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樵夫肝成绝顶武圣》 第1章 杂户 宁州,定渊府。

日头高挂,肆意散发着光和热。

烈日之下,是横跨千里的崇山峻岭,莽山。

山上的植被如同一片绿海覆盖大地,广袤无垠,远远望去让人心旷神怡。

大山外围边缘一处山坡上。

史奎倚树收回目光,稚嫩的脸庞流露出一丝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成熟。

休息了一会,身上又有了力气,他掉过头打量面前这棵松树。

碗口粗细,树皮干枯皲裂,暴晒之下,隐隐残留着一丝松油的清香。

这种差不多完全风干的松树油脂丰富,木质松软,特别肯燃。

不管烧火还是做饭都是上好的干柴。

史奎眼露欣喜,这种好柴一旦碰上了,那可是拼命都得搞回去的,可不能让他烂到山上。

他伸手拔下劈在树上的斧头,对着右手掌心吐了口唾沫。

双手握紧斧头,还有些稚嫩的臂膀高高举起,对着树干立地三十公分的位置狠狠砍下。

一斧接一斧。

“咔,咔……”

斧头每一次落点和之前偏移较远,树干上斧印上一道下一道,看得出来他对于这份活计还有些生疏。

要想将树砍倒,他不得不花费更多的力气,砍更多下才行。

弓着腰,用尽全身力气劈砍,手臂和肩膀被震的生疼,史奎用力握住斧柄,避免斧子被弹飞出去。

还要集中精力控制好斧头落点,他可没有多少力气可以浪费。

又过了两盏茶时间。

“哗——”

松树应声而倒。

“玛德,真他么不容易,还不如送外卖呢!”

史奎猛喘两口气,手掌传来一阵火辣,但还是忍不住坐下揉了揉好似要断掉的后腰。

这种生活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他还是适应不了这种艰苦。

实打实的苦力活!

就算是原身都没怎么干过这种重活。

是的,他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前世乃是一名外卖小哥,某天下大雨送餐的时候被一辆闯红灯的泥头车撞到,三个月前,再睁开眼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类似中国古代的社会,但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一个朝代。

原身上面还有个哥哥,已经娶妻,兄弟俩都是被父亲拉扯长大,半年前父亲因病去世。

他们一家都是樵户,以伐树劈柴为生。

樵户,也是杂户、贱户,指的是除正常百姓这种常户之外的“杂役之户”。

包含猎、樵、渔、茧、工户等等众多低下户籍,所以也称“百杂之户”。

这种杂户多是配给犯罪流放之人以及后代。

他们只能劳作指定的活计为生,不允许从事其他行业。

“还真是难啊。”

史奎哀叹一声。

十几岁本该是进学堂读书的年纪,但他已经开始亲身体会奔波劳作,求生的艰辛。

这种一眼望不到头的苦日子想想都让人绝望!

终其一生他可能都是一个砍柴人,靠着砍柴卖柴换取微薄的钱财过活,临到老,还要饱受全身伤痛的折磨。

“哎!”

史奎叹了口气,他想要改变现状却又不知从哪做起,

“先把今天的柴砍完吧。”

现在已经进入八月,再往后时间可是越来越快了。

在冬天到来之前,家里要备好足够的柴用来烧火过冬。

这个世界的冬天因为没有准备柴火过冬,每年冻死的人不知多少。

冬季临到来之前,薪柴的价格也会有所上浮,毕竟城里的老爷们可更怕冷。

或许到时候还能小赚一笔。

“咕——咕——”肚子不合时宜的响起,却是已经饥肠辘辘。

他早上就喝了一碗米汤,忙活小半天的时间,那点食儿早已化个干干净净。

“嫂嫂煮的饭越来越稀了。”

家里的生计全都压在他大哥身上,勉强养活他们三人。

这也是史奎上山来砍柴的原因,希望能给家里分担下压力。

史奎用力勒了勒裤腰带,饥饿的感觉减轻大半,转身看向倒在地上的松树,估摸着剩下还有多少活儿,

“还得忙活个把时辰”。

砍柴不是把树简单砍倒就行了,还得砍成段,这样更方便背走。

微风吹过,带走了树林中少许闷热,史奎也不休息了,起身拿起斧头,准备再接再厉,把这颗松树全部劈好。

咔咔——

树林回荡起斧头落在树木上的砍伐声。

……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段劈好的木柴。

一整棵松树还剩下小半截,史奎只觉全身的肌肉一阵酸痛,手臂有些脱力,隐隐有些握不住手中的斧头,两眼有些发晕。

这时,一个拳头大小的铜钱虚影出现在眼前,外圆内方,通体散发着黄金之色,其上刻印着四个不知名的古字,被一片云纹包围着,神秘十足。

“坏了,饿出幻觉了。”史奎饥疲交加,怀疑自己是不是低血糖发作,不由揉了揉眼睛。

睁开眼,凝神望去,铜钱还是稳当当的浮在空中。

“嗯?这造型有点像在道观求来的山鬼花钱。”

史奎反应过来,在出车祸的前一个星期他曾经去当地山上的一个小道观,请来一枚开光的铜钱,希望能够带来好运。

没想到,此刻出现在眼前。

骤然,铜钱竖立起来,开始滴溜溜的旋转,高速旋转中,一片金光中,花纹勾勒出四个大字。

就在史奎想要念出口的时候,铜钱化为一道清气融进他的身体。

“熟能生巧!”

一道透明的面板在面前展开。

【宿主:史奎】

【年龄:17】

【境界:不入流】

【技艺:砍柴(Lv0)8/100】

【巧用:粗辨木质,能劈砍成柴。】

【功法:无】

【神通:熟能生巧】

“系统?金手指?”

史奎伸手在眼前晃动,大胆猜测着这东西。

毕竟,众所周知,穿越客有这种情况也是可以理解的。

面板平平无奇,也没有什么说明书,上下扫视一通,他推测系统的作用。

结合面板上熟能生巧和技艺砍柴的信息,史奎心中一动,似乎有了猜测的方向。

他举起斧子,准备验证一番。

咔咔——

斧子落下,树身上顿时多了一道口子。

没有犹豫,他不停地劈砍。

不多时,这截松木断裂成两段。

“砍柴经验+1,砍柴经验+1。”

【技艺:砍柴(Lv0)10/100】

“所以当我砍柴到达一定程度之后,系统就会收录成技艺,然后劈砍就能提升经验?”

要让老子当个肝帝?

史奎肝脏部位隐隐作痛,

“不对,还有些不同。”

沉下心,他仔细体会。

脑海中莫名多了些砍柴的感悟,树木材质种类,砍柴发力……原来‘巧用’是这个意思。

他伸手抚过断裂成好几段的松树,脑海中闪过信息,

【松树,软柴之属。易燃,焰高,但不经烧。】

像是获得了老樵夫的经验一样,木柴识别成为了刻在本能中的经验。

前身也知道柴质的大体分类,但具体对不上号。

现在熟练度到达一定程度,对木材认知自然而然的更加明确、深刻。

正研究着面板,一声呼喊从山坡下传来。 第2章 分家 “奎哥儿,活紧着干哩,天色不早了。”

声音的主人是带他进山砍柴的张叔,两人是邻居。

张叔砍柴已有三十余年,不折不扣的老樵夫,不仅砍柴经验十足,这千里莽山的情况也是熟悉的很。

莽山,说是千里广阔,但远远望去看不到尽头,范围之广恐怕不止这个数。

不了解情况的人扎进去,再想出来,那只能靠运气了。

“知道了,张叔。”

史奎吆喝了一嗓子,山坡下传来伐树的声音,明白张叔已经听到了。

随后他抓紧时间把剩下的一截枯树劈好,用藤条把成段的木头捆成束,再绑成一大捆。

最后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背带,放在旁边,等待张叔忙活完他的事情。

……

半个时辰后。

崎岖的山路上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正在往山下赶去。

张叔轻车熟路的在前面带着路,头也不回的问道,

“奎小子,身子能撑得住不?”

“你小子运气不错啊,进山没两次就遇到松柴了。”

闷头赶路的史奎此刻全凭毅力在坚持,虽然今天找到了松柴这种好柴,但此刻他没有多少兴奋之意,只感觉每一步都在饱受煎熬。

后背三四十斤的重量让这幅瘦弱的身躯难易承受,每一次抬腿落脚的颠簸都在加剧背带和肩膀的摩擦,在汗水的刺激下痛感更加明显。

他抬起头看着张叔背上的一座小山,嘴角为之一抽,“我还能坚持会儿。”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张叔做了一个简易的背架,这样可以用最小的力气背更多的木柴。

此刻张叔后背一座柴山已将他上半身完全遮挡,数量至少是他的二倍。

“张叔,你砍的是什么木头啊?”

张叔身后的木头看起来细且紧实,引起史奎的好奇。

张叔嘿嘿一笑,声音掩饰不住的高兴,

“我这是野桑树,属于硬柴”。

谈到柴火,张叔的话匣子打开了。

硬柴比软柴更高一级,桑柴又是硬柴中的精品,火力旺,温度高,不管是做饭还是烧火保暖都是极好的柴火。

煮肉、炖骨头放两三块桑柴,就能将之烧熟烧软。

寻常人家只有遇到婚丧之事,要办酒席才舍得烧硬柴。

“我今天背了得有六七十斤,拿到城里卖,估计能赚个百多文。”

“正好攒些钱,把我家老二送到武馆里学两年,看看能不能搏个前途。”

虽然此刻满身疲惫,张叔心里却是对未来充满期望,但他没注意到后方的少年安静了下来。

“学武啊~”

史奎轻声嘀咕着,心中惆怅万千,在这乱糟糟的世道,学武可能比读书更有前途吧。

他心里不免升起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但随之被肩膀上的重担打破。

“还是先吃饱饭在说罢!”

……

很快,两人下了山,在一处路口分开,张叔要去城里将柴卖掉,史奎则是往村里走去。

他所在的村子名字很简单,因为莽山在村子南面,就叫南山村。

不一会,他来到村头一处小院,四周围墙上面坑坑洼洼,木门斑驳不堪,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便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家了。

不做犹豫,史奎推门而入,喊了声,

“嫂嫂,我回来了。”

一位穿着朴素的女子从堂屋内探出头来,声音有些泼辣,“回来就回来,喊那么大声是怕我听不见啊。”

随后,女子又缩回去,嘴里嘟嘟囔囔“真是欠你们兄弟俩的,不是我找娘家接济,你俩早饿死个求了。”

紧接着,屋内传来织布机上木架碰撞的声音。

史奎已经习惯了玉梅嫂子的这种性格,也不在意,径直往后院柴房走去。

木柴的重量早已无法忍受,史奎一个踉跄坐在地上,靠着身后的木柴一阵轻松。

休息片刻,他将背带脱下,强撑起身体站起,将前身捡的细小柴火推到一边,把新砍的木柴靠墙整齐的码好。

忙活完这一套后,他拨开肩膀的衣服,扭头看去。

一道殷红的血印子从肩膀往下延伸,严重的地方皮肤已经磨破,汗水浸入,传来一阵阵刺痛,他清秀的小脸上顿时有些扭曲。

“玛德,还真疼啊。”

史奎骂骂咧咧的走到后院中,找来清水擦洗,没有膏药,随便去柴房里抹了把草木灰,随后起火,烧水。

太阳西斜,黄昏笼罩大地。

一家人已经坐在饭桌前。

桌子上,简单三个菜,一条巴掌大的咸鱼,野外采的蕨菜。

呦,还炖一条熏兔腿。

这是要过年了吗?

没记错的话,这只兔子还是一个月前嫂子回娘家打秋风带回来的,史奎眼睛有些发直,吞了吞口水。

她爹是猎户,打猎的技艺还过得去,兔子山鸡这种猎物时常能打到。

“吃吧。”大哥史腾开口道,声音充满了疲惫。

大哥在城里柴市寻了个劈柴的活计,比进山砍柴安稳些,每天从早干到晚,也更为辛苦,挣的钱勉强养活一家子。

听到大哥的话,史奎忍不住拿起筷子开动,早上一碗稀饭,顶了一天,此刻有头牛都能吞下去。

“饿死鬼投胎。”嫂子玉梅白了小叔子一眼,嘴里嘀咕一句。

盏茶时间后,桌上盘子空空如也,比狗舔的都干净。

天色也慢慢暗淡下来。

史奎放下碗筷,舒服的打了个饱嗝,察觉到嫂子表情有些异样,不停地给大哥使眼色,大哥却置若罔闻。

看着大哥没有反应,嫂子好似下定决心,脸上带起笑容,转头看向史奎,

“小奎啊,今天背了不少柴,累坏了吧,真是长大了。”

的确很累,肩膀快要掉了,两辈子加起来没干过这么重的活。

但回到家能吃饱饭,这点累也不算什么。

史奎笑了笑,“还好,大哥出门做工,我来负责家里的用柴,这不是给家里分担些压力嘛。”

“等到我砍柴熟练了,还能上柴市换些钱财补贴家用。”

“是这样的,”嫂子点了点头,表情此刻有些犹豫犹豫,“你现在也学会砍柴……”

嫂子话没说完,大哥开口打断,“行了,别说那么多没用的,大家都忙了一天了,乏了。”

“老二,你先回去休息吧。”

听见此话,大嫂顿时露出气愤之色。

她身子猛然转到一边去,赌气似的背对着兄弟俩。

史奎不明所以,还以为这是让自己明天继续砍柴呢,于是起身说道,“好的,明天我会在跟着张叔进山的”。

大哥不过二十多岁年纪的脸庞,已有几分沧桑,疲惫的点了点头。

史奎转身离开,刚走出屋门没几步,听到嫂子尖锐的声音响起,脚步为之一缓。

“不是商量好了今天说分家的事情吗?”

“他都那么大了,能养活自己了!怎么又变卦了,我真是欠你们的?!”

“不就是多了一张嘴吗,我在努力些便是,小心别动了胎气。”

“努力有个屁用,挣个仨瓜俩枣……”

没在听后面,史奎面色平淡,抬腿走进西屋。

里面黑漆漆一片,靠着天地间的余光依稀看的清里面空间狭小。

一张木床占据了绝大空间,床边是一个木头箱子,,承担着桌子和收纳的功能,上面还站着小半截熄灭的蜡烛。

史奎关上木门,顿时伸手不见五指,靠着从窗纸渗进来的微光摸索着躺到床上。

整片世界安静下来。 第3章 提升 躺在床上,凝视着窗户上的朦胧,史奎不由出神。

此刻他身体很疲惫,大脑却异常清醒。

“嫂子怀孕了,所以想要分家各过各的?”

“家里少了一张吃饭的嘴,就算添个吃奶的娃娃,负担多少会减轻一些。”

大哥在柴市给人劈柴,固然安稳,但从早干到晚却喘口气的时间都少的可怜,活累不说,还挣不到几个子。

“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不管到哪里,贫穷是原罪。”

兄弟分家是很常见的事情,有人越过越穷,也有人越过越好呢。

分就分吧,学会砍柴也饿不死自己了。

一股浓烈的困倦袭来,史奎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翌日,早上一家人吃过饭。

史奎别上自己的斧子,装满水囊,准备上山砍柴,这时大哥拿着一个包裹走来。

“小奎,这个拿上。”

史奎接过包裹,打开一看。

一块块粗糙的饭团碎饼静静躺着,看着跟前世的锅巴一样,还散发着余温。

原来是干粮。

这玩意用麸皮和糙米混合起来煮熟,加水捣碎,晾干之后,就变得又干又硬,能放很久。

不管是出远门还是外出干活都是充饥的好选择。

“砍柴是个力气活,吃饱了才有劲儿。”

大哥欣慰的拍了拍史奎的肩膀,先行一步走出院门,赶去柴市里上工。

史奎怔怔的看着大哥史腾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倚在门边的嫂子,表情复杂的说道,“谢谢嫂子。”

玉梅轻哼一声,嘴上嘟囔着什么,转身进了屋里。

看来暂时不分家了,还多了一顿饭。

要早点想办法赚钱了…

史奎感觉手中的干粮沉甸甸的,默默包好,小心的放到怀里,随后掉头离开小院,准备上山砍柴肝经验,大干一场。

……

和张叔汇合后,两人不急不缓的往莽山赶去。

此刻太阳刚刚升起,时间还多得很。

一路上,气氛比较安静。

原以为张叔昨天卖了柴换钱应该心情不错,但是看起来并不如此,表情反而有些不忿。

史奎不是爱打听的性格,也没多问,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谁又没点烦心事呢。

不多时,两人扎进绵绵大山。

草丛树林密集起来,又行走了一盏茶时间这才到达目的地。

“就这吧。”

张叔撂下一句话往另一道坡上走去,撒摸着自己的目标。

这是两人约定好的,张叔负责带路,砍柴的时候两人互不干扰,砍什么柴、能砍多少全看自己本事。

环顾四周,都是一些一两人合抱才能抱过来的大树,明显不符合砍柴的目标,史奎开始四处走动。

砍柴也不是盲目肆意乱砍的,像这种大树、好树适合修房子,不适合当柴火。

况且,稍微大一点的树没有三四个人也抬不走。

一般而言,砍柴的对象都是碗口粗的杂木,诸如山茶树、栎树等。

还有一类雷劈了的,雪压断了的各种死树,或者就是一些手臂粗的小灌木。

不多时,史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一颗矮小枯死的泡桐树,成人小腿粗细。

【泡桐树,软柴之属。】

史奎伸手一摸,发现这棵树同属软柴,疏松绵软,烧的快,也是不错的柴火。

打定主意,就这棵树了。

他放下身上家伙,拿出斧头。

随后,山林中响起刀劈斧砍的声音。

……

一上午时间很快过去。

枝繁叶茂的大树将阳光隔绝在外,树林里还是有些闷热。

史奎用力砍上一斧,斧子卡在木头上,这才坐下休息,掏出水袋。

咕噜噜——

他猛灌一大口水,一股沁人心脾的爽意升起,整个人又活了过来,胳膊好像也没有那么酸了。

随后拿出干粮,猛咬一大口。

“呸!什么玩意?”

彻底凉透的饼子此刻又干又硬,表面的麸皮竟还有些划手,一口下去,史奎仿佛像是咬在石头上。

这玩意是人吃的?

史奎两辈子加在一起没有吃过这么硬的东西,就算有人把这玩意当做武器,他也不会吃惊。

砸吧两下嘴巴,他决定加些水润一下在吃,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可顶不住下午的累活。

没想到的是,这饼泡了水之后还是很硬。

他只能硬着头皮咀嚼。

一顿饭吃完,腮帮子好像要炸了一样,不管怎样胃里倒是没有那么空了。

靠在树上,他闭上眼眯了会。

……

下午时间晃然而过。

太阳西斜,日头还有些火辣。

凹凸不平的山路在山林间蜿蜒曲折,张叔和史奎两人背着木柴,前后脚往山下走着。

史奎紧了紧身上背带,避免木柴从背上掉落。

看了下张叔的收获,还是和昨天一样,野桑树,硬柴之属。

不过他的泡桐树也差不了多少。

比起木柴,他更关心的是今天涨了多少经验。

【技艺:砍柴(Lv0)33/100】

【巧用:粗辨木质,能劈砍成柴。】

扫过面板,史奎眼露欣喜。

一份努力,一分收获。

今天满打满算砍了三个多时辰的树,入账20多点。

照这个进度,再有三四天经验就能肝满了?

其实他一上午的时间就把柴砍的七七八八了,下午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用死树肝经验。

如果不是着急下山,他还能在肝一会。

没办法,路途遥远,安全起见,基本申时左右就得往家里赶了,再晚莽山的野兽该出来觅食了。

随着经验的提高,史奎觉得自己砍柴的本事也是有所增长,已经是一名合格的樵夫了。

他现在不仅对木柴的认知更深,对斧子的使用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

他觉得如果在遇到昨天那么粗的松树,砍倒的速度能缩短个五分之一。

这样看来,很快就能凭砍柴的本事赚到钱改善家里生活,不用在这么苦巴巴了。

史奎心中充满期待。

很快,到了一个岔路口,张叔照例往城里赶去,史奎往家里走去。

走到家门口,史奎推开院门,径直走向柴房。

屋里织布机的声音停下,嫂嫂探头看了看又缩了回去。

两人各自忙着自己手里的活儿。

太阳渐渐被高山吞没,天地间昏黄一片。

一家人吃着饭。

桌上只有半条咸鱼,一盘不知名野菜。

少了一条兔腿,但是糙米盛的满满当当一碗。

史奎正努力干着饭,忽然听到大哥开口,

“说来也巧,这两天碰到张叔来柴市卖柴,昨天70斤上好的硬柴,”

“正常市价每斤在一文五,结果运气不好遇上杨管事巡查,以水分大的理由硬生生降到一文二。”

“末了,还抽了三成税,哎,这下小半天白干。”

史奎扒饭的动作变缓,张叔一整天兴致不高,原因在这啊。

辛辛苦苦忙活一天,又是压价又是抽成,最后给别人做了嫁衣。

“杨管事?柴市上的管事?”史奎疑惑问道,他听说过城里的事情,但不是很熟。

“嗯,管着柴市上大大小小的生意,威风的紧。”

随后,大哥说起城里那些大人物的趣闻,说到八卦,大嫂也加入其中。

一家人和谐的吃着饭。

吃完饭,临回屋前,大哥嘱咐了句“对了,这几天有时间去看看方伯。”

史奎脑子里闪过一个苍老的面孔,前身父亲的好友兼战友,方林。

“好的,我知道了。”

说完,他走出房门。 第4章 手眼协调,斧不落空 “方伯?”

史奎躺在自己床上,嘴里念叨着。

脑海中关于前身的记忆中,父亲史振并不是本地人,具体哪里人士已经模糊不清。

但有一点是知道的,史振原先是一支名为黑虎军中的普通小卒,因为什长冒犯了某位大人物,导致什长连同手下全部被发配到这边远清苦之地,充为挖矿、伐木的苦力。

他嘴里的这位方伯是史振的伍长,用了一些手段将他们这一伍的人从矿场、木场这种吃人的地方捞了出来,避免干活干到死的结果。

当然,身上杂户的身份是免不了,但好歹多少有点自由,能活的下去。

方伯没有婚娶,自然没有后代,现在年龄大了,一直是史家这边照看着。

幸好老头身体还不错,能自己处理好衣食起居,他们只要偶尔过去帮忙砍些柴就好。

史奎琢磨着,大哥估计是让自己过去给老头打些柴,之前这活都是大哥的,但现在大哥一副拼命赚钱的样子应该是顾不上老头了。

稍微思索下,他决定等到自己砍柴技艺升一级再去,左右也就两天的事情。

屋内一片漆黑,一抹月光洒进,带来了些许清冷。

史奎打了个哈欠,沉沉的进入梦乡。

……

……

史奎每天跟着张叔上山打柴,砍柴的技艺也是水涨船高。

两天后,千里莽山。

旺盛的高大树木枝繁叶茂,将炽热的阳光隔绝在外,但透过树梢,还能感受到一丝灼热。

史奎汗滴如雨,双手握斧,专注的砍着眼前坚韧的树木。

成人手腕粗细,目测三四米高,树皮呈黑紫色,俨然是一株野桑树。

再一看,周围都是这种树。

今天运气不错,张叔找到了一小片死掉的野桑树林,光靠他自己一人哪里砍得完,索性喊史小子一起来砍。

史奎第一斧头落到树上就知道到了这种柴为什么叫做硬柴。

不同松树,这种野桑树内外皆实,表皮坚韧富有弹性。

木质紧实而坚挺,耐烧,砍伐也更为费力。

如果史奎不是有几天的砍柴经验打底,手臂多了些肌肉,这会早就累趴了。

咔——

一斧斧落下,野桑树上的缺口越来越大,直到发出沉闷的折断声,轰然倒下。

史奎直起腰,用手背抹了把汗,大口的呼吸着。

打量着倒下的树木,心中成就感满满。

这品质,这卖相,跟张叔前几天砍到的不相上下,拿到柴市上一斤也能一文五吧!

就在这时,脑海中传来一股信息。

【技艺提升!】

【技艺:砍柴(Lv1)6/200】

【巧用:手眼协调,斧不落空。领悟发力、斧砍窍门。】

“技艺熟练度升级了!”

史奎喜出望外,觉得这么多天的苦没有白吃!

这一刻看来都是值得的,努力就会有回报!

仔细体会熟练度上升带来的感悟,史奎像是一个进入山林数月的樵夫,能一眼看出木柴的好坏,木纹的生长情况,从哪里入手更容易砍树……

这般体会着,不如重新找一棵树实验。

目光一转,史奎望向旁边一颗野桑树,体型跟刚才的差不多。

【桑树,硬柴之属。紧实而坚挺,耐烧,火旺。】

树木情况一看便知。

他瞄准树干离地大概20公分,某处凹陷的的位置,手起斧落,一道缺口立即出现在预想的位置。

史奎一怔,继而兴奋起来。

这么准的吗?

斧子像是化为手臂的一部分,指哪砍哪,之前那种双手握斧还几乎握不住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

咔咔——

又是两下,斧子毫不意外的砍到自己设想的位置。

紧接着他根据本能去调整自己发力的技巧,斧子每一次落下力道都在减小,但砍出来的痕迹却更加深刻。

一斧接一斧。

“砍柴经验+1,”

“砍柴经验+1,……”

他已经完全沉入进去。

轰——,桑树应声而倒,史奎立即确定下一个目标。

一棵接一棵。

一旁休息的张叔都看呆了。

“嗬,这年轻人!”

“还得是年轻人的身体好,身上的牛劲根本用不完。”

瞧着史奎精准的劈砍,没有多余的动作,顿时感受到了一股老樵夫的老道,张叔不由暗自赞叹,

“这柴砍的有模有样了,倒是机灵的紧,过两年也是柴市上的风云人物。”

砍柴砍的好,不仅能收获同行的称赞,或许还能得到那些老爷管家的另眼相瞧。

过了一会,地上躺满了死桑树。

史奎感到力竭这才醒过来。

浑身上下传来一股疲软,他再也站不稳,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哈哈,傻小子有力气是好事,但要学会使用力气。”

张叔看着史奎脱力的样子有些好笑,把史奎的水囊甩了过去,开口说道,

“行了,你砍的这些树够你背了,下午好好歇着吧。”

史奎灌了两口水,停下来,打量着地上砍倒的桑树。

地上这些树保守能肢解出上百斤柴火,别说他一个人了,就是算上张叔,估计勉强够今天的任务了。

心里考虑着,今天要不顺便跟张叔去趟柴市。

正好今天打到好柴,去市场看看行情,反正早晚都得去的。

“张叔,这我哪背的完,我撑死背个五十来斤。”

“砍都砍了,你到时候一起背吧,算你的,省得你还要费力气,今天我想跟你一起去柴市吧。”

张叔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看向地上的桑树,沉吟片刻,

这些柴也是费了一把子力气砍下来的,背不走就会烂在这里,或者让别人拿走了,可惜的紧。

“也行,去柴市倒没有什么问题。”

“我也不让你吃亏,等这些柴卖了钱,分你一半。”

史奎哈哈一笑,“张叔你这样就见外了,我有力气能赚钱。再说,还得感谢你这几天带我进山呢。”

不管怎么说,张叔一把年纪了,而且带他进山砍柴,相当于是半个师傅,这钱是不能要的。

“张叔有空的时候不妨多给我说说这莽山还有柴市的情况吧。”

张叔愣住,笑了笑,“好小子,原来你在这等着我呢。”

“好说,我在这山里转悠了大半辈子,找我打听这些情况,你算是找对人了。”

…… 第5章 进城 莽山,严格说来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群山。

极目远眺,山浪峰涛,层层叠叠,有‘山川开合,苍莽千里’的说法。

这大山不仅林木资源丰富,野生动物资源也极为丰富,不知养活了多少樵夫、猎人。

“我们现在顶多算一重山的范围,真正的大山还深着哩,”张叔还要在砍些柴火,手上活不停,语气轻松道,

“这里林子深,要是懂得设套,抓个山鸡野味轻松的很。”

史奎为了多肝经验,没有闲着。

技艺升级,砍柴也越发麻利,但要想跟进一步,还是得继续努力。

他把砍好的木头劈成一段一段的,听到可以抓野味来了兴趣,

“咱不是樵户吗,也能打猎?”

樵户在户籍上属于杂户,地位比良人要低,而且是世代承袭,既不能移民,也不能跨行业,违反者的下场全凭掌权的老爷们决定,运气好点充为奴隶,差点的直接打杀了之。

被发现了这种后果哪里是他们担的起的?

张叔嘴里讷讷忽然说不出话来,生怕教坏史奎惹出祸事,急忙停下砍树的斧头,解释一句,

“这不是闲聊吗,咱可不敢干越线的事哩。”

史奎看着张叔脸色有些紧张,连忙点头应和,

“是的,是的,咱们把柴砍好比什么都强。”张叔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升起朴素的笑容,手上斧头往树上继续招呼着。

他打了一辈子柴了,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好歹平平淡淡的走过来,养活一家子,靠的就是安分守己。

当然也有不老实的,他也不眼红人家,人家有胆量做也有胆量承担后果。

人和人并不一样。

“邻村的王二癞子,他就喜欢砍柴之前先下个套,等到砍完了柴说不定还能带个兔子回家,把兔子往背篓一放,神不知鬼不觉……”张叔说着话,倒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史奎静静听着,心里却冒出了别的想法。

这林子那么大,往里一钻谁知道自己在里面干什么。

哪怕真的打猎,只要不被发现不就好了。

天天糙米加水煮野菜,一点油水都没有,这日子怎么过?

这样下去,人都变得营养不良,别说干活了,活着都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难道杂户就不是人吗?

越想越气,史奎脑海里不争气的冒出黄焖鸡、酱骨头、烤全羊……一道道或便宜或昂贵的美食图片。

果然,视频看多了,这会想忘都忘不掉,口水止不住的哗哗直冒。

他只能把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木头上,一斧比一斧用力!

顿时木屑纷飞。

张叔看到此幕,眼露欣慰之色,这小子果然明白砍柴才是他们的本职。

得益于史奎砍好了大半的木柴,今天两人早早的完成任务,将柴捆好,背着足够分量的木柴往山下赶去。

……

半个时辰后,史奎和张叔两人已经走出莽山,走在进城的路上。

“张叔,还有多远啊?”跟在张叔身后的史奎艰难开口。

这野桑树不光硬实,重量也是十足。

相同体积的柴火,桑柴比松柴还要重一些,背在背上,沉重的感觉更加明显。

今天砍得柴多,背了估摸着有个三四十斤。

这仅仅是刚出山,体力便有些支撑不住,肩膀仿佛要断了一样。

“快了快了。”张叔沉闷的声音在前方传来。

听见张叔的回答史奎感觉有些不靠谱,今天打定主意要往柴市一趟,可不能半途而废。

估摸着还有不近的距离要走。

他抬起头,模仿着张叔的动作,身体前趴,将柴的重心从肩膀移到背上,果然轻松很多。

于是,两道身影佝偻着继续前行。

幸好,路两旁不时有大树出现,可以蹭阴凉,也能为这枯燥的赶路增添一丝慰藉。

路过赶回村子的岔路口,又往前走了八九里,道路平坦了许多,视野更加开阔。

一座城池出现在正前方,坚挺的屹立在大地之上。

史奎振奋起来,贪婪地望着城市的模样,活像一个没有进过城里的乡巴佬。

完全没有村子中破落的感觉,人们从城门进进出出,依稀能看到城中的繁华。

随着一步步靠近,还能看清土砖城墙上的斑驳,那是历史留下的痕迹。

前世见惯了高楼大厦,史奎自以为能古井无波的面对这个世界的建筑,但此刻心中还是升起一丝震撼。

那是源于文明的力量。

“谯楼寨。”史奎抬头看着城门上的三个大字,喃喃念出。

拖前身的福,他也能认得这个世界上的文字。

“跟紧些,别看花了了眼。”张叔回过头叮嘱一番,缓步走进城门。

史奎加快两步,来到张叔身侧,“叔,这明明是一座城,为啥叫谯楼寨?”

“以前这里是无人居住的莽荒之地,后面逐渐有一些犯人和无家可归的流民聚集到此,为了报团取暖,搭了一个寨子。”

“附近林木丰富,柴火多的用不完,于是取名谯楼寨。”

“几百年过去,人越来越多,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才发展到眼前这个光景。”

张叔停下擦了把汗,继续往前,“嗯,听说城主觉得‘谯楼寨’这个名字缺少教化,想要改成‘谯楼城’嘞。”

“一直听说要改,过了几年也没有啥动静。”

史奎听着感觉新奇,边走边看着城里的情况。

跟前世在电视里看到的古装片差不多,各种小摊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路上行人络绎不绝。

不同的是这些人身上穿的没有那么光鲜亮丽,灰扑扑的长袍上打满了补丁,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偶尔才能看到一两个穿着丝绸衣服的行人路过,身边跟着一两个小厮,派头十足。

两人从热闹的大街上拐进一条狭窄胡同,接连转了几道,来到一处宽阔的空地,被一座座低矮的土胚房包围,这处空地像是隐藏在城中的一个市场。

事实也是如此,这里就是柴市了,专门在城里划出的空地用来交易薪柴。

进入到柴市,便能看到一个个樵户就地一坐,柴火往前一放,形成了一个个小摊。

他们摊上的柴火并没有多少,数量有的甚至比史奎背来的还少。

看来不是所有人都是如张叔这般拼命的。

“呦,这不是老张吗,今天又是七十来斤?”

“看着还是野桑树,被你找到桑树林了?你要发达了可不能忘了我们这些老朋友!”

看得出张叔在这里很有人气,两旁的樵夫纷纷打着招呼,张叔也一一回应着。

“咦,小奎?”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第6章 憋屈 史奎转过身去,定眼一看,自家大哥挑着一旦柴站在身后。

“小奎,你咋来柴市了,走这么远路不轻松吧。”史腾脸上露出高兴之色,感觉弟弟真的长大了,他可是亲身体会过背这么多柴还要走到城里的辛苦。

“家里柴够用了,今天打到好柴正好跟张叔来柴市看看。”

史腾看了眼弟弟背后的柴,又跟张叔打了一个招呼,想让两人跟着他走。

“顾叔做事厚道,柴给的价格还算公道,跟我走吧。”

史腾在一家柴肆里做工,负责把大段的木头劈砍成小段,现在还干着收柴、送柴的活,顾叔就是史腾做工的柴肆老板。

“我就不去了,在这摆个摊碰碰运气吧。”

张叔憨厚一笑,他对这里熟悉的很,虽然来这片散摊买柴的都是些普通百姓,运气好的话能碰到需要烧柴的商户或者大户管家来这里采购。

史腾了解张叔的情况,没有强行邀请,和张叔告别之后带着史奎往前走。

“老张,那小伙子也挺能干啊,身上的柴有个四五十斤,你俩这是一块来的?”

“一块来的,那是史家老二,这几天带他进山,柴砍得有模有样了。”

“嚯,史家又多了一个劳力,要是史老头还活着,这日子可红火的很。”

看到史腾兄弟俩渐渐远去,路边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打听起史奎的信息。

史奎看着年岁不大,小小的身段却背着满满当当的木柴,身上那股吃苦耐劳的劲头引人称赞。

兄弟俩路过一个个摊位,来到一个三岔路口。

路口旁边一家铺子前空地上堆满了木柴,全都是质量上乘的硬柴。

不时有人挑来新柴,或者运走劈好的木柴。

史腾把收来的木柴放下,一个满脸沟壑,看起来五六十岁的老者走过来,

“顾叔,张老三的柴收来了。”史腾开口招呼着,随即介绍起史奎。

“这是我兄弟史奎,今天打到些好柴,掌柜看看能不能收?”

“哦?你兄弟这么大了,这柴都是他打的?”顾叔上下打量史奎一番,随后看向背后的木柴,“野桑树,干的差不多了,这个品质的硬柴给你一斤一文五。”

顾叔一眼就看出史奎背后木柴的种类,给的价格不算多高,但在这柴市不低了。

这也是他能把生意做起来的原因,还算公道。

顾叔原本也是樵户,专门为城里的一个老爷家里供柴,后来在山里砍柴砍到一个宝贝献给了那家老爷,这才被允许转了户籍,开了铺子。

虽然身份改变了,但是樵户身上的朴实却不曾减少。

柴肆的伙计过来称了下重量,三十九斤,顾叔直接添个整,算四十斤,随后笑着说道,

“小伙子不错,你要是和铺子签个契约,价钱还能在高些。”

和铺子签了契约那就相当于雇佣关系了,樵户专门给铺子打柴,给的价格高点,但也有数量要求。

每个月必须砍够规定数量的木柴才能拿到这个价格,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轻松。

史腾明白顾叔话中的意思,也清楚这里面的道道,“小奎年纪还小,过两年在看看呢。”

“哈哈,也行。”顾叔随口一说也没在意,接过伙计递来的铜钱,高声喊着入账,“四十斤上等硬柴,一文五一斤,合计出六十文。”

史奎看到小半串铜钱马上就成自己的了,脸上满是高兴之色,激动的搓了搓手。

就在这时,一道阴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慢着。”

史奎转头看去,一个面色红润、三十来岁的汉子带着两个跟班走过来,呈倒三角的双眼中透露出一片阴翳之色。

比起眸光,其魁梧的身形也是压迫感十足,看身上鼓鼓囊囊的衣服就能看出这人身强力壮、肌肉虬结。

站在他面前身上气势不知觉矮对方一头。

这人正是柴帮的杨昆,也是柴市的管事。

柴帮负责维持柴市的秩序,属于民间组织。

管事一职则属于官方认可的职位,两个身份相加,让他在这片柴市行事肆无忌惮,欺行霸市。

顾叔往前两步迎上去,脸上笑容更盛三分,“昆哥,您来了。”

杨昆看都没看顾叔,审视了史奎片刻,突然开口,“阿腾,你兄弟?”

史腾想要开口,却被杨昆打断。

“看起来还算壮实,小子,砍柴有什么前途,跟着我混吧,到伐木场里锻炼两年,给你个管事当当,出路不比这好?”

史奎不明所以,但是史腾听到这话脸色大变,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跟着昆哥混当然有前途,只是家弟年纪还小,身子骨还没张开,怕误了您的大事。”

这伐木场专门为炭窑和外界提供木材,关系甚大。

杨昆接手之后一直想做大做强,千方百计的扩大规模。

里面干活的俱是些罪犯奴隶,没有人身自由不说,干活累死的也有不少,可以说进了伐木场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杨昆没说话,身后一年轻小弟语气嚣张的说了句“不识抬举”。

随后走上前,斜睨了一眼史奎,伸手打散背来的木柴。

看到这人无所顾忌的样子史奎皱了皱眉,继续注视着他的动作。

这厮装模作样的查看一番,开口道,

“顾老头,人老了,眼也瞎了?!这柴湿度这么大,给个下等品质就不错了,我看最多值一文一。”

一文的价格是硬柴的底线,一般品质底下、水分大或者有所腐烂的硬柴才给这么低的价格,史奎的柴可完全称得上品质上佳。

顾叔皱了皱眉头,为难的说道“这柴值一文五,一文一太低了,传出去我生意怎么做啊。”

听顾叔想要坚持一文五的价格,杨昆小弟表情恼怒,上前“啪”的一下甩了顾叔一巴掌,“你个臭砍柴的,还想做生意?信不信今天就把你铺子给你砸喽?”

看见此状,杨昆并没有开口阻止,反而在一旁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顾叔捂着脸,眼神满是憋屈,但又不敢继续惹怒他们。

他知道这不是说着玩的,以柴帮的处事风格,只会变本加厉。

他们真能干出这种事。

柴帮本来是樵户们为了抵制压榨剥削,对抗城里的世家老爷们而成立的,但现在已经变了味。

史奎也明白这柴帮不是他们现在惹得起的,继续下去还要吃更大的亏。

于是他上前一步。 第7章 念头 史奎可惜的看了眼自己辛辛苦苦打来的柴,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快,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

“就按一文一吧。”

在场众人反应不一而足。

史腾和顾叔低下头。

杨昆抱着手臂一言不发,默许事态的发展,小弟则是冷然一笑,推搡了一把顾叔,

“愣着干嘛,给钱啊,忙完还有事找你呢。”

顾叔没防备之下被推了个趔趄。

止住身形后,数出44枚铜钱捧着就要递给史奎,突然被一双手拦下,

“小兄弟第一次来柴市,有些规矩可能不清楚,

只要在柴市交易就得给柴帮上交三成例钱。”

是杨昆身后的另一名小弟,这厮一边说着,一边在顾叔手里随手抓了一把,这才让把剩下的铜钱递给史奎。

史奎沉默的点了点头,上前一步,撩起袍子,双手扯住下襟边角,示意顾叔把铜钱放在自己袍子上。

接钱的功夫,史奎看出顾叔脸上愧疚和无奈。

顾叔虽然是柴铺的掌柜,但在这些横行无忌的柴帮混混面前,也讨不了什么好处。

史奎给了顾叔一个安慰的眼神,顾叔眼里的愧疚更浓了。

收好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史奎径直走出柴铺,准备回家,刚来到路边,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小兄弟要是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听出是一开始说话的杨昆的声音,史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杨昆已经拉着顾叔在一旁交谈,“上次让你找的人找多少了……”

大哥史腾上来拍了拍史奎的肩膀,“走吧,我送送你。”

随即,两人往前走去。

走了没两步,就碰上已经卖完柴的张叔。

看样子,张叔已经在路边看了一会了。

张叔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好像是想到了自己的经历,种种情绪最后化为一丝无力的苦笑,

“走吧。”

路过柴市口,几个看守的混混打量着几人,没有阻拦。

史腾将两人送到大街上,随后返回柴铺,因为他还有活没干完。

置身热闹的街道上,史奎面无表情低着头赶路,对身边的热闹熟视无睹。

察觉到史奎情绪低迷,张叔喃喃自语,好似在安慰他,也好像在说给自己听,

“在柴帮手里吃亏不丢人,这么多的打柴人哪个没有吃过亏?”

