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浴火》 序章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刀名无痕,棍曰金刚,枪称霸王,锤定开山,弓为乾坤,箭号诛邪……

“噼啪”,空中惊雷炸响。

“吼啊”,天地间陡出一声长啸,如飙风卷过大地,音波回荡,百转千绕。

玄黄大陆,天地之北,诸雄争霸,万年寒冰也将迎来焚天火。北地父老乡亲谓之“暖冬”,世人称“冬夏”。

时值冬夏初年,诸雄于天城拉开序幕,一时间千里赤地、豪强压迫、强行掳掠、壮丁入伍、贼匪横行、民不聊生、或远走他乡、或卖地为仆、适者生……

遥远大山深处没有月,却见天空一闪一闪迷人亮光。仿佛间耳边传来微微稚嫩声:“爷爷,那是什么?”

“娃,那也是流星!”

“爷爷,我爹娘去哪了?”

“娃,你爹娘去了很远的地方,过些日子爷爷要去远方找你爹娘了,爷爷会为你祈祷,等你长大,我们就回来了!”

——天空火花绽放,带着孩童无声中已模糊的脸庞,随飙风越过山河,奔向四海八方。

夜依旧,——只是那漫山雪朵儿披上红妆,似在诉说百家衷肠,似在看那山河飘骨、冬夏梦荡…… 第一章 有客来 玄河之上,烈日之下,一道身影持枪立于波澜之上,波光粼粼,浪涛汹涌,竟视而不见,似天地不能动之。

河道山头上,两两一从、三五一众、前方一字稀拉摆开不少各方好手和江湖侠客。一边中间位置,老居士空手而立、白衣飘飘。

左旁胖瘦中年肃立,胖个肩大锤、瘦个负巨钉,嘿哈二怪收起了嘻闹,若无那身诙谐着装,倒也是一副高人模样。

二怪偶与旁边威武汉子小声几句。汉子身旁立地冲天棍,有诗颂:玉湖山上真君子,乾江棍仙正八方。正气临,宵小离……

右邻三个老者,俱藏手掌于袖内,却是二扬山十雄到了其三,老二短命针扬达,老五绣花针华修,老六闭阳针毕悦。一边无人近前。

对面一老者负手而立,抬头仰天,相邻无人靠近。左面长山派掌门狄火与其女狄雀,父女各持一柄啸月苍狼斩。

右边一黑一白立着阴山二鬼,黑鬼单手提一座半人高摄魂铃,白鬼双手各掌一只催命扁圆锣。不远处一人,背一把古琴,正是琴仙浪逍遥。

更远处一女子头戴斗笠清冷独立,手持弯月双刀,正是一代巾帼玄河女侠风二娘。

黑鬼似等得不甚耐烦,突惨声道:“怎的剑绝还不来?”旁边白鬼接道:“就是,让我等在此暴晒,再不来咱可就走了。”

二鬼正喧哗间,突的一道声音传来:“晴天白日,孤魂野鬼瞎嚷嚷。”

二鬼闻言脸色一沉,黑鬼提了提手中铃,出声道:“小儿说甚?可是皮子痒痒?”

琴仙不屑道:“两只小鬼莫要找死,滚一边去。”

二鬼闻言“嗬嗬”怪叫,黑鬼左手提起巨铃来,右手往铃上一拍,“当”的一声,音波夹着内力攻去。白鬼两锣一撞,一股内力便急射而出。

琴仙旋身一跃间,地上“嘭嘭”炸响,尚在空中,已将琴取下,手指扫过,唰唰几声,将二鬼再次攻击消于半空,三人交手几个回合,二鬼突的吐出血来,已是中招,二鬼大恨速不如人,吐血间眼见又是几下连发将至,心道糟糕。

突而,中间老者一跃已至,双掌一挥,冰焰掌出,一切攻击消弭,老者道:“三位何至于几句话便分生死,都住手罢。”未等三人回应。

蓦地,玄河上人影终是动了,抬头看了看天色,紧了紧手中的铁枪,张嘴喝道:“春秋老鬼,既然来了,还不现身?”尾音回绕……

蓦地,“哈、黒……”声出,山上大石炸开,人影串出,“哈哈哈哈,炼老儿,若要找死,定成全于你。”声停人落,对立于波涛之上。

炼冬夏道:“老鬼,昔日柔妹被你于此打落,此番定拿你人头来祭。”

“哈哈哈哈,炼老儿,三番五次寻吾之晦气,下战寻死,好不可怜,吾羞于尔同称‘剑枪双绝’。”

“春秋老鬼,莫再多言,拿命来。”音落枪出,一招“龙腾四海”,绞杀而至。一招“雾里看花”,眼到剑到,旋身相迎,“叮叮当……”,直打的玄河爆瀑布。

“黒……”,一个空转,持剑抢先变招,近身相搏,跃至头上,一剑扫下。炼冬夏一招“青龙摆尾”,人未转身,拉枪往上一顶,枪尾变枪头,一杆顶在胸上,把人顶飞出去。

柳春秋强着忍一口血气,见炼冬夏跃身刺来,倒退着持剑相迎,两人越打越远,不一会消失在众人视线。两大高手见对战之人有意避开人群,也不追去,余人多是追之不上——

“咯咯咯……”“汪……”,鸡鸣鬼魅惊,犬啸妖魔去。黑夜似娇滴滴的姑娘持纱躲着情郎,只见到羞答答的儿郎躲在山后,悄摸摸露出眼睛偷窥姑娘,想要对千言,却是万语不言中,欲迎却拒,等姑娘远去,唯有背影亮光芒,待儿郎起身,留下一首空悲切……

日出东方,已是天光大亮。宁静小镇鞭炮齐响。左出:新年好,五谷丰登收成好。右出:新年好,太平盛世国安好。

当得此时小镇外疾步走来一人,行至牌楼前,抬眼一观:好家伙!南天门顶左腾龙、右凤舞,顶中玉盘盛一颗大圆珠子,宫门正中刻有“百姓一家”四个方正大字。左边托天石:神龙赐福,风调雨顺大丰收。右边擎天柱:凤凰送子,天降祥瑞百姓家。一条大道通百家,前有秀水潜龙,后有青山隐凤,两边几十土屋竹楼,三五商家酒肆,屋前七九乡邻微笑互贺,道中五六孩童欢声戏耍。

众童正自嘻笑热闹间,见得一人行来,待到近些,瞅眼一瞧:好一个清秀先生!头上顶着天地光,脑后仙草束发,神庭饮琼酿,剑眉星目挺立鼻,朱唇皓齿方正脸,玲珑双耳达八方,肩背乾坤正气,胸有川河不息,一身灰布衣裳,一对灰牛皮靴,靴面沾连玉露,脚下迈着八仙步,微风吹拂披风,束腰挂一牌,牌上刻有“潇云”二字。

诗云:慈母盼子归,勿忘潇乡水;游子念母衣,难忘故乡云。

“大哥哥,新年好。”尚未近身,传来金童玉女恭贺声。见得:黄脸闪辉晓农忙,笑口常开花向阳。

潇云几步急行,蹲下同小弟弟、小妹妹微笑恭贺新年,奈何没有礼物出手,脸颊微红,心念电转,放下包袱,扯出几页旧稿,片刻折好飞船仙鹤相送,含笑受众童欢呼道谢声。

起身向前,与众乡亲父老互贺新年。贺毕,问及附近哪有出售马匹之所?得知此间马已被山贼掳去,方圆只有几十里外的山坳处有养马人。问明路程后道谢相辞。

行至酒肆,入得堂来,瞧得墙上中间贴了幅字,从上而下、由右到左:“喜迎八方友,肚藏万世基。”

见得堂里摆着几张四柱方桌,桌上四方分别躺着一条四脚高马凳,桌面不见油灰,地面干净整洁,未曾见到人影,潇云出声:“店家可在?”

不多时,里间出来一位老丈,年约六旬有余,体格精练,两边胡须过肩,慈眉善目间带几分儒雅,微笑如阳光普照,让人多了几分亲切。

潇云上前作揖道:“小子这厢给老丈拜年了,祝老丈:身体康泰;寿比南山。”店家也拱手回礼道:“小友多礼了,也祝小友:心想事成;青春绽放。”

潇云道:“敢问老丈,店中可还营业?”店家回道:“这两天却未有准备食材,小友若不嫌弃,老朽愿尽地主之谊,邀请小友留住一日?”

