越福利,想到这里,他立马跳起来,激动道:“也许不是我没有系统,只是系统还未激活,而这可以加强身体力量的纹路就是新手大礼包。”

他初步认为这银色纹路可以强化自身,副作用是饿得更快。

饿得实在受不了,郑东爬着离开卧室,看见发财在那捣鼓着一个罐子,他从早到晚,从来没见这人干过任何正事。

郑东他起码也会思考如何赚钱还债或者在外城区干什么工作最舒服,但这发财不是玩不知哪来的小物件,就是在掰自己的脚丫子。

“算了,放弃思考了。”郑东看向发财,发财也看向郑东,一脸天真,忽闪的的大眼睛里透露着一种容易被拐卖的美,“嗯,就你了。”

“我,我什么?”发财指着自己。

“给我去打灰。”郑东眼中带着揶揄,“不然没你吃的。”

“什么鬼?你真的忍心我这种柔弱少女去装修,和那些大汉待在一块,你不怕他们对我做什么吗?而且我还是贵族,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打灰吧。”发财气呼呼的。

“可以把我单手举起来你还柔弱少女,至于放不放心,根本就没大汉打得过你,没有付出哪来的回报,你不能总奢求别人施舍,但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我还是会帮你还钱的。”郑东随便几句就把发财忽悠的一愣一愣的,“你想想你除了有一把子力气,你还有什么,如今正值青春,你有大把精力,不用来奉献社会,在工地里挥洒汗水,你怎么对得起生你的父母、爱你的家人、培养你的南翔、为你找出路的我。”

郑东讲到兴头上,化生手风琴演奏家,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回身一看,发财的脑袋开始冒烟,已经可以煎鸡蛋了。

初看以为是冰雕美人,细看原来是沙雕美人。

发财抬头望天,眼中尽是纯真,她晃了晃脑袋,语调认真:“你说得对,我怎么能不去打灰呢,我有这么优秀的打灰天赋,不去简直就是浪费!”

这句我好像没说过吧,这女子竟然可以自己脑补。反向洗脑,恐怖如斯,郑东就想不明白了,挺好一女孩,怎么就没长脑子呢。

“我可以去,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你自己说过,没有付出就没有回报。”发财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所以你也必须去当装修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