“别看咱们天天砍柴有把子力气,动真格的还真打不过那杨昆,更别说他背后站着其他人。”

“你可知道这杨昆本来也是一个打柴人,后来踩了狗屎运被柴帮的一个大哥收为小弟,学了些拳脚功夫,是正儿八经的武者老爷!不是咱们这些苦哈哈能惹得起的。”

……

在张叔的絮叨中,史奎对杨昆更加了解。

杨昆跟着柴帮大哥混了几年后,大哥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去世,传出的消息是被敌对帮派偷袭,后面也不了了之。

之后就是杨昆上位,在柴帮站稳脚跟,同时勾搭上了城里的世家豪绅,获得了一个官面上的身份——柴市执事,往后他在柴市基本上一手遮天。

看来此人也是有些手段,更何况还有武力傍身,一时半会还奈何不了他。

“武者……”史奎喃喃自语,经历此事他理解了张叔为什么每天拼命砍柴赚钱,要把自己孩子送去学武。

因为他知道,柴砍得再好,赚再多的钱守不住那也是白搭,没有保障的好日子那只是镜花水月。

想到这,史奎心中升起了一股紧迫感,

“要想办法找找练武的路子了…”

临出城,史奎去米铺买了4斤粳米,花了32文。

看着手里仅剩的一文钱,史奎摇头苦笑,这钱太不经花了。

方才杨昆小弟随手一抓,只抓了11文钱,给他留下33文,本来他还想买些肉开开荤呢,那价格让他望而却步。

猪肉32文一斤,牛肉便宜些也要27文,他这点钱根本不够看。

花了钱,史奎心情好了些,背着买来的米和张叔不紧不慢的往村里赶去。

……

“要死了啊,吃这么好的米不要命了!你可真是我的二少爷!”

玉梅嫂子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原因,这会脾气不是很稳定,看到史奎买回来的米给他臭骂一顿。

史奎讪讪而笑,他今天卖柴赚了钱还想着回家表表功呢,嫂子的反应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嫂子消消气,别影响了肚子里的侄儿,下次我少买些就是了。”

一听这话,玉梅更气了,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大吼一声,“哪里凉快上哪玩去,别再我眼前晃悠。”

“好嘞。”史奎痛快的回答,准备往后院磨磨自己斧子。

玉梅则是在屋里动手腾出个罐子装米,一边心痛的念叨着,

“这些钱够买8斤糙米,10几斤米糠了。小混蛋真是不会过日子,多好的家都得让你败光。”

史奎则是去后院磨了会儿斧子,毕竟这是自己吃饭的家伙。

片刻后,斧刃重新变得锋利,他也没有闲着,将柴房里大块的木头劈好,方便嫂子做饭使用。

“砍柴经验+1,经验+1……”

【技艺:砍柴(Lv1)38/200】

【巧用:手眼协调,斧不落空。领悟发力、斧砍窍门。】

随着一段段柴火劈好,砍柴的经验也在稳步上涨,史奎细心体会着所谓的斧砍发力技巧。

斧法没有好坏,能砍柴自然也能砍人。

现在只要是能够提升实力的东西,史奎都想要抓住,特别是现在没有门路去学武的情况下,他能依靠的或许只有自己手中的斧子。

“咔——”

一截成人小腿粗的松木被干净利落的劈成两半,史奎来了感觉,发现不需要用多大的力气就能轻而易举的将木头劈开。

他继续搬来过粗的木头,一根一根的劈开,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不一会,地上铺满了劈好的柴火,史奎看了看天色,发现时间不早了,麻溜的收拾起来,将木柴搬到柴房里码好。

很快,史腾下工回家,嫂子也已经煮好了饭。

望着碗里的米饭,大哥有些疑惑,

“哪来的粳米?”

他很清楚,以自己妻子精打细算,会过日子的性格,不可能买这么好的米。

“问你兄弟!”玉梅没好气的说道。

兄弟俩默默对视一样,像是无事发生,随即专心对付起饭菜。

两人也默契的没有谈论柴市上的遭遇,多一个人知晓,只会多一个人闹心。 第8章 怪老头 翌日。

天已大亮。

史奎吃着饭,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早饭是昨晚剩下的粳米,嫂嫂给熬成了粥,没有煮菜,就这样喝着也别有一番风味。

吃饭没花多少时间,饭后他呆呆的望着门外,看到史腾出门的身影这才想起来,

“差点把方伯给忘了。”

顿时回过神。

大哥嘱咐自己去看方伯还没去呢。

这才过去了两三天,也不算晚,史奎决定今天过去一趟。

“一大早,不知道方伯起床了没有。”

脑海里胡乱思索着,史奎带好东西踱步走出院子。

随手关好院门,这才往方伯家赶去。

太阳还没出来,这会村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大都是起早劳作的穷苦百姓。

为了一口吃食,起早贪黑的奔波着。

方伯住在村东头的边上,再往外,便是一片荒野了,史奎还是挺佩服这老头的,一个人住这么偏的地方。

要知道,这里不跟现代一样,人烟稀少的荒野意味着危险,那是凶猛野兽的地盘。

越往村子东边走,路开始变的泥泞起来,住户也稀稀拉拉的只有几家。

很快,一所石墙茅草房出现在面前。

四周没有院墙,整个地方只有孤零零的三间房耸立,门窗朝南。

在房前的空地上,一个穿着灰色短打服的老头正在缓慢打着拳,慢悠悠的样子让史奎想起前世小区里练太极的大爷们,随后继续往前迈去。

听到脚步声,这老头转过头看了一眼。

仅仅是惊鸿一瞥,史奎从他平淡的眼神中却感受到一丝凉意。

史奎不由在离老头三、四米开外的地方停下脚步,静静等着他打完拳。

这老头身形虽不如杨昆魁梧,但身上若有若无的气势十分凌厉。

忽然想起,方伯原是军人,也不是一个简单的老头。

方伯旁若无人的打着拳,过了盏茶时间,收功完毕,这才对着史奎挑眉斜楞一眼,“史家老二?”

方伯这会气势全无,头发半白,面色红润,看着跟前世五六十岁的老大爷一样,这会上下打量着史奎。

史奎上前两步,脸带微笑,“对,方伯,我是史奎。”

方伯点了点头,没出声。

史奎砸吧两下嘴巴,看着方伯没有接话的意思,继续说道,

“我大哥这段时间比较忙,实在抽不出时间来看您,就让我来一趟。”

之前都是史腾来看望,前身跟方伯没有那么熟悉。

方伯转过身,往脸盆的方向走去,背着身子道,“我挺好的,没啥好看的。”说完,自顾自的从水缸里舀出水,润湿手帕,擦洗脸庞。

这老头跟别人欠他钱一样,脸上表情有些臭,说话也是惜字如金。

现场气氛冷淡下来。

干站着也不是个事,想着不能白来一趟。

史奎四处扫视,看到方伯屋子靠墙的地方搭了一个棚子,像是柴房,里面只有一小堆树枝,没有足够的柴火。

眼珠一转,史奎开口道,“方伯,我正好要去山上,顺便给你打些柴来吧。”

虽然老头态度有些疏远,毕竟是是父亲一辈的长者,抱着尊老爱幼的想法,史奎还是决定给方伯做些力所能及的活。

想必这也是大哥的意思。

听到史奎的话,方伯只是淡淡的回了句,“随你吧。”

“那我先走了。”史奎开口告辞,不在墨迹,转头赶去和张叔汇合。

方伯转身看了眼史奎的背影,没放在心上,开始生火做饭。

史奎这边和张叔碰头之后往山里走去,开始樵夫的日常工作。

山上林子里。

【糟木柴,质沉,烟黑,耐烧。】

史奎扫过地上躺着的枯树,本来打算省些力气捡些现成的柴火就行了,但看了一圈没有如意的。

这糟木柴并不是某种特定的树种,而是一些死树吸水了的木头干成。

这种木头在野外吸了水,烂了几年,哪怕阴干了,看起来是干的,但里面水分依旧充足。

这种糟木头柴,质量沉重,烧起来烟又多又黑还呛人,吃饭烤火都不用它。

只有人们出门的时候,才会塞一节进去,它慢慢燃,可以烧很久,炉子一天都不会灭。

等到人们回来,只需放上引火柴吹上几口,火立马起来。

方伯家里缺些烧火做饭的柴,这种显然不合适,还得在找。

史奎看了两眼后,在树林里转悠起来。

【松树,软柴之属。】

很快,史奎发现一棵死掉的松树。

就这棵了。

确定好目标,他把带来的干粮、工具放好,又脱去长衫,只留一件干活穿的短袖麻衣。

最后掏出磨好的斧头来,对着枯树招呼起来,一斧接一斧。

树林间回荡着咔咔的砍树声,远处还响着不知名的鸟叫声,有些此起彼伏的意味。

很快,史奎熟练的将树砍倒,分成段后,继续下一棵。

周而复始,不辞辛苦。

“砍柴经验+1,经验+2……”

他不时关注着技艺熟练度提升的情况,发现随着对斧子的掌控加强,力度的把控更加精准,经验增加的速度好像加快了不少。

史奎感觉肌肉也没那么酸了,更加卖力的砍起树来。

很快,一天时间过去。

史奎背着砍好的木柴往方伯家里赶去,张叔独自去往柴市。

来到方伯家里,他正对着夕阳打拳。

老头精神头还挺大。

史奎有些好奇这慢悠悠的拳法有什么用,既没有拳法该有的刚猛,也没有养生拳的绵柔。

想要开口问下,但看到方伯目不斜视、生人勿近的样子,最后还是放弃了。

史奎走到柴房旁边,手脚麻利的把柴码好,看着空荡荡的柴房,估计还得要几天的时间才能填满。

忙活完这一通后,史奎开口告辞,看着方伯微微点头,没有要挽留吃饭的意思,他悻悻的往家里赶去。

方伯练完拳后,擦汗的功夫瞥见柴房整齐堆放的木柴,不由一怔。

闻着空气中隐隐约约的松香,方伯僵硬的挤了挤嘴角。

……

“大哥,我怎么感觉方伯的脾气有些怪怪的?”

晚饭的时候,史奎把今天去帮方伯打柴的事情说了,借机问出心中的疑惑。

史腾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

“方伯来自一个军队世家,他本来被给予厚望,下放到基层去锻炼几年,运作一番就能成为一方将领,到时候就会成为家族的领军人物。”

“没想到后面在军队里被殃及池鱼,上司惹祸他们也跟着被罚,这也倒还好,关键是方伯家族第二年被安了一个叛国的罪名,满门抄斩,全族上下一百多口人全被砍了头。”

“方伯因为提早被流放到这里,躲过了一劫。从那以后,方伯便有些…沉默寡言了。”

史奎愣住,想不到这老头身世还挺可怜。据他所知,方伯现在也没有娶妻生子,也就是说这茫茫天地间,方伯再也没有任何亲人,只剩自己孤独的活着。

“原来如此。”史奎声音有些低沉。 第9章 迫切感 时间一天天过去。

方伯家里的柴也是越堆越多。

四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天黄昏时刻。

史奎背着柴从山上赶下,和张叔分开之后,径直来到方伯家里。

将新打来的木柴置于柴房门口,这才直起腰喘了口气。

“方伯这边的柴差不多了,够他烧一段时间了。”

这几天,史奎没有偷懒,一直勤勤恳恳的帮方伯砍柴,几日的功夫便将方伯家里的柴房填充的七七八八。

回头看了眼还在打拳的方伯,有些不明白这老头为啥这么喜欢练拳,早上练,下午练。

望着太阳快要落山,史奎转身忙活起来。

今天砍的是桦树,也是软柴的一种。

这柴块头有些大,不方便直接放在炉子里烧。

史奎决定今天加会班,帮方伯把这些柴劈好再走,省得他到时候再费一番力气。

伸手拿过一段木头放在木墩子上,竖起。

史奎起身扭了扭脖子,活动活动筋骨,感觉身上的疲惫轻松些了,这才开始劈柴。

“啪——”

斧子干净利落的劈落,木头顿时一分为二。

木头块还有些大,史奎继续将木头劈的更细些,直到一截木头分成四半,才感觉差不多。

随后他又拿过来新的木头,重复这一动作。

啪-啪——

地上劈好的柴逐渐铺满附近的地面。

“砍柴经验+1,+1……”

很快,今天打来的柴火全部劈好,史奎这才坐在地上。

用衣服擦着汗,望着地上劈好的木柴,他心中升起股淡淡的成就感。

砍柴时间不过十日,他现在俨然一个老樵夫的样子,辨柴、砍柴,不管是眼力还是体力都增长了一大截。

对于哪种树木做什么种类的柴火,一眼便知。

最大的变化还是体力上。

记得刚开始砍柴那会,每天背柴下山都得歇个七八次,被张叔嘲笑只涨饭量不涨力气。

现在,不光能一口气走到家,还有余力劈柴,变化不可谓不大。

“系统!”

【技艺:砍柴(Lv1)145/200】

【巧用:手眼协调,斧不落空。领悟发力、斧砍窍门。】

这几天不遗余力的肝经验,增长速度也比以往快了一丝。

估摸着最多三天的时间就能进入下一级了,史奎有些期待到时候会有怎样的变化。

“喝碗水吧。”

伴随着嘶哑的声音,一个盛满水的瓷碗递到面前,打断了史奎的思绪。

史奎回过神来,顺着粗糙的手掌看去,能从方伯僵硬的笑容中感受到一丝关心。

他立刻脸上堆笑,双手接过瓷碗,“哎,好嘞,谢谢方伯。”

方伯微微点头,嘴上说着话同时指了指门口的石桌,其上放了一个装水的陶罐。

“不够的话,那边还有。”

说完,方伯去旁边整理石头碎砖,旁边还有些黄土,看起来要搭一个新的炉子。

史奎没客气,吨吨吨,两口就把水喝光,起身又到了一碗。

水还有些温热,像是烧开之后放凉了,又或者是外面晒了一天留下的温度。

史奎也不在意,喝完水,将劈好的柴火收到柴房里,才完成今天的任务。

“方伯,我先回去了。”

“好。”

经过几天的熟悉,史奎感觉到方伯也不是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性格。

他身上更多的可能是一种难言的孤独,整个人被举世无亲的寂寥包裹在内。

……

推开院门,史奎正准备去后院洗漱一番,忽然看到嫂子从堂屋里露出身影,看着他,担忧的说道,

“小奎,张叔回来的时候被人打了,倒在路口。”

“幸好你大哥下工路过才发现,不然都不知道还得躺路边躺多久。”

“人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哎,张叔那么好的人……”

史奎怔住,被人打了?

以张叔的性格不会招惹是非,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了?

也不知道伤的重不重。

他问了句张叔现在在哪,得到答案后,掉头往张叔的家里走去。

张叔舍不得花上几两银子去城里药铺看伤,只让村里的跛脚走乡医随便看了看,就回家养着了。

两家是前后邻居,史奎没花多长时间就来到张叔家里,走进和他家差不多的院子。

院里和屋里已经站满了人,都是周围的街坊邻居,正相互交谈着,脸上满是同情的神色。

“张老汉这么老实巴交的人怎么惹到那些混混啊?”

“就是看你老实巴交才欺负你嘞!他们也只会干欺软怕硬的事。”

“张老汉一倒下,家里得过一段苦日子了,幸好家里大女儿出嫁,只剩个小儿子了。”

“是嘞,听说张老汉给老二送武馆去了,人家以后会有大出息。”

听着耳边的交谈,史奎了解了个大概,抬腿往屋里走去。

“咦,这少年郎看着有点面熟啊,谁家小子?”

“这不是史家老二吗,听说现在跟着老张一起砍柴,人家过来看看的吧。”

“嚯,长这么大了,成小劳力了!”

邻居认出他的身份,纷纷和史奎打招呼,史奎嘴上叔啊婶啊喊着,一一回应完才走进屋里。

屋里光线有些暗淡,但还能看清里面的人或坐或站,围在一张床前。

看到史奎进屋,人们抬眼打量着,看着屋里都是年纪比较大的长者,史奎轻声打过招呼,走近。

一个妇人坐在床边止不住的抹泪,脸上满是惶恐无措,其身后站着一个跟史奎年纪差不多的少年,沉默的看着床上的张叔。

他就是张叔的儿子,张茂。

史奎这才看向床上,张叔正痛苦的闭着眼,嘴里还念叨着,“我的钱,钱……”。

往下看去,张叔的右腿靠近膝盖的小腿骨明显上下错位,像是骨头断了,加上腿上的血迹,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张叔脸色苍白,身子不时抽搐一下,好似在忍受巨大的疼痛。

比起身上的伤痛,史奎觉得张叔更在乎自己砍不了柴了。

张叔是家里的顶梁柱,他这一倒下,家里顿时断了收入,只能靠之前的积蓄过活,但那又能撑多久,还有张茂在武馆里费用也不少……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史奎感觉到有人扯自己衣服,转头一看是大哥,正对着自己打手势,示意去外面。

史奎走出人群,看到院里的邻居已经散去,这才发现天色已经黑下来了。

“走了。”

大哥在门口招呼着,史奎跟上去。

史腾情绪低沉,张叔一家没少帮助史家,看到张叔的遭遇,他心里并不好受,

“这是张叔卖柴回来发生的事儿,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混混给打劫了,钱没了不说,腿还被打断了。”

“出了城,柴帮的人也不管,哎,无妄之灾啊。”

“最近有些乱,听说有不少些流民过来,保不齐有人浑水摸鱼,趁机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你自己也小心些吧。”

兄弟俩走到家门口,史腾突然开口道,

“哦对了,张叔还让我跟你说,这段时间恐怕不能带你上山砍柴了。”

听到这话史奎突然愣住。

张叔在面临钱财被抢和身体受伤的双重痛苦下,还想着自己,给自己带话,他的内心被张叔身上的朴实和善良所击中,心里生出一丝感动。

不由看了看身旁的大哥和倚门翘首的嫂子,他们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如果有天发生了和张叔一样的遭遇该怎么办?

史奎学武的迫切感从来没有像现在如此强烈。 第10章 力从地起,打练相合 一夜无话。

第二天。

史奎吃完饭,出门照例往村口赶去,准备和张叔汇合一起去砍柴。

行走半路,蓦然想到张叔受伤在家养伤,不由叹了一口气。

只剩自己了啊。

沉默片刻,随即下定了决心。

他脚步一转,往村子东头走去。

盏茶时间过后,方伯的屋子出现在眼前,一道身影正在院子里慢悠悠的打拳,史奎加快脚步。

看到史奎的身影,方伯有些诧异。

因为除了第一天史奎早上来过之外,这几天他只有下午砍完柴的时候才会过来。

望着方伯探究的眼神,史奎一咬牙,

“方伯,我能跟你学拳吗?”

思来想去,史奎还是决定来方伯这里碰碰运气,毕竟他只认识这么一个看起来像是会功夫的人。

虽然方伯的拳法看起来一言难尽,刚不刚,柔不柔的,不像有杀伤力的样子。

但这老头天天打,说不定有啥特殊之处呢?

他也不是没有打听过其他学武的路子。

最常见的就是去城里武馆,什么螳螂拳馆、七伤拳馆、追命腿……

名字一个比一个唬人。

但价钱一个比一个高的离谱。

不算药材陪练杂七杂八的费用,起步报名费就要30两,多的甚至上百两,半年一交。

这哪里是他负担的起的?

这段时间,他也搞清了这里的收入情况,普通人每天的收入在30-50文左右,年纪大经验多的人还要更多些。

去掉例钱、税钱,收入要缩水一半。

30两,对他来说不吃不喝都得攒上好两三年!

或许也有别的路子,但不是他一个杂户能接触到的。

听到史奎的话,方伯为之一怔,脸色有些复杂,好像看到了当年的一幕,年轻的史振跑来对他说道,

“方大哥,我能跟你学拳吗?”

只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沉默片刻。

因为太久没有说话,方伯的嗓音有些嘶哑,泛着一丝激动,开口道,

“学不学的会看你本事。”

史奎摸了摸脑袋,这应该算是答应了吧,方伯看起来拒人千里,但出乎意料的好说话。

随后看到方伯收拳站立,面色平静。

“我这门拳法名叫猛虎拳,是军中杀伐之拳……”

这是开始教学了?

史奎头一次觉得这老头有些可爱,行事果然有军人作风,丝毫不拖泥带水。

方伯一字一顿的解释着拳法的来历和招数,没一会说话也变得流畅起来。

“猛虎拳讲究稳打猛打,拳似猛虎扑捉。”

“十六个基本招式变幻组合……”

一边说着,方伯亲自动手演练,像是回到了年轻时指点手下弟兄学武的时候。

史奎认真看着。

方伯手上招式跟他平常练得一模一样,不同的是,方伯此刻的眼神充满凌厉,拳法多了几分勇猛刚直,一往无前的气势从苍老的身躯喷涌而出。

宛若一头真正能噬人的猛虎!

这才是真正的猛虎拳!

史奎饱受震撼!

此刻的方伯跟之前判若两人。

身上完全没有慢吞吞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行云流水的出拳变招,一拳比一拳刚猛。

很快,方伯收拳,气喘吁吁,努力调整呼吸。

看得出全力打拳对他的身体负担很大,史奎心里有些触动,但是为了学拳只能辛苦下方伯了。

“练拳先练桩,这是最基本的。”稍微平复下呼吸,方伯继续说道。

说着,方伯做了一个马步的动作让史奎跟着他站。

双脚分开,略宽于肩,缩阴提肛……

看着史奎歪歪扭扭的样子,方伯起身,仔细的帮他调整至标准。

“记住这种感觉。”

一通指点下来,史奎已经大汗淋漓。

万万没想到,练个拳竟然这么累,这还只是站桩而已!

哪怕是砍了一天柴都没有这么疲惫!

这是遇到真功夫了!

史奎心中欣喜,更加认真的跟着方伯学习起来。

远处天际,太阳已经跃出地平线,炽热的阳光照射大地。

时间慢慢流逝。

史奎学完站桩,又学会十六个基本招式,忽然感觉有些异样,

“系统!”

一道透明面板出现在眼前,旁边的方伯毫无察觉。

【技艺:猛虎拳(残缺)(Lv0)5/100】

【巧用:力从地起,打练相合。】

这是入门了?

史奎察觉自己的身体多了些变化,手臂肌肉缩水小了一圈,但更具爆发之力;一举一动之间,暗含拳法的攻守之道,像是将拳法融入到了本能之中。

两只脚踩在地上,犹如两根柱子深深扎进大地深处,源源不断的稳固之力从地下传来。

史奎不自觉的摆出拳桩,竟完美复刻出方伯指导后的标准动作!

身形起起伏伏,整个人与大地连为一体。

方伯脸上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小子难道是练武天才?”

就算是史奎他爹史振,当年站桩站了半年才摸到发力的门槛,这小子一上午就达到了?

甚至犹有过之!

或许是个练武的苗子。

方伯微微点头,随即去一旁起火烧水,任由史奎自己在这站桩。

史奎不懂什么叫气与力合,意与气合,但觉得这种说法指的就是自己现在这种状态。

他在站桩的过程中体会到了一种圆融的感觉,不由沉迷其中。

血管里的气血唰唰流动,心脏传来血液喷薄的声音,身体慢慢变得滚烫起来。

一缕缕热气不停地从头顶冒出。

片刻后,

史奎猛地从那种状态脱离出来,身体像是化作一个火炉,烧的他有些心烦,看到身旁方伯捡来准备砌炉子的石条,他忍不住用力锤去,

砰!

坚硬的石头顿时被碎成数块,飞溅开来!

“呼——”

史奎大口喘着粗气,砸了一拳发泄出去舒服多了。

他抬起拳头查看,皮都没磨破一点,而跟鹅卵石材质差不多的石头已经碎成几瓣。

“嘿,这力道,效果立竿见影。”

放到之前,他哪有这么大的力气,越发觉得练武是个明确的选择。

史奎露出满意的微笑。

站起身,发现太阳已经快要跑到天空中央。

“这么快,一上午这就过去了?”

方伯坐在石桌旁,看到史奎醒过来,招呼道,“过来喝水。”

史奎过去坐在石桌旁,这里正好在柴房的阴凉底下,不用担心火辣的日头。

“这练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更不是凭借几个招式就能练成的,切记一定不能心急,凭借一本拳谱就能练成功夫的情况基本不可能。”

“如果可以的话,还要师傅干嘛?”

方伯这会已经把史奎完全看做自家侄子了,耐心的指点着,

“更多的情况下是,哪怕有师傅的教导,练武的过程中也是受伤累累。”

“所以一定记得,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要立刻停下。”

史奎表示同意,练武不是做题,知道答案就能练好。

通过刚才的亲身体验,他明白招式只是外表,最关键的是发力、肌肉的协调能力这些更加玄妙的东西,还有每个人的的体内构造等等各个方面。

这些隐晦的关键点往往都是口耳相传。

当然自己有熟练度面板不用太过担心。

方伯继续说道,“还有一点,练武是损耗身体壮大气血的过程,要注意二者的平衡,目前的话就是控制好练拳的时间。”

说完之后,方伯往后一仰,倚靠在墙上,瞌睡起来,看起来上午累坏了。

史奎则是独自喝着茶水,默默考虑着方伯刚才说的话。

蓦然,脑中忽然出现一个问题,“前身老爹既然和方伯在一个伍里,应该也会猛虎拳的,但并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啊。”

有些摸不着头脑。 第11章 领悟砍柴三连斧 中午,史奎吃完从家里带来的干粮后就要继续练拳,但被方伯阻止了。

方伯说了句“过犹不及”,并告诫他,身子骨瘦弱的情况下,长时间的练武只会增加身体的损耗。

史奎是个听劝的性格,没有强行练习。

他的面板可以增加熟练度,只是减少他走弯路的过程,增加技艺提升的效率,经验值并不能无中生有,最终还是要亲身施展才能增加经验。

也就是说,身体的损耗不可避免的。

看来,身体还要适应一段时间,在此之前练武还是要保持克制。

一天时间这才过去一半,还有一整个下午,史奎闲着没事帮方伯重新捡来一些石头,活好泥巴,砌了一个新的火炉。

随后将柴房里的大块的木柴劈好,聊胜于无,增加了些许的砍柴经验。

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

史奎起了个大早,在自家后院站了会桩,吃完饭往山上赶去。

尽管学会了猛虎拳,但砍柴还是他生活的重心,在没有多少实力之前,只能以樵户的身份生活着。

砍柴吃饭,头等大事。

一路上,他都在思索练拳的事情。

【技艺:猛虎拳(残缺)(Lv0)16/100】

【巧用:力从地起,打练相合。】

猛虎拳提升的速度慢的出乎他的意料,两天才提升十多点经验,远不如砍柴技艺提升的快。

看这样子,至少十多天才能提升到下一级。

“总不能跟拳法残缺有关吧?”

根据他的观察,加上他旁敲侧击,方伯不像是有隐瞒的样子,可能方伯学这门拳法的时候就没有学到完整的。

所以这一点无法验证,搞不到完整的拳法来和现在作对比。

史奎感觉自己也可能是陷入了误区,拿练武和砍柴相比,有些不靠谱。

接着转头一想,

“或许,自己这速度已经够快了?”

如果把技艺等级0级、1级和入门,熟练对应,自己只花了一天时间入门,再花个十天半月就到熟练的地步,应该不算慢了。

只是不知道自己这技艺等级什么情况,能不能这么算。

武馆的学徒他们又是怎么练的呢?

“改天问问方伯,或者看张叔的时候问问张茂呢。”学了猛虎拳之后,他也想多多了解武者的情况。

放下杂乱的思绪,史奎加快脚步。

……

“去去去,上一边去,哪来的黄毛小子,没看到这柴林有人了吗?”

“你换个地方,这里是我们先来的。”

几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樵夫看到史奎靠近这片林子,冷眼呵斥着,将他驱赶。

史奎一怔,什么时候树林也能被占了,砍柴也要讲究个先来后到?

这千里莽山不是有主之物,理论上来说,任何人都能来砍柴。

但是官府有规定,除了砍柴为生的樵户外,其他人要花钱办个砍伐证才能上山砍柴。

简单的说这林子谁都能进,只要互不影响就行。

“这是怕自己影响到他们砍柴?”

史奎看着他们警惕的样子,感觉有些猫腻。

但自己的目的是来砍柴的,林子这么大,犯不着跟他们在这争辩。

史奎没答话,默默走向另一条小道。

走出几十米的距离,站在一道山坡上,史奎穿过重重树林,转头看去,竟发现还有名樵夫在盯着他。

史奎眯起眼,看向林子里有几名汉子在砍伐一棵三四人才能合抱的大树,大树枝叶繁茂,还是活的。

“在搞什么什么鬼?”

看着这一幕,他有些搞不清状况,只觉得这几人不像是砍柴的样子。

谁家砍柴砍活树啊?

那名盯着他的人忽然呼唤同伴,对着他指指点点。

史奎无心招惹麻烦,有这时间不如多砍点柴赚钱呢,于是掉头离去。

……

“老赵,咋了?”

“刚才那小子在那边一直往这瞅呢。”

“咱人多怕啥?我快累死了,这树太硬了,来替会我。”

“话说,这树到底是不是宝树啊,里面有没有树心?”

“这隔着树皮谁能看出来?反正那王二癞子说他就是在这种树里找到的。别叽歪了,赶紧弄。”

“找到一个宝树心咱几个就发了,卖给武馆,至少赚几十两银子!”

……

一处小山谷。

抛开身后那群人,史奎转悠了几盏茶时间,才选好地方确定目标。

【山茶树,硬柴。紧实硬挺,火旺耐烧。】

随着砍柴技艺的提升,他对树木品种,柴火品质一眼能看个差不多。

坐下休息片刻,史奎开始干活。

这山茶树几乎没有分支,直直的一棵。

没有松树那么粗,跟他手腕差不多,但更硬实几分,砍起来还有些震手。

咔——

咔——

山谷里响起沉闷的砍伐声。

时间很快过去,约莫未时,太阳已经开始往西方偏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史奎砍了半天的柴后,竟然没感觉多疲惫,体力还剩不少的样子。

“力从地起,不仅是练武,就算砍柴也可以用到这个技巧。”他突然明悟。

砍柴过程中,他不由自主的把猛虎拳中的发力技巧用到砍柴动作中,惊喜的发现,自己的力量好像变得源源不断,砍柴的效率也加快几分。

同时也带动了砍柴技艺经验的加速提升,

“砍柴经验+1,…”

【技艺:砍柴(Lv1)195/200】

很快,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史奎突然福至心灵般的用斧子连续三下劈砍树木,干脆利落的将刚开始动斧的山茶树劈断!

“嗯?”

这几下出乎他的意料,本来要七八下才能砍断的一棵树,现在只需要三斧。

还有,刚才那个三连击是怎么回事。

就像是砍柴砍多了,形成的肌肉记忆一样,不自觉的就使了出来。

效果也还不错。

“系统。”

史奎召出面板。

果然,砍柴技艺再一次提升。

【技艺:砍柴(Lv2)8/400】

【巧用:手疾眼快。动作迅速,眼光敏捷,领悟砍柴三连斧粗浅斧法。】

史奎一阵欣喜,默默感受着身上的变化。

抛开那个三连斧以外,自己目光确实变得更加敏捷,能快速的捕捉到树林里虫鸟飞蚊的行迹,像是装上了一个动态捕捉仪器一样。

又实验一番,发觉最大的作用还是用在砍柴上。

他可以看清斧头每一次劈砍的轨迹,可以调整斧头的落点,从而提高砍柴的效率。

这下,真的是老樵夫了。

史奎高兴了一阵,遂又专心的砍起柴。

一个多时辰后。

谯楼寨里。

史奎背着柴走近柴市。

上次只顾着四处张望,没注意到柴市口还守着人,今天则是看到了。

这几人认真的打量着进柴市的人,仿佛要把他们的样貌刻在脑子里。

有卖完柴的樵户走出来,还要递给他们一块小木板和几枚铜钱,才被允许放出来。

这他妈是收例钱的啊!

史奎忽然反应过来。

柴帮的混混有杨昆做背书,在这正大光明的收钱,而且这钱进的是柴帮的口袋,还不算交给官府的税钱!

“要不往城里别处看看能不能把柴卖出去?”

史奎不由冒出这个想法。

但是注意到柴市口的混混已经注意到自己,只能作罢,继续向前走去。 第12章 卖柴 直到走进柴市,史奎才感觉几道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或许认出自己是上次被杨昆问过的人,这几个混混格外关注他。

史奎甚至还瞥到一个混混静静跟上来。

又走了几步,发现这混混没有其他动作,他放慢脚步,寻找合适的铺子。

“嚯,这后生是哪来的,这么拼?背这么多柴不怕把腰累坏喽?”

“哈哈,老杨是不是眼红了,你要这么能干早就赚够钱搬城里来了。”

“还说我?你不是也一样,这么累干嘛,饿不死就行了。”

“这小伙子不是跟着老张的吗,好像姓史。”

“怪不得,老张都是拼命赚钱的人,带的徒弟也一个性子出来的。”

路两边摆摊卖柴的樵夫本来悠闲的聊着天,忽然看到史奎身后一座小山似的柴火,不由讨论起来。

史奎也没在意,闷着头往前走。

柴火价格还可以,这些人随便打天柴就足够他们一日的花销,如果没有什么大的志向,他们也不必活得那么辛苦。

……

“你这个柴品质倒是不错,但是属于软柴,只能给到一文二的价格。”

没有去顾叔的柴铺,就近选了一家柴铺,孙氏柴铺,史奎进去问价。

老板是个瘦老头,打量了一番史奎之后,耷拉着眼皮说道。

这老板看他太年轻,出价不是很老实。

把硬柴说成软柴,价格却按最低品质的硬柴的价格收,这是真拿他当啥都不都懂的新人啊。

柴铺里还有其他樵户等着卖柴,听到老板的话,不由笑出声。

“笑,笑,笑,等会你们的价格不一定高过这!”

柴铺老板瞪了一圈看笑话的人,隐隐有警告之意。

“软柴?老板你要不再看看?”

史奎似笑非笑的看着老板,这柴大老远的背下山再背进城来,如果按照低一级的价格卖掉,这苦不白吃了?

他懒得跟老板墨迹,继续说道,

“这是山茶树,应该是属于硬柴吧?”

“老板你如果看不准的话,那我去别的地方看看?”柴已经过完称了,现在还在地上。说着,史奎就要将柴背起。

老板一看史奎的动作也不装了,脸上瞬间笑呵呵起来,

“小兄弟这么急干嘛,我这不是年纪大了一时没看清吗,经你这么一说,才发现确实是山茶树。”防止史奎真的背走柴火,老板不动声色的上前用手按住柴堆。

要知道这硬柴虽然和软柴只有一级之差,但他们的耐烧度却相差很大。

重量相同情况下,如果软柴能烧半个时辰,硬柴则能烧两个时辰,四倍的差距。

所以,不管大户人家还是普通百姓都喜欢烧硬柴。

但奈何硬柴的价格也更贵,一般只有大户才当做普通的柴火烧。

“小兄弟年纪不大,这柴认的倒挺全。”

“老板直说能给多少价吧?”

经过这会交谈,老板看出史奎不好糊弄,开口道,

“也不和小兄弟开玩笑了,你这山茶树我能给到一文五,愿意的话就留下。”老板正了正脸色,好似把自己底价交出去了。

史奎点点头,这价格算是正常,或许能卖到一文六、一文七的价格,但那要碰碰运气了。

“可以,老板。”

听到史奎同意,老板顿时喜笑颜开,利索的数钱,生怕他反悔。

二人心里都知道,硬柴收柴的价格其实是偏低的,但没办法,整个市场都这样。

能舍得买硬柴的客户不多,而且基本都是大客户,这些客户资源基本都在柴铺老板手中。

“硬柴四十八斤,一文五,合计72文!”老板高声叫喊,旁边有伙计入账,然后递过来铜板和一个小木片。

史奎收好钱,翻看木片。

一面写着孙氏柴铺,另一面墨迹还没干透,写着硬柴,七十二文。

看着史奎打量木片,老板在一旁提醒道,

“小兄弟知道这凭证用处吧,出柴市的时候柴帮要按这个收钱的,不要弄丢了,弄丢了交三倍。”

“有人可是看着的。”

说完老板笑眯眯的看向不远处,史奎顺着老板目光看去,正是方才跟踪他的柴帮混混。

没想到,这柴帮下面的混混收钱收的还挺严谨,生怕少收了。

史奎收回目光,让老板把他背带还给他,毕竟背带用的布料也是钱啊。

收好所有东西后,史奎转头离去。

来到柴市口,史奎就要直接走出去。

看守柴市的混混在他面前站定,拦住了他的去路,

“不懂规矩?”

其余的混混也慢慢围过来,仿佛只要史奎开口说不,那模样好像就要让他见识见识规矩是什么。

“知道知道。”

史奎轻笑,说着递上小木片。

“三成例钱,合计22文。”

小混混账的算的不错,看了眼木片的数字转口就说出例钱数目。

不去当掌柜可惜了。

史奎在心里吐槽。

看情况如果这钱不交,恐怕今天不会放自己走。

然后,他心痛的数出22文递过去,几人才让出出口。

“这还多交了半文呢!”

史奎迈步走出柴市,过了几步才面色发冷的回头看了一眼。

随后加快脚步,在城里转悠了起来。

过了没两个路口,史奎注意到一个年轻人挑着一担柴和一个百姓好像达成了一桩交易,但几个混混忽然出现,和那年轻的樵夫起了争执。

最后还动起手来,把年轻人打了一顿,几个混混才离去,临走之前还把他的柴给打散。

最关键的是两个官府的差役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史奎默然,这城里柴帮比他想象的还要横行霸道。

哪怕不在柴市范围,这些柴帮的混混行事也是无所顾忌。

或许,柴帮不单单是个帮派势力?