潇云道:“既如此,小子岂敢推辞,只是受之有愧!”店家道:“小友不必如此,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观小友言行,想必内有千秋,可能为小店题字两句?”

潇云忙摆手回道:“不敢当,小子只怕点墨让老丈见笑。”店家道:“小友先写,老朽这就去准备吃食。”说完走入里间。

这厢潇云放下高马凳,坐下之后神走天外、思念电转,突然已是笑脸开怀,忙取出“文房四宝”,压好纸张,装来清水滴入砚台,捏住墨石开始磨,姿势端正稳如松,快慢有度轻重适,片刻见得墨梅花开。

执笔蘸墨间、闪烁光芒,龙飞凤舞间、金光闪耀,一气呵成间、满室生辉。二十个金字已跃于纸上:莫言盘中餐,是否由天降;不曾事农桑,怎忍把粮浪。

潇云写完字后收拾工具,洗净回来放好晾置,步入厨房,见店家正在切腌萝卜,忙言道:“老丈辛苦了。”

店家道:“小友有礼了,可是写好了?”潇云回道:“适才写完。”店家道:“还得有劳小友,帮忙挂于墙上,需要什么但请自便。”潇云道:“小子献丑了,适才正有此意。”

潇云寻得合适木板走回堂来,钻好通天孔,刷了两遍胶东半岛漆,贴上纸张,修好木板周边,打好木钉,挂好木牌,放回工具,收好“四宝”,擦一番桌面。

坐上高马凳,反思词中可有不妥之处,未有所获,取出书籍默默观看,时而眉宇轻皱、时而冥思苦想、时而轻声细语、时而微微一笑,所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一时入得迷来。

那边店家做好饭菜出来,见得潇云模样,点头微笑,瞧得墙上字帖,少顷,开怀抚须点头,随后取下旁边桌上凳子,而后回厨房端饭菜出来。

不知几时传来浓烈饭菜香,潇云抬头一看,见得老丈端着托盘放落旁桌,潇云忙收起书籍,上前摆好碗筷,起身作揖道:辛苦老丈了。”

店家也摆好饭菜,道:“小友真是勤奋好学,闲来读书忙。家常素菜,还望小友莫嫌。”潇云一瞧,回道:“老丈言重,萝卜辣椒好开胃,苦瓜明目又解毒,更有番茄生津汤。”

潇云眉头微拧,心觉不对,见得苦瓜也藏青椒点缀,又是腌萝卜又是番茄汤,方响起苦辣酸甜、咸淡俱全,立马俯身一拜,道:“老丈大才!”

店家只是一笑,上前扶起潇云,道:“小友过奖了,老朽只是山野农家人,小友才是文采过人,字间龙飞凤舞,妙笔生辉。”

潇云道:“小子不才,借鉴前人美玉,乃于前人树下乘凉。”店家摇头道:“小友不必自谦,当知学以致用,学习古人知识长处来用,学而不用,学之为何?”

潇云道:“老丈所言,小子记住了。”店家看着墙中诗道:“莫言盘中餐,是否由天降;不曾事农桑,怎忍把粮浪。时人不识农家苦,将谓田中谷自生。曾不事农桑——岁晏有余粮。”

潇云道:“却如老丈所言。”店家道:“先吃饭吧,都快冷却了。”两人按长幼入座后,你一筷苦瓜、我一筷辣椒,你一筷腌萝卜、我一口汤,吃喝起来,气氛融洽,有滋有味。

菜无酒味,两人相视一眼,同时一笑。潇云道:“小子潇云,尚未请教老丈贵姓?”店家道:“老朽无名氏。小友打哪来?往哪去?”

潇云回道:“小子远走北地访友,路上见得民众奔逃,一问得知北地战火四起,瞧得求学无望,尚有家母盼望,便往回赶。在出天都地域时遇到甲士,马匹被征去了,因瞧得小子文弱,才没被拉去,无奈只能徒步,天幸盘缠未被拿去,方才不至于流落街头。今日路过此间,想来买一骑代步,打听之下,得知几十里外有售。因行了几日山头,见到此间酒肆,便想吃个热饭休息一番,方承老丈厚待。” 第二章 匪人至 店家道:“现今玄河以北多不平静,小友可于腰上位缝口袋,置些救命银钱,密封放好为妙,唯祝愿小友能早日平安归乡。”

潇云道:“小子记下了,谢过老丈。”店家随后安排潇云卧室,便自去忙了。潇云收拾一番,晾好衣物,拿着书籍步入堂内,放在桌上,坐上高马凳,翻开诗歌,轻念:“一天之计在于晨、勤勤勉勉不二心、三言愿把今生叙、四海兄弟来相聚,五湖姐妹留歌声、六方有心皆可医,骄娥七步趁早回、八面通灵贺新生,九九修得归一体、十全十美非人生!”

不知几时,门内落下一只纸鹤,金童玉女走进来捡起,耳听潇云轻念,男童对女童笑道:“妹妹,大哥哥是在读书。”

潇云回过头来道:“小弟弟、小妹妹,吃过饭了吗?”女童道:“大哥哥,我们吃过饭了,大哥哥,人参好吃吗?是什么味道?”

潇云回道:“小妹妹,大哥哥刚才念的人生,是人的一生,需要回味的,有苦辣酸甜,也分咸淡。”

女童“哦”了一声,砸吧几下嘴,道:“大哥哥,我知道了,昨天晚上爷爷给我吃了个荷包蛋,我现在还能回想起来,是不是这个意思呀?”潇云回道:“是这个意思,这是回味。”

男童问道:“妹妹,荷包蛋是什么味道的。”女童拧眉回道:“哎呀!哥哥,你问得我一下忘了,我再想一下,‘嗯’,我也说不出来,有点淡,又好像甜甜的。”说完睁开眼睛。

萧云抚摸着男童头,问道:“小弟弟,没吃过荷包蛋吗?”男童回道:“去年夏天吃过,可是我把味道忘了!后来爷爷说要孵小鸡,就没吃了。”潇云似想起什么,愣了下。

女童道:“大哥哥可以教我们读书吗?”男童接道:“是啊,是啊,大哥哥,镇上的老先生都是之乎者也,我听不懂时,大家就笑我,叫我回家种一辈子地,我有时候都不想去,怕他们笑我,大哥哥教我们吧。”

潇云回道:“大哥哥要回家,不能待在这里。大哥哥以前也听不懂,然后先生教我不懂要问。一直到问清楚明白为止,不要怕被笑,不懂没有什么可笑,重要的是问,不懂就问是一种美的表现。请教别人问题,别人不教,也不要怕,继续换一个人问,要勇敢,记住了吗?”

二童回道:“大哥哥您真好,我们记住了。”三人闲聊一阵,二童相辞而去。

翌日,潇云用过早饭,看了一会书籍,收取晾干的衣服,整理好包袱,便向老丈道谢相辞。

“山贼来啦、山贼来啦……”这厢潇云提起包袱正要走,已被乡民四处大喊声打断。

见各家匆匆把小孩或抱、或拉回屋去,关上门窗,小镇内陡然安静异常,有胆大的从门缝探出脑袋观望。

潇云想迈步出来,被店家拉住,只跟着探头来看,听到不少蹄声,见到牌楼边尘土飞扬,不多时蹄声停,灰尘渐散,四骑模糊身影慢慢显现出来,待到尘埃落尽,打眼一瞧:

当先骑上一个彪壮光头,光头反光,额头油腻发亮,没有眉毛,招风耳各挂一铃铛模样物什,一身锦袍下膀大腰粗,手持一条蛇矛。

光头下面三骑一字横开,左边一匪单手握一对铁钩,中间女匪腰部左右挂一对短剑,右面一匪长剑在手,后面一群喽啰竖一字站立两旁,个个凶神恶煞,似要噬人。

中间一字行竖摆七八个大木板车,前方板车上堆着几扎灰色口袋和一捆灰白相间的碎绳,后方板车上面四周加高。

四个喽啰从板车上拿起百八十个空袋和一捆绳子步向前来,往地上一扔。

只见得光头举矛大喊:“兀那百家镇的老少听好了,吾乃八岐山大当家,今日来贵宝地借粮,每户一袋粮一只鸡或一只鸭,限一个时辰绑好放在各家道旁,没有绳索口袋的过来领,若有顽抗,莫怨我等兄弟先礼后兵。”几十匪纷纷举兵器助威般呐喊一声。

四个喽啰分别踢开乡民大门,从屋中搬出凳子过来。光头又大喝一声:“兄弟们,下马。”接着跳下来。四个喽啰放下凳子,马上过去牵缰绳。光头就着凳子一坐,叠起了二郎腿。

这边潇云看得头顶冒火,问道:“这伙山匪太嚣张了,乡亲们就不反抗吗?”