史奎不得而知。

看差役的反应,这种情况至少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剩下时间,史奎也没有心情继续逛了,去粮铺花了20文买了5斤糙米后,往家里赶去。

出了城,回家的路上确实遇到些衣衫褴褛的流民,虎视眈眈的看着路过的行人。

但来往进城的大都是砍柴的樵夫,腰间别着斧头、柴刀,他们倒也不敢轻举妄动。 第13章 气力顺,节奏明 一晃半个月过去。

这天晚上,史奎一家坐在一起吃饭。

桌上的饭菜较之前丰盛了许多。

一小盆炖牛肉,一道鸡蛋羹,一道大豆苗的叶子煮成的青菜。

其中,鸡蛋羹是史奎专门买来鸡子给嫂子补充营养的,毕竟嫂子现在怀孕了,营养要跟上。

桌上的饭菜没有放多少调料,但香味却铺面而来,史奎忍不住开动起来。

“小奎,你现在能赚钱了,也要省着点花啊,还要攒起来留着娶媳妇儿呢。”

玉梅嫂子吃着饭,一边数落着史奎,只不过,现在语气温柔了很多。

史奎自从靠砍柴能赚钱,之后就一直用自己的钱负责家里的开销。

家里的饭菜变好了很多,饭桌上就再也没有断过肉。

嫂子的态度也在变得柔软。

史奎笑了笑,“嫂子放心,我有数。再说了,钱赚了就是花的,没钱了再赚就是。”说完,他又夹了一块牛肉,狠狠扒了两口米饭。

自从练武之后,他胃口就大了起来,饭量是之前的两倍。

家里大哥嫂子倒也没放在心上,毕竟他这个年纪是长身体的时候,能吃是正常的,要不然怎么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呢。

“最近进出城的时候注意些,不行的话找几个人搭伙走。”史腾嚼着饭,好似想到什么,突然开口道。

“不用担心我,大哥你小心就好。”史奎动作没停,顺就回了一句,他知道大哥说的什么事情。

最近又有樵夫卖完柴后在城外被打劫。

那人倒也聪明,果断给钱,将钱袋扔到远处后,立马开溜,几名贼人也拿他没办法。

史腾看了一眼自家弟弟,感觉到这段时间史奎身上变化挺大,除了高了半个个头的身高之外,身板也稍微厚实了些。

“练拳的效果这么明显吗?”他是知道史奎跟着方伯练拳的,本来史奎也喊他一起练的,但史腾认为学武哪是短时间就能学会的,有这精力还不如多赚些钱呢。

心里没当回事,现在看到史奎身上的变化,这才想起练武这回事来。

但他也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想法。

一顿饭结束,天已经黑了下来,月亮开始爬上天空。

史奎休息片刻,借着月光,在后院练起了猛虎拳。

练拳不站桩,最后一场空,史奎习惯了练拳之前先站半个小时的桩功。

全身肌肉关节放松,不用拙力,劲道下沉。

虚领顶劲,松腰坐胯,浑圆一体。

轻松一站,便是标准动作,史奎自然而然的摆好架子,精神沉入杳杳冥冥之中。

一股股热气从脚底涌起,顺着血液游走全身。

不一会,血液流转加快,体温也渐渐上升。

体内宛若蕴藏了一尊火炉,周围的空气都能感受到一股高温。

史奎似乎毫无影响的样子,直到下一刻,

精神好似到了一个极限,重新清醒过来。

史奎没有坐下休息,起身收功完成之后,立即接上拳法演练。

半个月的时间,他手上的招式越发熟练,逐渐变得圆融起来。

随着一招一式的练习,他能感觉到血管中的血液渗入身体的更深处,进行着更深层次的交换。

输入更多的氧气,带出身体中的杂质。

这一步好像在进行洗经伐髓。

蓦然,一股周身上下打通的舒适感出现,全身上下拧成一股绳,史奎打出一拳,

“砰——”

眼前的空气突然炸响!

“小奎,什么动静儿这么响?”大哥的声音从窗户传来。

“额,没事,我练会拳。”不知道怎么回答,史奎含糊其辞应付过去。

“天不早了,早点睡吧。”

停下拳,史奎调整着呼吸,

面板出现在面前,

【技艺:猛虎拳(残缺)(Lv1)16/200】

【巧用:气力顺,节奏明。全身气力贯通,所有招式融汇。】

“气力贯通,招式融汇?!”

史奎兴奋的自语道。

最后一拳确实有全身力气合为一道的感觉,这才能打出气爆的效果。

“刚才那一拳得有两三百斤?可能不止。”

史奎明显感觉到自己力气又有所突破,但没有仪器测量,只能大概估一下。

“不知道方伯的拳法是什么水平?还有杨昆又是什么境界呢?”

脑海中突然飘过这些思绪。

一股精神上的疲惫涌来,眼皮有些支撑不住。

史奎抓紧时间擦洗身体之后,回到房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

一觉过后,史奎又生龙活虎起来。

天不亮,打了一通拳,切身体会到了招式融汇是什么意思。

所有招式融进骨子里,随便一招信手拈来。

他有种感觉,继续练下去,这门拳法将会发生一个质变。

吃过早饭后,又开始一天的砍柴。

……

……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史奎背着高高一堆柴火轻松走进城里。

因为领悟了三连斧的斧法,砍柴的效率上升一大截,每天基本都是满载而归。

在城中他人的注视中,史奎拐进胡同,走进柴市。

“嚯!这史家老二越发能干了,这么大的劲哪里来的?”

“你要是天天吃肉你也能长这么大劲儿!”

“我听着怎么有些酸呢,人家吃得起肉那是人家靠本事吃上的,你酸个什么劲啊?”

“你…”

随着史奎经常来柴市卖柴,大家也都认识了这个能干的小伙。

路两旁的樵户看到史奎后背的柴火,议论纷纷,柴市更加热闹起来。

成天打柴的人谁不知道砍柴的辛苦。

仅靠一把斧头,一身蛮力,养活全家老小不是简单的事情。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史奎这般有能耐能找到上好的木柴、有足够的体力砍完柴之后再背到柴市来卖的!

这段时间史奎的表现被一众樵户看在眼中,确实是称得上有本事的。

现在史奎在柴市也算是小有名气。

“奎哥儿,火窑村我有个侄女,出落的水灵大方,给你介绍当婆娘怎么样?”

“我也有个远房表妹,正愁出嫁呢,你有兴趣没?”

“去,你都五十多了,你表妹不得至少三四十了?”

“你管呢…”

……

史奎嘴上应付着,但是现在没有娶亲的想法,只能感谢诸位老哥的好心,随后加快脚步离去。 第14章 路遇 孙氏柴铺。

“啧啧啧,72斤,”

“史老二,你这力气怎么长的?”

“17岁的年纪比一些37、38的壮樵夫都能干!”孙老板看着称量完的数值,不由啧啧称奇。

他也不是没有见过能背这么多柴来卖的,但那些无一都是砍了许多年的老樵夫,他们的身子骨早已习惯了长年累月的重压,而且还自有一套省力的法子。

他们在史奎这么大的时候,能背个2、30斤的柴就不错了。

“硬柴72斤,一文三,合计94文!”老板熟练的高声喊着入账。

虽然重量不是决定价格的主要因素,但只要柴质好,肯定是背的越多,价钱越高。

但今天,史奎找的木柴还没有干透,老板只给到一文三一斤。

这几天常来,和老板也算熟人了,老板添了个整,给了94文。

“就是一把子蛮力。”史奎谦虚道,收好钱,掉头离去。

走到柴市口的时候,他按照规矩交出凭证和例钱。

看着直接缩水三分之一的铜板,史奎好一阵心痛。

“天杀的柴帮!”

几天了解下来,这柴帮势力比他想象的要大,人数众多,业务广泛。

向樵户收取保护费只是他们微不足道的一项罢了,背后还经营着高利贷、人口生意等诸多暴利的行业。

史奎缓步往前,同时脑海中暗暗思索着有没有法子绕过柴帮,毕竟谁都不乐意被无故要去三分之一的血汗钱。

来到大街上,一群人围在一个墙角,正议论纷纷,不时传出“一百两”“发了”的字眼,引起了他的兴趣。

史奎挤开人群,看到最里面是穿着官服的差役,正往墙上贴着告示。

“通缉,周冲,松阳府人士,盗取内城刘府重宝,有知晓其踪迹信息者,奖银十两;抓获者,奖银百两。”

旁边还配有一个浓眉大眼、络腮胡的头像,略显抽象。

“一百两?!砍柴砍多少年才能赚到这么多钱?”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这赏银的数目确实吸引人心。

“银子是不少,那你得有命花啊,没听说过大盗周冲?”

“听说这周冲是个凶人,因为犯了事被抓到,发配到这罪渊府,额就是现在的定渊府。”

“结果快到地方的时候,找准机会杀掉了看守的的官差,逃到我们这来了。可能缺钱,找城里的大户干了一票,这才被发现。就是不知道偷到什么了,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通缉盗匪的原因竟是因为偷了内城大户人家的宝贝,而不是因为杀害官差被通缉。

世道多少有些荒唐了,但现场众人已经习以为常了。

看了会热闹,史奎离开人群往城外赶去,对这通缉令没放在心上。

能自由进出内城中有武者看守的府邸,还没有被抓住,哪有这么容易被他们发现。

顺着人流,史奎慢慢走出城门,往村里赶去。

走出约莫三四里地,路过一片林子,史奎忽然感觉到一股窥伺之感。

随着技艺的不断提升,他现在不仅眼光敏捷,感知力也是极为强大。

史奎停下脚步,正欲寻找目光的来源,忽然从树上跳下三人。

他们双手握着一根木棍,腰间别着一把匕首,将他围起来恶狠狠的看着他。

“小子,把身上钱交出来就放你一马。”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

史奎一怔,这是遇到打劫的了?

随后慢慢转过身。

一个身材瘦削,长相丑陋的中年男子从一棵大树后面露出身形,

“注意你很多天了,你能赚多少钱我们有数的。别耍花招,要不然把你腿打断!”

这人不时用贪婪的眼神看着史奎的怀中,好似在看一个落单的肥羊。

“先把斧子丢掉。”

还挺谨慎。

史奎听话的将斧子扔在地上。

“好了,把钱慢慢拿出来。”

史奎平静的了他们一眼。

这一眼让几人有些发毛,但看了看周围同伴,感觉自己人多势众,继续逼迫着让史奎交钱。

史奎右手慢慢放进怀中,快速打量着几人。

站姿松松垮垮,手上动作毫无章法可言,一看就是没有功夫在身的。

只是仗着人多,手上有武器在这里逞凶。

不知道哪里来的蟊贼,也敢学人打劫?

看清几人底线之后,史奎加快手上动作,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里面放着今天赚来的铜板。

蓦然,史奎用力把钱袋砸向最远处说话的人。

钱袋直直朝着那人的脸砸去,随即惨叫声响起。

“哎呦——”“你个小杂种!”

趁众人没反应过来,史奎一记直拳陡然轰向身后。

猛虎拳“猛虎出洞”这一招式信手拈来,携带一股巨力直直冲去。

有心算无心,后面一人没有预料到史奎暴起,被一拳砸中心口,立即倒飞出去。

这时另外两人反应过来,同时持棍朝他打来,一人打腿,一人打头。

史奎头脑清醒,明白自己身法不够敏捷,这两棍必定要挨一下。

迅速做出决断,他绷紧身上筋骨肌肉,一股力贯全身的感觉升起。

抬腿,迅速朝其中一人腰部狠狠踢去!

优先解决腿上的威胁!

下一秒,

“啊!”一声惨叫,那人直接横飞出去,嘴上痛苦的叫喊,“我的腰!”

这时,头上的棍子落下来。

史奎微微扭头,避过头颅,只感觉一道棍风带着呼啸砸中肩膀。

“嗯哼!”史奎不由闷哼一声。

虽然现在学了练武,但身体也不是金刚不坏,更何况,猛虎拳只是门拳法而已。

砸在史奎肩膀的棍子就要抬起,想要在来一下,但史奎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抓住棍子,欺身直上,一记勾拳顺势甩出。

“咔!”拳头击中下巴,顿时传出骨头开裂的声音。

“嗷!”

最后一人也被解决在地。

史奎看了看已经全部倒在地上的几人,嘴上劝告着,

“学什么不好,学人打劫,不如找个老实营生安稳。”

他嘴上说着,一边向不远处走去,准备捡回自己的钱包。

被钱包砸中的那人双手捂着脸,还躺在地上哀嚎着。

史奎弯腰,就要捡起钱袋,忽然感觉一股凉意直冲脖子,顿时鸡皮圪塔都起来了。

一道弓弦的颤鸣传来,紧接着就是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

“咻!”

史奎灵敏的扭动身子,在地上一滚,躲过暗箭。

同时不动声色的摸起斧头,抬头望去。

二十几步远的地方,一个瘦高个正端着一把弓瞄着他。

还有同伙? 第15章 反杀 这一箭给几个劫匪争取了时间,他们努力站起身来,拔出匕首凶狠的朝史奎刺去。

史奎在地上滚动,动作敏捷的闪避匕首,不忘用余光注意着拿弓的那人。

匕首虽没有章法,但刀刀都是往要害位置扎去,史奎不由汗毛竖起。

“抢劫不成,这是准备杀人灭口了?”

史奎面色发冷。

看着史奎狼狈的样子,拿弓的瘦高个感觉十拿九稳了,收起弓挎着就往前走。

史奎一直注意着瘦高个的一举一动,看到他走近,离他七八步的样子,心中一动。

“就是现在!”

史奎扭动身子,右手猛然甩出。

一把斧子脱手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瘦高个飞去。

空气中响起斧子飞行的呼啸声。

柴斧化身夺命斧!

瘦高个没有想到死到临头的史奎居然还有余力反抗,面对避无可避的一斧,不由露出惊恐的神色。

斧子在空中飞速旋转划过,

下一瞬斧刃正好朝前,重重的砍在瘦高个的脖子上,顿时鲜血直流。

“咕噜噜——”瘦高个被巨大的力道砸了个踉跄,想用双手捂住脖子伤口,但是无济于事,血液止不住的从他指缝间流出,瞬间染红了双手。

很快,瘦高个无力的摊到在地。

剩下几人看见此幕瞬间红了眼,疯狂的用匕首刺向史奎。“狗娘养的杂种,你找死。”

看着最大的威胁已经消失,史奎稳住身形,调整姿态,全力出手。

一记记重拳朝着几人胸口、脑袋招呼。

空中好似响起骨头断裂,器官破损的惨烈声。

三下五除二,几人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呼~”

史奎喘了口粗气,接着起身去拿起自己钱袋,最后存活的这人还想着求饶,但被史奎一拳砸断脖子。

在几人身上摸了摸,只摸出不到二两碎银子,史奎嫌弃的收起来,对着几具尸体说啐道,

“希望下辈子不要在打劫了。”

然后,拔下瘦高个身上的斧子。

他正思索着怎么处理这个地方,忽然瞥见不远处有几个樵夫结伴走来。

史奎只能拿起弓箭,迅速离开。

他离去不久。

“妈呀!死人!前面死人了!”

“哪里?哪里?”

“我曹!”

劫匪惨烈的死状吓坏了几人,几个樵夫被吓的屁滚尿流,顿时又往城里赶去。

不一会城里差役出来草草处理了现场,也没了后续。

只不过后面事情传开,其他樵夫宁愿绕路也不再往这个方向走了。

……

路过一条小溪,史奎脱光噗通跳进水里。

清洗掉身上的血迹后,他还是感觉有股味道。

于是他在河底捞了一把淤泥涂遍全身,洗掉。

如此重复两三遍,他心里才感觉一阵舒服。

整个人躺在水面上,史奎心神不由放松下来。

经过一天的照晒,上层的河水散发着温暖,驱散了他身体残留的不适。

杀人的时候还没感觉到什么,只顾着紧张了。

但杀完人后,胃里突然泛起一股恶心,身体也跟连续砍了几天柴一样,浑身疲惫。

强忍下身体的乏力,史奎静静思索着,“不知道这几人是不是欺负张叔的那几人?就算不是,也是为民除害了。”

“本来还想饶他们性命,但不下杀手,躺在那的人就是我了。”

“无关善恶,只论生死。”

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方才动手的点点滴滴,没有发现什么遗漏的地方后,这才从河里出来,把衣服上的血迹和灰尘洗掉。

不一会,他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往家里赶去。

走到村头,衣服已经完全干透,在路上藏好手中的弓箭,史奎拖着疲乏的身躯往家里走去。

“嫂子,我回来了。”史奎推开自家院门,跨入。

玉梅从屋里探出头,正好看到小叔子回到自己房间,留下一个疲惫不堪的背影,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

史奎晚饭都没吃,大哥还以为他生病了,进屋查看一番,发现史奎没有其他状况,这才放下心来,只是以为这孩子砍柴砍累了。

第二天。

天还没亮,史奎就醒了。

睡了一觉,全身疲惫尽去,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摸黑站了会桩,不一会,天地之间好像揭开一层黑色的面纱,忽然明亮起来,只残留着淡淡的昏暗。

随即,史奎接上猛虎拳的练习,认真对待挥出的每一拳。

经过昨天的事情他认识到,这个世道是不讲理的。

几个劫匪,看样子还不是专业的劫匪,仅仅因为几十文钱就出来打劫,想要靠着人多势众和出其不意劫取钱财,哪里想到会阴沟里翻船。

简直是不讲理的打劫遇上不讲理的反杀。

靠谱的只有手上的功夫。

想到这,史奎越发卖力的打起拳来。

【技艺:猛虎拳(残缺)(Lv1)31/200】

【巧用:气力顺,节奏明。全身气力贯通,所有招式融汇。】

又是两天过去。

这两天史奎没有进城卖柴。

一方面是避避风头,因为能预料到路边死了人会引起一阵风波,这时候不适合往上凑热闹。

另一方面,他帮家里和方伯补充了下日常用柴。

这样做也不会引起怀疑,樵夫给自己家砍柴这很正常吧。

今天想着,动静应该没有前两天那么大了吧,史奎这才进山砍柴,重新赶往柴市。

走近城里,没想到此事热度不减,到处还能听到大家的议论。

“听说那人身高九尺,腰宽三尺,力大无穷,打劫的歹人根本承受不了他的一拳!几个歹人最后被活活锤死!”

“嘶——”

“你听谁说的,未免有些夸大其词了。”

“你爱信不信,这是最先发现死人的老王他们说的,他们说赶到现场的时候,血还是热乎的,还能看见一道魁梧的背影刚离开不久。”

……

史奎抽了抽嘴角,听着这夸张的言论往柴市走去。

没想到里面的樵夫也不卖柴了,扎堆也在那说话,

“这位侠士也算替天行道了,这段时间那伙歹人没少打劫樵户。”

“谁说不是呢,听说歹人尸体上的伤口很像是斧子,你们说这人会不会是咱们打柴人啊?”

“没听说有这么厉害的人物啊,如果有倒也好了,希望有一天把柴帮一块……”

“这不可不敢瞎说!”

史奎低着头继续往前走去,脸上一片平静。 第16章 雕像 “嚯!奎哥儿,几日不见你这力气也越来越大了。”孙老头惊叹。

他注视着史奎背着一座小柴山走进柴肆,已经高估了史奎的实力,但今天发现发现还是小看了这年轻人。

“80斤整!”

此话一出,不管是铺子里的伙计还是卖柴的樵夫纷纷看向静静站立的少年。

清秀的面目上能看出少年年岁不大,但凭这些日子的了解,他砍柴的手艺和坚实的身板并不像外貌那种稚嫩。

出手每每都是上好的柴质、动辄六七十斤的重量。

频频打破众人的认知。

旁人的目光中满是称赞、羡慕、追忆之色,不一而足。

隐隐成为人群中心的史奎连忙摆手,谦虚的说道,“我就是有把子蛮力,力气大,但吃的也多啊。”

“不多砍柴赚钱,怕不是要被大哥大嫂扫地出门了。”

大家知道史奎的情况,听出最后一句是玩笑话,善意的笑了笑。

趁这功夫,史奎赶紧让老板结算给钱。

他倒不是不愿和他们多多交谈,只是担心动静大了之后引来柴帮的人,可能会无端生出麻烦。

对他而言,现在的计划就是静静地砍柴赚钱练武,改善生活的同时,寻找改换户籍的机会。

樵户的身份限制还是太大,将他的职业圈的死死的,只能靠出大力砍柴赚钱。

如果他正常生活赚来的钱也就够了,但加上练武,这些钱可就不够看了。

这时,柴铺老板已经算好了账,高声喊着入账,

“桑柴,中等品质,硬柴80斤,一文三,合计104文。”

听到这数字,周围人群又是响起一阵感叹。

柴市上单日过百文收入的樵夫屈指可数,现在又多了个年纪不到20岁的史奎,令人惊羡。

这收入顶得上他们中有的人两三天的收入了。

收好钱和凭证,史奎向各位抱拳告辞,随后掉头离开。

交完凭证和例钱,径直往大街赶去。

路过贴告示的路口,他瞥了一眼,大盗周冲还在行动,罪名又多了几条,现在人头赏银来到了三百两。

没在意,史奎继续向前走,在城里逛了起来。

来了这么多次,他还没怎么在城里逛过呢。

“炊饼,新鲜的炊饼。”

“冰糖葫芦…”

“豆腐—”

大街上人声鼎沸,摊贩叫喊声此起彼伏。

对于大部分时间在山里转悠的史奎来说,这市井上的烟火气显得多少有些不太真实。

兴致上来,史奎随着人群流动。

没多长时间,他从大街上脱离出来,走进一条宽阔的支道。

这里比较有意思,街道两旁是一个个小摊,摊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从山里摘来的何首乌、生锈的武器碎片、不知名的树根……不分门别类,但啥都有。

忽略掉白天的因素,这就跟前世的鬼市一样。

转悠片刻,一个摆满木雕的小摊引起了史奎的注意。

准确的说,是小摊上一尊巴掌大的黑色老虎雕像吸引了他的注意。

雕像通体黑色,看不出哪种材质,但是能看出上面花纹紧实,不是普通的木头。

雕工细腻精巧,木头的纹路被巧妙的当成虎纹身上的花纹,透露出一股天然去雕饰的感觉。

整体看来,老虎神气逼人,威武雄壮,雕刻的极为逼真。

让史奎不由想到方伯曾经提到的他们猛虎军的军旗,标志也是一尊猛虎。

有段时间没有去看望方伯了,史奎想要将这老虎买下来,送给方伯。

于是,他蹲下身来,开门见山的问道,

“老板,你这老虎雕像怎么卖的?”

老板看起来五六十岁,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抱拳闭目养神,听到有人问价,老板睁开眼睛,看了看史奎手指的方向。

“二两银子。”

“多少?”史奎眉毛拧成一团,毫不掩饰的表达着自己的震惊。

二两银子是什么概念?

寻常百姓不吃不喝至少攒两三个月才能存够这么多钱。

现在只是一个雕像,巴掌大的玩意就要二两银子?

史奎不知道是这物价太高,还是自己赚的钱太少。

“就二两,不二价。”

“嫌贵,你看看别的,其他雕像便宜。”

老板淡淡回了句,又闭上了眼睛。

史奎扫过老板手掌,虽然也是粗糙不堪,但是并没有看到刻刀的划痕,猜测这老板不是专业的雕刻师,可能只是个二道贩子。

按照老板的话,史奎看向摊上其他木雕。

扫视一圈,没一个瞧得上眼的。

老虎雕像如果是大师手艺,其他雕像就是初学者雕出来的,不在同一层次上。

叹了口气,史奎目光又回到虎像上。

越看越觉得有股韵味吸引着他。

“老板,我能拿起来看看吗?”

老板没有睁开眼睛,顿了片刻这才说道,“可以,摔坏也是二两。”

史奎笑了笑,明白老板的意思,随后小心的上手。

刚一拿起雕像来,他就感觉出不对劲了。

入手一股沉甸甸的感觉,估摸着得有个四五斤,仿佛不是木头雕刻的,而是铜铁打造。

重点不是这个,而是——

【黑冈树,刚柴之属。易燃,焰火炽热;更适合打造家具。】

【千年柳树皮,宝树品质。】

两条信息出现在面前。

史奎不由睁大双眼,眼露惊奇之色。

这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出现两条提示。

一般来说,一块木头只能是一种材质,现在出现两种,要么是这块木头是两种木头拼接而成的。

但是史奎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没有发现拼接的痕迹,所以这种可能排除。

还有一种可能是,雕像内部另有玄机。

只有这个猜测才能对上眼前这种情况,外面是黑冈树雕刻的老虎本体,里面夹杂着树皮来隐藏某些秘密。

史奎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他瞄了眼摊贩老板一直在闭目养神,这才放下心来,认真的查看手上雕像。

这一看,还真给他看到些端倪。

老虎菊花部位有些粗糙,他之前以为是雕刻之人故意为之,现在看来这里更像是被后来填充上去的木料导致的,和整体少了一丝和谐。

史奎心中有数了。

“老板,能不能便宜些?”

“便宜不了!”老板意简言赅。

避免引起老板的关注,史奎在那好一番哭穷,最后心痛的拿出从劫匪那里得到的二两银子递过去。

“钱货两清。”老板收好钱,语气平淡,最后看了一眼史奎,好似再说这东西是你的了。

史奎收好雕像,慢悠悠的起身,掉头离去。

离开那个街道后,史奎飞速往家里赶去。 第17章 呼吸法 路上史奎脚步飞奔,不到半个时辰就赶回家中。

“砰——”

开门太过用力,院门发出响亮的碰撞声。

在屋里做手工的玉梅被吓了一条,还以为是强盗破门而入了,待看到是自己小叔子,不由骂骂咧咧,

“吓死我了,急着赶去投胎啊!”

没有心情理会嫂子,史奎快步走进自己屋内,将木箱子搬到门口光亮的地方,这才研究起黑虎雕像。

端详了片刻雕像,史奎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没有错,雕像的玄机就在老虎菊花部位,现在只要弄开这里就能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史奎向嫂子要来几枚细针,随后仔细的挑开雕像菊花。

一开始还有些硬,随着清除掉周围的木屑后一个细小的木塞显露出来。

他轻轻拔出木塞,雕像顿时露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孔洞。

一股清新的气息从雕像内部传来,传到鼻子里,史奎头脑不由为之清醒。

顺着太阳光照进去,能看到一卷纸条样式的东西在里面。

半刻钟后。

一张薄如蝉翼的“纸”铺在木箱上面。

【千年柳树皮,宝树品质。】

史奎露出兴奋之色,为什么雕像会出现两种树木种类的提示,这就是答案。

“对上了,里面果然另有玄机!”

他小心的捧起树皮,手上传来一股清凉。

因为实在太薄了,透过树皮还能看到手上的纹路,他只能小心翼翼。

几十个小字附着其上,不知道是刻印上去的还是写上去的,史奎瞪大双眼细细查看。

“呼吸法——”

“鼻吸口呼,柔细绵长……”

没花多久,他就将小字读完,

【技艺:读书(Lv0)21/100】

【巧用:识文断字,通晓文意。】

前身本就有读书基础,现在直接被面板收为技艺。

但史奎此刻没有多余的心情研究这个技艺,他注意力全部放在面前这个疑似武学功法的呼吸法上。

“看起来好像是武功功法?”

史奎继续向下看去,下面是几个笔画简单的小人,摆着不同的动作,史奎不由睁大双眼,

“猛虎拳!”

一阵熟悉感扑面而来,上面小人的动作不就是方伯交给自己的猛虎拳吗!

熟的已经不能再熟了!

心中明悟,方伯大概率知道这东西的来路

急于弄清上面功法,史奎收好东西,急忙赶出家门。

……

一盏茶后。

方伯面色复杂的看着手中的黑虎雕像,那个刻印着功法的树皮放在一旁。

在方伯眼里,这个雕像好像对他更有吸引力。

史奎有些着急,想让方伯鉴定下这个呼吸法是个什么东西,和他练的猛虎拳有没有关系?

但是看到方伯一副忆古思今的神情,只能按捺下焦急的心情。

“有些年头没见这傻虎了。”方伯突然开口道。

然后去一旁箱子里翻出一个黑色手帕,上面用金线勾勒出一条猛虎,造型和雕像竟然一模一样!

“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史奎不由出声问道。

方伯摇了摇头,放下手帕,随后将树皮纸拿起来,贴到眼前,细细查看。

“东西应该没问题,是猛虎拳的呼吸法,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看到。”

方伯情绪这会已经平静下来了,只是语气还有些唏嘘。

“猛虎拳是黑虎军的军拳。招式人人都会,但呼吸法只有什长以上才会,军中更有非无军功在身者不得授予的规定,当年我也没有资格学。”

“我也是曾经听军队的一个老人讲过才知道的。”

方伯看了史奎一眼,“所以,招式加呼吸法加起来才是完整的猛虎拳。”

怪不得面板上显示猛虎拳拳法残缺,原因在这里啊。

但他更关心的是他能不能练这呼吸法。

“别急,你可知这呼吸法的作用?”

这他哪知道?

史奎摇了摇头。

“这是登品入阶的钥匙,是推开武者大门的关键!”方伯语气平淡,但眼神掩饰不住的充满向往“猛虎拳只有加上呼吸法才能更高效率的壮大血气。”

他终其一生都在尝试突破武者,但由于没有正确的方法,再加上日渐老去的身躯,一直突破不了那道坎。

“武者,从炼血入品,由炼皮、筋、骨登阶,一阶一重天。”

“也就是蕴养血气、生发内劲、养出虚形、锻造实相……”

说到一半,方伯戛然而止,史奎不由出口询问,

“后面呢?”

“不知道,我武者都不是,哪知道后面。”

“猛虎拳加上呼吸法够你入品的了,等你成为武者再说别的吧。”说完方伯把树皮纸扔给史奎,自己研究起黑虎雕像。

史奎小心的接过,重新通读一遍口诀,准备练习上面的呼吸法。

口诀直白易懂,也不存在知识盲区。

“还没问你,这雕像你在哪弄的?”方伯好似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史奎于是把自己购买雕像的经过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还将老板的长相描述了一遍。

“也不是啊……”听完,方伯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很快,史奎读完五遍,直到背的滚瓜烂熟之后才开始练习。

史奎起身,摆出拳桩,按照口诀调整呼吸,

“鼻吸口呼,柔细绵长;三长两短,长吸长呼……”

身体开始微微发热,这效果比单纯的站桩来的太快了!

不一会,史奎就将呼吸法完全掌握,面板上不出意外的开始变化,

【技艺:猛虎拳(Lv1)48/200】

【巧用:气血两盛。气推血行,血以载气。】

面板上猛虎拳的残缺状态消失不见,巧用由原先的气力贯通、招式融汇变为气血两盛。

如果没有亲身体会,还以为这门拳法变成了养生拳法,但实际并不是这样。

呼吸法补上了这门拳法的短板,增加史奎自身的潜力,开始为晋级武者打基础。

除此之外,史奎冥冥之中感觉到这门拳法好像突破限制,现在能肝到更到的等级!

如果本来最多到2级,现在拳法变得圆满之后,可以到达3级、4级,或者更高!

1级就能劈砖裂石,如果肝到更高层次呢?

史奎不由产生期待,这门拳法最后会到达什么样的境界。 第18章 损有余,而补不足 史奎在方伯家一直待到半夜,蹭了一顿饭这才往赶回家。

往后几天,

史奎过着白天打柴,早晚练武的日子。

时间来到九月。

这天晚上,史奎吃过晚饭,在后院休息,望着清朗的夜空不免有些唏嘘。

一个月前的自己刚刚开始跟着张叔砍柴。

那时斧头都拿不稳,砍几下就要休息一番。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成为一个稳定日赚百文的砍柴老手,养活自己和大哥大嫂不成问题。

重要的是还学了一身武艺。

变化不可谓不大。

虽然还顶着杂户的身份,但史奎觉得早晚有一天也能摘掉。

休息片刻,史奎开始练习猛虎拳。

他现在已经熟练掌握呼吸法和猛虎拳练法,并且可以同时运行。

他发现呼吸法不仅可以在站桩的时候练习,还可以在打拳甚至走路砍柴过程中运行。

行走坐卧皆是功夫。

不多时,一道身影在月色下脚步挪移,拳掌爪法不停变换,气势端的是凶猛凌厉,宛若一头猛虎扑食、跳跃。

史奎打出一记“白虎出洞”,空中顿时响起拳头和空气摩擦的啸声,清晰入耳。

“力气又大了!”

这种感觉让他很熟悉。

随即史奎招式不停,一拳一脚的继续练习。

又过了半盏茶时间,

“不行,不能这么练。”

史奎感受着一股强烈的心悸,忽然停下,眼中阴沉不定。

“这不正常!”

心悸是心脏跳动时不舒服的感觉,正常人一般在剧烈运动、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才会出现。

但他确定,自己心悸并不是因为这种原因。

他摸了摸剧烈跳动的心脏,猛然发现,自己养出的厚实肌肉已经消失不见!

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瘦的皮包骨头!

史奎惊的一身冷汗。

“损有余,而补不足!”

呼吸法固然能提高练武的效率,但无形之中也增加了对身体的消耗,而自己平常的饮食根本不足以弥补身体上的消耗。

所以现在是,练的越狠,身体伤的越狠。

更甚至现在是拿命练武!

想清楚心悸出现的症结所在,史奎不由露出苦笑。

这些天他也没有省钱啊,虽然不说大鱼大肉,但顿顿不缺荤腥,没想到还是不够。

“看样子,要先想想办法了。”

【技艺:猛虎拳(Lv1)101/200】

【巧用:气血两盛。气推血行,血以载气。】

……

“老二,你脸色怎么也这么苍白?”

“你嫂子是因为有了身孕,加上气血两贫,才看起来气色不好,你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史腾看着弟弟脸色不对劲,不由开口问道。

听到大哥声音,史奎抬头先开口看了看大嫂的脸色,嫂子脸色确实白的发慌。

嫂子已经开始显怀,说明肚子里的孩子还在发育,但是可能营养跟不上,导致气色特别差。

“我应该是练武练得太狠了,没什么大的问题。”

史奎了解自己的情况,但不想让大哥大嫂担心,也没有说出全部实情。

史腾听后点点头,“每天砍完柴后还要练武,身子确实挺不住,不行就先停一段时间吧。”

史奎明白大哥为自己好,但是不练武哪里会有安全感,“行,我知道,我有数的。”

“确定不是没有生病啊,我今天正好去城里给你嫂子抓几幅安胎的药,你要是有哪里不舒服的话给我说顺便把你药拿了。”

史腾看了看他的脸色,再三确认。

“大哥,我真没事。”史奎说道,

“对了你钱够吗,我这里还有点。”

“够了,手里还有二两银子呢。”

吃过饭,一家人为了生计还是劳作起来。

打柴的打柴,上工的上工。

……

一天很快过去。

“孙老板,有什么来钱快的路子吗?”

史奎卖完柴后和柴铺老板闲聊着。

“樵二郎,你这天天百八十文的收入已经比其他人多出一半了,还嫌少啊?”

樵二郎是柴市上其他樵夫给史奎起的诨号,意思是夸赞他砍柴本事大。

一来二去,大家熟悉了史奎之后这个诨号也就传开了。

望着孙老板揶揄的眼神,史奎无奈的笑了笑,自己这些钱够吃喝但是不够练武啊,

“没开玩笑,咱都这么熟了,老板倒是说说有没有路子啊?”

“我比你更想找这种发财的路子呢!你以为靠买卖柴火能赚多少钱啊。”

孙老头呲笑一声,但随即他好像想到什么一样,看着史奎继续说道,

“你伐树砍柴要是运气好能碰到宝树,没准也能大赚一笔。”

“宝树?”

嘴上念叨着,史奎蓦然想起刻印呼吸法的那个树皮纸,面板提示【千年柳树皮,宝树品质】,是和孙老头说的一个东西?

“对,宝树。”

“宝树怎么出来的不知道,长啥样也不知道,重要的是宝树里会产生一个树心,那是一个宝贝。”

“上溪村的王二癞子就是,大半个月前砍柴的时候砍出一个跟玉一样的木头,后面拿到柴市才知道是树心,后面被武馆里三十两银子收走了。”

“真是走了狗屎运!”

“三十两?”史奎咂舌,自己砍柴砍三年能赚这么多钱吗?

“孙老板,真不知道宝树长啥样?”

看着史奎还真想去找这所谓的树心,孙老头不由哈哈大笑,

“你可别上头,这么多年来,就没听过几人能找到树心的,这隔着层树皮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树心?”

“前段时间就有人听说了王二癞子的事,跟风去山里找宝树,结果宝树没找到,差点被老虎吃掉。”

史奎砸吧两下嘴巴,有心想去山里碰碰运气。

但是自己连宝树在哪,宝树长啥样都不知道,盲目去找,这不跟瞎子摸象一样吗?

“行吧,您先忙着。”

史奎和老板告辞,随后买了几斤肉赶回家中。

……

史奎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到嫂子尖锐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

“七两?他怎么不去抢啊!”

“你身子本来就虚,别那么激动。”大哥安慰道,“我跟老二都能赚钱,这些钱很快就能还上。”

随着脚步声靠近,院子里说话的声音小了起来。

待看到走进院子的人后,玉梅神色又激动起来, 第19章 借贷 “老二,你说说,什么药值七两啊?”

一家人辛辛苦苦劳作,为的不就是挣钱过上好日子吗?

现在为了拿药直接将家里存款全部搭进去不说,还另外找高利贷借了五两。

一下子将这个家庭打回原形。

弄明白事情前后,史奎笑了笑,

“嫂子不必担心,我们跟张叔不一样,张叔舍不得花钱看病是为了送张茂去武馆,我们攒钱不就是为了把日子过好吗,只要我们一家人健健康康的,这钱就花的值。”

大哥听了这话很是欣慰,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

大嫂则还是有些心疼,“可是……”

“别可是了嫂子,不就五两银子吗,我们兄弟俩两个月就能还上。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吃饭吧。”

史奎打断嫂子的话,上前拿起桌子上的借据。

但是忽然看到大哥再给自己使眼色,史奎不明所以,看向字据。

片刻后,史奎皱着眉头望着大哥,目光中带着探究。

字据上写的不是五两,而是十两。

还是按九出十三归来的。

借十两,给九两。

每个月一两的利息,三个月后本钱加利息全部还清。

如果到期还不上就利滚利,直到还清为止。

史腾把自己妻子打发去做饭,随后小声的和史奎解释道,

“孕妇用药确实贵。大夫说,你大嫂身子骨太弱了,肚子里的孩子不好保住。然后养胎加安胎的药光开方就花了一两银子。拿药的话,七天的用量是三两银子。”

“我钱不够,找柴帮借钱,人家十两起步。”

史腾此刻也没有方才的镇定,眉宇间升起愁绪,随后掏出几角碎银子,“钱都借了,索性买了半个月的药,现在还剩下四两银子。”

史奎沉默。

他能感受到大哥想要保住这个孩子迫切的心情,也能理解,毕竟是大哥的第一个孩子。

但这钱毕竟不是小数目,在心里思索片刻。

“除去这4两,还要还9两,三个月的时间,我们兄弟俩应该能还上。”

听完史奎的分析,史腾情绪也没有那么低沉了,微微点点头。

这么多困难都过来了,他相信这一次也不例外。

犹记得他们最困难的时候是父亲去世的那段时间,因为之前给他娶媳妇办酒席花了不少积蓄,导致给父亲办丧事钱不够,找街坊邻居借了一笔钱。

后面他努力劈柴赚钱,一边照顾弟弟和妻子,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才把借款全部还清。

那时候还只是自己能挣钱,现在小奎也能够干活挣钱,一家人只要齐心,他相信这钱很快能还上。

“先吃饭吧。”

史腾开口正打算喊史奎去吃饭,忽然看到院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腰圆膀粗的汉子。

史腾扭头看去,认清来人后,有些意外,不由开口道,

“岳丈大人?”来人正是玉梅的父亲,潘松。

“哈哈哈,小腾,是我,半年没来了,接到信儿说玉梅怀孕了,正好过来看看你们夫妻俩。”

“这是史奎吧,看起来成熟了许多啊。”

“就是身板有些瘦弱,多吃点肉啊。”

听到话头转向自己,史奎先是不动声色的收起借据,随后礼貌的笑了笑,“潘伯”,接着打量了一眼来人。

长相没什么特别的,看起来就是普通的五十多岁的中年人,面色红润。

令史奎惊叹的是潘伯魁梧的体型,身板厚实,臂膀粗壮,宛若一头人形狗熊一眼。

记忆中嫂子的父亲是猎户,果然,看这体型,浑身是膘,肉没少吃。

“爹,你来咋不说一声。进屋聊啊,别站在院子里了,蚊子起来了。”玉梅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父亲来看望自己,掩饰不住的欣喜。

“你看我都忙晕了,岳丈,先进屋吧,玉梅马上做好饭了。”

“正好加道菜,山上这段时间兔子多得很,抓都抓不完。”潘伯说着,递出手里两只兔子,两只野鸡。

史腾不好意思的接过岳丈带来的猎物,然后邀请他进屋。

……

“我跟你们说,林子里可怕的不是碰到老虎豹子。这些大型野兽虽然也危险,但它们有灵性,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

“最危险的是碰到野猪,那家伙是真的皮糙肉厚,刀枪不入,没有三五个人根本奈何不了……”

史腾把还是史父在世时买的酒取出来,配上玉梅父亲带来的猎物,这顿晚餐也是有酒有肉,可以称得上丰盛了。

史奎默默吃着饭菜,滋滋有味的是听着潘伯讲他打猎时的经历,不时搭着话,

“潘伯,以您这体型,野猪看到您都得绕路。”

“哈哈哈,这你也知道?我可跟你说……”听到史奎的话,潘伯兴奋极了,脸色红通通的,述说自己乱拳锤死一头野猪的英勇事迹。

不一会,史奎面前摆的满满当当,鸡骨、兔骨堆成一座小山,尴尬的看向方伯。

不知不觉间,桌上大半的肉都进了史奎的肚子里。

“哈哈哈,年轻人能吃是好事。”潘伯不在意的摆摆蒲扇大的手,“想吃肉还不简单,往山里一钻,什么野味没有。”

对潘伯这种猎人来说吃肉当然不是问题,有打猎证也有打猎的本事,只要勤往山里跑,多多少少都有收获,哪像樵户一样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史奎忽然心中一动,正愁不知道怎么补补身体呢,靠砍柴赚的那点钱买肉吃实在不够支撑他练武。

再说他们家现在还背了一大笔债务,后面还要努力攒钱,把砍柴赚到的钱攒起来去还高利贷。

自己如果学会了打猎,既能吃上肉,多余的猎物还能拿来换钱,可以说一石二鸟了。

唯一的麻烦就是樵户身份不允许打猎。

但是往林子一钻谁知道自己干嘛,只要自己隔三差五去柴市露个脸就行。

想到这,史奎给潘伯倒了一杯酒,

“潘伯,我进莽山也砍了几个月的柴了,对山里情况还算熟悉,有空您进山的时候带我一个呗?”

“实不相瞒,想跟你学学设套打猎,您看看方便吗?” 第20章 追踪和箭术 听到史奎的请求,潘伯拿酒杯的动作先是一顿,接着眼神清醒了几分。

他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史奎,随后摇了摇头。

“小子,打猎跟砍柴可不一样。”

“伐木砍柴,无非是累点轻松点,在怎么着都能换到钱饿不死自己。”

“猎人呢,看起来轻松,”

“拿着绳套,背着烈弓往山里一钻就能收获满满。”

“这只是外人不懂罢了,打猎哪里是这么简单的。”说完,潘伯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感慨的说道,“每年掉落山崖、失踪、沦为野兽食物的猎人不知多少。”

潘伯意思就是猎人是个高风险,高收入的职业。

看起来简单、收益高,但是背后的高风险是外人所不熟知的,甚至有失去生命的危险。

史奎点点头,受过前世短视频熏陶的他自然了解野外的凶险。

复杂多变的环境,防不胜防的毒蛇虫豸。

更别提还有称得上是山林霸主的老虎、野熊等等。

对普通人来说,遇上其中一项都有可能危及生命。

一直沉默的史腾突然开口,

“潘伯说的是,打猎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的。”

“小奎,我们老老实实把柴砍好就行。”

从出生就被打上樵户身份的他早已习惯了樵夫的身份,甚至觉得自己打一辈子柴才是应该的。

玉梅了解自己丈夫这种想法,她当初看上腾也是因为他身上的老实本分。

但有时也会觉得思想太过保守。

她不满的看了眼丈夫,“我倒觉得小奎挺有想法的,多学门手艺多条出路,再说了我爹也不是外人,不学白不学。”

潘伯听到这话哈哈大笑。

史腾看了妻子一眼,说道,“先吃饭吧。”

……

第二天。

史奎和潘伯在莽山里游荡着,寻找猎物的踪迹。

经过玉梅嫂子的劝说,再加上史奎保证自己只是想打些小点的猎物改善生活后,潘伯也答应会尽可能的教会史奎打猎的手段。

现在他俩就是在莽山二重山某片山林。

“打猎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我觉得最重要的就两字,寻和猎。”

“寻找野兽,猎取野兽。”

“猎取野兽的手段有很多,陷阱、弓箭…只要能猎到猎物就是好手段。”

“但是,最重要的还是怎么寻找猎物的踪迹。”

说着,潘伯瞥了瞥史奎手中最普通的黄桦弓,“猎弓确实是比较常用的打猎武器,你这弓对付个兔子、野鸡就差不多了,最多射个野鹿,再大点的野兽就不够看了。”

“潘伯忘了我是干嘛的。”史奎笑了笑,随后亮出腰间别着的柴斧,作为他吃饭的家伙,斧刃被他磨的锃光瓦亮,寒气逼人。

“哈哈哈,你有数就行,别傻傻的只想凭着手中的弓箭就能对付所有的猎物。”

两人小声的说笑着,随后潘伯不遗余力的传授自己打猎的经验。

史奎也认真的学习着。

随后就是三天过去。

潘伯这次只是来看望自己闺女的,待了两天就返回自己家了,而史奎利用这几天的时间学习打猎,成功的将打猎肝成技艺。

【技艺:追踪(Lv0)34/100】

【巧用:能辨野兽踪迹,识野兽种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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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艺:箭术(Lv0)8/100】

【巧用:开弓射箭,十步之内,百发百中。】

令他没想到的是打猎分成了追踪和箭术两个技艺,这倒也对上潘伯的观点。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也算是打猎入门了。

山林里,史奎独自游荡,寻找着猎物的踪迹。

“嗯,这脚印像是麋鹿留下的。”

蓦然,史奎发现了异常,顿时兴奋起来,这还是他独自发现的第一头稍微大点的野兽。

他蹲下身子查看片刻,认出地上留下踪迹的动物,随后抬头查看四周。

树林里虫鸣鸟叫,此起彼伏。

视野中并没有发现麋鹿的身影。

“看脚印的清晰度,这头鹿应该离去不久。”

思索一番,史奎起身,悄悄跟着脚印往前寻去。

林子里有些潮湿,偶尔还能看到淡淡的瘴气弥漫,很少看到人类的痕迹,史奎总感觉这里比一重山要危险些,不自觉的绷紧神经。

又过了一刻钟,不远处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史奎朝前摸去,原来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个山谷处,眼前一条小溪静静流淌。

一头健壮的麋鹿正在小溪边饮水,不时警惕的抬头观望。

史奎还想再靠近些,但看着好似察觉到什么的麋鹿不由停下脚步。

又过了好一会,这头鹿才放松下来。

估摸着自己和麋鹿的距离,史奎有些犹豫。

二十多米的距离,以他的箭术,不能保证一定将鹿射杀。

但是再往前也有惊走猎物的可能。

咬咬牙,随后史奎静静端好弓。

搭箭,瞄准鹿头,缓缓拉弦。

随着弓弦拉长,弓体发出变形的绷紧声。

正在喝水的麋鹿好似察觉到了危险,猛然抬起头,侧起脑袋。

像是在确认危险的来源。

下一刻,麋鹿眼睛睁大,后腿本能般的使劲一蹬,身体迅速窜了出去。

史奎稳稳瞄准猎物,果断松开拉弦的手,

“咻!”

电光火石间,箭矢离弦而去,急速划过空气。

转眼间,跨过二十多米的距离,眼看就要射中鹿的脖子。

但是麋鹿灵巧的一跃,躲过了这一箭,向着远离史奎的方向跑去。

来不及失望,史奎只能重新搭箭,快速射出。

这时候麋鹿速度已经起来,毫不意外,这一箭也落空了。

“可惜!”

史奎遗憾的叹了口气,看向麋鹿离去的方向,已经看不到其身影,抬头看了看即将落山的太阳,也放弃了继续追踪的想法。

“这箭术要多练练了,不然还真抓不到像样的猎物。”

以他现在的本领,抓些小型的动物还是能抓到的。

对于体型在大些、跑的再快的野兽箭术就有些不够看了。

这莽山太大,进山也要不少时间,要不然他也可以设点陷阱啥的。

脑中胡思乱想着,史奎在溪边擦洗了下身体,往山外走去。

在路上轻松抓了两只野兔,随后全力往家里赶去。 第21章 突飞猛进 “小奎,没想到你还真是打猎的料子,我爹说你有打猎的天份,我还不信,这两天算是看到了。”

饭桌上,玉梅满脸高兴,好不吝啬的夸奖着史奎。

虽然对于一些老道的猎人来说,野兔这种猎物不算什么,但史奎学习打猎不过四五天的时间,就能做到不空手而归,这一点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主要是还没耽误史奎砍柴。

他带回家的不只是两只野兔,还有分量不轻的柴火。

砍柴现在对于史奎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难题了,花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砍上一大堆。

“主要还是潘伯教的好。”史奎谦虚的回了句,没有把功劳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他明白如果没有潘伯的帮助,可能要很久才能掌握打猎的敲门。

那自然要更长时间才能入门。

玉梅听到史奎这话喜滋滋的,“还是奎哥儿会说话。”

史奎啃着结实的兔腿,脑中思索着自身的情况。

这几天大部分的时间花在打猎上,导致砍柴技艺的提升放缓。

但这是必要的,

通过打猎获得肉食可以弥补身体的亏损,能为练武提供更多的能量。

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找到一个身体损耗和练武的平衡,继续肝经验就好。

吃完饭,史奎在后院站了会桩。

搭配着呼吸法的运行,能明显感觉到身体内部的肌肉在轻微的振动着。

在这种刺激下,肠胃发出沉闷的嗡鸣声。

仅仅片刻时间,史奎腹胃中大量刚才吃进去的食物竟犹如雪消冰融,迅速消化,化作一缕缕精气融入他的五脏六腑,继而促进精血转化。

整个过程持续了小半个时辰,史奎才睁开眼睛。

“好一个呼吸法,好一个登品入阶的钥匙。”

现在的他完全理解了当初方伯所说的这句话。

随着呼吸法的熟练度提高,能越发感觉到其中的神奇。

搭配呼吸法站桩的效果和单纯的站桩练拳简直是天壤之别。

全力运转呼吸法的情况下,这半个时辰能顶的上没有呼吸法练拳的一个月的效果!

史奎现在腹中空空,不敢继续再练下去,随后去厨房找了些剩饭吃掉才睡去。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史奎隐在一片灌木丛后,举着弓箭,眼神凝聚在不远处吃草的麋鹿身上,下一瞬猛然松手。

箭矢闪电般穿越空气,直奔目标而去。

麋鹿这才感觉到什么,就在它四肢微弯想要逃走的瞬间,一支利箭倏忽而至,射进麋鹿脖子里。

巨大的惯性一下将麋鹿身体掀翻在地。

同时,史奎仿佛感知到什么,

“系统。”

【技艺:追踪(Lv1)16/200】

【巧用:寻踪觅迹,能识兽类行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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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艺:箭术(Lv1)3/200】

【巧用:开弓射箭,二十步之内,十中七八。】

伴随着面板上技艺等级的提升,史奎脑海中好似有一个猎人身影,长年累月的出没在大山深处,不停磨炼打猎技艺,直到能够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成功追寻到野兽。

紧接着,猎人一次次的射箭,虽不能百发百中,但每次都在进步,慢慢地他感觉到手中的弓箭好似自己的身体一样熟悉。

外界只是过去了一瞬,

但史奎觉得自己好似成为了脑海中的那道身影,【追踪】和【箭术】经过了长时间的打磨,获得了很高的造诣。

迅速熟悉提升的实力,史奎走上前,拔下羽箭,血液顿时喷涌出来,一股血腥气顺着微风飘向远方。

不多时,树林深处传来凶兽的嘶吼声。

史奎皱了皱眉头,背上麋鹿尸体,连忙离去。

……

太阳已经落山,天色将黑。

史腾在柴市忙活完一天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家里走。

刚到家门口,正准备推开院门,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

声音中满是轻浮油滑,“史家老大,钱准备的怎么样了?”

史腾转头一看,正是给他放贷的柴帮的一个小头目,张森,身后还跟着三五个小弟。

此刻史腾满身劳累,脑袋混沌着呢,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

张森见状,眼一眯,“嗬,你不是忘了吧?”

随后让手下小弟放下东西,准备动手提醒下史腾。

感受着身旁传来的压迫感,史腾头脑猛然惊醒过来,脸上立马陪着笑,

“记得记得,这个月的利息钱准备好了,月底就跟您送去。”

张森似笑非笑的上前,伸出手掌,轻轻的拍了拍史腾的脸庞,“你最好是真记得,要是还不上老子钱,小心老子把你全家卖掉当奴隶。”

“森哥放心,我钱都准备好了,一定能还上。”

史腾生怕惹恼了这帮人,还得挨上一顿打,而且这帮人上门催债让他觉得没有安全感,此刻只想打发走他们。

“那就好,二十五之前,把钱送到。”

张森最后嗤笑一声,招呼小弟离去。

史腾看着张森离去的身影,无力的叹了口气,正欲推门回家,忽然看到史奎从街角钻出。

“这是上门催债的?不是还有十多天才到时间吗?”

史奎背着一头两三百斤的麋鹿,不好隐藏,只能等到快要天黑才摸会村里,正巧碰上方才一幕。

“哎。”史腾皱起眉头,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看到史奎还背着这么重的鹿,才说道,“先回家吧。”

两人推门走进院子里。

“我还以为谁在门口说话呢,原来是你们兄弟俩啊。”玉梅出现在屋门口。

看样子是听到院门口的说话声准备出来查看。

接着注意力被史奎放在地上的鹿吸引,

惊叹道,“好大的鹿子。”

随即,玉梅语气变的苦恼起来,

“最近的肉食太多了,再加上这头鹿,估计够我们半个月吃的了。”

“再说这天气太热了,就算放到井里也放不了太长时间。”

没想到肉太多也成为了一个问题,史奎干笑。

这几天只是顾着肝经验了,忘记了家里除他之外,大哥和嫂子吃肉也就是普通人水平。

两个人加起来比不上他一个。

导致现在家里肉太多了。

“再多给方伯和张叔送些吧。”

史奎提议道。

自从获得学会打猎之后,家里不缺肉食之余会送给别人一些,当然都是关系亲密之人才会送。

“只能先这样了,饭做好了,赶紧吃饭吧。” 第22章 一虎之力 翌日。

天气有些阴沉,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当中。

本来就无风的山林此刻更加沉闷湿热。

莽山,二重山,一处山谷。

一处平坦的土地上,史奎光着膀子练习着猛虎拳。

身上汗如雨下,他仿佛不受影响般沉浸在猛虎拳的练习中。

每一招,每一式都全力以赴,化作一分分熟练度。

“猛虎拳经验+1,经验+1…”

伴随着一次次出拳,史奎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进步飞快,体内气血稳定的增长着。

下一刻,

全身气血流动加速,像是要沸腾一样。

气推血行,血以载气。

一股巨力骤然凭空产生。

“砰”的一声,空中响起拳击的破空声,在山林里回荡,惊起一片鸟叫。

史奎停下练习,大口喘着粗气。

如果不是他足够专注,还以为刚才生出的劲力是股错觉。

身体突如其来的变化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系统。”

【技艺:猛虎拳(Lv2)11/300】

【巧用:一虎之力。】

看过面板后,他明白了出现这种变化的原因。

猛虎拳等级更上一层楼。

“一虎之力?”

史奎心中微动,没听方伯提到过能产生这种效果啊。

接着他随手抱起身边一块半人高的青石。

四五百斤的石头对他来说仅仅只能算是吃力,还没有达到他的极限。

他估摸着自己力气应该在六七百斤的样子。

心中有数之后,史奎松开双手。

石头猛然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史奎满意的点了点头。

“咕——咕——”肚子发出一阵轰鸣声。

没有注意,他早已饥肠辘辘。

“练武消耗还真大。”史奎感慨一声。

吃完饭进山不过一个来时辰,练了会功夫就将早饭消化个干净。

幸好莽山广阔,不缺猎物。

他背上猎弓,寻了一个方向就往林子里组钻去,准备打些猎物来填报肚皮。

没一会,

他就逮到两只野鸡,重新回到刚才的山谷处,处理过后烤吃了事。

剩下时间,他没有继续练拳,而是砍些柴火准备进城一趟。

……

约摸着也就未时的样子,史奎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气,背着柴火走进柴市。

刚一走进柴市,耳边传来樵夫打招呼的声音。

“奎哥儿,几日没见你来柴市,是不是偷懒了?”

“史家二郎,上次要给你说亲的事你想的怎么样?”

“小伙子,看你是个砍柴的好手,要不要合伙打柴,我这有个大客户。”

……

史奎纵然几日没来,但这里的人热情不减分毫。

他砍柴的本事大家有目共睹,不输在场任何一人。

在他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个地步的,屈指可数。

史奎一一回应完之后,继续迈步前行。

“要不要打个赌,史二郎今天的柴又是一百来斤了。”

“赌什么?你这都是老黄历了,看样子他今天至少有百二十斤。”

“谁输了,谁去脚店请客吃饭。”

“行。”

没有在意身后的议论,史奎径直来到孙氏柴铺,轻松取下背上的柴,放在地上。

孙老头走过来看到地上小山似的柴,已经习惯了。

这年轻人力气再大他也不会吃惊。

孙老头随手唤来一名伙计,准备称量一番,嘴上则是搭着话。

“史老二,几日不见还以为你找到什么发财的路子了呢?”

“我能有什么路子,就是会砍些柴而已。”史奎哈哈一笑,随后看了看柴市周围情况。

虽然还是人来人往,但是肉眼可见的少了一些摊贩。

摆摊的樵夫少了很多。

“我怎么瞧着柴市上的人少了。”史奎转过头问了一句。

孙老头看着自己伙计准备称量柴火,但是在那里试了半天劲发现拿不起来,随后又喊了一名伙计过来帮忙,这才看向史奎,

“哦,是少了不少人,都被杨昆抓走了。”孙老头凑上来,降低声音解释道。

“杨昆手里的伐木场最近缺人缺的厉害,掳走了不少人去给他干活。”

史奎皱了皱眉头,但凡是在柴市上混的樵夫都知道伐木场是怎么回事,那里吃人不吐骨头,里面的活堪比最重的徭役了,一般只有犯罪被贬之人才会充进去作为苦力。

但凡正常一点的人都不会主动去干活,哪怕这伐木场一直开着高薪招人,也没有人去。

“官府不管吗?”

孙老头嗤笑一声,“掳走的都是些樵户,他们本来不就是做这个的吗?”说完孙老头上下打量一番史奎,眼神好似再说你小子也小心点吧。

史奎默然,他明白孙老头的话,樵户本来就是为了伐木砍柴而设立的专门的户籍,去伐木场干活不正是他们的本职工作吗?

至于他们本人愿不愿意,这不重要。

更何况,杨昆身上还有柴市管事这一官方职位,不过是掳些杂户去干活而已,根本算不上事。

“掌柜的,一共124斤。”伙计的话响起,将史奎和孙老头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孙老头看着秤杆在空中平稳的转悠,同意的点点头,“差不多,就按这数吧。”

随后,孙老头高声喊着入账,将钱和凭证递给史奎。

史奎收好钱和凭证,抬头看了看越来越厚的云层。

“起风了,看样子是场大雨。”孙老头站在他身边,同样抬头看着。

“走了。”史奎留下一句话,往柴市外走去。

交好凭证和例钱,史奎本来打算直接赶回家,突然察觉到一股窥视之意。

他不动声色的用余光探查着周围。

除了进出柴市的樵夫和看守入口的柴帮中人,远离柴市口的拐角处有几个混混模样的喽啰正注视着自己。

“这又是哪路神仙?”

看着他们身上的衣服,不像是柴帮的混混,史奎有些郁闷。

麻烦总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到来。

想了想,史奎移动脚步,走出柴市这条胡同。

几个混混急忙跟上。

跟着史奎在城里七拐八拐,没一会进入一条死胡同,进来却没看见史奎的身影。

“嗯?人呢?明明看着他走进这条巷子的啊?”

“妈的,这小子有古怪。”

“是不是被骗了……”

混混话还没说完,史奎突然从他们身后,巷子口的位置走出来,

“你们,再找我?” 第23章 恶意 看到史奎身影从背后出现,四个混混对视一眼。

随后一个像是领头的,脸上堆笑,开口道,

“都是误会,认错人了。”

史奎似笑非笑扫视着几人,慢慢靠近,“误会?”

“真的是误会,本来想找小哥借点钱花花的……”这领头的混混人畜无害的笑着,前半句话还正常,后半句语气一变,“点子扎手,一起上。”

话音一落,四名混混齐身而上,举着拳头往史奎头颅胸腹落去,都是些要害位置。

如果是普通人间的群殴打架,这种招式说不准还有些许的威慑力,可以仗着人多和先手的优势将对手一下打懵。

但是他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谁。

看着几人毫无章法的样子,史奎摇了摇头,见拳拆招,只凭着身体的力量就将几人拿捏。

不到三个呼吸,就把几人掀翻在地。

他们捂着胳膊靠在墙边哀嚎。

史奎蹲下身子拍了拍混混的脸庞,“说吧,你们是什么人?”

他自认自己不是惹麻烦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惹到了这几人。

这几人看着也不像是有拳脚功夫在身的样子,说明来头不是很大。

这个混混耷拉着眼皮,看不清眼中神色,“我们是赤金帮的人,就是听说你每天赚不少钱,就想,就想找你借点钱而已。”

“赤金帮?”史奎嘀咕着。

谯楼城里帮派众多,柴帮是势力最大的那一批。

至于这赤金帮,他倒也听说过,一开始只是过来淘金的人搞出来的,但是这里没有什么大的金矿,这个帮派也就没发展起来,只靠着逞凶斗狠收取保护费过活,也没什么牌面。

就在史奎思索的功夫,这名混混骤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脸色凶狠的刺向史奎腹部。

近距离下,史奎只来得及微微侧身。

接着锋利的匕首擦过他的腹部,毫无阻碍的刺穿衣服。

史奎还能感受到匕首上的冷冽渗入肌肉,不由汗毛竖立。

玛德,差点阴沟里翻船。

一言不合就动刀子,活该你们能活到现在。

看那出手果断的样子,史奎真觉的这些人不愧是混帮派的。

或许,人命在他们眼里不如一条草芥。

史奎面色发冷,右手捏住混混手腕,轻轻一扭。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手上的匕首掉落。

“啊!”这名混混顿时痛苦的叫喊。

这时,其他几名混混同时掏出匕首,面目狰狞的向他刺来。

看样子双方只能活下去一个了。

史奎深吸了口气,不在保留,全力出手。

捏起右拳,后发先至砸向其中一名混混,一股巨力顺着史奎的手臂传递到这名混混的胸膛。

这名混混后背猛地往后一凸。

下一刻,他的身子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掉下,大口吐着鲜血。

接着胸脯停止起伏。

这一下也激发了史奎内心的凶性。

他随手挡住混混刺来的匕首,运转全身力道,宛若猛虎般的巨力迸发,一拳一个将两名混混的头颅砸进胸腔。

两具尸体缓缓倒下。

史奎看向最后最开始说话的那人。

仅仅一眼,便将那人吓破了胆。

“好汉饶命,饶命,我们本来真的是打算抢点钱的,没想着动刀子。”

这名混混带着哭声,不停地往后退,随后好像想到什么,激动的说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张森,柴帮的张森让我们做的。”

史奎皱了皱眉头,无视混混的求饶,一拳打断混混的脖子,送他和自己的兄弟见面去了。

“轰隆——”

天际一道闷雷响起,似是预示着大雨将至。

史奎搜了几具尸体身上,除了找到五两银子外还有一个自己的画像。

看样子打劫自己是有计划而来。

史奎收好东西,四下张望,没有发现别人,随后快速离去。

走在路上,史奎已然没有第一次杀人之后的紧张和不适,不仅是一回生二回熟,更是因为他知道这世道就这样,你不狠下心来杀人,那么你就会被杀。

此刻他没有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而是脑海闪过混混的话,喃喃自语道,

“张森?不就是给大哥放贷的人吗,打劫自己目的何在?”

“自己只是一个打柴的,手里能有多少钱?”

思索一阵,他想不出答案。

但是他明白这麻烦还没有彻底解决。

史奎摸了摸身上的银子,想到还有几天要还大哥借的利息钱了,顿时有了主意,随后脚步一转。

今天正好得了些银子,不如过去把大哥借的钱的利息还上,顺便看看能不能探知下别的情况。

盏茶时间后,他来到一处宽阔的院子。

那张森是柴帮的一个小头目,干的活儿就像掮客一样,找需要借钱的人,然后把帮里的钱借出去,他从中收取手续费。

靠着柴帮这棵大树,他日子活得倒也滋润,搞了这套院子作为平常放贷的场地,需要借钱的来这找他就行。

抬头看了看翻滚的乌云,史奎轻脚迈进院门。

一阵喝酒吆喝的声音从堂屋传来。

“森哥,不就是想卖几个人吗,有必要这么麻烦?”

“你懂什么?最近昆哥闹出的动静太大,要低调点,所以才要我们这边配合,找几个还不起債的卖掉或者弄去干活。”

“对了,那史家大郎和二郎一定盯好了,特别是那老二,听说是个砍柴的好手,到时候还不起钱绑来交给昆哥,剩下的老大和他黄脸婆卖掉。”

“这样的话,那妇人能不能让我先玩玩?”

“杂户都是些泥腿子,有什么好玩的,改天带你去内城的天香楼,那里面的才是美人,嘿嘿。”

史奎蹲在墙角,眼神森冷。

原本还只是猜测这张森只是想从自己身上多榨些油水,没想到还是低估了这些人的恶意。

看样子是要把自己连同大哥大嫂吃光抹净,奔着破家灭户去的。

估计这打劫还只是第一波,只要自己和大哥能还的上钱,还有更多的手段在后面等着。

因为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让我们还不上钱,最后把我们当做奴隶一样卖掉!

就算官府出面也无话可说。

想到这,史奎深吸一口气。

正好看见一道身影晃悠悠的走出来,在南墙边上解开腰带。

他不动声色的摸过去。 第24章 大雨(求追读) 此时,天际乌云密布,天色阴暗下来。

这混混抬头望着天,就要解开腰带掏出家伙放水。

嘴上不忘骂骂咧咧,

“贼老天,明知道你家全哥我不喜欢下雨还要搞这么大的阵仗!”

悄悄摸上来的史奎嫌弃的看了眼这泼皮,同时一股酒味混着尿骚味直冲鼻腔。

“这些狗东西,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心脏人也脏。”

史奎缓缓从腰间抽出斧子,手臂微微用力握紧。

一抹寒光从斧刃上流转。

混混好似有所察觉,“谁啊,森哥?你也来放水?”说着,就要转过脑袋。

没有犹豫,史奎眼疾手快,握着斧子朝他脖子砍去。

在一股巨力的加持下,斧刃迅速掠过空气,毫无阻碍的划过混混脖子上的皮肤,筋骨。

下一刻,身首分离,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

头颅滚落在地,还未瞑目的双眼满是迷茫之色。

“砍柴尚需三斧,你们一斧都挡不住,还算计别人?”

史奎冷冷看了一眼尸体,掉头往屋里摸去。

“吴全?!”一道愤怒的声音突然响起,企图喊醒倒在地上的小弟。

“你是谁?”

史奎刚转过身子,就看到张森摇摇晃晃从屋里走出来,正睚眦欲裂的瞪着自己。

天色太暗,张森双眼一片迷糊,只能看见一道黑影握着利刃刚把他小弟吴全给杀了。

他扫过地上的无头尸体,陡然打了一个哆嗦,瞬间酒醒。

“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来这里杀人?柴帮是你能惹得起的?”

张森说完,迅速转头,从房间里拿出一把宽刃大刀出来,脸色狰狞的看着史奎。

“看架势不像是练过武的样子?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史奎略微低着头,让自己面目隐入阴影中,迅速打量着张森。

下一刻,史奎后腿猛地一蹬,身体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去,挥动手上斧子。

“铛~”

斧刃和刀刃撞击,发出清脆的鸣响。

张森双手握刀,挡住了砍向脖子的一斧。

但挡不住紧随其后的凶悍巨力,身体不由倒退连连。

“史家二郎?史奎!”张森满脸震惊,近距离接触下,他看清了挥斧之人。

只是他搞不清史奎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他不是只是一个臭打柴的吗?

牛马一样的东西,有了几分蛮力就敢翻天?

张森感觉自己受到了天大的羞辱,主动挥刀砍向史奎脖子。

史奎抬斧轻松格挡,另一条臂膀直直向前捣去。

张森只练过粗浅的刀法,没有到达炼体武者的层次,哪里经受的住史奎的力道。

随着史奎拳头落下,紧接着张森胸口塌陷成一个深坑。

这一拳直接打断他胸骨,崩坏心脏。

张森不甘的缓缓倒下。

下一瞬,外面天空亮起一道闪电,张牙舞爪像是要把天空裂开一样。

随即一道巨大的雷声响起。

“轰——”

史奎扫过惨烈现场,不在耽误时间,发挥出砍柴时的眼疾手快,迅速将屋子内外搜索一番。

最后确认没有遗漏,抱起一铁一木,一小一大,两个箱子,转身离开。

在他离去后不久,大雨倾盆而下。

有赶回来避雨的小弟惊恐的看到院内院外的惨状,不由淋着大雨向帮内跑去。

……

……

冒着雨,史奎出了城,迅速往家里赶去。

雨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下落,宛若一道道水幕将天地间分割的支离破碎。

一路走来,根本碰不到其他人。

不多时,史奎回到家中,先是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这才打开稍微大点的木箱。

里面放着成沓的借据,

上溪村,南山村,谯楼寨,火窑村……借贷人几乎覆盖周围所有村子。

上面条款大同小异,基本都是高利放贷,高价值资产抵押。

没有资产的拿自身和家人自由做押。

史奎一页页翻去,看的仿佛不是借据,而是一张张破家亡户的卖身契!

在这昏暗的屋内,借据上的手印显得更加猩红。

史奎找到大哥史腾签的借据,松了一口气,随后起身来到厨房。

灶台上还炖着鹿肉,冒出浓烈的香味。

史奎把木箱拆开,连同所有借据扔进炉子里,顿时燃起一片大火。

肉味更香了。

看了眼化为碳灰的借据,史奎返回自己屋内,打开剩下的铁箱,细细清点。

金叶子56片,碎银子二三十两。

两片金叶子约莫一两重,所有的金叶子加起来就是28两左右。

一两黄金能换8-12两银子,取个中间值10两的话。

这里金叶子加上碎银子,加起来三百两上下?

史奎不由手一抖。

他砍柴一天按100文的收入来算,一个月无休,就是3000文,约莫2两银子。

三百两,不吃不喝也要干上十二三年?!

也就是说,如果他以樵户的身份赚钱,这些钱够他赚十年了!

这时,院门推开的声音响起。

史奎探头望去,原来是大哥史腾下工回家,走进院落。

史奎努力使激动的心情平静下来,随后悄悄来到后院墙角,挖了个坑,把整个盒子埋入土内,用力踩了两脚。

随着大雨一直落下,地上的痕迹渐渐消失。

……

不多时,一家人围在桌前,开始吃饭。

因为阴天,室内过于黑暗,史奎找来平常舍不得点的蜡烛,点上。

玉梅看见此幕,嘴唇动了动,也没说什么。

温暖的烛光照亮了饭桌。

一大盆鹿肉,还有几道绿色野菜。

也是荤素搭配了。

自从史奎学会打猎之后,他们饭桌上就没少过肉,兔肉、鹿子、山羊……

这些常见的野味几乎吃了个遍。

因为营养跟上的缘故,一家人的气色比以往好了一大截,不在面黄肌肉,脸色变得红润起来。

“城里今天出命案了,死了两人,听说其中一个是柴帮的一个头目。”

大哥皱着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史奎夹肉的筷子顿了顿,随后利索的夹起一块肥肉相间的肉块,若无其事的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谁啊?”

“说是就下午发生的,没几个时辰。”史腾抬头看了看史奎,“死的其中一人是张森,就是给我们放贷的那人。”

“啊?老天开眼,还能找到我们借条吗,找不到是不是就不用还钱了?五两银子呢。”

玉梅忽然来了精神,插嘴问道,她还不知道自己丈夫借的是十两银子的事。

“还不清楚。” 第25章 阶级(求追读) “死的是柴帮的大人物,也影响不到我们这些樵户吧。”

史奎用力扒着饭,漫不经心的问道。

他其实想问的是现场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可以指向凶手的。

性格使然,加上这次动手的对象是柴帮中人,影响有些大,他要再确保下现场没有留下证据。

大哥没有听出史奎的言外之意,直言道,

“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不过,后面杨昆带人直冲城主府,想要让城主安排差役彻查此事。但据说城主以‘这是黑帮火并’的理由拒绝了。”

“哦?还有这回事。”

得到答案,确认没有确认凶手的信息,史奎也就放心了。

……

谯楼寨。

内城曹家,一处偏院。

在柴市威风赫赫的杨昆此刻宛若喽啰一样站在一旁,脸色恭敬的看着正在倒弄花草的身影。

这人就是曹家家主,曹宏。

城里五大家族,赵、林、慕、张、曹,这几个家族才是这谯楼寨实际掌权者,控制着城里乃至附近方圆几百里的范围。

曹家又是这五大家族中最大的那一家。

“去过罗玉全那里了?”曹宏虽然五十多岁了,但中气十足,说起话来自带一股威严。

“去过了,城主说这属于我们柴帮和别的帮派之间的冲突,不打算介入其中。”

杨昆斟酌片刻,将城主罗玉全的意思不偏不倚的表达出来。

“城主?”曹宏听到这个词,不由轻笑,“我们这位城主刚来时不还一片雄心壮志吗,想要‘扫除旧习,以承天恩’,现在出了事怎么像是无事人一样?”

这谯楼寨从古至今都被世家牢牢把握,他们的话比官府的话更管用。

这就导致城主的权利直接被架空。

现在的这位城主刚来的时候想要慢慢收回城主的权利,但是新官上位三把火第一把火还没开始烧,就被浇灭了。

城主罗玉全当时想要修改城池的名字,变寨为城,但被几大世家直接否决,后面也就不了了之。

从那以后,城主仿佛偃旗息鼓了一样,保持沉寂。

“或许罗城主想通了,想要安稳度过这几年。”杨昆小心翼翼的回答。

“或许吧。”

曹宏淡淡的看了杨昆一眼,“还有其他事情吗?”

“有件小事,马上到樵户服役了,罗城主想要我来做这事。”

杂户之所以是杂户,不仅是限定他们从事的行业,更是因为他们有特定的徭役和服役的次数。

就樵户而言,他们服役的种类自然就是砍柴,砍够规定数量和质量的木柴才算是完成这次的服役。

至于砍来的柴给谁,自然是上面的达官贵人。

这么看来,这些杂户更像是为了满足这个王朝上层的需求而特地划分出来的,专门给他们干活的仆人。

还有两三个月,就到冬天,确实要准备过冬的薪柴了。

曹宏知道这种涉及更上层的事情不是他能左右的,于是开口道,

“你自己看着办吧。”

随后摆了摆手,示意杨昆可以走了。

杨昆弯腰行礼,准备离去,就在转身的片刻,又听到曹宏不轻不淡的说道,

“我这边的事也不能耽误,动作利索点,伐木场缺人就弄些人过去,左右不过是一些杂户,死了就换一批。”

杨昆眯了眯眼,好似有着自己的算盘。

随后重新转过身子,弯腰回了句,“知道了,曹爷。”

这才离去。

“家主,总感觉这杨昆有别的心思在。”看到杨昆走后,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上前轻声道。

“狗吃饭的时候还知道护食呢,何况是人?”

“只要链子在手里,他还能翻天不成?”

管家点点头,又退了回去。

堂室内安静一片,只是响着曹宏拨弄花草的淅淅索索的声音。

杨昆是来汇报自己手下被杀的事情,但是曹宏自始至终没有要追问的意思。

至于丢掉的银子,更加不值一提。

……

城主府,书房。

罗玉全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温文尔雅,此刻坐在书桌后,对着站在桌前一位管家模样的人说道,

“金叔,你去看过那柴帮张森的尸体了,有什么发现吗?”

罗金是罗家的家臣,他和罗玉全都是来自府城一个中等世家,罗家。

“现场情况清晰,张森死因是被人捣中胸部,心脏破裂而死,至于另一名喽啰,是被人从身后一斧枭首。”

“综合看来是一人所为,这人就算不入品,也相差无几了。至于背后原因,可能性就太多了。”

罗玉全颔首,这些黑帮成员游走在灰色地带,攫取不义之财,保不准就惹到仇家,被人杀害了事。

没有什么好同情和议论的。

虽然是城中的官方组织,但他也不想掺和其中,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别说帮忙了,他没趁机落井下石,借此机会扫荡一波黑帮势力就算好不错的了。

当然,他也这样想过,但奈何能调动的人手有限。

看到这些帮派死人,罗玉全显得心情不错,提起笔准备在纸上挥洒一番。

“老爷,直接拒绝杨昆不会有问题吧?”

“无妨,他是个有野心的人,当初提拔他作为柴市管事就是看中这一点。”

“除非他想当一辈子的狗,不然不会轻易和我们脱钩的。”

……

史奎还不知道他惹出的事竟然能传到城里大人物的耳中。

估计他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他只是最底层的樵夫,每天活着就很累了,还要揣摩他们的想法,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所以,有这时间,史奎吃完饭回自己屋站起了桩。

屋外是哗啦啦的瓢泼大雨声。

屋内一片安静。

史奎置之不理,沉浸在呼吸法和桩功的锻炼之中。

“猛虎拳经验+1,经验+1……”

伴随着呼吸法的运行,一缕缕精气生出,融入史奎身体,他身上气血在缓慢的增加着。

武者第一阶,炼血,淬炼周身气血,直到圆满进入下一阶。

而他现在还没摸到炼血的门槛,还在往‘气自血中出’这个方向努力。

这个气指的是血气,是血液壮大到一定程度的标志。

如果能做到‘气自血中出’那就表示他正式成为入品武者了。

到时也足以自保了,行事空间想必也会更大些。

这般憧憬着,史奎专心熔炼气血。 第26章 征调 后面几天都是雨天,这种天气显然不适合外出砍柴,史奎正好利用这个时间在家练拳。

因为他很清楚,练武从来都不是件一蹴而就的事情。

对于常人来说,

熟练招式,锻炼气血,打磨体魄,任何一项都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才能有所精进。

熟能生巧的面板天赋纵然让他少走弯路,可以凭借肝经验用最高的效率去提升技艺,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可以躺平了。

后院棚子里。

史奎一一演练着猛虎拳的诸多招式,并不算高深的武学技艺此刻却在他手中虎虎生风。

心随拳动,意随气动。

他更多的注意力其实都在自己体内澎湃的气血上,搭配呼吸法的练习,气血每天都在以明显可见的速度壮大着。

现在他知道了入品的关键在于气血上,也更加用心地运转呼吸法。

片刻后。

“今天差不多了,”

史奎心中微动,

一道面板凭空展现。

【技艺:猛虎拳(Lv2)143/300】

【巧用:一虎之力。】

当他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练武上面后,每天可以收获30多点的经验,是以前的两倍多。

这还不是他的极限。

而限制他提升更快的点还是老问题。

“怪不得城里武馆学费这么高,照这么练,家里没点余财的还真练不起。”

史奎感叹一声。

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做,专心练武,从早练到晚,每天消耗的肉食保守要几十斤,才能弥补身体的消耗。

有多少家庭禁得起这么吃?

所以武馆设置一个高门槛也是可以理解的。

一方面是把控练武的上升通道,一方面也是为了筛选,将条件差的人筛掉,因为花钱的地方还在后面呢。

没钱?练什么武?

“现在勉强能保持一个平衡,补充还跟得上消耗,如果真的成为了入品武者,消耗又该多大?”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经历了之前种种,史奎明白武力重要性,如果他想往武道更高处攀登,就必须早做打算。

史奎不由陷入深思。

第二天,天气晴朗。

一场大雨过后,天地间少了几许燥热,多了一丝清爽。

已是九月中旬,往后更是一场秋雨一场寒。

因为大雨刚过,山上木柴太过潮湿,不适合立即上山砍柴。

等几天,太阳一晒,山风一吹,会比现在好很多。

史奎吃完早饭,拿出自己柴刀和柴斧,耐心地打磨,为之后砍柴做好准备。

吃饭的家伙,只有勤加打磨,才能保证干活的时候不误事。

没一会,院子里响起金属和石头的摩擦声。

过了没多久,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听起来有不少人在街上说话。

史奎停下手上动作,正想起身出去查看,然后看见嫂子从屋里出来,走到院门口,还没来得及伸手。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家里有人的,都往大街上来。”

一个穿着皂衣的差役探进身子,手里还拿着一个书名册的东西,左右扫视,像是没有看到玉梅一样,最后对着家里磨斧的男人说道。

随后掉头离去,赶往下一家。

史奎不明所以,和玉梅对视一眼,走到街上。

发现不少人村民走出家门,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们随之跟上。

官府中人一般不下村的,但凡来那肯定有事。

一路上,史奎听着身边村民都在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说什么的都有,但没有一个靠谱的。

但有一点他们知道,这些差役进村,准没有什么好事。

上次差役来还是因为收税,不知道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

但史奎看到一些年纪比较大的人脸上挂着忧愁之色,好似知道些什么。

史奎跟着人群穿过两个街道,来到村里主干道上,速度慢慢停下来。

四下环顾,街上站满了人,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一人或者全部出来,他们围城一个半圆圈。

史奎略微抬头,中间一人俨然是柴帮杨昆,正站在一个石头台阶上,还另有一名穿着黑色官袍的人站在他身旁。

台阶下则是几个差役和混混围着二人,凶神恶煞的看着村民。

看到人来的差不多了,站在杨昆身边的官员上前一步,

“肃静。”

人群议论的声音渐渐变小。

罗金微微点头,“我是罗金,你们可以称呼我罗主簿。”

“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服役一事。”

此话一出,不少人脸上露出难看的表情,接着人群中响起唉声叹气的动静。

“狗日的差人,就知道他们来没啥好事儿。”

“本来家里就穷,还要出去白白干活,钱钱,挣不到,还把身子骨搭进去。”

“谁说不是呢。”

“他们这些官老爷倒是简单,嘴一张,我们就得累个半死。”

史奎恍然,不管是从前身记忆还是这段时间从和其他樵夫交流中,都已经了解到樵户要承担徭役这回事。

所谓徭役,就是无偿的社会劳动,历代以来,繁多而苛严。

不同户籍,徭役种类和番数还不同。

樵户属杂户,是二年五番,番皆一月,也就是说杂户每年服役时间要75天。

不过,大多数掌权者更喜欢规定具体的工作量,而不是凭时间确认完成徭役与否。

罗主簿没有在意人群的反应,接着说道,“今年上半年征调过一次,且算45日徭役,也就是说诸位今年还需要服役30日。”

“大人,我们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你直说我们要砍多少柴就好了。”

一道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听这话应该是要服役的樵户,他们嘴上说着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实际知道的比谁都清楚。

按照时间服役,他们只要熬到时间截止就好了。

哪怕现场有监督的差役,也总能找到偷懒休息的间隙,不至于劳累成疾。

但如果官方直接规定好数量,他们只能捏着鼻子完成。

到时候人能不能完好的回来都是两说。

“是啊。”“没错,整那么复杂干嘛。”不少人随声附和着。

罗金望着吵闹起来的人群,无奈的回头看向杨昆。

他的任务就是宣告此事,剩下的可以交给杨昆了。

杨昆微微颔首,随即魁梧的身体往前一踏,阴翳的眼神扫过人群。

一股无形的气势散发开来。

在场的樵夫都是靠砍柴养家的,哪里不认识在柴市一手遮天的杨昆,杨管事。

就算不认得,看到他那健壮的身躯,和满脸凶戾的表情,也知道这人不是一个善茬。

现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第27章 纳资代役 “一个月的时间,一人两千斤。”

杨昆声音洪亮,清晰的传到在场人的耳朵里。

听到徭役要求,大家松了一口气,

“两千斤,不多啊,只有之前的一半,合计下来一天不到百斤的样子,这不有手就行?”