旁边店家回道:“前些年只有几个匪首,挟武抢些粮食,于周边各镇扰民。如今天下动荡,纠结了一帮无赖匪徒,便越发蛮横,更见凶残,四匪武艺高,却没人来治他们。”

这边百姓纷纷麻木的从家中扛出米袋,放在道路边,喽啰们推着板车从后面一路收过来,眼看就要收完。

突然前方吵闹起来,见得一喽啰抓着一老汉衣服,一边向前走一边道:“走,跟我头领们说去。”那老汉兀自挣扎喊道:“放开我。”喽啰抬手就是一下。

一对金童玉女跑出房间,哭喊着道:“坏人,不要打我爷爷。”一边哭一边跑过来,拉扯间就来到光头面前。

喽啰手一紧一松,道:“站好。”又对着光头四人道:“几位头领,齐老头不交粮,小的将其抓来让头领发落。”

匪首起身,光头喝道:“齐老头,咋的,要跟弟兄们唱反调?交是不交?”

齐老爹回道:“家中都快断粮了,大王就放过小老儿吧!”

光头道:“齐老头,看来你是要跟弟兄们动手了,再问一次,交还是不交?”

齐老爹回道:“大王年前已来过一次,这才刚开年,大王要粮,老汉没有,大王要杀就杀吧。”旁边男童道:“坏人,不许欺负我爷爷。”

光头把脸转向一旁,二匪首上前一步,看向男童,道:“四弟动手。”

蓦地,四匪首瞬间出剑,剑光过,血飙出来,喷到旁边女童手里纸鹤上,男童倒在齐老爹怀里,手指渐渐松开,手心滑落一只鲜红皱巴的船,似要告诉爷爷,我已渡船远航。

“啊,天啊。”齐老爹仰天喷血倒在地上。女童懵了,看着哥哥的脸,有点陌生,有点害怕,又望着爷爷,恍惚见到爷爷搂着哥哥驾鹤西去,蹲下来晃着爷爷,摇着哥哥,不停“爷爷,哥哥”的哭叫。

门口探出的脑袋不再麻木,终是落泪了。

这边光头喝一声:“还有没要动手的?”说完打一个眼色,前面喽啰抓住女童搂在怀里,女童挣扎哭道:“放开我,爷爷,我要爷爷。”

喽啰道:“呵呵,别做梦了,乖乖跟着上山去。”突然女童一口狠狠咬在喽啰的手腕上,“啊”,喽啰手一松,女童跑出来,喽啰骂道:“臭丫头,想找死,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喽啰持刀在手,几步追到女童身边,一脚踹过去,将女童踹倒在地。

突的,一个老人提着猎弓出屋行来,似箭神下凡,射出一箭,正中喽啰上面靶心,大喊一声:“畜生们,我跟你们拼了。”尚未出第二箭,一道身影跃去,剑光闪现。

蓦地,又有一男一女出屋行来,男持猎叉,女握菜刀,似昙花闪现,尚未斩妖除魔,便已去了天堂。四匪首“呸”一声喊道:“还有想动手的吗?”

“噼啪”,阴云霹雳,天空接连闪过几道光!那是天堂在怒嚎,门缝中的脑袋缩了回去,突然,门开了,众乡亲手持武器出屋行来,有老人手握扁担锄头,有中年手操木棍猎叉,有女人手持一对菜刀,有孩童拿着机关匣,他们见到几颗流星一刹那,他们要追随流星而去,哪怕只有瞬间光,他们没有靠山,他们要靠自己,他们收起了泪光,他们笑了。

人堆越聚越大,人群动了,他们向前了。众喽啰持刀慢慢退至四匪身后,此时安静异常。

“怎的,想动手?”一道喝声传来,匪首举蛇矛威胁。

蓦地,霓虹现,木神之箭向贼匪射去,众乡亲接连大喊:“杀光这些畜生。跟他们拼了。”话未落,箭羽冲出。四个匪首出声喊道:“弟兄们杀,杀光他们。”冲向前来,刀棒相接,怎一个惨烈……

不知何时,四匪首手臂被划了两菜刀,接着女匪脸上挨了一扁担,紧接着二匪首腿上吃了两棍,“嘭”的一声,光头脑袋挨了一木棍,众匪首见势不妙,连声喊道:“撤。”随后众匪向外逃去。

待众匪逃走,潇云突的一顿,仰面而倒,身上片片鲜红,手中柴刀染色,双眼无神,似痴呆了……

众匪狼狈逃至八岐山,四个匪首正要进寨,蓦地,侧后方两道刀影冲来,“噗噗噗”,瞬间倒了一堆喽啰。

一道人影现出,双刀飞回,两手一把抓住,见得:头戴斗篷,落轻纱,一身衣裳是女娃,手握一对弯月短刀,举动间显巾帼本色,上空盘旋一只八哥鸟。

众匪首反应过来,持兵器向前,光头问道:“阁下何人?敢杀我等弟兄,莫不是想寻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毕,风停,众喽啰东倒西歪,斗篷人“呸”得一声,道:“贼秃,瞎了你狗眼,可识得此刀?”

旁边二匪首道:“大哥,是无痕刀,玄河风二娘。”

光头握矛抱拳一礼,道:“原是刀仙降临,不才昔日曾有幸瞻仰过令先师一面,适才却不识仙子,仙子莫怪。”

风二娘喝道:“呔,奸贼,休乱套交情,家师岂识你这贼子,尔等到处烧杀劫掠,此番刀下必不留尔等性命。贼子,纳命来。”旋了个刀花,一跃而至,持刀冲向光头。

光头急退,避之不急,持矛相抗,“铛铛铛”,各自分开,立马一个对冲,光头“黒”得一声,率先出招,提起长矛猛然劈来。风二娘举双刀一架,右刀一撤,左边刀柄顶住蛇矛,右刀上挥,便要将其开膛破肚。 第三章 行路难 光头吓得举矛后退,鼻尖被刀尖扫过,血水流出,嘴角一咸,吓了个丢魂失魄,两个回合便败下阵来,忙喝道:“兄弟们一起上。”

不等众喽啰往前冲,四个匪首忙往后退,混入喽啰中,趁机撒开丫子奔逃,一会消失不见,众喽啰还没起逃,就死了一堆,肝颤之下四散乱逃。风二娘左右弯刀一甩而回,又收割一群匪徒,转眼间杀个精光,弯刀收回,向着四匪首追去。

四个匪首一路狂奔,不敢回老巢,直往百里画廊逃去,却未注意到天空一只八哥正跟着他们,逃不多时,群山巨木在望,空中八哥陡然急叫“鱼哟哟哟哟,在这里,在这里,叽,叽,在这里,喳,喳……”

众匪听得心肝巨疼,大恨之下加速前进,片刻丛林在前,却在此时身后不远处传来吒喝:“贼子,休逃。”一跃之下已然靠近。

这边四个匪首知在劫难逃,二匪首转头道:“如今丛林在前,黑夜将至,却是逃脱无望,四弟可愿留下垫后。”

四匪首听得心里一苦,道:“大哥,小弟追随大哥多年,家属还望大哥照看。”

光头闻言一叹:“四弟放心,大哥定当护佑弟一家老小。”

四匪首转身道:“小弟去了,大哥保重!”