“官府良心发现了?会这么好心?”

史奎看着周围脸上浮现笑意的人群,却皱了皱眉,他是不会乐观的相信官府的徭役会减轻的。

上面的达官贵人们用度只会越来越挥霍,还想让他们减少?

果然,便听到杨昆接着说道,“我说的是木炭的标准。”

杨昆轻蔑的看了眼下面脸色巨变的人群,像是在看戏一样。

这下人群直接炸开了锅。

“没开玩笑吧?!往常用的是干柴的标准,今年怎么改了?”

“照这么算,木头的数量至少得三五倍,这活怎么干啊?!”

在场的都是樵夫,每天和各种柴打交道,自然知道这中间变得不仅仅是一个标准的问题。

之前服役,收柴的标准可都是按照干柴来收的。

干柴,就是直接可以烧的那种,要求再高不过三四千斤。

平均到每天,只需要砍个一百斤上下的柴就能完成任务,这是努努力就能做到的。

退一步讲,就算找不到干度合格的木柴,多砍些湿度稍大点的木头也能凑够数。

但木炭是什么标准?

粗略的算,刚砍好的新鲜木柴,因为含水量太大,烧制成木炭的话,成炭比例普遍在5:1左右,也就是说5000斤的新鲜木柴只能烧成1000斤的木炭。

如果是干柴,比例也要在3:1左右。

当然,不同种类的树木也会影响成炭比例和质量,但根据他们经验来看,现在差不多就是这种情况。

也就是说这次的徭役比以往至少重三至五倍!

三、五倍好像不是很多。

看起来好像砍够十来棵千斤重的大树、获取到足够的新鲜木头就足够了。

但不是那么回事,一棵树从砍倒,到肢解成合适尺寸的木头是需要一斧斧砍出来的。

要知道,他们不是机器,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不停地挥斧砍柴也会累,不可能像打了鸡血一样天天从早干到晚。

时间越往后,身体状态肯定是越差,要想完成任务,估计得拼了命干才行。

“这是不给我们活路啊,谁爱干谁干,我是不干了?”

有压迫就有反抗,有人接受不了这么重的活,直接在人群中大喊出来。

“对,我们也不干,谁爱干谁干。”

“就是就是。”

有的人还没来得及附和,便看到杨昆一挥手,底下两个小弟模样的混混便冲进人群,直接将刚才带头说话人押出来。

被押出来的是名中年汉子,看起来身材颇为健壮,但是站在杨昆面前就有点不够看了。

此时,他脸上有些慌乱,随后强装镇定的说道,

“把我们当傻子呢,千斤的木炭至少要四五千斤的木头才行,这么高的要求谁能完成?”

“再说了,木头烧成炭哪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最后烧多少炭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这活谁爱干谁干,反正我是不干!”

说完话,这汉子把头扭向一边,一脸倔强。

其他樵户虽没有这人想的那么清楚,但也知晓其中利害,不由跟着起哄。

现场乱作一团。

眼看着场面就要控制不住,杨昆也没有露出着急的样子,而是缓步走下台阶,站在这名汉子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就你嗓门大?!”

随后,杨昆抬手,甩了一巴掌过去。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到“啪”的一声,便看到这名汉子身体立即倒飞出去,径直撞向后方人群。

这时候,人群却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急忙往后缩,生怕惹上麻烦一样。

史奎在人群中间,不由正了正脸色。

方才杨昆这一下动作之快,他也只是勉强看清。

不由把自己代入其中。

如果这下朝他打来,他是否能反应的过来?

摔落在地上的汉子右侧脸颊已经肿成猪头,嘴里还不停吐着鲜血,样子十分凄惨。

紧接着,一名混混上前扯住汉子的脚将他硬生生拖回到杨昆脚下。

杨昆看都没看,抬脚用力一踏,狠狠踩在他的后背上,

“咔嚓”的骨裂声顿时传出。

随即这名汉子脑袋无力的趴向地面。

“不干?这就是下场!”

就在这时,一名围着头巾的妇人嘶喊着上来扑向这名汉子身体,“当家的!当家的,你醒醒啊!”

其余樵夫闭紧嘴巴,静静看着现场这凄惨的一幕。

杨昆看到所有人终于老实下来,轻哼一声,随后转身看了眼罗主簿。

罗金也十分满意,脸上挂起和蔼的笑容上前,

“家里有成年男丁的都需要服役,”

“当然,若不想上番服役,也可有纳资代役,这也在规矩之内。”

“标准是一人十两银子,有需要纳资代役的可以回家取钱了。”

说着,罗金举起胳膊挥了挥手上一本名册,“所有服役人员均已登记造册,奉劝大家不要做傻事。”

“好了,散去吧。”

罗金说完话,便和杨昆走到旁边一棵大树下的阴凉里,坐在椅子。

旁边还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个木箱。

剩下村民开始慢慢离去,

他们脸上表情不一,有的是躲过一场大劫后的如释重负,还有的是挣扎与纠结,更多的是无奈。

纳资代役,简单讲就是通过交钱免去这次的徭役。

十两银子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算少。

有干活勤劳,省吃俭用的家庭,花个几年倒也能攒够这么多钱。

按照大多数人的情况,这钱不吃不喝赚个一年才能赚到。

但如果把钱都花了,如果家里有什么变故呢,还有下一次徭役又该怎么办?

这也是一些人纠结和无奈的原因,留给他们选择的余地并不多。

不过对于史奎来说,这事能用钱解决最好,犯不着花费精力和体力去服役。

没钱也就罢了,有钱的情况还要再去服役,那他不是脑子有泡吗。

想到这,史奎加快脚步,往家里赶去。

“老二,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玉梅看着史奎突然加速,一时没有跟上。 第28章 试探 回到家,史奎径直来到后院墙角,挖出从张森那里得到的铁盒子。

打开盖子,看着里面的碎银子。

数目足够他们兄弟俩纳资代役的钱了。

随后他把所有碎银子全部拿出后,将盒子重新埋好,准备去交钱。

“小奎,等下。”史奎走到院门口,就要拉开门往外走,背后响起嫂子的声音。

史奎转过身子,疑惑的看了眼嫂子。

玉梅抿了抿嘴唇,走上前来,将院门关实。

拉着史奎的袖子避开院门的位置,往墙边靠了靠,一片小心翼翼的样子。

随后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递到史奎手中,小声的说道,

“这徭役不是人干的活,官府这是要把人当牲畜用啊。”

“累坏身体可不值当。”

“我这里还有十多两银子,你先去把你的名额划掉吧,还剩下几两银子,我去借借看。”

“哦对了,我这还有个镯子,你问问人家收不收,要是值几个钱,我也能少借点。”

玉梅说着话,把身上唯一的首饰,一只银手镯从手上褪下来,就要递给史奎。

史奎一怔,嫂子一个妇道人家也知道这次徭役的好坏,知道现在不是省钱的时候,准备走纳资代役的路子。

不过她手里现钱应该是不够,准备让他先交自己的那份。

史奎伸手挡住嫂子的动作,没有接银手镯,反而疑惑的问道,

“嫂子,你哪来这么多钱啊?”

记忆中,家里虽然吃穿不愁,但应该没有几个存钱的。

现在嫂子突然拿出这么多钱,他有些不解。

掂了掂荷包,十四、五两银子。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前几天不是我爹来过吗,临走的时候留下了十两银子。”

“听我爹说,我大哥猎到一头熊,皮子卖了不少钱,正好手头宽裕就拿来让我们先使着。”

听到这话,史奎竟有些触动。

他知道嫂子一直是刀子嘴豆腐心,为人还有些小气,但那其实都是省吃俭用,为了这个家。

现在到了该花钱的时候也不犹豫,直接把娘家带来的钱拿来用,一点也不含糊。

接着又冒出一个念头,只觉得这史家不知道是积攒了几辈子的福气才能娶到玉梅这样的媳妇,不知道前身死去的父亲又是怎么说成的这桩亲事。

“我这有钱,够我们兄弟俩免去徭役的了”说着,史奎把荷包还回去,同时在怀里掏了一把碎银子,展示一番。

“嫂子的钱还是留着给侄儿用吧。”史奎扫了眼嫂子隆起的小腹,带着笑意的说道。

“你拿来的钱?你不会在外面做什么坏事了吧。”

玉梅瞪大美目,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银子来路肯定不能直接说出。

史奎心思急转,随后降低声音,装模作样的说道,

“我不是也学会打猎了吗,偶尔会把多余的猎物拿到黑市卖钱,还不用交税,不知不觉就攒了这么多钱。”

“再说,我每日砍柴也不少挣呢。”

看着嫂子半信半疑的样子,史奎话题一转,

“好了嫂子,我先去把钱交上吧,别一会人走了。”

说完,史奎拉开院门,走了出去。

玉梅在身后默默收起荷包。

没一会,重新来到刚才的街道,史奎发现竟然有不少人已经交完钱了,站在一旁看着热闹。

“有钱的还不少?”

别看大家都是家徒四壁,面黄肌瘦的样子,到了用钱的时候才能看出人和人间的区别。

“那不是史家二郎吗,他也来交钱免徭役?”

“寻常不声不响的,这史家家底还真不少?”

“嗬,你以为?好几次我路过他们家,还能闻到飘出来的肉香味,人家日子过得比你们美。”

“兄弟俩也不是惫懒的性子,都在努力挣钱,有钱不是理所应当的。”

“哼!还吃肉?有几个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真以为自己是富户了?”

周围村民议论纷纷,讨论着谁家有钱,日子过得怎么样。

大家都是樵户,但也有过得好的,也有过得不好的。

看到比自己过得不好的人家还会同情一二,但看到有比自己过得好的反而会眼红。

人性向来如此。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坐在椅子上纳凉的杨昆转过头来,看向正在往这走的少年。

仅看了一下,不由眯了眯眼。

脚步沉稳有力,底盘沉稳,双臂随着走动有意识的摆动,这是为了如果有意外可以迅速的摆好防御架势。

练家子?

什么时候樵户出了这么一号人了?

杨昆仔细打量,好似有了印象,

“没记错的话,是史腾的弟弟,叫史奎?”

“之前没注意,这史奎当时就有功夫在身?”

杨昆记得自己应该是见过史奎一面的,但当时没有放在心上,有些细节已经回想不出来了。

一边努力回忆着,一边看着少年走来。

“姓名?”

史奎来到桌子前,负责登记的差役出口问道。

“史腾,史奎。”

听到名字后,差役翻开名册,手指滑动,极速扫过上面信息。

不一会找到二人的户籍信息。

“家里还有一口人,潘玉梅?”

“对。”

“那就对上了,两人,总共二十两。”

史奎麻溜的从怀中掏出银子,放在桌子上。

差役清点没有问题后,把银子放到一边的箱子里,同时在另一个书册上写下,

“南山村,樵户史腾,史奎,九月纳资代役合计20两银。”

“好了,下一位。”

就这样?史奎以为还会发个什么凭证之类的,结果啥都没有。

这事多少有些草率了。

要是弄错了,这钱不就白交了吗?

看着大家都是如此,史奎悻悻然,就要转身离开。

当他转过身子,蓦然发现一道魁梧的身影站在前面,挡住了去路。

杨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过来。

史奎抿紧嘴唇,脸上一片平静,

“杨管事,您这是?”

杨昆笑了笑。

不笑还好,一笑整个人透露出一股说不上来的阴狠。

周围人谈话声小了许多,目光转移过来,盯着二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接着,杨昆抬起右臂搭在史奎肩膀上,动作轻松随意。

史奎心中一禀,“入品武者?”

他看到了杨昆抬手的动作,打算躲开却没有躲过去。

二者之间的差距比他想象的要大。

按照自己的情况去推断杨昆的境界,他极有可能是炼血境的武者。 第29章 不自在 “史奎?”

“身板挺结实。”

“小子练过武?”

杨昆手臂一搭即收。

这么做除了因为已经探知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之外,也是因为刚才的动作会让自己中门大开。

当面对有功夫在身的对手时,这种动作是比较危险的。

出于武者本能的谨慎,杨昆收回胳膊,之后往一旁跨了两步,保持一定的距离。

“家里之前有人当过兵,会几手粗浅招式,我跟着随便学过几招,防身用。”

史奎脸上维持着笑意,老实回答。

这个答案不止回答了自己学过武的事实,更提前回答了自己跟谁学过武的问题,避免杨昆下一步可能问的问题。

果然,听到这个回答,杨昆轻微的点了点头。

没有再问其他问题,随后回到刚才坐的椅子上。

史奎有些摸不清头脑,这杨昆突然搞这么一出不知道他目的何在。

但是现在看到杨昆没有后续,他自然是乐的如此,毕竟他一个樵户好这些混混也没什么好说的。

史奎对着杨昆颔首示意,接着掉头离去。

现场村民看到这一幕有些失望的移开目光,重新讨论起之前的话题。

杨昆身后的小弟看到自己大哥一直盯着史奎的背影,揣摩其心思道,

“大哥,听说这小子是个砍柴的好手,还有把子力气,要不要弄去伐木?”

“说的什么话,我们可是守法公民,你这话当着罗大人的面也敢乱说?”

杨昆瞥了眼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罗金说道,后者好像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一样,毫无反应。

“这事不用你操心了,我已有安排。”

“明白。”

没有在乎手下的反应,杨昆皱着眉头看向史奎离去的方向,

“应该不是这小子,身上气血平平,决计不是入品武者,张森的死应该和他没有关系。”

杨昆注意到史奎有练过武的痕迹后,立马联想到了张森的死。

虽然两人没有矛盾冲突,但不妨碍他会产生这种联想。

实在是突然冒出一个练过武的人,不由自主的就会产生这种怀疑,还是一个樵户。

在樵户眼中,他们柴帮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但是经过他查看过后,发现史奎不是武者的事实,也就排除了这个怀疑。

因为他看过张森身上的伤势,胸口拳印力大势沉,拳劲透体而出,这可是只有入品武者才能打出的力道。

“到底是谁呢?”

虽然上面的大人物不在意一个混混的死活,但他在意,主要是他无法排除凶手是不是冲着他来的。

……

“杨昆到底什么意思?难道发现了是我杀的张森?”

走在回家的路上,史奎不由猜测刚才杨昆的举动,一度怀疑自己暴露了,但是转念一想,

“不对,如果发现是我的话,应该直接动手了,哪还会让我回来?”

和杨昆的接触虽然谈不上什么惊险,他还是有种被人居高临下的压制感,自己好像能被对方随意拿捏,令他很不舒服。

再加上今天官府征调徭役的事情,让他觉得身上樵户的身份处处不自在。

“是时候想办法改换户籍了,成为常户之后一些东西就有解释的余地了。”

虽然只是一纸户籍文书的差距,但是常户白身的身份,腾转挪移的空间会大很多。

史奎一边想着,一边推开自家院门,看到张叔拄着拐杖,面露难色的和嫂子交谈。

“小奎,你回来了吗,我来…”

张叔打了个招呼,随后开口解释他的来意。

几句话,就让史奎明白了怎么回事。

张叔家里供了一个武者学徒,余财不够,现在都凑不起让一人免除徭役的银子。

现在他来史家想借几两银子,准备把他儿子张茂的徭役给免了就行,自己则是去服役。

“还差多少?”史奎问了句。

“我手里就2两银子。”

张叔面露苦涩,令人感到辛酸。

史奎记得张叔当初被人打劫,腿被打断都没有现在这种愁眉苦脸,看了看张叔还没好利索的腿脚,史奎摸了摸怀里剩下的银子。

“大嫂,给我拿十一两银子。”

玉梅听到小叔子话,二话没说,背过身子,从荷包里数了十一两银子递给他。

史奎接过银子,然后从怀中掏出全部的碎银子,总共二十两放到张叔手中。

“张叔,你腿脚还没好利索,把自己的那份徭役一齐免了吧。”

张叔相当于他砍柴路上的半个师父了,教了他很多东西,再者说两家一直相互扶持,能帮还是帮一手。

“这可使不得,我还有……”

看着张叔还想要推辞,史奎强硬的让张叔拿着,“你就拿着吧,你自己手里的钱留着自己用吧。”

“赶紧去把钱交了吧,人家一会就走了。”

听到史奎这样说,张叔也不推辞了,有些着急的往门外走去,“那我就收下了,小奎,你放心,这钱我会还上的。”

说完,张叔拄着拐杖急忙出门。

史奎顺手关上门,对着嫂子说道,“嫂子,银子我过两天给你。”

他手里只是没有银子了,但是还有金叶子啊,暂时不方便拿出来,他准备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拆开。

“说的什么话,什么还不还的,都是一家人。”

玉梅笑骂一句,心情放松的回到屋里,织起布来。

史奎则是继续磨着斧头。

过了不到半盏茶时间,院门被推开,一道身影钻进来,紧迈两步,噗通一下跪在史奎面前。

“奎哥,多亏你慷慨相助,才让我们父子能纳资代役,免去此次繁重苦役。”

“你放心,银子我会还上的。”

史奎看着张茂就要磕头,连忙起身扶住,挡住了他的动作。

“倒也不必如此,你先起来说话吧。”

说着,史奎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

张茂心里则暗暗惊讶,奎哥好大的力气,自己在武馆打熬过的身子竟然抗衡不过他。

细细体会,这才发现史家二哥给他的感觉竟有些像武馆里的师兄,顿时有些不解,不是说这奎哥砍柴砍的挺好吗,难道也练过武?

“钱的事情不着急,慢慢还就好。”

史奎也没大气到免去这笔银子,心里明白要把握好人和人之间的那个度。

张茂压下心里的疑惑,再三保证自己会还钱的。

随后,两人找个阴凉的地方坐下闲聊。 第30章 气自血中出,入品! 片刻后,张茂离去。

史奎望着张茂离去的方向,一阵出神。

张叔为张茂的规划之长远,让他不由感叹张叔为人父母的用心良苦

在大多数樵夫还在想着多砍几斤柴争取把日子过好的时候,张叔想的是为子女改换户籍,让他们能像常人一样有博取远大前程的机会,希望张茂能够走出这边陲之地,去见识更大的世界。

所以才拼命攒钱,将张茂送去城里武馆。

据张茂所说,如果武馆有弟子是杂户,只要这个弟子能突破入品武者,武馆就会想办法帮弟子改换户籍。

因为哪怕是最底阶的炼血武者,也是武馆的核心力量了,值得馆主投资。

他张茂原本就是走的这条路子。

但奈何他天资有限,所练的铁杉功又是个极其耗费资源的功法,导致他练武进度缓慢。

别说入品了,他现在还在最开始打熬身体的阶段。

再加上张叔出事,家里断了收入,他现在熄了继续练武的想法,打算拿起斧头,砍柴养家。

史奎没有多加劝说,因为他知道世上没有感同身受,只有冷暖自知。

收拾好心情,史奎继续忙起自己的事情。

……

时间飞快,一晃两日而过。

这两天同样是大晴天,但史奎并没有进山砍柴,而是全力以赴的提升着自己猛虎拳技艺,猛肝熟练度。

这天早上,饭后。

史腾准备去城里上工,忽然被妻子扯住袖子,只见她满脸担忧,

“你说小奎是不是魔怔了,这两天一直练那个劳什子拳法,从早练到晚,也不怕把身子练坏了。”

史腾看向后院,虽然隔着墙看不清后院里面的情形,但能想象到史奎专心练拳的场景。

“应该没事,他不是小孩子,自己心里有数。”

“家里现在不缺钱,也不缺吃的,随他去吧。”

他下工回来知道了官府征调徭役的事情,也知道了史奎拿打猎赚来的钱免去了他俩的徭役。

这是让他没想到的,史奎竟然真的学会了打猎,还能赚到钱?

他觉得史奎身上的变化有些大,他已经开始看不懂了。

特别是史腾看到史奎随手拿出的钱都够他们家一年的花销,也就放任史奎做自己的事。

那是昨天史奎偷偷去黑市将手上的金叶子换成银子,拿了十两出来给嫂子,被他看到了。

“那…那我知道了。”

玉梅放开丈夫的袖子。

听到丈夫这样说了,她也不在担忧。

随后返回屋里忙起自己的事情。

后院。

随着太阳越来越高,气温开始上升。

史奎站完桩已经汗如雨下。

此时练习着猛虎拳的招式,全力运转呼吸法。

“树皮纸上也没个具体标准,呼吸法到底要运转到什么地步才算达标?”

他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树皮纸上只是记载了呼吸法的练法,但练几遍?练到什么程度却没有说。

如果不是看着面板上一直增加的经验值,他还以为自己练岔了。

感受着体内又澎湃了几分的气血,史奎一边胡思乱想着。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史奎感觉身体先是一重,随后一轻,左挪右移间小院凭空起风。

挥拳间竟带起阵阵微风。

所有招式好像融为一体,不再拘泥于前后顺序,出手宛若羚羊挂角,不着痕迹。

这只是表象,更大的变化还在身体内部。

气血如汞,每一滴血液好像经历了千锤百炼,重如铅汞。

下一瞬,史奎全部心神钻入体内,好似化为一道气流,顺着血液,在身体内部来回穿梭。

好像看到了血液如狂涛般汹涌!

史奎猛地从那种状态中脱离出来,清晰的感受到道道血气从血液中生出。

“成了!”

“面板!”

【宿主:史奎】

【年龄:17】

【境界:(凡境)炼血】

【技艺:猛虎拳(LV3)18/700】

【巧用:力有千斤,举重若轻。】

【技艺:砍柴(Lv2)321/400】

【巧用:手疾眼快。动作迅速,眼光敏捷,领悟砍柴三连斧粗浅斧法。】

……

【功法:无】

【神通:熟能生巧】

果然,面板上境界已变为炼血境。

意味着他正式成为入品武者!

至于凡境的意思,史奎猜测应当是他目前所在的大境界。

看样子后面应该还有更高的境界。

“力有千斤,举重若轻。”

念叨着这两句话,史奎似有所悟。

静静体会身体上的变化。

除了生出血气外,

还能感受到血气流转之间所爆发出的巨力。

有意识的控制着血气聚集到手掌,

史奎变掌为拳,随意挥出。

“啪!”

轻飘飘一拳,竟打出气爆之声!

嘶!

史奎不由倒吸一口气,这下彻底明白了。

力有千斤,可不是说仅有千斤力。

真实情况是,除自身境界突破带来的变化外,【熟能生巧】的天赋另外加持千斤之力!

保守估计,他觉得自己现在能有两千斤的爆发!

这是何等的巨力!

有心想找人试试手,但奈何周围没有认识的其他入品武者。

“不知道杨昆是什么境界?学的是什么功夫?”

不由自主的,史奎把杨昆作为了假想敌。

但是蓦然发现,除开只知道杨昆是武者之外,竟不知道他的其他信息。

“炼血境还是炼皮境?”

如果是炼皮武者的话,那杨昆不止蕴养出血气,甚至已经达到生发内劲的地步了,这代表身体气力、武学技巧都要碾压于他。

这般想着,史奎激动的内心已慢慢平静下来。

对手是强者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知道对手有多强。

“咕——咕——”

肚皮发出震天响。

史奎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已过去几个时辰。不知不觉间,已经饥肠辘辘。

不敢犹豫,史奎抓紧来到厨房。

这两天他全力以赴练武,为了能够及时补充消耗,锅里一直煨着肉。

烧的是上好的硬柴,焰大火旺;

肉是鹿肉,肉质温和细嫩;

一般的富户都没有财大气粗到这个地步!

柴火,肉,这可都是钱!

只能说史奎太舍得了。

此刻进入厨房来,扑鼻而来的肉香让他大脑一片恍惚,肚子的声音更大了。

移开锅盖,史奎捞出一块排骨,不顾滚烫,径直放入口中。

“唔!”

浓烈的香味在口腔炸开。

鹿肉入口即化,进入胃中,迅速化为一缕缕精气,融入四肢百骸。

“咔嚓——”

将骨头一同扔入口腔,在巨力的加持下咀嚼成碎末,吞下。

随即,继续从锅里捞起肉吃着。 第31章 拜访 将肚皮填饱之后,史奎没有休息,而是接着练拳适应身体的变化。

下午。

史奎来到谯楼寨里,打算找顾叔问下改户的事情。

之前去孙老头那里卖柴,和其他樵夫闲聊的时候,听到过顾叔的一些事情。

顾叔原本也是樵户出身,后面因为某件事好像得到了一个大人物的赏识,被赏赐脱离杂户身份。

成了白身之后才在柴市开了一个收柴的铺子。

他这次就想找顾叔问问改户有没有什么路子。

走进柴市,负责看守柴市口的混混看到史奎没有背柴,不感兴趣的转过头去和同伴闲聊。

史奎轻车熟路的在柴市上转悠。

几日不见,路上摆摊的樵夫少了大半,一些熟悉的面孔都不在。

看样子樵户都在为服役做准备。

现在剩下摆摊卖柴的人看着就不像专业的樵夫。

一边打量着柴市的情况,他慢慢往前走去。

没一会,史奎来到一个三岔路口,一侧路口旁边的空地上堆放着木柴。

顾氏柴肆,到了。

左右看了看,柴火少了很多,人也稀疏了不少,仿佛老板不善经营一般。

史奎有些疑惑,记得上次来不是这样的,上好的硬柴堆得满满登登,来往卖柴、买柴的人群不绝。

现在这幅场景就好像柴铺要倒闭了一样。

虽然樵夫被征调服役去了,但宣布此事也才一两天的时间,明日才正式开始,不至于对生意影响这么大吧。

心里带着不解,史奎缓步走进铺子里。

没看到大哥的身影,只有一个小厮靠在桌子旁,拄着脸,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听到脚步声,小厮蓦然惊醒。

“你是干…”

“嗯?原来是史二哥,你怎么来了,你是来卖柴的?”

小厮年纪还要比史奎小一点,人挺机灵的样子,看到来人之后迅速反应过来。

“你是史大哥的兄弟吧,我认得你,柴市上都喊你樵二郎。”

“对了,史大哥出门送柴去了,这会不在铺子里。”

“哦,你叫我小松就好。”小松脸上挂着笑,自来熟的说道。

忽略掉小松脸上的稚嫩,只看小松打招呼的熟练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经验丰富的酒楼小二。

史奎回应,含笑点点头,“顾叔在吗,我找顾叔有点事。”

小松愣了愣,“急吗?顾叔这几天只在傍晚的时候过来一趟,还得等一阵子呢。”

“你要是急的话,我现在带你去家里找他。”

小松说着,站起身,就准备出发。

没料到这伙计这么热心,史奎一怔,“额,你走了铺子怎么办?”

小松说着话就往铺子外走去,史奎默默跟上。

“问题不大,外面这不是有人看着的吗,谁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偷柴啊。”小松对着在柴市转悠的柴帮混混努努嘴。

“铺子里也没多少柴了,我三叔,就是顾叔,打算把这些柴处理完之后就把铺子给关了。”

小松挥挥手,指着变少的柴堆,在前面带着路。

两人走出柴市,往城里的居民区走去。

路上,小松话头不断,让史奎了解到了柴铺的现状。

前两天,杨昆派人来柴市上找各家柴铺老板谈过话,人走了之后,各家柴铺老板好像都不是很高兴,顾叔更是产生了关店退休的想法。

“前两天?不是官府征调徭役的时候吗?”

史奎眼中闪过疑惑之色。

不知道杨昆搞什么把戏。

没一会,两人来到一处小院。

小松上前敲着大门,

“三叔?三叔在家吗?”

趁这功夫,史奎打量着这处青砖绿瓦小院。

没有高宅大院的富贵豪华,但胜在幽深寂静。

适合养老。

“小松?”大门后响起顾叔的声音,“你怎么来了,铺子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不是,是史家二哥有事找您。”小松话还没说完,大门被打开,顾叔的身影从门后探出来。

一段时间不见,顾叔好似更加苍老了。

史奎上前两步,抱了抱拳,“顾叔好。”

看到史奎的身影,顾叔一下就记起了,“史腾弟弟,我记得你。”

“也就个把月没见,变化还挺大。”

上下扫视史奎,长相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是在顾叔的眼里,史奎身上多了股莫名的气势,不像整天砍柴的泥腿子一样。

“先进来说话吧。”

随后,二人跟着顾叔走院子。

看到屋檐底下摆放着几口大箱子,像是要搬家的样子,史奎好奇的问道,

“顾叔,你这是?”

“哦,这些啊,箱子里都是些行李。我年纪大了,柴铺的活干不动了,正好闺女也一直喊我到府城去享福,最近准备收拾收拾,要搬家喽。”

虽然顾叔语气轻松,但史奎还是能听出顾叔心中的不舍,特别是顾叔一把年纪了,故土难离啊。

“坐吧,家里只有凉茶,凑合喝吧。”顾叔将二人领到客堂,给两人倒水。

“叔,我来吧,喝完茶我就走了,铺子这会没人。”小松麻溜上前,接过顾叔倒水的陶罐,先给史奎和顾叔倒了两碗,最后才给自己倒。

一口喝光凉茶,小松抹了下嘴巴,“行了,叔,我先回去了。”

“你们聊吧,不用送了。”

说完,小松干脆的掉头离去,走时不忘带上大门。

屋里只剩下史奎和顾叔。

史奎看了眼顾叔,这才开口,

“是这样的,顾叔,听说您之前也是樵户,我想请教下您改户的路子。”

他虽然从张茂口中得知了武馆弟子成为入品武者,有机会能改户。

但他不是武馆弟子啊。

不确定能不能通过其他手段走武馆的路子?

但在那之前,他打算先问问顾叔呢,如果不行,再去武馆那边看看。

“改户?”顾叔好似想起什么,轻声笑了笑,

“我那是狗屎运,年轻的时候上山砍柴,误入一片柴林,结果砍到了一枚宝树树心。”

“有内城的老爷看上了,想要买下来,我没卖。”

“而是让那个老爷帮忙脱了杂户的身份。”

顾叔满眼笑意,好像还在为自己的年轻时的好运而高兴,“对大人物来说,改个杂户户籍不过一句吩咐的事情,简单的很。”

“宝树树心?”听到这个答案,史奎苦笑,他上哪去找这玩意啊,这玩意他听都没听过几次。

“顾叔,这宝树树心到底什么?”

听到过有人卖树心卖出几十两银子,现在又听到顾叔凭借一枚树心竟然能让内城的大人物给他改换户籍,史奎很是好奇。 第32章 贼孙子 “绿汪汪,透亮透亮地。”

“拿在手里还能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往肉里窜。”

顾叔眼带追忆之色望着眼前虚空,右手手掌无意识的伸出,似乎还在回忆当时拿在手的感觉。

“还有其他特征吗?”史奎挠了挠头,这个说法比孙老头之前说的要详细点,但感觉还是云里雾里的。

“那不清楚了,我就遇到过这么一次。”顾叔端起碗吹了吹上面的茶沫子,随口说道,

“当时听那个老爷身边的人说起过,这东西是延年益寿的宝贝,还能帮助武者弥补亏空。”

说完,将碗中的凉茶一饮而尽。

接着开口说道,“你不是来问改户的事吗,这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我当时去衙门领新的户籍文书的时候,遇到过其他改户的人,照他们说法,有钱就能改。”

“只要你没有什么大罪,找人给个孝敬就能给你改了。”

“不过人头费一人一百两。”

史奎还在想树心怎么能弥补武者亏空的事情,听到顾叔说改户,蓦然回过神。

“如此简单?”

有钱就能改,简单粗暴的不像话。

转念一想,对他来说简单。

对于普通樵户来说,并未如此。

一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

何况改了户又怎么样呢,他们的生活并不会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得到答案的史奎一阵欣喜,面色轻松的和顾叔闲聊起来。

半个时辰后。

太阳西斜,昏黄的霞光渐渐染遍天空。

史奎告辞,走出顾叔家门,准备往城外赶去。

他从顾叔嘴里知道了改户的路子,打算改天凑够钱就找人给他改了。

早一日脱离杂户,早一日就不受这身份的限制。

行走半路,史奎不由瞥了瞥了另一个方向。

隔着高高的坊墙还能看到房屋上雕梁画栋,碧瓦朱檐。

这片地方住的大都是城里富户或者有背景的人。

“记得杨昆是住在这附近?”

“要不要过去试探下杨昆的实力?”

不受控制的,忽然从心底冒出一个想法。

史奎觉得只要自己以后还在这谯楼城里混,就免不了和杨昆或者手下的势力打交道。

哪怕是改户之后,估计也脱离不了柴帮的影响。

早点摸清对方的情况,心里也有底。

“以我现在的实力,就算被发现,也足以自保。”

“炼血境加上两千斤的爆发,已是武馆亲传弟子的水平。”

“如果杨昆比我强也就罢了,如果不如我……”

想到这,史奎脚步一转,往杨昆府邸摸去。

在路上随便扯了件别人晾晒的衣服套在身上,在街边烤炊饼的炉子里抹了把炉灰涂在脸上。

避开人,他往一条巷子里钻去。

片刻后。

“应该是这吧?”

根据大小,能看出眼前院子是个三进三出的结构。

以防万一,史奎摸到前门确认了下是‘杨府’无疑,随后来到院子最后面。

“杨昆最好在家,不枉我白来一趟。”

最后看了看即将黑下来的天色,和周围没人的街道,史奎在墙一侧翻了进去。

“噗!”

史奎越过墙体,轻轻踩在地上。

他伏下身子,心跳轻微加快。

但脸上并无多少紧张之色,反而有股淡淡的兴奋。

史奎快速四下张望。

这是一个狭长的院落,此刻无人。

长溜的后罩房前晾晒着一些灰扑扑的衣服,这边是佣人住的地方。

史奎朝中院溜去。

还没到中院,一股股棍棒敲打在身体上的沉闷声传来,还伴随着道道吆喝。

“昆哥这身子是越来越硬了。”

“以前只能承受24棍敲打,现在能坚持到36下了。”

“要我说,昆哥没必要这么拼命,以他的实力早就能坐上堂主的位置了。”

“切,所以说你不是昆哥。”

史奎躲在一处假山后,好奇的抬头。

穿过镂空的隔墙,看到一个光着上身的汉子站在院中。

身前身后各站着一人,一人拿着木条,一人拿着棍子往他身上打去。

旁边还站着几人观看。

挨打的那人赫然正是杨昆!

伴随着棍棒落下,杨昆体内气血阵阵澎湃着,对抗身上的敲打。

杨昆实力比他想象还要高些,就算不是炼皮武者,也相差无几了。

这时,假山前方的屋檐上传出一声异响。“咔嚓——”

史奎还没来得及抬头,

“什么人?!”

杨昆猛地转头,一双三角眼此刻竟爆发出骇人的光芒,瞪向史奎前面廊道上的屋檐。

史奎没想到杨昆感知这么敏锐,这么细微的轻响都能听到。

暗道一声“不好”,史奎转身撒腿就跑。

没想到有个身影比他还快。

只见一道黑影从他前面墙上的屋檐起身,轻轻一跃,凌空飞度一般跃过史奎头顶。

史奎抬头,正好对上那人目光。

黑色面巾将脸包裹的严严实实,只看到一双满是恼恨的眸子。

黑影落地后,往后院跑去。

两三个呼吸间,人就翻过墙外,消失不见。

“什么时候这儿还趴了个人?”

如果不是这人主动暴露身形,他根本就没有发现,还以为是鸟弄出的动静。

史奎毛骨悚然,看了看屋檐上的青瓦,仅仅是走廊上的屋檐,屁大点的地方也能藏人?

“这人干嘛的?”

“不对,他跑了,我不成垫背的了吗?”

史奎暗呼这孙子跑的真快,一咬牙,不敢犹豫,起身急速往后院掠去。

“没人吧,可能是有路过的仆人。”周围小弟一开始还没发现异常。

忽然看见一道影子从屋檐上露出,这才反应过来。

杨府里的下人可不敢上墙乱看。

“玛德,胆大包天!什么人敢偷窥?”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抓住他,一定把他四肢砍断。”

“追!”

小弟叫骂着,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偷来偷东西被他们发现,抽出刀子急忙跟上去。

杨昆匆忙抓了一件衣服套在身上,快步流星追去,后来居上,超过小弟。

他刚来到后院,就看到一个身影已经翻墙而过,连忙猛跨两步,提气,纵身一跃,翻过院墙。

这时候,身后小弟才刚赶到,

“我曹,托我一把,我先过去。”

“这个时候还要抢?迟了人影都看不到了”

“你们这些废物……”

……

史奎脚步飞快,接连转过几条街道,直到看不到杨昆院子,速度才慢下来。

脱掉半路顺来的衣服,混着汗水狠狠在脸上擦了两把,将脸上的炉灰擦掉。

随后将衣服丢掉。

“境界应该比我高些。”

“但根据方才修炼时流露出的气息来看,气血与我相差无几。”

史奎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一边行走,暗自将自己和杨昆做对比。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大喊,

“贼人,好胆,还敢杀个回马枪,哪里跑?!”

随即,一阵屋顶陷落、院墙倒塌的声音响起。

“是那道黑影?”

“没想到杨昆追他去了。”

史奎回头看了眼声音传来的方向,表情有些幸灾乐祸,接着准备远离此地。 第33章 周冲 和史奎隔着两条街的一处院子里。

从屋顶跌落的周冲心里有苦说不出。

什么叫还敢杀个回马枪,也太高看他了,他只是看到那个小子往这走了,才想要跟上来。

再说干盗贼这行的,只听说过提前踩点的,没听过出手失败杀回马枪的。

周冲挣扎起身。

刚才从房顶跳跃的瞬间,来不及避开,被杨昆扔过来的棍子砸中,直接从屋顶坠下,受了不轻不重的伤。

“那小子是同行?还是有其他目的?”

周冲侧耳,听着阵阵脚步声接近,不由记恨起惹出这桩麻烦的身影。

“不是这小子,我早走了。”

因为之前去内城大户人家偷东西差点被抓到,加上后来内城严加防范,周冲转变方向。

开始在外城的一些富户中挑选合适的目标。

今天他正好去杨昆家里踩点,完事之后正准备从中院离开,没成想史奎摸了进来。

还以为遇到了同行。

本着同行是冤家,周冲不敢随便暴露自己,只好藏匿气息,伏在屋檐上一动不动。

没想到的是,他仅仅不小心在瓦上弄出一丝动静就被杨昆察觉到。

后面就是追逃的戏码。

“那小贼好像掉进了这个院子?”

“管他是不是,进去看看不久知道了。”

听到院门传来追兵的声音,周冲皱了皱眉头,轻哼一声,随即脚尖轻轻一点,从另一侧翻了出去。

“砰——”

院门被暴力推开,接着几个拿着宽刃大刀的混混冲进来。

“不在?”

“跑了!看那屋顶,就是从那掉下来的,没错。”

“应该跑不远,追!今天一定要追到!”