光头听得心里一乐:“呵呵,哥一定好好照看你妻儿老小。”面上却苦着脸道:“四弟放心去吧,大哥记在心里,绝不敢忘。”

三个匪首继续奔逃,四匪首握剑待在原地。风二娘转眼来到,挺刀便刺,四匪首握剑后退,意在拖延,却不接招,两人一前一后,眼见即将躲不过去,四匪首持剑一挥,“叮”一声两兵相撞,两人分开。风二娘落地左手刀一旋转,顺着手心飞了出去,直冲四匪首头部,四匪首缩头举剑来劈,无痕刀自剑边向后飞了过去,四匪首劈了个空。风二娘持刀闪身而来。四匪首正在要后退,“噗”的一声,无痕刀自空中打个转回来,一刀插在四匪首后背,一愣神间,刀光闪过,无头尸体扑倒在地,风二娘拔出刀,便向丛林追去。

这边三匪忙于奔命,片刻天黑了,三匪终于松了口气,却不停歇,东转西逃,一直到第二日天光才停下,往树上一串就睡了。

到了中午三匪饿醒了,却不敢生火,想着去哪弄些食物,这时光头看了看日光,带着二匪向众林外奔去,个多时辰,到了林边,见山边有几户人家,打量一番后,便冲入一户人家,片刻惨叫响起。

已是黄昏,三匪一人抓着一个包袱,腰间还挂一个水袋出来。刚行了没一会,上空响起鸟叫声,三匪抬头一看,急忙奔逃,光头大骂一声:“贼鸟厮,早晚吃了你。”

八哥一气大叫“叽叽叽嘎,叽叽嘎嘎,贼秃别跑,嘎……”追逃一会天已黑了,三匪放下心来,又是一夜东奔西走,到得第二天清早往地上一躺便睡了。

随后几日,一路夜行日宿,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慢慢接近百里画廊南面,光头却不再急着赶路,每日东奔一下,西走一把,似有什么目的地……

“你大爷,嘴里淡出鸟来了。”黄昏的百里画廊中响起唠叨怒骂,隐约盖过动物们叽叽嘎嘎欢唱声,年轻女子吐出果核,溪水对面惊出三五飞鸟,余光下的脸庞少了些许妖艳,多出几分潇洒。

“三妹可是想吃肉了?哈哈,再翻两座山,彼时肉管饱。”头戴布帽汉子手持鸟腿,坐在流水叮咚的石台上,兀自生撕咀嚼。

“真个狗光头。”石堆上眯眼男子暗骂,小声道:“大哥别打趣姗妹了。已快两日没见到贼婆娘,趁其不在老巢,赶紧过去,杀一波就走。”

“二弟莫急,那贼婆娘着实可恨,幸得群峰翠木相护,夜行日宿,方未遭难,只是这虫蚊闹得人烦不胜烦,生肉鱼片吃得某家头顶直冒火,彼时也得让她的领教领教咱的手段。”

菜过腥味,众人继续上路,子时刚过,丑时已至,没有鬼敲门,只得阴风阵阵吹,光头阎大手一扬,众人顿步。

吴姗问道:“大哥,前方可是落鹰峡?”

阎大回道:“嗯,此地多阴怨之气,深不见底,咱们绕过去。”

绕行一夜,东方已升起一抹红光,耳边一阵“叽叽呱呱”欢呼谈天声,却是晨起小伙伴呼朋唤友共进早点时。

众人停步休整,奔行一夜却也疲惫,片刻响起“呼噜噜”声,各自找周公对弈。

光头正左拥右抱间,突觉脑袋既凉且痛,大喝一声:“奸贼敢尔,吾命休矣!”

众人惊得瞬间翻身四处打量,却见空中老鸹叼着彩色裤头奋力展翅,各自恼怒被扰,先后出手,吓得老鸹“啊、啊,呱呱呱”乱叫飞逃,留得裤头碎尸,惊落一撮鸡毛,丢下“天下乌鸦一般黑”的骂名。

扬二手指阎大光头,惊道“大哥你头上流血了,有个馒头似的大包。”

阎大一手摸头,怒道:“该死的贼鸟厮。”而后对着吴姗道:“三妹,给个布帽。”

吴姗道:“大哥,小妹没有备用帽子了。”

阎大厚着脸道:“三妹,大哥头好痛,你那双剑把我帽子搞烂了,你得还一个才是”

扬二上前给婆娘解围:“大哥,帽子是被我打碎的,我给你一个。”

阎大闷哼一声,却也不说,转身解开自己背包,取出花花绿绿往头上一套了事。随后各自继续休息,俊男美女尚未入怀。

蓦地,林中飞鸟振翅急叫,众人一惊,抬眼四望,隐约瞧得前方有人飞奔于树梢之上,尚未看清,便于树后隐藏,默念“老天保佑,不哉不哉。”原是光头不信这套,只得两人祈祷。

“哈哈哈哈,春秋老鬼,哪里跑,看枪。”后方一声大喝响起。一人一枪跃来,前方一人举剑一挥,枪头一收、一挺,“当当当”两人错开身去,树倒了一片。

“炼老儿,莫要逼人太甚,若再上前,定与尔鱼死网破。”柳春秋道,嘴边兀自淌血。

“哈哈哈哈,春秋老鬼,多说无益,看枪。”话落跃来。凌空枪至,剑迎,“叮叮当,叮叮当当”,一个近身,一脚下踹,举掌上击,“嘭”的一声,双方各自血水涌出,炼冬夏一声大喝“霸王翻身”,空中旋身扫来。柳春秋一声嘶吼,双脚一蹬,头下脚上来了招“牛腿蹬天”,“嘭”双脚蹬在枪柄中间,一蹬把人蹬上天去。

蓦地,空中大喝一声“青龙入海”,一枪直刺而下。柳春秋翻身而起,双腿往两边扫圆,落足间刮起一层尘土,三个匪首被灰尘一熏,忙向后跃去。

柳春秋扎好马步,暴喝一声“夜神遮天,夜神掌。”双掌猛得朝上推去。

黑风袭来,上方人一惊,见退已不及,瞬间运起十层功力猛喝一声:“青木神功,亢龙无悔。”却是继续刺下,“嘭”的一声,连人带枪被打飞了。却是掌风一触,便被封住了青木功力,直接被打向落鹰峡内,唯枪影直刺下方,柳春秋一声闷哼,紧接着“嘭”得一声炸出个坑来。

陡然落鹰峡下传来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湖多难事,冬夏与春秋;千古儿女泪,纠缠绕指柔!”余音冲崖飞出,绕梁三日……

三匪往坑边瞧去,见得坑里毫无动静,莫不是死了?大起胆来,走向前去。

“炼老儿,你终是走在我前头。一江冬水,到了玄河还不死心,真个蠢呀,哈哈哈哈。”那人爬起来盘着腿,喊完便脑袋一低,终是黄昏人去。

三匪吓了一跳,正慢慢退去,扬二余光一扫,道:“大哥,他脑袋垂下来了,该是死了吧。”众人停步,再次上前,扬二伸手摇了摇那人,道:“前辈还好吗?”见毫无动静,终于放下心来,正想搜那人身。

却见大光头近前,蛇矛扔在地,一手持剑,一只手已经往那人身上掏去,摸索一阵,掏出一本古籍来,封面四个大字“日夜神功”。

阎大哈哈一笑,忙翻开看一眼:心法篇,日夜黑白,孤阳不生,孤阴不长,花开花落,封阴锁阳……

阎大合上秘籍,大手一挥,道:“走,找个地方练功去。”说完带头而行。

扬二心里打着转:“寻个机会当绕下去,找找那个使枪的,瞧瞧有无秘籍留下。”却不知几人都在打着歪主意。

蓦地,破空声起,后方一道人影跃来,三匪一瞧,正是玄河女侠风二娘到了,风二娘左右一扫,已然看到三匪,三匪发力狂奔,眼看即将黑夜,只恨少了两条腿,却越逃越近。

阎大一马当先,正想着让谁垫底,后头吴姗脚一伸,扬二腿一拌,“啊”的一声,径自扑了个狗啃泥,正要大骂出口,吴姗抬脚踩背一跃而去,扬二喷出老大口血,前方二匪迅速远遁。

待得扬二爬将起来,风二娘已拔刀跃来,一声:“贼子受死。”凌空刀至。扬二只得往旁边一跃躲过,正要出招相迎,无痕刀至,正中鼻下,一闪而回,留下一个比碗大的疤。

那头两匪逃出不远,天便黑了,寻得一山洞,便藏于其内。

这头风二娘找了半夜,不见二匪踪迹,找个地头就歇着了,隔日,辨别方向,回赶至落鹰峡,将剑绝原地安葬……

百家镇,女童环儿被酒肆店家收养。潇云那日倒地后昏迷过去,隔天醒来,人就傻了,偶尔念叨“回家”,不会说别的,不闹疯,也不识人。

请来郎中看诊,郎中看后摇摇头道:“精神重创,非药石可医,时间一长,不定好转,或受刺激,不定突转。”这下店家也没了办法,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一日,潇云下的秀水摸龙,被乡亲拉回。翌日,上的青山逗凤,众乡亲寻了半夜,方才寻回。

潇云整日呆呆傻傻,饿了就吃,偶有乱跑,到处乱走,越绑挣扎越厉害,直把手臂挣出血来。

这日,店家田中务农,留得潇云与环儿两人在家,环儿上个厕所功夫,潇云不见了,环儿出来见得大哥哥不在,找了半响没找到,待店家午时回返,四下寻找,一日过去没找到,店家摇头一叹,道:“回不去了!回不去了!苦矣!”而后找了几日,未见踪影。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 第四章 莫轻裳 落鹰峡下,两旁悬崖陡峭,笛声悠扬,似悲的哀悼,细听时,又含人生美好。“啊……啊……”空中鹰儿翱翔鸣叫,笛声止。

蓦地,鹰儿俯冲而下,女子徒步而行,握着一根竹笛,眉头微紧即松,似怪鹰儿调皮。鹰儿冲至女子上方处,翅膀扑闪,而后缓缓降落至女子肩膀。微觉奇怪,细些瞧时,见得鹰爪被修过。

女子拧眉道:“小鬼,你又调皮了,再调皮以后都不叫你小宝了。”

突的鹰儿飞起,绕着女子“嘎啊嘎啊”一阵叫,似反抗这新名字,而后在女子对面一阵叫。

女子似能听懂,道:“小花,可是有小鹰坠下来?”鹰儿似急了,一边往前飞,一边叫嚷。女子道:“小花别叫了,我们快点吧。”

一人一鹰片刻到了崖下,女子四处打量,未曾见到有鹰儿坠落,却见到孤松下躺着一人,立马奔了过去,俯身伸手往鼻子一探,还有气,跟着朝人中一压,那人慢慢醒转,见得眼前桃花绽放,以为身在梦中,闭眼再看,暗呼仙子下凡,见得仙子腰间挂一牌,牌上刻有“莫轻裳”三字。

诗云:朱唇点缀竹笛响,春秋歌尽浅笑藏;布衣飘飘素巾扬,冬夏如梦莫轻裳。

那人嘴里念叨着“莫轻裳,莫轻尝”,想起自己义妹,心潮涌来:二十年前,自己青木神功初成,勉强称得上一流高手,便四处行侠仗义,一手霸王枪威震江湖,而后几年,先识剑绝连春秋,后遇花雨柔,三人结义,一同闯江湖,奈自己有心柔妹,柔妹却心向连春秋,连春秋越躲,柔妹越追,自己只能无奈离去,连春秋这阉人,烦恼了柔妹,于玄河边暗下杀手,可怜的柔妹,至死不知阉人日夜神功,男女皆宫。柔妹,此番总算为你报仇了,莫轻肠,莫轻裳!

莫轻裳道:“大叔?大叔?可还好?”炼冬夏回过神来道:“大叔不行了。”

莫轻裳道:“大叔,你别吓我。”

炼冬夏道:“姑娘不必害怕,大叔早已看开,姑娘怎一人在此?”

莫轻裳道:“小女子独住附近已久,来此瞧有没有小鹰坠下来,大叔怎从上面摔下来了?”

炼冬夏道:“此地却不可久留,姑娘还得趁早离开。”莫轻裳道:“大叔,却是为何?”

炼冬夏道:“昨日我与一人在崖上对战,双方皆亡,却有三个歹人模样在旁窥探,虽是二三流功夫,却非姑娘能敌,料此三歹人定会下来寻找,彼时姑娘危险。”

莫轻裳摇头道:“小女子不舍离开此地,大叔好意,唯有心领了。”炼冬夏道:“姑娘留在此地必然遭祸,姑娘若无去处,可去苍梧山找吾友苍梧居士,告我之遭遇,居士必会接受,姑娘,这是我平生所练武学,姑娘只需照心得修习即可。”说完颤巍巍取出一个油纸包来。

莫轻裳摇头道:“大叔,我不会,我也不想学。”炼冬夏急道:“当今世道,没有一身好武艺,如何保护自己,如何行侠仗义,拿着吧。”莫轻裳道:“大叔,我不要,我不走。”

炼冬夏吐血放下油纸包,道:“姑娘若如此,等下我轰个坑洞,一会还请将我葬于其内,切不要堆高,填平即可,枪跟秘籍麻烦姑娘藏起来,若是想学,自行取出,姑娘最近白日最好还是躲藏一下,估摸这几日歹人定会寻来。”

话落,鼓起一口气,站起身来,喝一声“枪来”,铁枪至,单手一握,似回光返照,一跃至空中,吼一声“亢龙无悔”,铁枪刺下,枪影飞出,“轰隆”地面炸出个坑,空中人陡得仰天喷血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毕,径自坠下。

“啊……啊……”一旁鹰儿鸣叫,似为其送行。莫轻裳旁观泪流,半响将其葬下,一人一鹰返回木草屋。正是:落鹰峡上葬春秋,落鹰峡下有英魂。

竖日午时,两道身影出现在落鹰峡下,正是二匪到了,二匪昨日在洞里躲藏一日,自觉风二娘该当走远,便想着出来找找前日那个使枪的,若是挂了,得搜搜有无武功秘籍留下,若无收获,权当散步罢,于此,兜转半日,终是寻来。二匪找准位置,于崖下搜索,一个时辰过去,影子也未曾看到,心道怪哉。

吴姗道:“怎的不见踪影,莫不是完好走了?”阎大道:“不该如此,这高山崖掉下来,岂能完好。”

吴姗问道:“如此怎不见踪影?”阎大道:“再找找,恁高武学却不能轻易罢了。”

二匪又找了半个时辰,终是放弃,一路回赶,行得高处,似有感应,吴姗突的回头,这回头不打紧,恰好透过树木间隙,瞧得远处木草屋,一愣间惊呼道:“呀!阎哥快瞧,那边有人家。”

阎大闻言顺指一瞧,道:“呵,还真有人家,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姗妹走,过去瞧瞧,那人家即便与咱无关,也可弄口热饭吃,夜间顺便住下。”

二匪靠近屋来,见屋旁菜地里成年女子正在拔草,女匪迅速一跃,先闯进屋内,未见到其他人,出来后走向女子。

莫轻裳听到动静抬头,见一没眉毛的大光头和一凶煞女子,二人皆带着剑,被二人凶相吓了一愣,想到昨日大叔所言,此刻确实害怕,连人闯进屋都莫敢作声。

阎大道:“大妹子休怕,我二人没有歹意,妹子怎一人在此?”

莫轻裳道:“两位有什事?”阎大道:“妹子这两日可曾见到一个中年大汉?”

莫轻裳道:“不曾见到。”话音刚落,脖子上已经架着一把短剑,却是吴姗一跃而来。

吴姗冷冷道:“老实交代,再无实话送你归天,可信?”莫轻裳被吓得心狂跳。却在此时阎大忙道:“姗妹先进屋搜一番,瞧瞧东西是否藏于屋内。”

吴姗一听,知阎大没好事,便一个人进屋搜去。吴姗一走,阎大道:“妹子莫怕,只要老实说出,我等不会伤害于你,妹子可曾见到那人?”