……

又过了几条巷子,史奎计算着距离,估摸再有两个路口就到大街。

到时候就宛如鱼儿入水,想要找到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不由加快脚步。

刚拐过路口,史奎不由停下。

只见一道穿着黑衣的身影静静站在阴影中,加上余晖的的光影,更加让人看不清此人的面目。

史奎暗暗提起警惕,打量了一眼,瞬间认出这人不就是差点让自己背锅的那个贼吗。

这人属鬼的?

每次出现都悄无声息。

“哦,我倒是谁,原本还以为是同行,没想到是你。”

“只是不知道你樵二郎什么时候也干些偷偷摸摸的事了?”

周冲一向记忆很好,他平常白天也会乔装打扮在市井中瞎转,提前踩点。

曾经去柴市转过一圈,见过其他樵夫对史奎称赞的场面,当时不由多看了两眼,记住了他的样子。

听着黑衣人轻佻的语气,史奎不由眯了眯眼,心思急转,

“大盗周冲?你胆子还挺大,被人通缉了还敢露面。”

现场气氛凝重了些。

周冲正了正脸色,看着史奎沉稳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不像诈他的样子,又怀疑起他到底是不是同行,

实在是他俩一起出现在别人的院子里,大概率有相同的动机。

如果不是去偷东西,难道还是为了杀人?

杀人?就靠这小子腰间别着的柴斧吗?

“兄弟溜哪路的?”

“没想到还真是大盗周冲!”被人一口喊出身份的史奎差点绷不住,但他知道这会如果想不出反制的手段,只能任人拿捏。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动手,除非能做到一击必杀,否则会有让他跑掉的风险。

好在他急中生智,想起这段时间城里活跃的最有名的大盗,周冲。

估计只有外面来的贼才会艺高人胆大去杨昆家里偷窃。

这才灵机一动诈他一下。

纯属瞎猫碰见死耗子。

不过蒙对了就行,现在不说形式翻转,但至少回到了一个平衡的局面。

听着周冲嘴里的黑话,史奎正想着怎么回答,忽然看到周冲有些走神,好像在感应着什么,接着史奎也听到一阵嘈杂声。

两人保持安静。

“妈的,这个杂碎跑的还真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往哪去了?前面就是主街道了,估计他还躲在哪个巷子里。”

“走,到那边去看看。”

接着,脚步声远离。

史奎打算趁周冲不注意的时候出手,周冲也是这样想的。

只见周冲从腰间一抹,抬手间,便是三道乌光向着史奎面门极速飞来。

“暗器!”

史奎一直保持警惕,看到周冲动作立即反应过来,微微扭头躲过。

这时,他余光注意到,不远处周冲脚步轻踏。

两三米远的距离瞬息越过。

周冲左手持着匕首已经欺身而来。

“好快的速度。”

史奎心里暗道。

接着他条件反射使出一招猛虎弹爪,轻飘飘的用指节击中周冲持刀的手腕。

周冲闷哼一声,继而大惊失色,

“好大的力道,炼皮境?不对,炼血境?!”

一般人如果资源跟得上,有合适功法的话,打磨个一年半载就能成为炼血境武者。

但如果想要晋升炼皮境,至少再花个双倍的时间才行。

这樵二郎多大的年纪,能修炼到炼皮境?

但是这股力道也不像炼血境能使出来的。

身上也没有炼皮的痕迹。

好古怪。

周冲觉得自己一时半会拿不下史奎,已经心生退意

“想走?”史奎也看出周冲的打算,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这周冲也是炼血境,不过修炼的主要是腿上功夫,以灵巧取胜,杀伤力却不够。

只要撑得过他第一波攻击之后,后面就没多少威胁了。

史奎施展猛虎拳法,招式宛若雨点般攻去,沙包大的的拳头不时落在周冲身上。

几息过后,周冲便招架不住。

随随便便都是几百斤重的拳头,得是开始炼皮的武者才能撑住吧,周冲面色发苦。

“兄弟,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素无仇怨,不如就此分开,我这人嘴巴严,也不会乱说话的。”

“这会动静不小,一会人追过来,我们谁都走不了。”

周冲话音一落,不远处真的传来声响,好似有人往这边查探。

史奎懒得废话,更加用力的攻去。

调转全身血气,凝聚到双拳。

两千余斤巨力全部爆发!

举重若轻,声势不显的砸向他头顶。

周冲毫无所觉,抬手抵挡。

下一瞬,“咔嚓”一声,周冲双臂被硬生生砸断,紧接着痛呼一声。

“啊!”

“这边有动静,往这看看。”有人靠近。

史奎心里一紧,眨眼间使出连环三打,拳拳落在周冲头颅。

几下过后,周冲便没了生息。

再一看,脑袋已经血肉模糊,看不出原来模样。

来不及收拾现场,史奎在周冲尸体上摸索一番,找出几片金叶子,还有一块手帕,借着天际间仅剩的微光,隐隐约约瞥见上面字迹“纵云步”,连忙收起,迅速离去。

几道身影举着火把进入这条巷子里。

“在这!”

“怎么躺下了?”

“不对,好像还有人!” 第34章 纵云步(求追读) 片刻后,几个混混举着火把簇拥着杨昆到来。

身后还跟着几位挎刀的官府中人。

杨昆瞥了眼地上的尸体,没着急仔细查看。

而是看向一旁站着的三名混混,

“就是你们先发现这里情况的?”

其中一名混混机灵的往前迈了一小步,满脸堆笑。

“是的,昆哥。”

“我这人就是耳朵尖,听到这边动静不对就拉着他俩过来查看,没想到还真找到了这贼人。”

“不过,等我们过来的时候,这贼已经咽气儿了。”

这名混混说完最后带了一句自己名字,叫钱飞。

钱飞看到杨昆听完之后只是淡淡的点点头,并没有其他反应,不免有些失望。

主要是杨昆现在没有心情提拔手下,他现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这个贼身上。

杨昆端详着眼前尸体,

双臂变形,似是遭受过大力敲打,被人生生打断臂骨。

视线往上,

头颅宛若破碎的西瓜,暗红的血液夹杂着点点白色物质从裂开的头骨缝流出。

好大的力道!

杨昆不由惊叹。

这时,后面的一名差役上前,一把扯过贼人的面巾。

“周冲?!”

“这不是大盗周冲吗?!”即使头上狼藉一片,但还能认清这人身份。

此话一出,周围变得嘈杂起来。

“周冲?没想到死掉的是周冲?”

“不是说这周冲来无影去无踪,怎么在这被人杀掉?”

“估计是遇到了硬茬子了吧。”

这周冲自从来到此地,便名声赫赫。

主要是他不将内城大户放在眼里,想偷就偷,去他们家里如入无人之境。

纵使有武者护院,也奈何不了他。

之前如果不是他作死,想要偷取别人的传家之宝,也不会被人发现。

“嘿嘿,今天运气不错,拿这尸体到林家能换个五百两银子。”

林家就是被周冲光顾的大户,曾经对周冲人头开出过500两的悬赏。

认出周冲模样的差役满脸兴奋,同时招呼同伴上前围起来,好似将这周冲尸体视作囊中之物。

杨昆没有搭理他们,而是将这具尸体翻转过来。

扯开衣服,看到后背上一道印记,这才确认这人是去他家的那个贼。

后背的血印正是他用棍子打中周冲时留下的。

杨昆微微颔首,好似明白了前因后果,

“这周冲应该是去我家偷盗,但是没想到被我发现其踪迹,这才有后面的事情。”

“不过,他在这里应该是和别人起了冲突,最终被别人杀掉,是因为分赃不均还是什么?”

杨昆还是有些疑惑,来回打量周冲的体型,忽然发现出些端倪来。

“好像有些对不上…”

杨昆仔细回忆当时看到周冲时的情形,有两幅画面在他脑海中来回闪烁。

一个是他听见动静看到周冲从屋檐上跃下时的画面,一个是追赶周冲翻墙时的画面。

怎么想都感觉翻墙的那道背影比这具尸体要…壮硕些?

杨昆眯了眯眼,好似气极反笑一样,

“有意思,还有别的贼?把我家当什么了?是个人都能来!”

“这事还没完!”

……

另一边,史奎出城之后,全速往家里赶去,小半个时辰后就看到自家院子。

史奎推门进入,看到嫂子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连忙去后院打了盆水洗漱过后,一起帮忙准备晚餐。

饭桌前,史奎好像两天没吃饭一样,猛扒饭菜。

一番狼吞虎咽,连干三碗饭之后才觉得肚皮没有那么饿了。

主要是下午这半天活动量太大了。

又花了半盏茶时间才将肚子填饱。

吃饭的时候,大哥说起小松带史奎寻找顾叔的事情,史奎听到随意应付过去,没有说自己要改户的想法。

他觉得等到办完这事再说也不迟。

饭后,史奎来到后院练了会拳,才回去睡觉。

一夜无话。

翌日。

目送大哥出门上工,史奎来到后院,拿出昨天从周冲身上摸到的帕子,仔细查看起来。

手帕丝绸材质,摸起来细腻光滑,也能摸出是薄薄的两层。

“纵云步?”

上面记载了一门武学,前后两面画满了动作招式,主要是腿上的动作,旁边还有些蚊蝇小字注释。

史奎看过几遍之后,微微皱眉。

这玩意真的假的?

看起来好像很唬人的样子。

没有接触过多少武功秘籍,他也看不出其中真假、或者有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想到周冲随身带着这玩意,想来也不是普通的东西。

真的假的,练练不就知道了吗。

想到这,

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史奎也不怕出问题,对着上面的的图解练了起来。

随后,史奎在院子里不时上蹿下蹦,前后左右来回挪移。

移动之间,蕴含着某种步法和技巧。

搭配上招式变化,身形灵动轻巧。

半个时辰后,

史奎突然感觉一轻,身体好似化为一片云朵。

随即一迈步,竟窜出去一丈开外。

【技艺:纵云步(Lv0)9/100】

【巧用:轻身。身轻如燕,健步如飞。】

“成了!”

史奎眼露兴奋之色,没想到还真给他练成了。

面板已经成功收录,意味着他往后只需要肝经验就行了。

“要是早学会这门身法,昨天从杨坤院子逃跑的时候也不至于落后那周冲。”

“要不是反应快,就成了别人垫背的了。”

“果真是不需要跑多快,只要跑过最后一名就行。”

史奎暗自感叹,不由回想起昨天逃跑的一幕。

“不过,周冲隐匿气息也有一手,不知道是不是门武学。”

周冲总是悄无声息的出没,给史奎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不由怀疑起他藏匿气息的本领是不是也是一门武学。

不过他并没有从周冲身上找到别的武学就是。

随后就抛之脑后,不在惦记。

现在有了纵云步,他也很知足了。

“轻身?”

史奎一边适应着身体的变化,一边练习着这门新武学。

“纵云步经验+1,经验+1……”

熟练度也在缓慢提升着。

两天后。

史奎闲庭若步一样,赶往谯楼寨。

只见他轻轻迈步,身体便窜出去数米远。

仅过去两天,这纵云步又有所提升。 第35章 脱离杂户,衣绣昼行(求追读) 史奎赶路的时候突发奇想。

既然血气能聚集到拳头,增加拳法威力。

那如果将血气搬运到腿部,再施展纵云步又会怎样呢?

边想边做,史奎控制着体内几缕血气流转到腿部。

下一瞬,史奎身形一晃,宛若鬼魅一样,出现在三丈之外的地方。

“没想到血气还有这妙用。”

史奎咂舌,惊讶于有了血气加持之后,纵云步速度之快。

随即,他散去腿上的血气,按照正常的速度赶往谯楼寨。

毕竟,施展步法也是需要消耗气血的。

……

谯楼寨,公衙前。

史奎抬头看了看有气派但不多的公衙大门,抬腿迈上台阶。

“站住,干嘛的。”

看守大门的守卫上前挡住了史奎的去路,不耐烦的问道。

“有劳通告下,我找丁县丞。”

从顾叔口里得知,掌管整个谯楼寨和下属村子的户籍就是叫丁武的官员。

谯楼寨虽然是个城池,本质上是县的行政级别,按照朝廷的官职称呼,应该称呼丁武为县丞。

“找丁头?”

听闻史奎找的人是丁县丞,守卫顿时知道怎么回事了,轻蔑一笑,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史奎,也不说话。

史奎哪还不懂,这不明摆着等着收好处的吗,心底暗骂,“小鬼难缠”。

随即脸上挂笑,从怀中掏出二两碎银子,上前两步,

“天气热,这些钱请差大哥喝碗茶。”

接过银子,守卫拿在手里掂了掂,这才正眼看着史奎,

“跟我来吧。”

随即,守卫在前面带路,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公衙里。

进门是公衙大堂,两人没有往前去,而是从一侧绕到向了后院。

走在路上,史奎能看到大堂的外墙上还有裂痕,底部长满了青苔,给人年久失修的感觉。

路过两排屋子,两人来到最后面一处单独的小院。

站在小院门口,守卫大声叫喊,

“丁头,来活儿了。”

喊完,掉头而去。

这时,最中间的屋子里露出一道穿着官袍的身影,对着史奎招招手。

史奎往屋子里走去,进屋子之前,左右扫视了两眼,还能看到两侧的厢房里有人影攒动。

“时辰倒是掐的准,再有一刻钟我就放衙了。”丁县丞须发皆白,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对着史奎说道。

史奎一怔,随即识趣的说道,“是我的不是,还要劳烦县丞花费些时间帮忙办理下户籍。”

放衙就是说下班了,现在也不过未时,怎么算都有些早了。

但几点下班人家说了算,史奎也管不着,只要能给他把事办了就行。

“户籍之事?那就是来改户的了?”

丁县丞反应很快,找他办事的也只有这些杂户改户的事了。

“规矩懂吧?”

史奎点点有,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递过去。

里面装着足额的金叶子,换算下来,已经超过三百两了,够他们改户用的。

丁县丞查看一番后,摇了摇头。

倒不是这钱有问题,而是他觉得改户没必要,改了你就能一步登天了?

“有这钱不如多吃顿好的。”

确认数目没问题,丁县丞也不避讳,直接将金叶子倒出来,放到自己腰间的荷包里,荷包顿时变得鼓鼓囊囊。

“什么村,什么名?”

收好钱,丁县丞也不墨迹,问起要改户的人口信息。

史奎随即把自己连同大哥大嫂的信息报上去。

本来他还想把方伯的户籍一齐改了,但是方伯给拒绝了,说他一把年纪了,就不浪费这钱了,此时也就没给方伯的信息。

丁县丞起身来到桌案后,写了个条子,开口喊道,

“小六。”

旁边的厢房顿时回应一声,“来了。”

接着一个年轻的书吏员跑过来,接过条子,又跑回去。

不到半刻钟,这个名叫小六的吏员拿着一本发黄的册子回来,递给丁县丞。

丁县丞打开,确认文字没问题,拿出自己的印章盖上。

“喏,完事了。”

看着递过来的册子,史奎有些不敢置信,这就好了?

这办事效率已经不是可以用快能形容的了。

接过册子,

最外面是【户贴】两个大字。

史奎小心的翻开,左右两页写满了小字。

“神康二十六年,宁州,定渊府……”右侧一面的内容是户籍所在地信息,以及办理这个户贴的时间。

最主要的是左边的贴,“成丁二口,史腾二十九岁,良户。史奎一十七岁,良户;妇女一口,潘玉梅,良户……”

史奎看到,户贴上最重要的信息,户的种类,由‘樵户’改为了‘良户’。

这代表从此刻起,他不在是杂户!

内心激动,无以言表!

一字之差,身份却平白低人一等!宛若戴上了枷锁,处处受限。

行业限制不说,每年还要承担徭役,苛严沉重,难以承受!

种种一切,压的人喘不过气。

现在脱去杂户,史奎顿时感觉身上一轻,十分快意。

“还有事没?没事我要放衙了。”丁县丞刚干成一笔买卖,心情有些不错。

“没了,谢过丁县丞。”

史奎发自内心的道了一句谢。

丁县丞点点头,没有再交谈的意思,随后起身,往屋外走去。

史奎跟上,刚迈出屋门口,被一道声音喊住,

“史二郎?还真是你,我还怕认错了人一开始没敢喊。”

史奎转头看向声音来源,两个熟人在一侧厢房里出来,

“柳叔,赵叔,你们怎么在这?”

这两人都是同村樵户,平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熟悉的很。

“我们来办路引,”赵叔答了一句,随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刚才听那吏官说你是来改户的?”

本来还以为吏官口中的史家是别的村的,没想到出门就遇上了史奎。

但改户又不是个小事情,赵叔有些不敢相信,这没爹没娘的兄弟俩竟悄摸的干了人丁齐全的家庭干不了的事情,换了户籍?

史奎含笑点了点头。

赵叔柳叔两人相视一眼,表情复杂。

他们自己就是樵户,知道杂户多穷困,生存都很难,能做到改户真的不容易。

“喜事儿,大喜事儿,高低得摆两桌庆祝一番。”

柳叔看着史奎年轻的容貌,知道这年轻人和他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现在也是借机攀交情。 第36章 接手 (求追读) “赵叔,柳叔,我先走了。”

从公衙出来,城里某个街道上,史奎和同村二人分开,往柴市的方向走去,同村的村民则是赶回村里。

史奎心情不错,迈着欢快的步子往前走去。

没一会,进入柴市,径直来到顾叔柴铺。

柴铺外面的柴火基本处理完了,此时空荡荡一片。

大片的空地似是还在诉说着往日的红火,但此刻只剩下一丝寂寥。

铺子里传来顾叔的说话声。

“腾哥儿,这段时间受累了,你干活我也看在眼里,不是那等偷奸耍滑之辈。”

“眼下我这柴铺也要关了,这工钱拿好,再琢磨琢磨,寻个活计吧。”

“樵户不易,不过只要踏实肯干还饿不死自己,你虽不如你兄弟干活老练,养家糊口没什么问题。”

接着听到顾叔轻笑一声,继续说道,“这么多年了,樵户当中也没出几个樵二郎这样的人物。”

在史奎这个年纪的时候,可能也就张根,张叔的砍柴水平勉强能和史奎想比。

不过张叔强的是身上的那股灵性,能知道山里哪片会出好柴,一找一个准。

如果比体力,那张叔可差远了。

莽山到城里少说有十来里路,年轻时的张叔走到城里最多背个三十斤柴顶天了。

史奎抬腿踏上台阶,脚步声引起了屋内人的注意。

小松反应最快,看到来人,笑着开口道,

“顾叔嘴可真灵,刚才还谈起过你呢,奎哥儿。”

顾叔和史腾扭头,看到史奎走进屋里,同时轻笑起来。

“樵二郎,满脸红光,看来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顾叔打着招呼,不忘打趣一声。

“确实是一件喜事,还跟顾叔你有关。”

史奎言笑间就把自己改户的事情说了出来。

顾叔恍然,没想到这小子还真去把户改了,还以为他只是随便问问。

大哥史腾先是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随即满脸激动。

史腾目光紧紧盯着史奎的表情,看到兄弟脸上没有丝毫的动摇,知道这事大概率是真的。

他了解自己兄弟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也不会随便开玩笑。

“没想到,真没想到……”

史腾在一旁喃喃自语,脸上激动的表情能看出他此刻心里很是复杂。

有些事史奎其实不知道,但史腾作为家里的长子还是知道的。

史振,也就是史父,当年是以罪犯之身被贬为樵户来到这谯楼寨的,后面在这里娶妻成家生子。

一直到死都没有脱离杂户身份,也没有机会回到故乡探望双亲,相当于是带着遗憾死去的。

现在史奎帮他们一家脱去杂户,也算是完成史父一半的心愿了。

其他三人没有在意史腾复杂的反应,在一边闲聊着。

史奎忽然瞥了眼周围空旷的场地,脑海中不由升起一个想法。

如今他们一家已经改户,也应该考虑下后面的生计。

他有面板在身,任何职业都能快速掌握其核心技艺,做什么都能快速取得成绩,但是大哥呢?

大哥半辈子都在和木柴打交道,如果换行能适应的了吗。

纵然可以选择其他行业,但是这谯楼寨里,大部分生计也免不了与木头打交道,木柴、木炭、伐木……

想到这,史奎蓦然开口,

“顾叔,你几时去府城,你这铺子有人接手了吗?”

顾叔愣了愣,转念就知道史奎打什么主意了,轻声笑了笑,

“没几天了,准备九月下旬出发。”

“你小子是想把我铺子盘下来?”

顾叔眼带唏嘘之色,左右扫视一番后说道,

“这个想法倒也不错,你兄弟俩一个是打柴的好手,一个懂得这柴市的道道,能把铺子接下来也不至于饿死。”

听这话里的意思,顾叔还没有把铺子盘出去,也不排斥把铺子转给他们兄弟。

史奎心中微微一喜,感觉拿下这铺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有了铺子之后也算有个正当的收入来源,就算大哥不干,招人干也亏不了。

“你要是真想做这柴铺生意,还有些地方要说下的,主要还是在人际关系上。”

“一方面是来自内城的客源,尤其要注意;一方面是柴帮和樵夫……”

看到史奎果真想要盘下铺子,顾叔自然愿意。

此次搬走,他大概率就不回来了,能将铺子盘出去也算解决一桩心事。

剩下时间,顾叔尽量把开柴铺需要注意的地方说给兄弟二人。

虽然只是一间小小柴铺,但是涉及各方利益,马虎不得。

……

一个多时辰后,史奎兄弟俩走出顾氏柴铺。

往后应该叫史家柴铺了,顾叔已经卖给他们,现在只等着走完手续,这铺子就完全属于他们兄弟俩了。

现在铺子里已经没有什么生意,史腾也得以提早下工。

方才听到史奎要将铺子盘下来的时候,他也没有反对,甚至还有些欣喜,毕竟在铺子里干了许久,甚是熟悉。

在城里买了一些东西后,二人踏着夕阳,往家里赶去。

走进村里,隔着老远,就看到村里人从自家小院进进出出,一波接一波。

兄弟俩对视一眼,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往家里走去。

“回来了,大郎二郎回来了。”

“哎呦,看看人家兄弟俩,一看就是踏实肯干,努力过日子的人,也不怪人家能改户呢。”

“那倒是,这下可出息了。”

走进院里,听到身边人的议论,史奎顿时知道了怎么回事。

原来是邻居听说史家脱了杂户,前来道贺的。

杂户之所以是杂户,就是操持杂业,供给官府役使的特殊人户,身份就低人一等。

现在史家兄弟俩恢复良户,光身份就比他们高一些。

正在和其他人说话的玉梅,看到他俩,连忙从人群挤过来。

来祝贺的邻居太多,屋里待不开,现在都站在院里说话。

玉梅好似还没完全搞明白状况,刚才一直稀里糊涂的接收着邻居祝贺声,此刻表情有些懵。

史腾上前和妻子解释一番,玉梅才彻底明白过来,原来他们一家已经脱离了杂户,此刻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随即又挤入人群,和其他人说着话。

南山村本就不大,有点消息自然传的飞快。

听说史家改了户,越来越多人来看望,既是道贺,也是看看他们是长了三头六臂了还是怎么着。

一家人忙到大半夜才将所有人送走。 第37章 恶客登门 (求追读) 第二天。

吃过早饭,一家人各忙各的。

因为后面要忙柴铺的事情,那住在村里就不方便。

所以一家人打算搬到城里,已经托人在找院子了。

这会儿玉梅收拾家里能用的东西,准备到时候带走。

史腾难得的不用去上工,他闲不住,于是帮着妻子整理东西。

而史奎,在后院雷打不动的练武。

现在多了门技艺纵云步,每天也需要抽出一定时间来肝熟练度。

这种身法虽然没什么威力,但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的。

不过他分得清主次。

精力主要还是放在猛虎拳上。

毕竟这门拳法关系着血气的提升,直接影响炼血进度。

“血气贯身,透而不发?”

史奎心分二用,手上招式不停,同时心里琢磨着炼血进阶的事情。

按照张茂从武馆听到的说法,

只有当血气覆盖全身,将要透体而出但未出的情况才算是炼血圆满,才能开始下一阶段的修炼,炼皮。

“覆盖全身?不会太夸张了吗?”

史奎不禁有些郁闷,感受着自身情况。

就算将全部血气聚集起来,也才堪堪覆盖两只手掌。

以每天只能熔炼几缕血气的速度,如果要覆盖全身这得炼到什么时候?

“血气熔炼的速度有些缓慢了!”

他心里很清楚,尽管猛虎拳的熟练度坚定的提升着,但它只是一门拳法,并不是炼体功法,潜力已差不多到极限。

能够达到炼血境就已经出乎预料了。

而且猛虎拳也不算多么高深的拳法,熔炼气血的速度慢也是可以理解的。

“看来有必要去武馆一趟了,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修炼的。”

长久以来,史奎都是自己凭借天赋面板硬肝,这有些闭门造车了。

打定主意,等到柴铺过完户就去往城里武馆一趟。

哪怕不拜师,了解一番情况也是好的。

【技艺:猛虎拳(LV3)41/700】

【巧用:力有千斤,举重若轻。】

……

五天后,九月二十二。

黄道吉日。

万里无云。

史家柴铺正式开张。

虽然樵户大都被征调服役去了,但还有为数不少的樵夫通过各种手段没去,此刻也来凑个热闹,道贺新店开张的同时,也在史腾史老板面前混个脸熟。

是的,史奎盘下铺子之后直接当甩手掌柜,任由大哥来折腾。

因为他觉得麻烦,有那时间还不如练会拳呢。

除此之外,不乏同行前来祝贺。

虽说同行是冤家,但谯楼寨的薪柴生意大得很,不是仅凭几家铺子就能吃得下的。

另外,还有一些顾叔之前的老客户也派人送了些礼物过来。

这些人都是顾叔的人脉,也是可以直接合作的。

史奎靠在屋门框上,看着大哥在门前台阶下,站在人群中侃侃而谈,既能跟得上同行的话题,也不忘冷落一旁讨好的樵户。

似乎已经快速适应了身份的变化。

“你这身份变得够快的啊,成为樵二郎这才多长时间?现在又变成史老板了。”

孙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来,站在史奎身旁,二人一同瞧着人群的热闹。

“史老板在前面呢。”

史奎毫无在意的努嘴示意大哥的方向,轻描淡写的略过身份改变的话题。

这老头可精着呢,他是亲眼看史奎一步步成长过来,难免能看出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孙老头扭头深深看了眼史奎,随即目光又离开,

“拉倒吧,我又没什么企图,这么防着我干嘛。”

“再说了,谁是真正的老板难道我还看不出来?”

史奎笑了笑,没再答话。

正在此刻,

不远处一群人气势汹汹走来,直奔这家新开张的铺子。

动静太大,引得在场众人不由转身看去。

只见打头的正是柴帮的头目兼柴市管事,杨昆。

身后还跟着十几名混混小弟。

一群人凶神恶煞的走来,不像是来道贺的样子。

有人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不好的事情,开始躲向一旁,静静看着。

孙老头冷哼一声,看到这柴帮也没什么好脸色。

史奎看了眼孙老头,然后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门外。

如果等下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这个位置也方便出手。

“什么时候柴铺也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开的了,还是一介樵户?”

人未至,声先到。

一旁的樵户听到这句话压低了头颅,默默往边上靠。

“昆哥,我们已经改过户,现在是良户了。”

史腾脸上带着笑意,迎上去。“昆哥能够前来……”

史腾本想着今天是个开张的日子,气氛不要弄得太僵,说两句好话应付过去就行了,但没想到话还没说完,直接被打断。

“良户?”杨昆走到跟前,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轻蔑。

“怎么,改户了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在我这都一样!”

杨昆四下扫视,像是在宣告这是他的地盘。

周围人群纷纷避开其目光,生怕惹到麻烦。

扫过人群,杨昆又看向地上摆着的礼物,一脸不爽。

最后目光停在两坛睡莲上。

同时眉头微微皱起。

为了表示庆祝,有不少人带了蕴含好兆头的礼物前来。

杨昆看着的不过是两坛普通睡莲,只是此刻莲花鲜红若火,鲜艳夺目。

也是象征着柴铺生意红红火火,蕴含送礼之人的殷切祝福。

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史奎顺着杨昆的目光看去,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但听到身后孙老头嘀嘀咕咕,

“牛逼轰轰的,看到慕家送的花就不敢吱声了?”

心中一动,史奎回忆起刚才送来睡莲的小厮,称自己来自慕家,奉命送来贺礼,祝贺柴铺开张。

这慕家是顾叔介绍的,说是他以前最大的主顾。

当初帮顾叔改户的好像就是一个姓慕的?

看杨昆反应,慕家来头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些?

顿了片刻,杨昆移开目光,但是好像没了方才的气势。

也不管史腾,而是走上台阶,径直站在史奎面前,用目光逼视着史奎。

头颅往前靠近,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张森,是你杀的吧?”

“别以为学些武就能为所欲为。”

“哪怕你是真正的入品武者,是龙也得盘着!”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说明史奎杀了张森,但他从赤金帮了解到张森谋划史家的勾当,在加上史奎能拿出改户的钱,稍加推算,就能知道背后的事实了。

如果史家真的有钱,还需要找张森借钱? 第38章 真假靠山 (跪求追读!)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看着周围人都在注视着他们俩,神色不一,史奎语气平淡的回道。

他脸上丝毫没有露出被人拆穿真相的的惊慌之色,更不在意杨昆凶狠的语气。

柴帮在怎么强,也是一个黑帮组织。

且不说杨昆敢不敢在光天化日下动手,就算动手了,史奎自忖也能招架的住。

“哼!”

杨昆冷笑一声。

“希望你能一直抱紧主子的大腿,别被人一脚踢开了。”

“否则……”

杨昆后面几个字没有说出口,而是面露残忍之色的转身看了看史腾,最后看了眼史奎。

威胁意味甚浓,那意思好像是要把他们兄弟俩生吃活剥一样。

不确定慕家到底和史奎有没有关系,杨昆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这种大户动动嘴就能把他管事身份拿掉,至于柴帮头目的身份,对方更是不放在眼里。

随后也不拖泥带水,转身离去。

其他人纷纷退后,让出一条路。

杨昆带头离去,其余小弟们嚣张的看了眼史奎然后跟上。

其余人见到这群泼皮离开,不由齐齐松了一口气。

如果可以,他们不想跟这些混混有任何关联,因为他们代表着麻烦。

随后人群重新聚在一起。

他们方才没有听清杨昆和史奎两人说什么,这会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在史腾面前旁敲侧击,打听消息。

猜测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惹到了柴帮,这才引来惹上麻烦。

史腾眼带担忧的看了眼史奎,后者给了一个安慰的眼神,这才镇定一些。

史奎抬头看了眼杨昆离去的方向,缓步走下台阶,端详着地上令杨昆态度转变的两坛睡莲。

坛子半人高,或许称呼为缸更合适。

质地没什么特殊的,就是普通的陶瓷制作而成。

重点是缸体上刻画着醒目的字体——慕,代表着送礼之人的身份。

史奎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杨昆是忌惮自己“背后的人”,误以为自己跟这慕家扯上了关系。

“是投鼠忌器?还是另有谋算?”

史奎谨慎的思考起杨昆的反应。

看到柴帮刚来时的气势,像是要把铺子给砸了,但自从杨昆看到这慕家礼物之后,前后态度,判若两人。

这慕家有这么大的威慑力?

怎么没听顾叔说起过。

顾叔走的有些快,要不还能再去询问一番。

史奎正皱着眉头思索着,耳边突然响起孙老头的声音,

“我还在想顾老头关系有没有断呢,没想到你们这又接上了。”

史奎疑惑的看了眼孙老头。

这话好像意有所指。

柴铺不就是一个买柴卖柴的铺子吗,还能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孙老头干了几十年的柴铺,这里面的事知道的肯定比他们兄弟多。

于是,史奎客气的将自己的疑惑问出。

“呲~”

孙老头毫不客气的嘲笑一番。

“你不会觉得开个铺子就能做生意了吧?”

“先不说生意本身好不好做,就说这城里势力纷杂,帮派,官府,大户,商户……各方牵扯,交错繁杂,只要牵扯到钱都想来分一杯羹。”

“再说我们柴市柴铺,柴帮例钱,官府税钱,黑三白二这钱是少不了的。要是真老老实实做生意,能不饿死就不错了。”

“所以,我们跟慕家这样的大户有什么关系呢?”

史奎点出问题关键。

“简单说来,他们做靠山,我们才能安安稳稳做生意。”

听到这里,史奎懂了。

这不就是保护伞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跟柴帮有什么两样?

柴帮垄断了这柴市的地盘,将其他帮派隔在外面,保证柴铺不受别的帮派混混捣乱,并以这个名义收取例钱。

现在这些大户干的事不和他们一样?

举着靠山的名义,再来收一波钱?

“不一定,有的看中钱,有的看重人。”

“我这边的林家就是要孝敬……”

“害,扯远了。”孙老头讪讪而笑,不小心把自己的情况说了出去,“不是,各家有各家情况,顾老头怎么跟你说的?”

“……”

很快,一天时间过去。

临近天黑。

史奎看着史腾和小松关好铺子门,遂和小松分开,各回各家。

小松是顾叔的远房表侄,并没有跟着顾叔去投奔没多少关系的表姐,而是留下来继续在柴铺忙着伙计的活。

今天开业也是忙了一整天。

史奎看着大哥心情不错的样子,看样子是乐在其中,不由为之高兴。

想起白天的事情,开口问道,

“大哥,慕家是怎么回事?”

大哥之前在铺子里一人干着三个人的活,接触的事多,说不准他知道些什么东西。

“慕家?内城的一个豪强大户,是顾叔之前的老客人,他家的用柴一直是我们送的。”

史腾一愣,随即回忆着更多的信息,

“顾叔临走的时候也多嘱咐了两句,让我们不要怠慢了别人,说如果找我们帮忙,尽可能的做就好,不会少了我们的钱。”

“哦对了,除了柴火,他们之前也让顾叔找人帮他们砍过几次木头和竹子,其他倒没什么了。”

听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就是正常的生意往来。

所以,柴铺跟这些大户并没有很深的联系,只是杨昆多想了而已?

那这样说来,杨昆早晚会发现此事,可能还会再起波澜。

不过一时半会他也发现不了,杨昆总不能跑到人家去核实吧。

但史奎还是感觉到一股紧迫感,觉得自己要抓紧提升境界了,炼血境还是太低了。

这样想着,史奎不由加快脚步。

……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

早上吃过饭,大哥去铺子里忙活,史奎则是在后院练着武。

他们在城里租了一个二进的院子,一年不到三两银子,价格算是便宜的了,关键是离着柴市没多远,大概走个半盏茶时间就能到铺子里。

史奎要练武,要了宽敞的后院,地方大不说,也更安静些,史腾夫妇住在前院,一般也不会过来打扰。

就算练武的动静大点,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史奎这会在站桩。

配合呼吸法,胸口有节奏的上下起伏。

时间久了,史奎清晰的感知到呼吸法才是关键。

猛虎拳有了呼吸法之后,才如虎添翼般快速壮大气血。

只不过,现在猛虎拳的效果差不多到头了,气血提升有些无以为继。 第39章 铁衫门 (跪求追读!) 练了个把时辰,满身大汗。

史奎打水清洗过后,只觉得全身舒爽。

随后踱着步走出家门。

他和张茂约好了,今天去拜访铁衫门。

铁衫门在城里虽然不是顶尖的武馆,但也小有名气。

其拿手功夫,铁布衫是有名的横练功法,练成之后全身宛若钢铁,可刀枪不入。

但铁衫门声名也被这门功夫所累,修炼难度太大,修炼至圆满者寥寥无几。

所以,刀枪不入的说法更像是武馆自吹自擂的一样,并没有多少人拜入。

一遍回忆着武馆的信息,史奎一边顺着街道走去。

武馆位置在靠近内城城墙的地方,算是外城的核心区域了。

果然,越往里走,人流也变得拥挤起来。

贩夫走卒,引车卖浆,往来不绝。

小半个时辰后。

史奎来到了武馆‘铁衫门’。

张茂站在大门旁边,看来等候多时。

“阿茂,等久了吧。”

“还好,刚晨练完,没等一会。”

张茂从小话就不多,和同龄的孩子站在一起往往是最沉默寡言的那一个,显得有些不合群。

被张叔送到武馆之后,和同龄的孩子来往的就更少了。

不过,自从上次史奎借钱给张叔后,张茂对史奎的态度改变了些。

“我们进去吧,我跟大师兄说过了。”

张茂说着,带头往武馆走去。

踏上台阶,绕过照壁,是一处宽阔的露天院子,两边的架子上摆放着各式兵器,看起来挺像那么会事。

不过,院子里此刻无人。

再往前是一会客大堂,二人并没有前去,而是从一侧顺着小道往大堂后面走去。

刚走上小道,后边院子里传来一阵叫好吆喝声,听起来十分热闹。

没走多远,穿过一个拱形门,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院子里站着二十几号人,身上穿着和张茂身上同样的短打服,是铁衫门的弟子。

各个年龄段都有,此刻面色兴奋的看着场地中间一个打拳的中年汉子。

“大师兄,这就是我同乡。”张茂对着边上一个看着二十八九岁的小年轻说道。

大师兄看了眼走到跟前的史奎,面露笑意,

“你也是来学武的?”

“等会。”

说完,转过头继续看向里面。

史奎不由看向张茂,后者露出一个苦笑的表情,示意他稍等一会。

今天左右无事,史奎按耐下性子,也转头看向场内。

这一看,不由入了神。

场内这汉子看着四十多岁,应该就是铁衫门的门主,此刻在场内打着拳。

拳法没什么特殊的,不过一些基本拳招来回组合,谈不上高深。

重点是这汉子身上穿了一副‘铁衣’!

看起来货真价实,十分沉重的样子。

这汉子每一次变招出拳,身上铁衣就会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周围人没有露出丝毫的不适,神色反而颇为向往。

仔细看了一会,史奎觉得好像自己看出些名堂。

这汉子用铁丝缠满双臂、环绕覆盖胸腹背,宛若穿了一身铁衣一样。

每一招都会锻炼到其中的某个或多个部位。

史奎都能想象到,每一次变换动作,铁丝与身体发生磋磨而产生的剧烈疼痛!

但这汉子好像没有感觉一样,表情平淡。

用坚铁磨炼血肉之躯,果然有点东西!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史奎耳边响起呼喊声,

“史奎是吧,你是来学武的?”

猛然回过神,发现场内汉子已经打完拳,此刻脱去铁衣,露出古铜色的肌肤。

周围弟子兴奋的拿起准备好的兵器往汉子身上扎,好像是要实验师傅到底是不是刀枪不入一样。

“喂。”

史奎这才回过神,扭头看向身边,大师兄正哈哈笑着,神色很是得意。

“对,是来学武的。”

史奎一开始打算只是来看看,了解下武馆的人是怎么练武的。

并且可以的话,他想花钱买武功自己回去练,反正有面板,只要肝就能提升熟练度。

但没想到,刚来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给了他很大的触动。

他蓦然想到,别人卖不卖武功不说,这练武又哪里是简单的,其中说法多的很。

就拿猛虎拳来说,如果不是有面板,他一开始压根就不会知道这门拳法是残缺的。

更不会知道竟然还有呼吸法这东西。

而如今见到了这铁衫门的练武方式,又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所以他觉得,有必要加入武馆深入了解武道一番。

“费用清楚吗?”

“有个事情要先说好,学费一概不退。哪怕什么东西都没有练出来,那也是自己的问题,武馆会保证不会藏私,交多少钱,学多少东西,就这么简单。”

史奎这会也知道了这大师兄名叫江霖,称呼了声江师兄后,说道,

“五十两报名费?半年一交?”

江霖看了眼一旁的张茂,然后说道,

“嗯,张师弟和你说了就行。”

史奎不由咂舌,这费用果真不便宜。

他手里也就差不多还剩下五六十两银子,这下基本给他掏空。

“师弟放心,这价钱绝对是物超所值,比其他家合适多了。”

江霖看到史奎肉疼的表情,用力拍了拍自己胸膛,满是保证的说道。

“报名费虽然贵了一点,但是咱们馆里每个月白送三幅药汤,当然只送前三个月。”

“药汤?”

史奎挑了挑眉,有些好奇。

“师弟,你看咱这…费用,什么时候交啊?”

看着这大师兄不交钱,好像就不打算继续往下说的样子,像掉进了钱眼里。

正好这时场地内汉子的表演完毕,全身毫发无损,甚至一个红印子都没有,弟子也慢慢散去,各自练起了功夫。

史奎也就不在磨蹭,“就现在吧,身上带着钱呢。”

江霖一喜,热情的拉着史奎的胳膊,生怕他反悔,

“史师弟,是吧,跟我来,请这边移步。”

说着就拉着史奎往前院走去。

来到大堂,江霖迅速给史奎登记好信息,然后伸出手,意思是该交钱了。

史奎数好银子递过去。

江霖确认数目没问题,这才递过一纸收据和一枚木牌。

史奎看向手里两个物品,收据上记载了史奎的个人信息,包含入观日期,姓名,户籍。入观费用等。

木牌上正面是铁衫门标志,后面只有四个字,临时弟子。

“好啦,从今往后大家都是铁衫门弟子了,以师兄弟相称就好。”

办完手续之后,江霖热情不减。

“师弟刚才想问药汤是吧?”