莫轻裳回道:“不曾见到。”阎大闻言呵呵一笑道:“既然娘子想不起来,就让在下帮娘子想起来吧。”话落手一抓,撕下对方手臂上的衣服,莫轻裳吓的大喊哭叫,毫不管用。阎大又是一撕,两条手臂上的衣服全撕下来。

蓦地,“啊……嘎啊……”鹰儿急叫,俯冲而下,一嘴向光头上啄来,阎大闻得动静连忙闪过,说时迟那时快,虽已黄昏,却见得鹰儿接连出现,一只两只八九只成堆向光头攻去,光头还没搞清状况,忙拔剑相迎。

吴姗听得动静出来,两匪联手,战况激烈,一会功夫砍杀三十有余,二匪身上也被抓被啄得血迹斑斑。众鹰完全不要命似,有的爪子抓住了就不松开,一个劲用嘴啄,疼的二匪哭爹喊娘。眼见上空又飞来群鹰,真是越砍越多。

光头大喊一声:“姗妹,进屋。”话落猛劈几刀,二匪逃入屋内,交战时间虽短,二匪却心里发颤,暗呼邪门,怎会有如此事?光攻击我俩,却不进攻那女子,莫非还认生不成?便想等群鹰晚些离去。

这边莫轻裳流泪看着,感动鹰儿舍命相救,埋怨自己袖手旁观,葬了众鹰后终是下定决心练武,便准备取出秘籍兵器。

到得半夜,草屋外偶有鹰叫声,二匪心里虽纳闷怎还不走了,得想想办法才行,吴姗道:“阎哥,明日咱俩里外穿个三层出去,可好受些。”

阎大道:“好,嗯,有了,咱俩还可以带个盾牌出去。”吴姗问道:“什么盾牌。”

阎大道:“嘿,瞧好了。”然后把两间房的床板拿来劈了,做成两个四四方方双层锅盖样,锅盖底打了几十个孔洞,孔里插着木尖子,盖顶一板压盖底,阎大一个人忙活半夜,做了两个木盾。

吴姗看着做好的盾牌,惊的目瞪口呆,抓住盖柄试了试,别说还挺趁手,暗自嘀咕着道:“只道用剑杀人,今夜却用来凿孔,这光头脑袋有点东西,今后可得小心防范,莫着了光头的道道。”

阎大做好盾牌,嘿嘿阴笑道:“白日待看贼鸟厮怎个死法?”说完吩咐吴姗守夜,垫下粗布一躺便睡。

翌日巳时,阎大醒来,将睡着的吴姗摇醒,二匪收拾完,拾出已故老人的厚衣服穿在身上,朝天戴上毡帽,光头更是戴了双层,二匪一手持剑,一手抓锅盖,大摇大摆出得屋来,直把远处树上众鹰看愣了,只鸣叫,不攻击。

二匪四下一瞧,没见那女子,莫不是趁夜跑了,该往何处寻去?二匪稍一盘桓,吴姗言道:“阎哥,贼鹰不对劲,不如绕行至其后瞧瞧。”阎大道:“怕什?如今这身装备在身,干脆砍个干净,也报昨日之恨。”说完带头往前冲去,吴姗想起昨日之痛,微一犹豫,随后跟上。

众鹰见二匪冲来,纷纷振翅嘶鸣,个个俯冲而来,二匪举锅相向。“嘭嘭嘭”,一时好不惨烈,昙花只要一瞬间。二匪东一锅西一锅,正得意洋洋。

蓦地,一鹰从侧方冲来,利爪瞬间抓住光头肩上冬衣。光头吓一跳,不及动手,只一啄,连皮带球啄穿了,陡得一声猪叫,光头弃盾挥拳,报得仇来,单手捂住左眼,液体顺手流下。旁边吴姗见状连忙持盾来挡,阎大狂喊道:“姗妹,杀,杀。”吴姗挤出眼泪道:“阎哥,先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养好伤再来杀。”阎大“啊”得怨嚎一声,而后二匪逃回屋去。

远处莫轻裳冷冷看着这一切,麻木捡起鹰尸埋葬,同众鹰道别,让众鹰散去,独自走进山林深处,消失于夜色下的众林中。 第五章 铁至柔 潇云离开小镇后,一路树叶野果溪水,多有农家舍个剩饭,偶有乡绅施碗白面,常遇家狗来扑,每多无赖相欺,乞儿也似。

这日,潇云行至上河界,突的林间串出一只野狗,“汪汪”叫着便扑上来。潇云虽然痴呆,恐惧依在,许是挨咬多了,双手猛挥,狗头忙往后一仰,落下地来,向后一跳,便不住围着潇云绕圈狂叫,似将猎物圈下,又似准备寻机扑上,也似放信号找帮手围殴。

片刻间,几声叫声传来,远远奔来三五狗子,野狗见狗友将至,胆一壮,便再次扑来,潇云手急挥,一下打在狗头上,野狗落地后似觉在伙伴面前丢了面子,更显凶狠,只一头扑向前,全不做后路打算,“啊”的一声,潇云腿上挨了一下,似胜负已分,急忙逃跑。

围叫的众狗见了血腥味,群起向前扑来,突然潇云脚下一拌,摔倒在地,众狗扑上前来,张嘴便咬,潇云腿上立时挨了几口。

蓦地,一道人影持长棍从后方跃来,棍棒左右轻轻一扫,便将众狗扫翻过去,众狗见来人厉害,纷纷叫嚷着爬起,只敢在一旁叫唤,来人似烦了,举棍往地上一戳,“嘭”,地上被怼出个坑,众狗忙叫嚷着逃走。

来人过去扶起潇云,道:“兄台怎样,要不要紧?”见得潇云痴呆样,已然知道情况,掌心贴住被咬处一吸,几下功夫帮潇云清理好伤处,检查几眼,便回头离开。

突的停顿下,心思“怎的乞丐腰间挂一牌子。”颇觉好奇,又回转头来,取下牌子一观:正面刻潇云二字。反面上下刻:生为人、死亦人。六个小字。那人见反面六字,陡的一震,呆愣无言。

良久那人突道:“好名字,好人!看模样倒像同乡人,却怎生痴呆了?先带去玉湖山再作打算,正应君子玉心。”又自喃喃道:“龙象啊龙象,闯荡江湖多年,方才险些走眼。”却是在说自己粗心大意,于是带着潇云远去。

两日后,两人行至下河一村口处,远远听见村内几声喊杀哭叫声。龙象抬手将潇云敲晕,置于草堆,便一跃而去。

入得村来,见得村内残壁断瓦,生灵已遭屠灭,前方三人正在放火,三人各自手持一根“双刃斩”,圆柄长八百,直径七十。斩面长七百,宽百过五十,厚十五。斩尖下方刻一抬头张嘴苍狼,狼嘴上面刻一残月。

龙象一眼认出此三人正是长山派弟子,大喝一声:“贼子,受死。”向未出手,一人已拖着斩身,抬斩挥来,喝一声:“斩。”

龙象挥棍一砸,已将那人手中斩砸落,反手一棒直冲脑际,“嘭”的一声,炸了个西瓜。

旁边两人见同门一个回合没到,对一个眼色,一人跃上一人肩上,开口道:“可是乾江棍仙龙象阁下?我长山派无意与阁下为敌,若愿放在下二人离去,今日之事一笔勾销,阁下以为如何?”

龙象道:“长山派虽人多势众,我龙象却也不惧,即便狄火老鬼亲至,又能奈我何?今日你等休想活命。”

两人见无余地,上方人一跃,下方人大喝一声:“杀。”使出一招秋风扫落叶,横斩扫来,龙象往后一跃,下方人砍了个空,上方人大喊一声:“斩。”一字竖斩而下,龙象横棍一挡,腿一蹬往上一顶,把上方人顶飞。

下方人一击不中,腿一蹬向前俯冲,喊一声“杀”,挥斩再次朝龙象双腿扫来,龙象把人顶飞顺势跃起,一棍当头而来,“嘭”的一下,又炸了个冬瓜,被顶飞那人打了几个空中翻落地,见再无一丝机会,转身就跑。尚在空中,龙象一棍扫个石头呼啸飞去,从后穿膛而过。

龙象解决三个匪徒转身回到村口,弄醒潇云后两人继续远去。

三日后,小村口走来一群手持啸月苍狼斩的男女,当先一个老者带头,正是长山派掌门狄火,带着一群门徒而来。村内出来一个弟子,往地上一跪道:“掌门,三个同门正是在此遇害。”狄火面无表情,“嗯”了声,便走进村内。

这日,龙象二人过了玄河不久,突然后方风起,龙象转身一看,却是狄火老鬼奔来,已知其目的,看了眼身边潇云,暂时只得分开,便一跃而起,向前奔去。

狄火落至潇云身边,喝一声,道:“龙象小儿休逃,莫怪老夫拿这小子性命。”

龙象一顿落将下来,道:“狄火老鬼,若是不怕晚辈将你乱杀痴呆乞丐的事迹传出江湖,尽管杀了便罢。”

狄火打量潇云两眼,道:“你敢杀老夫门下,却又惧怕老夫如老鼠见猫般,不战便逃是何道理?”