“看师弟也是练过武的,之前没接触过药汤吗,那我就跟师弟解释一番。” 第40章 搭手 史奎收好牌子和字据后仔细听着。

“说药汤之前要先讲下武道境界。”

“武道以炼血入门,当体内气血壮大到一定程度,就会‘气自血中出’,这就算正式入品了。”

江霖看了看史奎平淡的表情,仿佛已经听过这些了,

“看师弟样子应该是听过这些基本的东西了。”

史奎微微点头。

“重点是下面。”江霖见状,轻咳一声,

“炼血入门,炼皮、筋、骨登阶,这便是武道境界,每一阶有每一阶的玄妙。”

“境界虽多,但重在一个‘炼’字!”

“犹如锻铁一样,千锤百炼,将自己炼的力大无穷,炼的刀枪不入。”

“练武吗,不就是这么回事?”

史奎同意的点点头,所谓一力降十会,一巧破千斤就是如此。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计谋都是无用的。

“但人毕竟不是铁,没那么坚韧。”

“药汤就是利用诸多宝药调配而成,协助武者壮大气血,修复肉身用的,和练法搭配起来能起到一加一大于三的效果。”

听到这里,史奎明白了。

这药汤不就是升级版的肉食吗。

练武毕竟是损耗身体的行为,如果跟不上补充,别说练武了,在长时间的亏空之下还会缩短寿命。

有了这药汤之后,可以帮助武者免除一部分后顾之忧。

好东西!

史奎来了精神,如果有了这药汤,可以节省很多精力,那他不就可以从早肝到晚了吗?技艺的提升不在自然不在话下。

史奎刚想问药方的事情,但被江霖开口打断,

“师弟不必着急,药汤的事情后面就知道了。”

“师弟既然是来学武的,还得先了解下师弟情况。”

“你年纪跟张茂师弟差不多,不算小了,现在开始练武要花费比常人更多的努力才能练出名堂,师弟要有所心里准备。”

江霖也没隐藏什么,有一说一,道出他这个年纪学武的弊端。

随后,江霖问了下史奎的练武自身情况。

史奎没有全盘托出,只是说自己练过武,现在来武馆想学门能壮大气血的功法。

“猛虎拳?没听说过这么拳法。”

“不过看师弟身子骨挺壮实,底子还行。”

听完史奎的话,江霖上下打量了一番史奎,面带怀疑之色。

这个新来的师弟目标明确,就是想学横练功法。

那就是想学铁布衫了,倒不是不能教,而是这门功法也是有门槛的。

入门的弟子要先打磨个一年半载气血,有了底子之后才会传授。

这史师弟虽说练过武,身子骨能顶得住不铁布衫的磨炼不。

“这样吧,为了了解师弟的情况,我们搭把手?”

史奎点头同意。

铁布衫的传授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看样子还有些门槛,要先确认他的气血能不能支持的住铁布衫的修炼才行。

这么看来武馆对弟子还是负责的。

随后,两人来到后院,在院内站定。

在院内正在锻炼的其他弟子看到两人,不由好奇的看过来。

“师弟,请吧。”

江霖笑着说了道,摆了个简单的架势。

其他弟子看到大师兄像是要和人练手,慢慢停下手上动作,静静看着。

史奎也不担心把这铁衫门大弟子打坏,没有客气,直接一记直拳轰过去。

动若脱兔,拳音啸起。

“哦?”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仅看出拳,江霖就知道这新来的师弟底子不差。

这一拳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通过其出拳的速度和沉稳能看的出史奎在拳法上是下过一番苦功的。

但招式是招式,武者比拼看的还是气血。

想到这里,江霖微微鼓动身体气血,同样出拳,迎了上去。

“砰——”

拳头相击,发出沉闷的响声。

拳头传来一股巨力,江霖强忍住后撤的身形,看了眼史奎宛若扎在地里的双腿,其身体纹丝不动。

暗叹了声“好大的力道。”

他体内血气已经覆盖大半身体,再有几个月就能晋升炼皮境了,没想到猝不及防下却差点没接到新来的师弟这一拳。

属实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按照这位史师弟爆发的气血程度,就算没有炼血境也差不多了。

武者只能通过对方全力爆发的情况下,才能通过感受其体内气血的判断具体的境界。

如果有所保留的话,外人也看不真切,只能凭借感觉去猜测别人境界。

这下大概清楚了史奎的实力,江霖也是心中有数了。

随后两人你来我往的交起手来。

七八招过后。

史奎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揉了揉被拳打到的地方,疼的龇牙咧嘴。

方才两人虽然都被对方拳头打中,但史奎拳头打在江霖身上对方宛若没事人一样。

史奎没有出全力,但人家又何尝不是呢。

这只能说明对方确实比他耐打,比他抗打。

“江师兄,怎么样,我应该够资格学铁布衫了吧。”

两人搭手就是为了证明史奎有资格学习铁布衫,没有必要打个你死我活。

“够了,够了。”江霖回过神来,有些打入迷了,还以为自己是再跟自己其他师弟交手呢。

“没想到倒是小瞧师弟了,以你的气血能够进行铁布衫的学习了。”

听到这话,在一旁观战的张茂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他入门三个月还处在打熬气血的程度,体内气血不够浑厚,不足以支撑铁布衫的学习。

而史奎刚来,只是凭借之前练过粗浅拳法就能满足气血门槛。

此刻他心里五味杂陈。

自己还是一天到晚都在练呢,奎哥儿之前白天还要砍柴,能有多少时间练武?

难道自己真的不适合练武?或许我就应该跟着我爹老老实实的去砍柴?

张茂这一刻自我怀疑起来。

两人休息片刻后。

江霖带着史奎来到小院的一处角落,给他讲解了一番铁布衫的练法,随后拿出一捆软布出来,要他缠在身上。

“师兄,你这是?”

他之前看到那个汉子身上缠的明明是铁丝,怎么到了他身上就变成了软布?

看到史奎反应,江霖就知道了史奎的想法,然后解释道,

“铁布衫入门用软布就够了。”

“想要铁丝缠身等你炼皮之后再说吧。” 第41章 血气两壮,皮膜韧如牛 没花多长时间,白色软布缠满了史奎的双臂和胸腹背上半身。

“铁布衫全名龙吟铁布衫,练至圆满者血气覆盖全身,皮膜韧如铁鳞,发功时伴随龙吟之声。”

“不过已经很多年没有人练到这种地步就是了。”

江霖神情似乎有些落寞。

不过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调整一番心态后,继续说道。

“这门功法小成即可步入炼血境,练至大成进入炼皮境没有问题,够你练一辈子了。”

“好了,接下来先传你呼吸法。”

“入气为阴,出气为阳,长呼……”

随后,江霖先是传授史奎呼吸法。

后又传授具体的练法。

最后合二为一。

一下午时间很快过去。

已经记下铁布衫练法的史奎浑身疲惫的迈出武馆,然后和张茂告别。

看了眼张茂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开口问道,

“阿茂,还有什么事吗?”

张茂咬了咬牙,目光垂下,“奎哥儿,你们铺子还缺劈柴的吗?”

史奎诧异的看了眼张茂,一副想要帮忙又不好意思明说的神态。

随即心里一想就知道他的目的,估计是最近家里实在缺钱,想要去铺子里找份工赚钱。

史奎想了想铺子情况。

虽然是刚开张,但是凭借顾叔之前留下的人脉,不缺买家。

加上史奎在樵夫中的声望,也有樵夫愿意来送柴,生意已经慢慢做起来了。

早晚得找个劈柴和送柴的伙计。

“你想去铺子里劈柴?可以是可以,你到时候直接去铺子里找我大哥就行。”

“不过,这个活儿虽不用进山,但也不是那么好干的,按斤赚钱,能赚多少看你自己的。”

张茂从小没怎么干过重活,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的。

“我明白。”

“谢…谢谢,奎哥儿。”张茂脸色激动,连忙道谢。

“没什么,我先回去了。”

随后史奎告辞,往家里赶去。

“嘶~”

“好疼啊。”

走在路上,精神放松下来,史奎这才感觉到浑身的疲惫和疼痛,还能感觉到脑门上的血管突突跳着。

铁布衫没有多么复杂的动作招式,但每一个动作都是为了配合身上软布衫磋磨皮肤而设计的。

每一次变换动作,都像是拿着砂纸在身上摩擦。

还有呼吸法,则是在身体内部鼓动精血气,一遍遍冲刷。

费力更费神。

一内一外作用下,史奎整个人好像变“薄”了一层,但是更加坚韧了。

“果然有些门道。”

今天虽然没有将铁布衫肝到入门,但是他已经体会到了其中的神奇,倒也没有多少失望之色。

很快,史奎回到家。

将张茂想要去铺子里打工的事情说给大哥,大哥自然没有反对。

史腾说起起铺子的生意,已经步入正轨,一家人不由为之高兴。

一天天过去。

已经学会铁布衫练法的史奎已经不怎么练习其他技艺,而是将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练习铁布衫,准备将之肝到入门之后。

两天后。

傍晚,铁衫门。

此时一整天过去,

史奎缠着软布,心分两用的运转呼吸法,手上不停,变幻招式。

伴随着招式练习接近尾声,史奎只觉得缠着软布的上半身好似着了火一样。

一阵阵火辣的刺痛不停的冲击着史奎神经!

下一瞬,

体内气血猛然壮大,让本就凝练的气血进一步淬炼。

此刻如果能够内视,可以看到其体内血珠宛若铅汞,晶莹剔透!

随着气血的进一步壮大,一缕缕血气开始冒出,随着血液在身体流转。

史奎心中一动,

【功法:龙吟铁布衫(入门)5/100】

【巧用:血气两壮,皮膜韧如牛。】

终于入门了。

来不及仔细查看面板,江霖急促的声音响起,将史奎的心神拉出来。

“快,赶快脱掉布衣。”

史奎随即停下手上招式,迅速脱掉布衣和多余的衣服,猛然进入一旁准备好的木桶中。

里面装着满满一桶绿色的汤水,散发着清新又浓郁的药草味。

正是江霖之前承诺的每个月会有三份的药汤。

木桶外面,江霖则是用一副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史奎。

这就入门了?

满打满算,两天半的时间,就入门了?

其他弟子纵使打磨好气血,练习铁布衫最快的也得一个多月才入门。

这位史师弟仅仅花了不到三天时间就入门了,不是说好的年龄越大,越难以取得成绩的吗?

江霖不解的看向身边的师傅,宋亭。

刚才如果不是宋亭刚好过来,说这小子快要入门了,他还不知道。

宋亭看到史奎身上气血猛地壮大,但是气息随之衰弱,面色发黄。

顿时反应过来这正是身体骤然亏空过大导致的,能够造成情况的也只有铁布衫入门了。

宋亭这会也疑惑着看着木桶里昏睡过去的史奎,皱紧眉头,不知道这小子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这在这守着吧。”

交代一声江霖,宋亭转身离开,作为一馆之主的他事情多的很,不可能无时无刻守在一个普通弟子面前。

过了小半个时辰。

史奎悠悠醒来,忽然发现自己还在木桶中,只不过桶里的药汤已经褪去绿色,这会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洗澡水一样。

但紧接着,史奎就被自己身体的变化吓了一跳。

神精气足,体力充沛,满身的疲惫和疼痛消失不见,换来的是透体而出的舒爽。

跟昏睡过去的自己判若两人。

“明明记得一股无比的饥饿从身体内部传来,还有满身疲惫,疼痛……”

回忆起之前身体内的细胞传出的饥饿感好像要将全身吃掉一样,但此刻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哦对了,药汤。”

“这玩意还真是神奇啊!”

史奎暗自感叹一声。

“醒了?”

“感觉怎么样,你小子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江霖眼底还残留着惊异之色。

他作为铁衫门的大弟子,是要继承武馆衣钵的,自身资质本就上佳,但也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才入门铁杉功,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胜一筹。

“不过,你这入门的变化是不是有点大了。”

江霖这会也不是就这样看着史奎,而是打量了一番史奎的皮肤,有所发现。

江霖上前一步,看着史奎露在外面的肌肤,毛孔细小,皮肤紧密,再用手戳了戳他健壮的臂膀,一股惊人的弹性从他手指尖传来。

“铁布衫入门有这么的变化?” 第42章 流民入城,柴市生乱 史奎双目炯炯有神,转头看向江霖,轻轻一笑。

“铁布衫入门不都是这样的吗,难道我还能练出花来?”

嘴上这样说,史奎心里则是想到面板上的信息,“皮膜韧如牛”。

结合亲身感受,铁布衫入门不仅壮大了一波气血,身体的皮肤也好像变硬了些。

看江霖的反应,其他人练习铁布衫,入门时候没有这么大的效果?

江霖没好气的回了句,

“仅仅入门哪里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顶多身体变健壮些,气血开始壮大。”

“只有等到大成或者圆满才会产生很明显的变化,平常只是用它来磨炼气血而已。”

“不过,你确实有些特殊…或许是你本来底子就厚导致的。”

江霖强行给这种状况找了个借口。

史奎心里清楚,并不是自己底子厚的原因,而是自己的天赋面板——技艺每达到一个等级,就会产生一个效果,功法自然也是如此。

只是这功法等级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不是按照具体的等级出现……

其次,目前看来这些技艺产生的效果种类已经很多了,有些是状态类的,有些像buff一样……没准以后会多个主动技能一样的巧用?

也说不准。

“哦,对了,今天给你用了一次药汤,这个月只剩下两次名额了,自己记一下。”

江霖出口提醒一句,涉及到钱的事情,还是要明确一下。

“如果次数用完了怎么办?”

史奎已经完全体会到了药汤的神奇,练完武以后泡个药汤,立马就变的生龙活虎起来,这比吃肉效率高多了。

“用完?”

“这个药汤倒也不必天天泡,按照正常弟子的练武进度,一旬使用一次就足以弥补上身体的亏空。”

不过史奎表现也不像是普通的弟子,江霖无奈的笑了笑,

“到时候会把药方给你,也不是多珍贵的东西,这玩意只是协助练习铁布衫的。”

“不过,去外面抓次药得七八两银子。”

“多少?”

……

……

时间一天天过去,史家柴铺的生意慢慢变得红火起来。

史奎这边武学进度也是稳稳提升着。

【功法:铁布衫(入门)59/100】

【巧用:血气两壮,皮膜韧如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铁布衫的原因,在铁布衫入门之后,猛虎拳的练习进度陡然攀升起来。

“猛虎拳经验+3,猛虎拳经验+2……”

【技艺:猛虎拳(LV3)312/700】

【巧用:力有千斤,举重若轻。】

每次获得的经验是之前的三倍以上,照这个进度来看,最多再有个5、6天的时间就能升级。

不知道又会有什么效果?史奎很是期待。

这天,

史奎练了一上午猛虎拳之后打算往柴铺里去一趟。

这铺子是他主张盘下来的,平常交给大哥打理,但也不能不管不问,偶尔还是要漏个面的。

刚走出院门来到城里的街上,

史奎看到城里忽然多了些衣衫褴褛的人,看着也不像是乞丐。

城里虽有乞丐,但也绝对没有这么多。

路两边挤满了灰头土脸的男女老少,看着像是从哪里逃难过来的。

他们靠墙扎堆相互挨着,满脸疲惫。

还能看到源源不断的人流从远处城门的方向走来。

史奎向前走去,看到一群人围在路边,从中还传出女子哭泣的声音。

迈上前去,史奎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向场内,

一个蓬头垢面,衣服破败的妙龄女子跪在地上,不停啜泣。

脸上泪痕划过,看得出女子面貌姣好,透过衣服上的破洞还能看到一抹雪白,加上曼妙的身段,不难看出是个美女胚子。

此刻她面前放着一具用衣服蒙面的尸体,旁边还插着一个木牌——卖身葬父。

史奎看着这一幕已经脑补出了这个女子的经历。

跟着父亲从远方逃难,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了安全的地方,眼看就能活下来,但是父亲却倒了,自己又没有钱,只剩下一副皮囊,希望能卖身为奴,用卖身钱葬父。

史奎暗叹一声孝心可嘉,并没有出手帮忙的想法。

且不说有没有那个钱,就算帮了又如何,城里还有那么多人都要帮吗?

他又不是奔着人家身子去的。

在场的大部分人想必也只是来看热闹的。

不一会,一个富户模样的老者过来豪掷百两银子将人买走,众人才散去。

看过之后,史奎继续往前走着。

越接近城门的方向,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浓郁的臭气,俱是从大批的难民身上传来的。

这片区域,入目遍地坐满了难民。

这么一会,史奎也知道了这批难民是什么情况。

隔壁松阳府发生叛乱,波及甚广。

为了逃避兵祸,那里百姓只好背井离乡,寻找能够安稳的地方。

一群人准备往莽山里躲去的,结果来到了这谯楼寨。

“流民?叛乱?”

史奎脑中思索着,脚上不停,拐进柴市。

之前就有流民过来,但是数量不多,曾经还在进城的路上打劫过卖柴的樵夫。

后面被他处理掉的那几人大概就是逃难过来的。

现在难民数量激增,看来叛乱的情况越发厉害了。

希望不要影响到他们。

进入柴市几步后,史奎发现好像少点什么,猛然回头看去,这才发现柴帮看守的人不在。

继续往柴市里面走去,也没有看到柴帮混混的身影。

往常这些混混都是守在柴市口收取例钱的,还要安排人在里面巡逻。

今天一个柴帮的人都没有看到,有些出奇。

“这是改了性子了?”

史奎有些摸不着头脑,路过一个个小摊后往里走去。

柴市多了些不像是樵夫又不像是来买柴的人在路上晃悠,看起来吊儿郎当的。

“樵二郎,赶紧去铺子里看看,有泼皮去捣乱。”

一个樵夫提着空空的扁担走来,拦住了史奎。

“捣乱?”

史奎皱了皱眉头,加快脚步。

路过孙氏柴铺,看到也有几个泼皮模样的汉子在和孙老头纠缠。

很快,来到自己柴铺,有不少人站在一边看着热闹。

场内,

五个彪形大汉,围着史腾,身后跟着张茂和小森。

其中一个裸露着胸膛,浑身酒气的刀疤脸在和史腾说着话。

“柴帮的地盘?我管你柴帮渔帮的,现在是我周老三再跟你说话。”

“说过了,从今往后这片地方我罩着,今天拿出10两银子来,不然铺子给你一把火少了。”

“三哥,小店刚开张,现在铺子里真没有这么多银子,这二两您先拿着,等有了之后再补上。”

说着,史腾伸出手递出手上的银子。

“二两?”

“你打发叫花子呢?”

周老三顿时气急败坏,他可是知道柴帮没少在柴市捞银子的,这些卖柴的可没少挣。

一下打飞史腾手上的银子,随后举起蒲扇大的手掌朝着史腾就要打下去。 第43章 小插曲,杨昆上位 周老三抬起右臂,下一瞬就要挥下,

但手腕忽然被人死死抓住,怎么用力也落不下去。

周老三一愣,扭头看去,

一个面目青涩但眼神沉稳的脸庞映入眼帘,

“狗娘养的,放开……”

话还没说完,周老三忽然感觉右边小腿被人猛踢一脚,骤然一股剧痛传来,不由半跪在地上。

“你他妈,放开我!”

看到史奎三两下制服了周老三,周围围观的人没有叫好,担心惹出更大的乱子,反而劝告他,

“樵二郎,差不多就把人放了吧。”

“这周老三平时游手好闲的,就是趁柴帮不在来这撒泼,开门做生意的,犯不着跟他们结下梁子。”

“听说这周老三在武馆里学过武,过节深了就不好解开了。”

短短几句话,满满的是息事宁人。

这什么狗屁道理,不把他放了就是结下梁子,那这周老三来这干嘛的?

学过武怎么了,学过武这过节更好解了。

“对,你把我放开,今天这事就过去了。”

周老三疼的冷汗之冒,眼中满是凶狠之色。

他可没想到在一个臭卖柴的身上能吃这么大的亏。

假装服软,暗暗寻找机会。

史奎哪还不知道这周老三在想什么,手上猛地用力,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传出。

周老三的手腕顿时以一个不正常的形状扭曲着。

“草,老子要杀了你。”

没料到史奎这么果断,周老三不愧练过武,这意志力就比正常人强,强忍着手上的疼痛,用力挣脱开手上的束缚。

右腿单膝跪地,身子顺势低下后以手肘支撑,身体猛地旋转起来。

同时腰部用力一扭,左腿宛若一条鞭子一样,狠狠朝史奎头部踢去。

“还真练过?”

史奎心思闪烁,没想到这周老三还真有两下子,不过看起来跟张茂差不多。

也就是还在打熬气血的阶段。

估计没在武馆学多长时间,就出来耀武扬威了。

这功夫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付他还不够看。

史奎抬手,空中变拳迎上去。

随随便便都是五六百斤的爆发。

“咔嚓——”

周老三小腿腿骨硬生生被锤断,明显看到骨筒已经错位。

“啊——”

周老三惨叫着,腿上的痛可比手腕上厉害多了!

这还没完,

史奎松开拳头,单手抓住周老三小腿,仅靠手臂肩膀用力,硬生生的给周老三从地上抡起来,猛地转身。

周老三两百斤的身体宛若一个玩具一样,在空中划过完美的弧线,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轰——

地面微微颤动了一下,

周老三彻底安静下来。

围观的樵夫、其他柴铺老板、买柴的人也安静下来,眼底浮现出丝丝惊惧。

这樵二郎变得如此凶悍了?

张茂脸上满是羡慕之色,如果他有史奎这么好的资质,现在说不准比奎哥儿还要厉害。

这一切不过眨眼间,

周老三的小弟已经抄起地上木棍,这会亲眼看到大哥的惨状,眼中有些退缩,但最后还是咬着牙上来。

挥棒打向史奎。

这几个小弟还不如周老三呢,招式松松垮垮。

史奎上去躲过棍棒,几个巴掌就把几人扇翻在地,几人捂着脸一句话不敢说。

史奎回头看了眼胸口还在起伏的周老三,松了一口气。

真怕失手给他打死,那就麻烦了,主要是现场有这么多人看着,弄出人命不好收场。

现在就挺好的,断了一只手腕,一条腿。

想来也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最后扫了眼这几个令人烦恶的混蛋,

“滚吧!”

几个混混如蒙大赦,迅速起身就要跑走。

被史奎一嗓子喊停后,回来背上周老三后才离开。

周围人群还没有离去的意思,静静看着史奎。

只感觉这樵二郎忽然就变了,先是脱去杂户,摇身一变在城里开了铺子,现在又展露出不凡的拳脚功夫。

十分陌生。

“小奎,你现在…怎么这般厉害了?”

大哥史腾也是第一次见史奎出手,眼中还带着惊讶之色,没想到自己兄弟实力这么强了。

以前只是以为他随便练练,直到今天才骤然发现,自己兄弟身上的气势已经跟那些大户家里护院的气势差不多了。

那是属于武者的气势。

史奎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张茂本来不想出声的,但想到自己现在跟史奎是师兄弟的关系,最后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句。

“奎哥儿现在也在铁衫门学武呢。”

学武,

此话一说,周围人群脸上好像更惊讶了。

学武可不是普通人能学的起的,学费高昂不说,一般人也练不出什么名堂。

看樵二郎对付周老三的架势,至少比学了半年武的周老三要厉害。

想来资质不算差的。

这史家兄弟可真是要发达了。

史腾见问题已经解决,时间也不早了,随后让人群散去。

过了一会,

柴铺内,只有兄弟俩人。

史奎开口问道,

“这几天柴市很乱?柴帮的人哪里去了?”

放在以前,今天这种事情几乎不会发生。

柴市是柴帮的地盘,不会放任别的泼皮和帮派来这捣乱的。

“柴帮的人消失了好几天,也是有人看到柴帮退走了,观望一番后这两天才来捣乱的。”

史腾犹豫了一下,像是不确认接下来消息的真假,继续说道。

“听说是柴帮内部的事情,杨昆召集了很多小弟,连柴市的混混都没有放过……”

“杨昆?”

史奎疑惑的挠挠头,不知道杨昆在搞什么鬼。

……

……

第二天。

为了防止柴市还有乱子,史奎准备再去铺子待一天。

结果,早上刚到铺子没多久,小松跑进来,喘着粗气,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柴帮帮主黄渊昨夜暴毙,杨昆上位!

听说是昨天柴帮内有堂主携带柴帮帮众,伪装成流民埋伏在黄渊宅院附近,待到天黑之际冲入黄渊家中,将其全家斩杀,准备自己当这帮主之位的。

但没想到消息走露,杨昆带人准备前来保护帮主,结果来晚一步,现场只剩下帮主的尸体。

一气之下,只好把堂主的人头砍下来给帮主报仇。

事情传开之后,柴帮各路山头连忙聚集商量后续。

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一介帮派也是如此,眼下更重要的是选出一个帮主安抚好帮众才好谈以后。

于是在众人一直推举下,杨昆上位!

“也就是说杨昆现在是柴帮帮主?”

“对!而且听说为了给帮主报仇,他自己也受了重伤。” 第44章 快马入城,城主谋划 怪不得这两天在柴市上看不到柴帮之人的身影,原来他们内部发生了动荡。

堂主背刺,想要杀掉帮主上位,没想到被后来赶到护主的杨昆反杀?

杨昆还借此成为新帮主?

好家伙,

如果不看事情结果,

杨昆在这件事中传出的形象既讲忠心又有武力,正面的不能再正面了,简直是帮派大哥的最好人选。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杨昆是最大的受益者。

很难不让人觉得,这一切都是杨昆为了上位所搞出来的。

先是隔壁府县发生战乱,大批流民入城,又是柴帮帮主换人,平稳的生活一下被打乱。

史奎感觉到一股时局动荡的气息,不由出声提醒一句。

“最近做事机灵点,城里恐怕不太安宁。”

“明白。”

……

时间临近午时。

一名穿着普通麻衣的使者骑着高头大马,风尘仆仆的进入谯楼寨。

马蹄声如雷鸣,激起一路的尘埃,街上的行人纷纷躲避。

使者在城里纵马奔驰,径直冲进城主府。

手上拿着一封信件,上面写有“罗玉全亲启”,向守卫喊着见罗二爷。

听到动静,主簿罗金出来将人带到城主面前。

没半个时辰,又有一匹快马冲进城里,直奔城主府,同样递上了一封信件。

不同的是,这次骑马的人是个官差。

城主府。

城主罗玉全坐在书房里,面露思索之色,看着面前桌子上摆着的两封信件。

一封家书,一封来自府城府尹大人。

同样看完书信的罗金站在桌前看了看罗玉全的表情,开口打破了宁静。

“二爷,大老爷信中说,局势已有麋乱征兆,恐有扩大之势,说辞虽有些隐晦。”

“结合府尹大人的信来看,此事应该不假”

罗玉全在家中排行老二,上面还有一个大哥,是罗家的现任家主,担任府尹大人的幕僚官。

顿了顿语气,揣摩着信中的暗示,罗金声音降低继续说道,

“大老爷的意思是…”

“大哥明里暗里的意思不就是要我招兵买马,以应对未来之变吗。”

“可你又不是不知道城里世家难办的很,不给我们留一丝可乘之机。”

罗玉全干脆的将罗金后半句话说出来,他可没什么忌讳的。

虽然这也是当初来这的目标,只不过现在因为局势好像要加快进度了,不由为之着急。

他何尝不知道大哥心思。

罗家在府城勉强算的上世家,属于权利阶层,但本身底蕴不足,没有自己的基本盘,地位岌岌可危。

所以,他来到谯楼寨的目的就是想将整座城池纳入罗家的控制范围,为罗家打下一片基业。

但没想到这谯楼寨,一座边远之地的城池,其内势力比他想象的难以处理。

来到这里一年多的时间,到现在还是个光棍城主。

“这次可能是个契机。”

“府尹大人所需物资甚多,我们提供不了,可还有城里几大家族呢。”

“这么大的生意能吸引他们兴趣,我们顺势提点小要求,想来也是能答应的。”

“生意嘛,有来有往。”

罗玉全看了一眼罗金,思路一下灵活起来。

拿起府尹大人的那封信,重新读了起来。

信中内容很简单。

说府城需要一大批物资,用来充沛府军,需要罗玉全这边提供,到时候会用银钱按照市价结算。

并没有说背后原因,但是和家中书信结合来看,不难看出府尹大人也是在早做准备。

剩下的内容就是所需物资的具体清单。

主要涉及木炭、箭矢(箭杆)、毛皮、草药……等等。

其中一部分物资所需数量之大,在这府城内只有谯楼寨能提供,比如木炭,箭杆一类与木材相关的。

因为背靠莽山,林木资源丰富,并且这里已经形成了一条成熟的产业链。

完全可以满足府尹大人所需的庞大数量。

而像是草药、毛皮,谯楼寨这两项生意做的不是很大,但也勉强能满足其要求。

不过,这些都需要联系城里几大家族……

罗玉全一边看着名单上的物资,一边在脑中回忆着做该生意的家族。

晚上,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城主罗玉全在内城包下最后的酒楼——天香楼,大摆酒席,宴请城里五大家族族长。

天香楼五层,顶楼,一间装饰华丽的屋内。

巨大的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

旁人难得吃一口的燕窝鱼翅在这只能往边上放。

六人围坐在桌子旁边,城主罗玉全,和赵、林、慕、张、曹,五大家族族长。

其中,只有慕家族长是位女性。

一番歌舞暖场之后,

赵家族长喝退了舞姬和伺候的小厮,斜睨一眼罗玉全,

“说罢,罗大城主召集我们到此是有何等大事啊?”

在赵庆眼中,这个傀儡城主不过只是占着城主的位置而已,哪里配和他们平起平坐。

“呵呵,赵族长还是一如既往的急性子。”

罗玉全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看了一圈众人的反应,主要是曹宏的反应。

这里有些事情只有曹家点头,其他人才能同意。

罗玉全来到这里担任城主一年,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弄清了几大家族的关系。

赵林两家是新兴的家族,主要看曹家的脸色行事。

慕家和张家虽弱于曹家,但是听说有些背景,和宁州城的一些势力扯上关系,故曹家也会给几分薄面。

“实不相瞒,这次邀请诸位主要是我这里有笔大生意要和诸位合作……”

听见此话,几人反应不一。

曹宏淡定的夹着饭菜,好像在认真的品尝厨子的手艺。

慕张两家看起来有些兴趣,但没有开口询问。

赵林两家家主神色一震,对视一眼。

随后,赵庆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什么生意,罗城主不妨说来听听。”

随后,罗玉全将自己需要数万两银子的物资说出。

赵庆咽了咽口水,这笔生意比他想象的要大。

赵家因为是新兴的家族势力,没有多少资产,远不如其他几家富裕。

数万两的数额,听说这还是第一波,后面还有好几波。

哪怕他只分个十分之一,也有几千两了,顶得上家族一两年的营收。 第45章 各方心思,巧用合一 “此事当真?”

赵庆急切的询问了一句。

这窝囊城主要是有这般厉害,怎么现在才表现出来。

赵庆多疑的看向城主,“罗城主几时有这么大的能量了?”

听到赵庆疑惑的口气,罗玉全没有多做解释,而是哈哈一笑,扭头看向曹宏,

“曹家主好像看不上这生意?”

曹宏慢悠悠的端起酒杯,头猛地往后一仰,啪的将酒杯放在桌子上。

“生意倒不算小,只是曹某人知道银子是赚不完的。”

接着意味深长的说了句,“有些银子能赚,但也不是非赚不可的。”

恐怕是猜到罗城主借生意之名有自己的打算。

果不其然,曹宏神色一定,直直望着罗玉全,

“比起生意,我更好奇罗城主所求为何?”

确实,罗玉全有这么大数目的生意,完全可以单独找人合作,现在五大家族齐聚一堂,说是没有谋算,曹宏是不信的。

罗玉全也没指望仅凭三言两语就能和几个家族达成合作,不过看到引起了曹宏反应,他计划的第一步算是达成了。

投石问路。

有人感兴趣,有人不感兴趣,这几大家族之间也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嘛。

“瞒不过曹家主,不过我所求也是跟这个生意有关。”

罗玉全声音压低,“好叫几位知晓,这生意可不是我跟你们做,而是…府尹大人。”

“府尹大人?”

几位家主脸上纷纷露出惊讶之色,曹宏也是审视了罗玉全一番。

实在想不到,这罗城主竟搭上了府尹大人的路子。

府尹大人,那可是这定渊府真正说一不二的人物。

料这罗玉全也不敢胡言乱语,毕竟这事很好求证,就算不能当面找府尹大人核实,花钱找府尹大人身边的人也能知道事情真假。

所以,如果真是府尹大人的意思,那可能要重新考虑一番了,就算拒绝也得找个合理的理由。

没给几人反应的时间,罗玉全趁热打铁,

“如果曹家主感兴趣的话,生意完成之后可以把你引荐给府尹大人。”

听见此话,曹宏再也忍不住,神色为之动容。

曹家已经是这谯楼寨方圆百里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了,一直想要走出去,寻找更大的发展空间。

找了一些大人物想要攀附,但奈何不是瞧不上他这小地方的暴发户,要么就是贪图他家产的别有用心之辈。

如果罗玉全真能将曹家引荐给府尹大人,哪怕府尹大人只是稍微提点下曹家,那曹家说不准能鸡犬升天。

“当然。”

上钩了。

罗玉全微微一笑,语气坚定。

所谓引荐,到时候给府尹大人回信的时候提一笔就好了,至于府尹大人怎么做,那就是府尹大人的意思了。

慕张两家家主互相看了一眼,都已看出这曹宏被人号准了脉,知道他想要什么。

看来,今天罗城主是不会空着手回去了。

果然,之后罗玉全顺势提出组建城卫司,用来应对混乱的局势,曹宏迟疑过后没有反对,只是表明需要多少钱需要罗城主自己想办法。

罗玉全大喜过望。

只要几大家族不反对组建城卫司,其他的问题都好办。

赵庆暗中看了一眼曹宏,目光仿佛在说小心养虎为患。

曹宏视若无睹的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诸位大佬意向达成,表示会尽快安排手下人对接。

接着吃饱喝足,酒席散去。

众人离场。

没过多久,杨昆被召进城主府,看起来并没有外界传的伤势很重的样子。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出来了。

站在城主府门口,杨昆回头看了看大门,嘀咕了一句,

“我哪有什么钱,找我要钱不是找错人了吗。”

杨昆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城里好像发生了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站在原地思索片刻,杨昆脚步一转,往曹府赶去。

也没花多长时间,杨昆眸光明灭不定的从曹府走出来。

他不光是知道了今天晚上城主宴请几大家主的事情,还得到了一个任务。

罗玉全第一波交易所需要的木炭交给他了。

………

时间飞快,一晃五天而过。

这几天柴帮回归,柴市上又恢复了安稳。

值得一提的是,但凡几天前去柴市捣乱的混混全部横死街头。

虽然没有发现是谁做的,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官府也没有深究的意思

死的大都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泼皮,也没有引起别的乱子,差役将尸体草草处理完就了事。

史奎专心在家练武,花了两天时间铁布衫突破至下一等级,而猛虎拳也马上要突破。

【功法:龙吟铁布衫(小成)8/200】

【巧用:外练内壮,血气淬炼速度提升20%。】

史家后院。

尽管立秋一段时间了,但是气温并没有下降。

暑气难消,秋老虎余威尚在。

已经练了一上午猛虎拳的史奎此刻汗如雨下,但他依旧没有停下。

随着熟练度变高,史奎练起这猛虎拳来也是越发得心应手,感觉自己好像做到了返璞归真一样。

还是原来的招式,但是出手却显得云淡风轻,看不出有丝毫的威力。

史奎自己知道,这是掌控力完美的缘故,自己能做到把拳力收束,不漏分毫。

但如果常人挨一下,就会非死即伤。

远没有看起来那么普通。

“猛虎拳经验+3,猛虎拳经验+3……”

下一刻,

猛虎拳熟练度好像达到了一个极致,

史奎恍惚间看到一头威风凛凛的老虎,炯炯有神的双眼中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气息。

骤然间,张开血盆大口,

“嗷~呜~”

外界,

史奎挥出双拳,同样发出一声恶虎咆哮,

“呜~”低沉而刺耳。

【技艺:猛虎拳:圆满】

【巧用:虎啸。】

【施展猛虎拳时,伴随猛虎啸音,扰乱敌人心魄。】

圆满?

是说已经肝到头了,就这?

史奎记得这门拳法从0级开始,到现在为止总共4级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快就肝到尽头了。

但随即,史奎的注意力被拳法圆满产生的效果所吸引。

“虎啸。”

“不就是音波攻击吗?”

这个看起来还有些意思,练武这么长时间,他还没有见过音波攻击呢。

哪怕是城里的武馆都没有这种武学。

接着史奎在院里重新练起圆满级别的猛虎拳,仅仅练了一遍,史奎就眼露惊讶之色的停了下来。

“这是,气血两盛、力有千斤,举重若轻?!”

巧用合一?

圆满级别的猛虎拳好像变了成了一门崭新的技艺。

挥拳间果真伴随着低沉的呜鸣,这便是虎啸。

让史奎没想到的是,猛虎拳之前的效果也并没有消失,气血两盛、力有千斤,举重若轻,依旧能感到他们在起效果,并且同时在起作用!

这实在太惊人了! 第46章 江霖来访,邀请 往后几天下了一场雨后,温度忽然就降了下来,不少人已经换上了长衫。

树上的叶子也好像突然褪了色,变得发黄,干枯。

已是十月中旬。

几天前史奎猛虎拳突破至圆满,这是他第一门突破到圆满境界的技艺,不由产生疑惑,

圆满了就不能继续肝经验吗?

后面还有没有其他境界?

想不通就动手试验了一番。

他经过实验后发现,

继续习练猛虎拳是会增加经验的,只是变得很少。

往常练一天可以增加几十点经验的,现在一天下来只能增加个位数,并且不会显示在面板中。

所以不确定后面还有没有其他境界。

这事也就不了了之,只能以后再尝试寻找答案。

……

临近冬天,柴铺生意忙了起来,史奎也会去铺子里帮忙。

这天上午,史奎走进柴市,发现摆摊的樵夫多了起来。

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樵户服役结束,他们又回归到砍柴卖柴的养家糊口之路。

“呦,这不是樵二郎吗,听说最近发达了?”

“人家现在开铺子了,应该改口叫史老板。”

“哈哈,史老板看看我这柴怎么样,能不能给个好价钱?”

史奎和打招呼的樵户一一回着话,态度一如既往,没有脱离杂户之后的高人一等。

“啧啧,一个月时间不见,这史家兄弟就改了命了,我这半辈子不白活了?”

“你要是有人家那般拼命,说不准…早累死个球了。要我说,这样活着也挺好的。”

……

议论声渐渐远去,史奎继续向前。

扫过路两旁服役回来的樵户,

那面貌均好像大病一场,面黄肌瘦的,看样子没少受累。

但还好,他们还懂得苦中作乐,总能给自己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史奎摇了摇头,将思绪抛之脑后,加快脚步。

刚走到铺子里,看见几个穿着官服的差役从自家铺子里走出来,之后往别家铺子走去。

史腾站在门口,表情有些烦闷。

史奎走上去,看了看差役的背影问道,“这些官差是干嘛的?”

“收税的。”

“城主大人宣布从今往后每月五两银子的税钱,不按照之前那种方式缴了。”

五两银子?

嘶——

柴铺正常售卖木柴,不算一些大户人家的私活,每天赚个几百文,一个月收入也不过一二十两银子。

之前税钱是按照营收的两成来收,也就是三四两,不会超过四两。

具体多少数目看铺子的生意好坏。

因为官府管理没那么严格,实际交上去的可能不足两成,但也不会差太多。

现在交税的方式变了,数目也变相的增加了。

“算了算,幸好,不过增加了一两多银子。”

史腾自我安慰道。

这可不是一两银子的事情,史奎心里想。

之前是根据柴铺营收来的,

换句话讲,柴铺生意好的话,税钱就高,生意不好,税钱就低。

这么做的好处就是,不管生意好坏,柴铺交完两成税钱总归还有剩下的。

但是现在直接固定为五两银子,如果一些铺子生意不好,收入可能还不够交税钱的。

“怎么突然就涨税钱了?”