龙象道:“老鬼你长山派为祸天下,早晚至尊同居士要拿你人头祭天,你现下尽管得意。”

狄火道:“爱怎说就怎说,小儿可知居士为何不来拿我?”

龙象道:“莫非你还有后台不成?却是谁来?难不成你是至尊的儿?哈哈哈哈。”

狄火道:“小儿莫再逞口舌,可敢一战?”

龙象道:“老鬼当我怕你不成?那就跟来吧。”说完跃向玄河边去,狄火马上追上去。

两人起落间,一会功夫便到了玄河边上,相对而立,亮起兵器,一根双刃斩,一条降魔棍,俱是长家伙,一个拖斩奔来,一个棍随身走。

这头一声“斩”,那头一棍打来,“铛”得一声,皆是硬怼,你有巨猿力,我有龙象功,一个疯魔棍法猛砸,一个狂风斩猛劈,西南一棒,东北一斩,一来一回,腾飞挪移,渐渐打到玄河之上,“铛铛铛”,两人不断对招,打得河水爆炸,这头爆瀑布,那头腾水花,一个旋身不断斩下,一个持棍硬挡,两人对了一脚,各自倒退。

龙象手发抖,嘴边溢血,已然受了内伤。狄火血气上冲,兀自忍下,哈哈大笑道:“小子不行了吧,接我一招横扫千军。”说完持斩冲去,已是断腰斩起势,龙象往水里一钻,狄火往上空扫了两圈,炸起整圈瀑布,见龙象水遁,猛冲水面乱挥了几斩,发泄完跃至岸上,也是消耗过巨,运气功来恢复。

黄昏过,夜色笼罩,玄河下冒出一个人来,上得岸上,震了震身体,落下一滩水迹,脸色微白,喃喃道:“老鬼还真难搞,都被弄得内伤了,老鬼想必也不好受,先去看看潇兄弟还在不。”

随后悄悄到了与潇云分开的地方,未见人影,四处寻找一阵,还是没有踪迹,叹道“这下真是糟了,该何处寻去?”

翌日,龙象到处问人,有时问到有人看到,又是一会东一会西,只因痴呆怎会有方向目的地,倒把龙象绕糊涂了。

时间如水,这日上午潇云行至一处市集,“老汤鸡了——杂烩汤哟——甜皮瓜哦——薄皮大枣呢——万紫千红糕爱。”叫卖声此起彼伏,潇云许是饿得狠了,见到卖面团子的,馒头露天放着,香气飘来,上去就要抓馒头,卖家大骂一声,一把将潇云推倒在地,握拳便要打。

突的后方一人一跃而来,逮住卖家后背衣服,提将起来放在一旁,卖家道:“作甚?想骂架?老子奉陪到底。”

回头转身见两个四十来岁怪人,胖个持柄大圆锤,锤上几个短刺,锤径三百多五十,圆柱柄长五百,直径百过五十。旁边瘦个持一条巨钉,长宽似手臂伸展,钉头尖尖五彩寒光,钉尾微细。

卖家话刚说完,便被一条巨钉指着鼻子,瘦子道:“哈哈,咋的?想跟我们嘿哈双侠动口?”胖子道:“嘿嘿,小子,听过乾江双侠大名没?”原来是乾江嘿哈双怪到了,若称双侠倒也属实。

卖家道:“小人听过好汉,还望好汉恕罪。”哈怪收回巨钉道:“哈哈,既然听过,那便取几个馒头来。”卖家苦着脸,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哈怪往怀里一掏,摸出个元宝来,道:“你小儿可快些,大爷有的是钱。”

卖家皱着眉头道:“大爷这大个元宝,却让小的怎找零?”哈怪笑道:“哈哈,给你钱找不开,就别怪大爷自己动手拿了。”说完抓起两馒头就塞到潇云手里。卖家看着却不再吭声。

潇云正是饿极,拿着馒头就吃起来,卖家似不忍再看,回到摊后眼瞅一边,而后端来一碗面糊汤递给潇云。

二怪见潇云痴呆模样,怪可怜的,哈怪道:“大哥,这痴呆小子咋办。”嘿怪道:“能咋办,总不能带着他吧?咱俩还有正事要做,给他找个人家照看着。”说完二怪对了一眼。

哈怪行至摊位前,将元宝放在摊位上,对着卖家道:“小子,你财运到,这傻小子你给看着,别饿着了,这元宝就归你了。”

卖家道:“这咋看得住,总不能关起来绑住吧?”嘿怪道:“嘿,小子,你财运来了挡也挡不住,能看多久看多久罢,以后咱哥俩还会回来的,你可别转眼就把人赶走。”

卖家道:“如此倒也可以。”嘿怪拿了十个馒头串起来挂在潇云脖子上,又买了两袋糕饼扎起来挂在潇云脖子上。

完事后嘿怪嘿的一笑,道:“这下多少能过几天好日子了。”哈怪竖起大拇指左右摇晃着道:“哈哈,还是大哥聪明,咱兄弟那真是赛诸葛啊!”

卖家拉过潇云坐在摊位后,二怪随后仰首挺胸远去。 第六章 望眼穿 湖海云雾绕,挂桥晶屏罩,左边丛林苍木,右边三清流淌,下有一柱擎天,上有万佛朝宗,前头陡来后头峭,落凤岭山美水美……

“顶尖毛峰哦——连叶魁斗哟——香喷喷的红茶了。”落凤岭下古镇上茶叶店家吆喝着,道上行人三三两两,正在此时,前方出现几个仆从样人提刀开道,嘴里喊着:“历府出行,闪开些、闪开些,往一边靠。”行人忙往道旁避让。

片刻行来一男二女,后方跟着几人似仆从。行人打眼一看:左边男子手持折扇,腰佩长剑,一身华服,玉树临风。嘿,中间女子有点怪,衣着干练,俏脸藏煞,英气逼人,肩扛一根啸月苍狼斩。右边女子,腰佩长剑,亭亭玉立。后面几个仆从皆佩腰刀。

一旁外地人小声问道:“如此占道,真是横行无忌,中间那个好像是长山派的,其他却是何人?”

旁边本地人小声回道:“那男子叫历傲天,边上女子历无悔,为本地历府公子小姐,历府凶名在此,府中尽是恶奴。中间那个乃江湖威名赫赫的长山派千金狄雀。兄台知道长山派?”

外地人接道:“传言长山派八百啸月苍狼斩,最低都是上三流高手,在下今日流落此间,却正是为长山派牵害,若无其暗地鼓动参与诸侯大战,世道怎会如此艰难。”

“兄台还请看开些,但愿天下早日止戈。”

那头众人行至镇中,旁边众人立即禁声,历傲天笑着对中间女子道:“雀儿,一会想看什么戏?”狄雀回道:“天哥看什便看什。”历傲天道:“好吧,对了,明日回去时可愿带些本地茶叶?”历无悔瞬间附和道:“是了,狄姐姐,本地红茶香气扑鼻,入口三味,确该带些。”

狄雀道:“呀,无悔妹妹说得这么好,那就带些回去。”历傲天摆了摆扇子,一仆从立马上前低头道:“少爷有何吩咐?”历傲天道:“侯三,去挑些上好红茶叶带回去。”候三道:“少爷放心,小的明白了。”说完便往店铺走去,余人继续行向前。

侯三尚未入得茶叶铺,店小二就迎了上来道:“哟,三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快有请。”

候三道:“嗨,兀那苟二,胆肥了,敢跟爷对话,你小子真把自个儿当个球了。”话没说完时,便一手提着苟二衣领,道一声:“滚你的吧。”便将苟二向前一推。

苟二“唉哟”一声,摔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子,正想讨饶,店家匆匆赶来,忙拜道:“三爷息怒,三爷大驾光临,小老儿未来得及迎接,却让小苟差点拜了大佛,险些冲撞三爷,还请三爷恕罪。”又对苟二道:“苟二还不给三爷赔罪。”

苟二忙顺地一跪,道:“小人不知天高地厚,三爷大人大量,还请饶小人一回。”

候三“呸”得一声,怼在苟二头上,道:“真个晦气,今日就饶尔小命,滚。”苟二忙谢过离去。

店家道:“不知三爷所来何事?”侯三道:“铁老儿,速将上好祁红茶叶取来,莫要以次充好,不然叫你命难保,快去吧。”

店家忙道:“三爷还请里面稍坐片刻。”侯三坐下后,翘起二郎腿,店家忙倒杯茶,便去准备茶叶了。片刻,店家提着几包茶叶出来,侯三接过,便离开店铺。

侯三行至道上,突然前面一个彪壮男子肩扛长棍迎面行来,眼看就要撞上,候三喝一声:“没长眼的。”抬腿猛踹过去,那人身影左边一闪,侯三踹了个空,“啊”的一声,撕裂声起,两腿一字行趴在地上。

侯三抬起头便要大骂,那汉抬腿对着侯三胸前一扫,“嘭”得一声,便把侯三怼上墙边,候三喊一声“大爷饶命。”便吐血晕了过去。

那人却也不看一眼侯三,行向前去,入了一处客店酒肆,掏出银两放于台上道:“掌柜的,要一间客房,打些水来,迟点再准备饭菜。”掌柜问道:“好的,客官要酒吗?”那人道:“不要。”掌柜道:“好呢,客官楼上请。小二迎客了,上房一间,木桶子打满。”

小二忙过来相迎道:“客官,请跟小的来。”便领着龙象往楼上走。

正在此时,门口又进来两个怪人,正是嘿哈双怪嚷嚷着进来,嘿怪道:“嘿,老二定是你眼花了,龙象小子跑这干嘛来?”哈怪回道:“大哥咋还不信呢,就龙象那身形,一根大棍子,咋还能看错呢,就是他刚才进来了。”

二怪进得酒肆,嘿怪道:“嘿,二弟人呢?”哈怪突的一声大喊:“哈哈,龙象小子,我看到你了,快快出来吧,哈哈哈哈。”

楼上小二已开门进去了,龙象站在门口,已听到二怪谈话,此时听得哈怪喊声,于楼台上下来,拱手道:“小子这厢有礼了,两位前辈近来可好?怎到此地了?”

哈怪道:“哈哈,我都说看到你了,大哥还不信呢,我俩此行却是追查贼窝来了。”

嘿怪道:“我兄弟二人好得很,你小子怎么也在这?”龙象道:“小子一路寻友至此,已快一年不曾见到两位前辈,不如坐下好好聊聊。”

“哈哈,好,我要吃鸭。”龙象对掌柜道:“卤鸭烧鸡一只,再来几样特色菜。”……

那头众人行至戏院门前,隐约听见旁边有人念叨着“回家”,见得台阶旁边倚墙坐着一个乞丐似人,些许人挥了挥空气,历傲天摆手道:“将其抬远些。”立马过去两个喽啰,抬起那人便放到一旁,却在当时,风吹来,露出乞丐清秀发黑的脸庞。历无悔道:“这乞丐倒挺清秀。”又向后面喽啰道:“去弄些许馒头粥水予其。”后方一个喽啰忙应下去办。

却道这乞丐为谁?正是潇云。一个痴呆却怎能看得住,潇云跑出来后,痴痴呆呆一路乱走,又走过一个地界,却已然走偏了,算天有好彩,硬是又活出一地。

众人随后进入戏院,早有喽啰进入通知,班主一路将众人迎到楼上就坐,亲自伺候一旁。

众人就坐后,打眼一观,戏台后乐器奏响,“当啦里个当、当当当,梆啦里个啷”,背景跟上。戏台上:——……

两女看得热泪决眶,历傲天向一旁掌柜的道:“胡班主,这新戏不错,就是太过感伤,谁编的?叫什名字?”胡班主回道:“这是本班根据冬夏同故事所编,讲述夫妻双双把家还,所遇途中之景,及遭到歹徒袭击,女子为男子挡刀,男子让女子等等自己,随后跟去。被一路人所瞧,留传下来,名叫殉情记。”

历傲天道:“嗯,劳烦胡班主换个欢喜些的。”胡班主道:“好,公子稍等。”便往楼下而去。

天黑了,古镇门口,一个乞丐跌跌撞撞行来,出得门口,行了片刻,许是累了,就地往旁边草堆里一躺就睡下,虽微凉,好过蚊虫叮咬。

客栈内,龙象开窗仰望天空,喃喃道:“潇兄弟,你在哪呢?叫我何处寻找?”

翌日,清晨,“驾、驾”,落风岭下古道上,正有一辆马车向古镇方向驶来,赶车汉似有点急,“任老五,慢点,都到地头了还急个啥?春花楼的燕燕难不成还跑了?差这个把时辰。”车内妇女声音传来。

赶车的任五马上放慢速度,道:“嗐,六婶子说笑了,出来大半年,却是想早些交接,完成任务回家休息休息,近年候三那家伙可酸爽了,整日呆在家享清福,咱把人辛苦弄来,那家伙磨几句嘴皮子,把人推出去收钱就完事了,同样是当小的,命却差太远了。”

六婶道:“任老五可别怪大婶子说你,你这话要让侯三听去包你吃不了兜着走,还是少些细碎,踏踏实实干几年等着提拔。”

任五道:“六婶子说的是,听说你四媳妇又给你添了个大胖孙,啥时候摆满月酒,可得通知一声,到时讨杯喜酒喝喝。”

六婶道:“放心吧,走不了你任老五的份子。这次这批孩子还真不错,一个个小脸蛋儿俊美,就是没捞到好女子,多少有些不美,却不知老爷可会有赏钱派下。”

任五道:“嗐,赏不赏钱的倒也无碍,只多休息再出发就中,也好多陪陪家人。”

六婶道:“也是,不知九妹他们此番收获如何,可曾回来?别又被他们压一头。”

这边两人有一句没一句扯着,听其所言,该是拐子勾当。

过时辰,没出太阳,天阴沉。古镇牌楼在前,两人精神一松,却没笑出猪叫声,只是嗬嗬一笑,正笑间,突然一个男童从车上左边串下来,双手撑地,却把手掌给擦破皮了,两人吓了一跳,虽犹疑麻药劲早了半个时辰,也忙停车下来追去,男童撑起身体,一边往后跑,一边哭喊:“救命,他们是坏人,是拐子畜生,谁来救救我啊。”

有行人见状便想过来,瞧得任五二人持凶器追来,便不敢上前,任五二人虽常年外跑,却也都凶名在此,只敢远远看着。

很快男童将被追上,男童心一急,便想往草丛跑,被六婶一把抓住后衣领提了出来,反过身放下来就挨了一巴掌,直打的嘴角流血,六婶道:“乖孙,还听不听婆婆话,再不听话把腿给你打断。”这边任五也提刀上前对着威胁。

突然来的哭喊却把草堆对面潇云惊醒了,潇云揉揉眼爬起来,正看到男童嘴角流血,被刀逼着,仿佛与某个场景重合了,脑中似响起一声“大哥哥”,潇云眼睛瞬间眨了下,便走了出去,晃了晃脑袋,突然眼睛有神了,痴呆似好了,嘶吼道:“畜生。”

一把将任五推倒在地,便要蹲身去抱男童。未料侧方老妇人左手握着匕首一个跳将过来,右手抓住潇云衣服,便往腰上连捅几下,第一下被腰间牌子挡住了,把牌子直接刺断两半入肉三分,后面一阵入肉声。

潇云转转头,看了一眼那张凶神恶脸,仰天倒下,想起老娘,眼角湿润,最后一个念头消失。

“噼啪”,猛然间雷电咆哮,似要将邪恶歹徒收去,天色越来越黑。突的远空一道闪光亮起,“啪”得一声,骤然分叉两边降落。

“书中也有仁义勇,书中也有望眼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