史奎有些疑惑。

这税钱跟着律法来的,已好久没变过了,怎么现在突然变了。

史腾无奈的看了眼自己兄弟,

“你没事也出门转转,别老是待在家里或者去武馆练武。”

“你没发现城里的流民少了很多吗,一部分被柴帮掳走了。”

“还有一部分被官府征走了,说是要组建民兵还是啥。”

“小道消息,城主缺钱发饷,就涨了一波税钱。”

“不止我们柴市,城里做其他买卖的也都涨了。”

怪不得,史奎感觉一路走来好像变了些什么。

原来是街上的流民变少了。

被官府拉去充兵还好,要是被柴帮掳走,只能卖为奴隶了。

不过,这事也不是他能管的,还是把自己铺子生意做好再说吧。

“行吧。”

……

托史奎在樵户中的名气,不少樵户砍了柴之后愿意把柴卖给他们铺子。

史家兄弟也很厚道,不会故意压价,所以铺子的生意蒸蒸日上。

史奎刚完成一桩生意,忽然看到武馆的江霖找来。

“史师弟,原来真在这。”

“刚才去你家寻你,你家里一个妇人说你在铺子里忙,我们一路找来。”

江霖爽朗一笑,当先开口说道,接着四下打量一番。

“那是我大嫂,江师兄你找我有事?”史奎回了句,看了眼跟在江霖身边的两人。

他跟江霖也只是武馆里师兄弟的关系,私下里来往这还是第一次。

而且江霖还带了两个官差,不过看起来有所不同,身上衣服造型比普通的差役要更加威武些。

“嗯,有点事。”

江霖看了看周围,似乎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屋里说话吧。”史奎将两人引到屋子里,“干活的地方,有些杂乱。”

三人点点头,表示理解。

史奎给三人到了一碗凉茶,只是他们都没有要喝的意思。

江霖看了一眼旁边的官差,哈哈一笑,打破了场面的尴尬。

“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是这,”

“城主大人励精图治,为了更好的治理和保护谯楼寨的百姓,要组建一支城卫司,专门负责城里的治安”

史奎认真听着,表情淡淡,猜测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城主大人唯才是举,不嫌弃我们粗鄙武夫的低贱,想要城里几家武馆出人支持一下。”

“史师弟资质非凡,年纪轻轻就将铁布衫入门,这是我们铁衫门的骄傲,城主大人正是需要你这样的英才!”

天上掉馅饼了?

不,史奎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武馆给‘卖’了。

心里揣测着,城主组建的那个什么城卫司估计没有能打的好手,所以注意打到武馆身上。

这些专门练武的武夫,总得有两下子吧,哪怕把他们弄进来充充场面也行,估计这就是城主的想法。

但看样子武馆不想掺和这些事。

要不然为什么不安排核心弟子进去,而是来找他这个入门没多久的弟子呢?

史奎自然也不想加入。

主要是加入官府,里面条条框框太多,哪里像现在这般自由。

开口就要拒绝。

“不好意思,没……” 第47章 强抢,试探 “哎~,师弟不必忙着回答,再认真考虑考虑。”

江霖眼看史奎就要拒绝,连忙开口打断,随后用眼神和史奎示意一下两人到旁边谈。

不知道这江师兄搞什么鬼。

史奎起身跟着江霖远离官差几步。

两人挨在一起,江霖压低嗓音,

“师弟,不要急着拒绝,你知道这城卫司是干什么的吗?”

“我们这位城主胸有大志,之前被城内几大家族压的抬不起头,现在抓住机会要把权利一点点拿回来,这城卫司就是关键的一步棋,师弟你现在加入进去,以你的能力必定能站稳脚跟,成为城主眼前红人。”

“你怎么不去?”

史奎回问的干脆利落,一点也不相信江霖的这番鬼话。

你要说能力,铁衫门大弟子不比他这个刚刚脱离杂户的强?

江霖这一番话要是讲给其他小年轻听,说不准就热血沸腾了。

但史奎前世见多了这种大饼。

此刻内心毫无波澜。

江霖看着史奎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有些无奈。

没想到这位新入门的师弟这么不好搞,不像另一位入门的师弟,那叫一个通情达理。

“实话给你说吧师弟,我们这些武馆的老弟子就算进了这城卫司也不会有很大的发展。”

“一个原因是在武馆闲散惯了,适应不得官场规矩,得不到重用;”

“另外吧年龄太大不合适,年龄太小的功夫又不到家,拿不出手。”

史奎眉头紧蹙,一言不发。

看着史奎迟迟不答应,江霖有些着急。

实在是馆里没有合适人选了,城主的面子又不能不给。

于是继续苦口婆心,

“加入城卫司其实也不用干什么,到时候配合城主做个秀就行,平常也不会给你安排什么事。”

史奎无动于衷。

“哦,对了,铁布衫配套药汤的配方师弟看过了吗?”

怎么又扯到药汤上了?

史奎不知道江霖这时候提这茬干什么,但脑子里还是忍不住闪过从铁衫门拿来的配方。

因为使用过一次药汤,史奎知道这玩意效果很好,后面就让江霖把方子写给他。

“看过了,怎么?这事和加入城卫司有什么关系。”

“方子里有味关键材料——回春粉,这是由宝树树心研磨而成,极其稀少,而且价格高昂,一副药的价格基本都在它身上。”

史奎确实记得方子里有这味材料,而且印象深刻。

当时去药铺里问过,其他药材都能配齐,只有这味材料没有,好几家药铺都是如此。

史奎还以为这方子是假的,没想到关节在此。

江霖继续说道,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只有城里武馆和几大家族垄断,别的地方买不到,师弟往后想要配药汤,还得来武馆买。”

“师弟只要答应替武馆补上这个名额,以后只要师弟买这味材料就半价,怎么样?”

宝树树心这东西史奎听说过很多次了,价格确实不低,而且几乎没在市面上见过。

记忆中离宝树最近的一次是刻印猛虎拳呼吸法的那张树皮,还是捡漏捡来的。

思索片刻,史奎决定答应下来,主要是这位材料确实关键,而且他现在没有其他渠道能搞到,再说他也没有发现加入城卫司有明显的坏处。

史奎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作秀是什么意思?”

江霖回答道,“你们到时候跟城主在城里露个面,展示城主喜欢提拔人才的一面,大概就是如此。史师弟这是答应了?”

史奎微微点头。

江霖脸上满是欣喜,手掌用力握成拳头。

随后,两人回到官差那边。

江霖脸上堆笑,开口道,

“顾差司,我师弟答应加入城卫司。”

顾岩,顾差司今年三十八岁,身材瘦削,浑身上下充满了干练的气势,军人出身,是罗玉全为数不多的班底之一。

顾岩双眼锐利,上下打量了一番史奎,似乎很满意他壮硕的身体,轻轻的点点头。

“好,两天后到城卫司报道。”

说完就要起身离去。

这时,外面传来的一阵嘈杂,随后像是打砸的声音响起。

史奎给几位告罪一声,起身来到屋外。

屋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是突兀出现的几把火把将铺子前的情况照的一清二楚。

十几名柴帮混混围在铺子前面,一个小头目模样的混混站在史腾跟前,一脸目中无人的表情。

“飞哥,我这些柴都是客户定好的,明天就得给人送去。”

“你现在将柴全部拿走,我这不好交差啊。”

钱飞呲笑一声,“我管你好不好交差,这柴只是借你的,又没说不还。”

柴火借走还能还回来?

还木灰吗?

史腾知道这些柴火被这些混混拿走了,绝没有要还的可能。

“再说,这些柴火值不少钱呢……”

钱飞不耐烦的说道,“少废话,你什么时候听过我们买东西要花钱了?”

听到此话,周围的混混笑出了声。

“实话跟你说,今天这柴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老子要定了!”

“都他妈搬走!”

周围混混听到身后还带着不少汉子,只不过身体有些瘦弱,听见钱飞命令,就要上前。

“慢着。”

史奎上前,打量了一番钱飞,只见钱飞皱着眉头,满脸急躁。

史奎突然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狠狠甩在钱飞脸上。

本以为这柴帮混混消失了几天,回来会跟之前一样,只安安静静的收取例钱,维护好治安,和柴铺算是相安无事。

没想到这柴帮今天直接要明抢?

换了帮主之后,行事风格比以往更无法无天,肆无忌惮。

今天史奎不想再惯着他们了。

一味地忍让换来的是变本加厉。

更何况今天还有官府中人在场,他出手合情合理,明面上站得住脚。

史奎用余光瞥了眼刚走出门外的顾差司。

反正打的只是普通混混,这位顾差司应该能包的住此事。

不是要招揽他吗,正好看看他们反应。

史奎在心里其实并不看好这位城主,主要是这位城主被架空的太彻底了,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现在想要在几大家族眼皮子底下发育可太难了。

史奎最终选择加入城卫司更多是为了江霖承诺的回春粉,并不是看重这城卫司的前途发展。

“你他妈敢打老子?不知道老子是谁?”

钱飞捂着肿起的嘴巴,满脸不可置信,嘴里一边说着话一边流着血。 第48章 压制 钱飞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打了,哪怕他还是喽啰的时候都没有被人打过。

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看不起柴帮了?

钱飞只觉怒火中烧,整个人要气炸了,大吼一句。

“兄弟们,给我打,往死里打。”

话音一落,瞬间冲上来四五个混混,手上举着木棍,乱棍打来。

能看出几个混混身上没有武艺在身,只是凭借打架斗狠的经验出招,有人朝头打去,有人打背。

总之,这种街头打法就是劈头盖脸的打一顿,将人打懵之后再拳脚相加。

他们本以为史奎要抱头硬生生挨下这乱棍打法,但没想到史奎好像吓傻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混混们狞笑着,仿佛看到史奎脑袋开花的场景。

下一瞬,

史奎暴起,冲入几人中间,朝着一名混混轰出一拳,空气顿时响起“呜~”的一声,宛若猛虎在嘶吼。

不知怎的,在场众人心头同时一紧,好像被某种凶残猛兽盯住,莫名紧张起来。

正在动手的混混感觉更甚,这道啸音直冲脑海。

他们身体一僵,继而升起想要扔掉手中棍棒转身逃走的本能。

邪门!

几人心中同时冒出这个念头。

一个人身上怎么会有深山猛兽的气势!

强压下身体上的不适,混混们提起胆子来继续挥出手中棍棒。

史奎没给几人反应时间。

当先一拳打在一名混混的胸脯,末了,还收了些劲道,不然怕一拳给人打死。

这名混混闷哼一声,直接横飞出去。

史奎无视落在身上的棍子,这打在身上比挠痒痒强不了多少。

随后,伴随着道道虎啸,三下五除二就将几名混混全部打翻在地。

现场哀嚎一片。

“妈的,这是要造反了?”

“兄弟们,亮刀子!”

这一切发生不过三五个呼吸,站在旁边捂着脸的钱飞瞪大了双眼,有些后知后觉,感觉这小子不是普通人,顿时呼喊着动家伙。

眼看事态就要升级,说不准就要闹出人命来。

被混混打死这不白死吗?

史腾顿时着急起来,脱了杂户,开了柴铺,这一路走来不就是为了让日子越来越好嘛,现在怕不是要家破人亡的情势。

他在一旁急的汗水直冒,想要冲进去跟着自己兄弟一块担着,但是又没那个勇气。

只能干着急。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嗓音响起,

“住手!”

“城卫司在此!”

在场众人看向说话之人,一名穿着官服的差爷从史家铺子里走出来。

正是在一旁静静观看的顾岩,顾差司。

他好歹是官府中人,不能放任事态进一步发展。

旁边看热闹的樵户目光紧紧盯着顾岩,想看这位官老爷敢不敢正面硬刚柴帮,毕竟平常的差役可没有这般硬气。

混混那边压根就没听过什么城卫司,钱飞嚷了一句,

“什么城卫司县卫司,没听过,怕不是假冒的吧?”

随后招呼身边小弟,“愣着干嘛,动手啊,出了事我担着。”

“再说,身后还有昆哥呢!怕啥。”

听到最后一句,其他混混胆气又足了起来,抽出刀子,满脸凶狠的就要一拥而上。

钱飞这无法无天的话直接将顾岩气笑了,哪怕他知道城里这些帮派横行无忌惯了,但也没想到在亮出身份之后对他的话还视若无睹,敢当着官府的面行凶。

这城卫司果然有必要组建!

等城卫司组建完成之后,定要扫除这些城里的毒瘤!

“哼!”

顾岩提气,一声冷哼,清晰传入在场众人耳朵。

接着,只见这位顾差司轻轻一踏,身体如鬼魅般闪过人群。

史奎心中一禀,这顾岩瞬间爆发出的血气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估计是炼皮境武者。

没想到官府之中还有这等高手。

下一瞬,已经出现在钱飞面前,伸出右手,鹰爪般捏住钱飞的脖子。

“你刚才的话,在说一遍?”

钱飞喉咙被卡住,觉得只要眼前这人轻轻一扭自己就一命呜呼了,眼神瞬间冷静了许多。

“飞哥!”“飞哥!”

小弟们见大哥被人擒住,不敢轻举妄动,但又不想放过这胆大妄为的官差,转换目标,将顾岩团团围住。

史奎不动声色的平移两步,站在大哥和顾岩中间,两边都有个照应。

钱飞吞了口吐沫,脸上强行挤出一抹微笑,开口求饶,

“差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见谅见谅。”

见顾岩无动于衷,随即装无辜道,“差爷身上这衣服跟其他官差不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假冒的,我正是一眼没认出来,这才冲撞了大人。”

说这么多话,钱飞只觉得喉咙发痒,但是被人捏住脖子,又咳不出来,心里暗骂道,“狗娘养的,从哪里杀出来的城卫司,出手这般果断。”

“哦?怎么现在相信了?”

顾岩面无表情,双眼看着混混仿佛在审视罪犯一样。

“我这不是……这不是刚反应过来,差爷这般厉害就该是城卫司的官老爷。”

“小的,服了。”

“以后不敢了。”

看着钱飞脸上表情跟变脸一样,这会满是谄媚。

顾岩心里升起一股烦恶,猛地松开手。

“以后老实点,再让我发现你胡作非为,小心捏断你脖子。”

“滚吧!”

钱飞暗自咬牙,也不敢放狠话,他看得出这城卫司的人不像其他普通差役害怕柴帮,说出这番话怕不是真能做到。

往后估计要避开些了。

钱飞连连弯腰认错。

扫了眼站在后面的史奎,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算是记住了这个愣头小子。

“那小子现在也是城卫司的人,不要打什么坏主意。”

顾岩注意到钱飞眼神,不由警戒一番。

刚才史奎动手,看出他武艺底子不错,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不由生出爱才之心。

钱飞口中说着不敢,眼底深处却埋藏着一丝凶意。

随后,招呼小弟灰溜溜离去。

一旁看热闹的樵户听到顾岩承认史奎加入了城卫司,眼中不由闪过惊讶之色。

这史家兄弟祖坟冒了青烟了?

身份地位蹭蹭的往上涨啊。

现在这史奎加入城卫司,哪怕只是最普通的差役,那也是有了官身,吃的可是朝廷俸禄。

跟他们这些泥腿子完全不同了!

史腾没想到这危机最终被城卫司的人给解决,更加没想到的是史奎竟也加入了城卫司。

他上来高兴的拍了拍史奎肩膀,满脸激动。

“好了,史小兄弟,今天应该没事了,我们就先走了。”

“记得两天后去报道。”

随后顾岩上前告辞,带着江霖和另外一名官差离去。

众人也慢慢散场。 第49章 血气如铠 柴铺这边,史腾让围观的人群散去,转头继续拍着史奎的肩膀,嘴上不停叫好。

自家兄弟本事越发大了,完全超过了他的想象。

……

另一边,

钱飞带着人回到柴帮,见到了还在练武的杨昆。

杨昆因为刚上位,地位还没有那么稳固,这段时间一直驻守在柴帮的大本营中。

一处院子内,周围插着火把,亮如白昼。

看着钱飞肿成猪头的半边脸,杨昆停下手上功夫,拿起小弟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把汗。

眉头微皱,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交给这钱飞的任务不过是搬空几家柴铺的木柴,再简单不过了。

现在看着钱飞空着手回来,好像还被人打了一顿,心中怀疑这个刚提拔上来的小弟是不是太过无能。

钱飞对上自己老大审视的目光,随后低下头,咬牙切齿的说道,

“昆哥,真不是我的问题,选好的几家柴铺都搞定了,就是那家新开的史家柴铺邪了门了。”

“那个史老二会功夫,拦住了我们,并且一副完全不把柴帮放在眼里的样子,还把兄弟们打了一顿。”

钱飞被杨昆阴翳的眼神看的直发毛,他知道这位新老大心思阴沉多疑,不由将当时的情况全部说出,

“重点是那史家老二加入了城卫司,当时还有个叫顾岩的城卫司的官差,这人武功极高,跟个鬼一样,一眨眼就冲上来…抓住了我的脖子。”

“城卫司?”杨昆口中喃喃。

他从曹宏口中得知了城主组建城卫司的事,本没有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这个新的部门至少得几个月才能有所气候,没想到现在就这么高调,丝毫不给柴帮面子。

“这是有底气还是?”

看来这位城主也没有那么废。

杨昆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些过于轻视了罗城主。

也是,手上没点本事的城主早就被几大家族吃干抹净,哪还这么有韧劲。

杨昆揉了揉下巴,在想自己要不要继续拉近些和城主的关系。

他本来想借城主之势脱离曹宏的控制,翻身成为谯楼寨的新世家,但是实际接触下来,他发现城主的势力没那么大,后面跟城主的关系也就维持在一个不温不火的状态。

看走眼了?

杨昆静静站立,身上汗水直流却没影响脑中思考。

“罗城主这段时间确实雄心勃勃,干劲十足,我现在凑上去,恐怕没时间搭理我,加上之前找我要钱没给,去了也讨不了什么好脸。”

“不管是城主还是曹宏这边都靠不住,还得靠自己……”

想到这里,杨昆忽然感觉别人的态度也没那么重要了,开口吩咐钱飞,

“把弄来的柴火让那些流民送到咱们自己的炭窑去,这个别再出差错了。”

“这件事在干不好,自己提头来见。”

钱飞听到这句话冷汗淋漓。

炭窑是杨昆暗地下私自搞的,想要凭此发展自己势力,现在刚起步投入了不少人力财力。

他知道这个炭窑对杨昆来说很重要,如果再出了岔子,恐怕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我…我明白,昆哥。”

“你放心,这次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杨昆点点头,“柴市那边…先停一下,把目前控制好的几家柴铺管好就行了。”

“行了,你先回去吧。”

钱飞双手抱拳,告辞之后离去。

看着钱飞的背影,杨昆自言自语道,“银子,人,还是缺啊……”

……

往后几天,柴市风平浪静。

柴帮安稳了不少,没有再去史家铺子里捣乱,只是还能看到一些混混出入其他家铺子,史奎也没有多管闲事。

中间他去了趟城卫司的官署点了个卯,挂了个名誉差头的衔。

是的,名誉上的差头,比最底下的差役还要高一级。

江霖没骗他,他们这些从武馆召去的武师只是充场面的。

明面上也是城卫司的身份,但没有实际的权利,关键时刻还要用来充当城卫司的打手。

史奎并不在意这些。

他将从城卫司领回来的身份牌子和制服往家里一扔,就去找江霖兑换承诺去了——半价购买了一份回春粉,顺便配了一副药汤。

不是他不想多配几副,主要是这玩意太贵了。

江霖之前说的在外面配一副药只要七八两,这倒没错,但其中不包含回春粉!

完整的药汤加上回春粉要小二十两银子!

这给他惊到了。

没想到这么贵。

幸好以铁布衫现在的进度一旬使用一次就够了。

这天晚上,

史奎练完铁布衫后,舒服的躺在浴桶里,里面正是散发着浓郁药力和生机的药汤。

“怪不得这么贵,这钱花得值!”

史奎闭上眼睛,静静体会新配的这幅药汤效果。

身体练完武之后的亏空感在慢慢减弱。

似乎感觉到体内细胞好像长了一副深渊巨口,在疯狂吸收药汤精华,壮大自己。

还有长时间练武造成的暗伤也在逐渐恢复,整个人的状态往完美无瑕的方向发展。

史奎猛地睁开眼,一道精光闪过。

“面板。”

【功法:龙吟铁布衫(小成)98/200】

【巧用:外练内壮,血气淬炼速度提升20%。】

铁布衫的熟练度稳稳提升着。

史奎心念一动,调转身体血气往双臂聚集。

唰——

气随心动,转念间两条小臂已经被血气覆盖,微微透着红光,像是穿着一副血红铠甲一样。

史奎惊喜的瞪大双眼,血气的熔炼进度有些超乎预料,已经不是之前只能覆盖拳头的血气了。

这铁布衫炼血效果比猛虎拳强多了!

练铁布衫十天顶得上猛虎拳一两个月了的效果。

不过猛虎拳不是专门炼血的功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小成级别的铁布衫炼血效果就这么好,肝到下一等级恐怕还会加快几分。”

“江霖花了两年多的时间才接近炼血大成,我估计最多半年时间就行了。”

史奎在心里和江霖对比着。

自己有面板在身,境界提升已经快很多了,速度不算慢。

“铁杉功还得继续提升!”

“等到血气覆盖全身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难道真如铠甲一样?”

史奎打量着手臂上的血气,心里暗暗思索。

很快,半个时辰后,桶里药汤的颜色由绿变淡,最后完全变成透明色。

史奎知道药效已经没有了,从浴桶里出来,擦干身子后,沉沉睡去。 第50章 兴风 第二天。

“奎哥儿”

“奎哥儿”

史奎走进柴市,迎面走来两个城卫司的差役,亲切的向史奎打着招呼。

虽然只是名誉上的差头,没有实际的权利,但底下的差役并没有任何轻视之色。

在史奎线显露过拳脚功夫之后更是恭敬有加。

不管在哪里,拳头大总是硬道理。

史奎往铺子的方向走去。

能看到柴帮的混混不在如以前那么嚣张,只是暗狠狠地盯着来往巡逻的城卫司差役。

以往这是柴帮的底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现在则是有差役巡逻,如果敢犯事,这城卫司也是真不给面子,该抓抓,该打打。

一路走过,柴市的人流多了很多,这段时间柴火的生意很是火热。

来到自己铺子,史奎看到自己铺子的柴火少了很多,有些地方空了出来。

这并不是说自家生意变差了。

柴铺只是柴火的中转站,柴火收上来之后,不会在铺子里停留太长时间,通常会在第二天或者几天内送给客户。

现在出现这种情况,只能是收柴的速度赶不上送柴的速度。

果然,史奎进入柴铺,就看到大哥史腾满面红光,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一点不像是生意变差的情况。

“小奎,来的正好,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史奎还以为铺子里遇到了什么麻烦,问道,“什么事,你说。”

史腾上前拉着史奎往边上站,以免妨碍铺子里小松和张茂忙活。

几日不见,张茂好像变得成熟了许多。

这段时间铺子里活一多,经常忙不过来,会安排他负责送柴和收柴的活,虽然活很累,但张茂也坚持了下来,没有一句怨言。

史奎收回目光,看向大哥。

“是这,最近铺子里又多了些客户,大都是些城里的作坊一类的,一些酒楼、茶楼、脚店、烧饼铺等等来我们这订柴。”

“送柴的樵户不够,又签了几个长工,专门给我们打柴。”

柴铺这段时间的发展确实不错,和樵户签订契约也没什么稀奇的,史奎认可的点点头。

“这没什么,铺子里的事情你比我懂,你拿主意就好。”

听到史奎这般信任的话,大哥史腾笑了笑,继续说道,

“这铺子也有你的一份,你也该知道这些情况。”

“还有就是铺子的人手不太够,我准备再招两个伙计,正好与你商量一番。”

店铺忙碌的情况史奎已经看到了,仅凭张茂和小松确实忙不过来。

更何况,张茂也不是一天到晚都在铺子里忙,他每天还要抽出半天的时间去武馆里练武。

或许是被史奎刺激到了,他没有完全放弃练武,而是一边赚钱养家一边刻苦修炼。

“你看着招人就是了,哪怕再多两个人,铺子也能承担起工钱的吧。”

“能能能,工钱那肯定没有问题,你是不知道铺子里现在生意多好。”

“还有些财大气粗的大户找我们买木炭呢,也就是我们没资源,不然还能赚的更多。”

史腾满脸兴奋,看那表情确实没少赚。

史奎轻轻笑了笑,“慢慢来吧。”

木炭比寻常的木柴更耐烧,也不会很大的烟雾,使用起来更加安全和方便,是一些大户冬天取暖的好选择,也会有铁匠铺这种特殊行业用得到。

但价格也更高,同等重量下,木炭的价格是木柴(干透的、可以直接燃烧的)的七八倍以上。

目前铺子里还没有木炭的获取方式,所以铺子生意还是以木柴为主。

兄弟俩又先闲聊了两句。

过了一会看到铺子的人多了起来,史腾也一起忙活起来。

……

……

城主府。

“砰——”

罗玉全猛地将茶碗往桌子上一摔,强忍住内心的怒火。

“什么?”

“有差役被帮派威胁无果后被人下黑手,现在生死不知?”

“哪个帮派这么大胆!”

组建城卫司之后,手里的权利大了起来,城里的治安也在变好,狠狠收获了一波百姓的好感度。

但是还没等他高兴两天,就出现了城卫司差役被帮派下黑手的情况。

简直是无法无天!

城卫司目前最高的总差司——顾岩,站在罗玉全面前,身着黑色差衣,表情严肃,沉声说道,

“根据调查,这件事是一个名叫赤金帮的小帮派干的,但是背后有几个大帮派做推手,特别是柴帮也掺和在内。”

“柴帮杨昆?哼!”

听到柴帮的信息罗玉全气就不打一处来。

当时选择扶持杨昆是看重他的野心,这种人只要给他机会,他就会抓住一切机会不择手段的往上爬。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料,杨昆在他和曹家主之间左右逢源,利用手中的权利在柴帮内部培养亲信势力。

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柴帮帮主,彻底掌握了柴帮。

但问题也出在这里,本想着利用杨昆成长起来之后反噬曹宏。

没想到最先受到反噬的是他这个城主。

自从杨昆上位之后,老实了一段时间,但是这几天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开始在城里兴风作浪。

和其他帮派火拼夺取地盘,向商铺高额收取例钱。

城里治安变差了不说,又肆无忌惮的收保护费,这无疑是在跟他这个城主抢肉啊!

现在又敢对着他的人下黑手,简直无法无天!

今天敢对差役下黑手,明天就敢对他这个城主下黑手!

这如何能忍?!

“这样,下午你带几个人到柴帮见下杨昆,警告他们一番。”

“如果他们不听怎么办?”顾岩不觉得城主这个主意有多好,混混之所以是混混,就是不把规矩放在眼里,但毕竟他不是城主他说了不算。

按照顾岩的想法,这些混混如果不听话,就该全部抓紧大牢。

听到顾岩问题,罗玉全无奈的轻轻叹了一口气,警告无用他也不想和对方撕破脸。

主要是杨昆背后有曹宏做靠山,以他的实力现在还不足以和曹家硬碰硬。

“杨昆是聪明人,应该懂我的意思。”

“如果不管用……抓一些喽啰……”

顾岩目光低垂,避开和罗玉全对视,听完城主说完,抱了抱拳,

“属下明白。”

随后转身离开。 第51章 作乱 很快,一天时间过去。

太阳已经落山,天地间最后一丝余晖将要消失殆尽。

铺子里的活忙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收尾的工作,史奎先行离开。

没想到刚到家门口,小松从身后追来,气喘吁吁的说道,

“奎哥,不好了,奎哥!”

“柴帮来打劫了,要把铺子里的柴火全部搬走,柴市上好多铺子都遭了殃。”

“他们还强行收了五两银子,有不打算给的老板,腿直接被打断了。”

史奎皱着眉头听完,只感觉怒火中烧。

这是记吃不记打啊!

上次有顾岩在场,没敢下重手,今天还敢来捣乱!

接着就要跟着小松返回柴铺,打算再狠狠教训这帮混混一次,让他们长长记性。

史奎刚转过身迈了几步,忽然想到什么,“等下!”

“稍等我一会。”

说完,不顾小松着急的心情,返回家中。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回来。

“走吧!”

小松正坐在墙角等着史奎,听到喊声不由抬头。

只见史奎身着黑色官府,上半身的银色飞鱼纹在黄昏中熠熠生辉,整个人透露出一股威严肃穆之感。

就是腰间的两柄柴斧显得格格不入。

小松哪见过史奎这么威风的一面,一时说不出话来,嗫喏两声,

“奎哥…你这是…”

“虽然不喜欢这身衣服,但这时候还得穿着这幅皮子办事更合适。”

官方的名头不用白不用。

穿上这身皮子,就算做出点出格的事也没什么吧?

“走吧。”

史奎大步向前。

小松急忙跟上。

没用多久,两人便来到了柴市。

柴市口此刻热闹的很,一点不像下工了的场景。

正常这个点不管是卖柴还是买柴都已经结束,人不可能像现在这么多。

此刻只见数辆牛车堵在柴市口,上面堆满了木柴。

已经装满木柴的牛车被人驱走,随即空着的牛车上来,等待其他人从柴市里往外搬木柴。

旁边站着的混混虎视眈眈,眼光中没有一丝敬畏,反而用挑衅的目光看着身穿官服的史奎。

史奎瞥了眼他们腰间的宽刃大刀。

这群混混为了些木柴竟然带着家伙前来,不知道是他们太过看重这些柴火还是他们太嚣张。

绕过这群人,史奎继续往柴市走去,遇上了巡逻的两名城卫司差役。

两名差役身上一片狼狈。

干净的官服布满了灰尘,整个人灰头土脸、鼻青脸肿。

“周宣,赵固你俩这是…”

“柴帮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跟土匪一样,进了柴市直接抢夺上好的木柴,我俩上去仅是问了一句,就被打了一顿。”

“简直无法无天!”

两人满腔义愤,气的不轻。

“好了,奎哥儿,我们要先回去禀报了!”

说完两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史奎看了眼两人背影,继续向前,路过一个个柴铺,果然看到一家家搬空的柴铺。

老板们欲哭无泪的捡着遗落下的细小木柴。

来到自己柴铺前面,柴铺也已经被搬空。

史腾神色落寞的坐在台阶上,看起来打击不小。

这家铺子自从顾叔手里接过来,史腾投入了不少精力和心血,简直当成自己孩子来看待,现在刚有了红火的趋势,没想到就遇到柴帮搞这出。

木柴的损失还是其次,主要是柴帮这么三天两头这么搞,什么生意能做的下去?

柴帮这么为所欲为,简直不把人当人!

“一帮混蛋!”

看到这里,史奎也没进铺子里,而是转身离去。

“奎哥,你去哪?”

小松出口问道,但是史奎好似没听见一样,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小松摇了摇头,回到铺子里收拾起留下的一片狼藉。

张茂正在收拾铺子,正好看到史奎转身离去的背影,咬了咬牙,静静跟在后面。

……

史奎在柴市口静静等着最后一辆马车装好运走,所有的混混也从柴市撤出来,开始离开。

史奎悄无声息的跟上。

一直跟到城门口,一部分混混跟着马车出城。

一部分混混点起火把,掉头返回城里。

“飞哥,这几天给兄弟们累坏了,今晚能不能去怡红院放松一把啊?”

“是啊。”“是啊,飞哥。”

“不行!我可警告你们,这段时间脑子里的那根弦给老子绷紧了,误了昆哥大事,小心你们脑袋。”

“不会误事的,不就一个炭坊的生意吗有那么夸张?”

“你懂个屁!昆哥搭上了一条的线,听说是负责宫里采购的……”

“嘶——,真的假的……”

几人小声说着话往柴帮走去,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齐齐转过身。

“谁?”

还有几条街道就到柴帮大本营了,一处无人的巷子里。

史奎露出身影。

没有说话,而是当先扔出一把斧子。

天色已经黑了来,看不清巷子边人影的动作。

众人只听到空中响起一阵呼啸,一抹亮光快速闪过,紧接着人群传出一声惨叫。

“啊!”

接着扑通一声,一名混混倒地,嘴上咕噜咕噜响着。

有混混低下火把,看到这名同伴脖子上插了一把柴斧,人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

“娘的,到底是谁?”

钱飞夺过小弟手中的火把往前照去,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阴影中显现。

“是你!”

钱飞看清偷袭他们的人后,顿时怒目而视,想起这小子当着他的面教训了一番手下小弟。

看了眼史奎身上的官袍,恶狠狠的说道,

“没想到你还敢主动来找我们麻烦,不会以为穿了身狗皮就以为能吓到我们了?!”

“兄弟们,上!照死里砍!”

本来对这小子就不爽,现在还敢主动来寻他们麻烦,真是活够了。

钱飞这伙人本就是目无法纪的亡命之徒,平常为了争夺地盘,没少和其他帮派动手。

早就养成了蔑视生命的心态,此刻逮住机会,更加不会放过史奎。

哪怕史奎身上传了一身官袍,也没有让他们有所畏惧。

话音一落,在场所有混混抽出大刀。

当先三人欺身而上。

狭窄的巷子里大战一触即发!

史奎目光森冷,对这些混混的耐心早已丧失殆尽,今天只想把这些混混全部打死!

挡住挥来的一刀,随后用斧背砸向这名混混。

一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这名混混半个脸庞被砸碎。

一声未发直接倒地身亡。

随后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用挡、砸,两个简单的动作就将上来的混混全部干掉。

钱飞和剩下混混看着倒在地上兄弟的惨状,顿时红了眼睛,心中怒火腾的一下就起来。

“妈的!一起上!”

“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第52章 直捣(跪求追读) 刹那间,刀光斧影在巷子里混作一团。

柴帮虽然人数众多,但在史奎面前没讨到什么好处。

狭窄的街道,阴暗的光线,他们砍人的同时还要避免砍到身边的兄弟,属实有些束手束脚。

两相对比之下,史奎大开大合,一点没有被围攻的局促感。

“铛!”

抬斧挡住暗中刺来的一刀,史奎顺着大刀望去,正是杀红了眼的钱飞。

钱飞身上血迹斑斑,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他手下兄弟的,在火光的照耀下整个人显得狰狞非凡。

钱飞看着身边不停倒下的兄弟,有些着急。

没想到这狗杂种这么猛!

体力强也就罢了,力道还这么大!

手上那柄斧子碰到谁就是个死,没留下一个活口。

再这么下去早晚被留在这!

下一瞬,

钱飞仗着自己学过一段时间的刀法,拨开身边小弟,从人群的空隙钻了出去。

找准史奎格挡别人,无法出手的时机,猛地挥刀——

气势一往无前,势要一刀砍下史奎的狗头!

“给老子死!”

锋利的刀刃就要落在史奎脖子上,钱飞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周围小弟忽的听见一声呜鸣,接着噗的一声,一颗人头冲天而起,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

钱飞的头颅落在地上,脸上的残忍还未散去,似乎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史奎竟然还留有余手。

史奎仅是调动体内一丝血气,就解决了这刀的危机。

“这不可能!”

接着在剩下混混失神的瞬间,冲入人群,连砍三斧,便是三人倒下。

动作不停,

仅仅一两个呼吸,只剩一个混混站着。

“死了…”

“都死了…”

胡冬吓傻了,他哪里见过这等惨状,怔怔的看着地上的尸体,手上的刀滑落到地上也未察觉。

本来以为像往常一样砍个人,跟着大哥们一拥而上就行了,没想到这人是个硬茬子。

硬到这么多兄弟砍他竟然毫发未损,还将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全部砍翻!

动手之狠厉,比他们这些帮派更像帮派!

从开始动手到全部解决完这些混混时间不过半盏茶时间。

史奎吐出一口浊气,若有所思。

“不动用血气还是有些勉强了。”

“没想到用斧子的时候也会触发虎啸。”

他没把现场的一幕放在心上,仿佛刚才只是杀鸡宰牛一般。

他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弯腰伸手拔起最开始的那把斧头。

随即又在尸体的衣服上擦了擦双斧的血液,这才来到这名混混面前。

“杨昆在不在柴帮大本营?”

听到史奎说话声,

胡冬用一副空洞的眼神望向史奎,瞬间回过神,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

脸上顿时满是骇然,“你…你……”

胡冬也说不清自己是被这惨烈的状况下破了胆,还是被史奎胆大包天的想法给骇住。

史奎这么问意思不就是说他不光要把混混杀掉,还想要杀到帮主杨昆的面前!

史奎眯了眯眼,亮了亮斧刃,空气中不由弥漫起一丝寒意,

“我再问你——”

“杨昆,在不在前面柴帮大本营?”

“在,在…”

得到答案,史奎转身而走,没有拿一旁的火把,摸着黑朝前走去。

这里有动静闹出,他不确定会不会引人过来,只能快速赶往下一场。

没一会,史奎来到靠近柴帮驻地的一条街道,隐在拐角的阴影中,打量着不远处一个宽阔的院子。

正好看到院门打开,一群穿着和自己身上同样官服的差役出来。

当先出来的是几个普通差役,最后一个出来的有些眼熟,史奎定眼望去,竟然是顾岩顾差司。

史奎没有出去的打算,不知道城卫司的人来柴帮有何目的。

随后他看到几个差役走下台阶,对着柴帮的院子骂骂咧咧,脸上满是不忿。

然后被顾岩喊走。

一群人慢慢远去,直到听不见脚步声。

史奎刚要出来,忽地看到一群人从这院子另一侧绕过来,手上提着刀,没有丝毫掩饰,径直往城卫司众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史奎扫过这群人,只有一人有练过武的痕迹。

没有动手的情况,他只能看出有炼血境的样子。

史奎冷哼一声,这些人如果想要暗害顾岩那可是打错了算盘。

顾差司很少动手,但他见过一次,至少也是炼皮境武者。

这柴帮混混人虽多,但不顶用。

不过,

这么多混混出走,院子里肯定空虚了不少,这也算给他分担压力了。

想到这里,史奎静静上前,从一侧院墙翻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院子四周插着火把,史奎往亮着烛光的屋子摸去。

刚走到屋门口,一名混混走出来,手上解着裤腰带来到墙根。

“噗呲——”

这名混混还没来得及解开裤裆,瞬间被史奎斧子枭首。

尸体噗通一声倒地,同时伴随着一股血腥气弥散开来。

这时,屋子里蜡烛突然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哦,反应还挺快。”

史奎回头看了眼安静的屋子,犹豫片刻后摸到窗户底下,打算听听里面动静。

结果没想到,刚靠近墙壁,

史奎全身的汗毛不由竖起,像是遇到了巨大危险一样,身体本能般的就地一滚,往后一翻。

接着轰隆一声,墙壁被人从里面一拳轰出个大洞。

史奎心头悸动,如果不是他躲得快,这拳就落在他身上了。

没有防备之下,可能就是重伤的结局。

史奎认真起来,知道现在的目标可不是普通的混混,而是和他一样的武者。

随后听到屋内响起一阵脚步声,杨昆的身影从门口走出来,看清外面人的面貌,不由露出惊讶之色。

“是你!”

“没想到你胆子不小。”

杨昆以为是刚才城卫司的人杀回来了,没想到来的人是史奎。

杨昆看着浑身绷紧的史奎,感受着他身上涌动的气血,眯了眯眼,

“炼血武者,还真小瞧了你。”

当初的一个破落樵户竟然也能成长为一名炼血武者,杨昆不由想到自己。

能从底层爬上来,还成了入品武者,不仅说明此人武道资质过人,心性也是如他一般隐忍。

“这是不打算装了?”

“你以为自己变强了就能稳吃我了?”

“天真!”

杨昆忽地抬拳,瞬间跨过三五步的距离,狠狠向史奎砸去。 第53章 锤爆杨昆,血火之柴(跪求追读) 这一击势大力沉,

拳未到,一阵强烈的拳风首先打在脸上,刮得脸有些生疼。

史奎不敢大意,来不及抡起斧子,本能般的使出圆满级猛虎拳。

“呜~”

伴随着一声低啸,两个人拳头砰地撞在一起。

史奎看着杨昆眼神清明,似乎没有被虎啸影响到的样子,有些意外。

这还是虎啸第一次失去效果。

心思急转。

是没有用尽全力的缘故还是着杨昆境界比他高的原因?

实际上杨昆心中已经满是惊讶。

史奎挥拳刹那产生的异响确实影响到了他,但只有短短一瞬,随即他就反应过来了。

饶是如此,也确实惊人了。

要知道,他杨昆炼血近大成,血气已能覆盖下半身和躯干,只差两条手臂就踏入炼皮境了。

如果硬碰硬,他不会怕了史奎。

但是眼前这史家二郎在血气不如他的情况下,竟然能用一拳法撼动他的心神,实在出乎他的意外。

“歪门邪道会的不少。”

杨昆阴恻恻的看着史奎。

人狠,不多话,史奎懒得说些垃圾话。

刚刚一拳差不多摸清了杨昆的情况,他打算全力出手。

杨昆虽然血气比他多,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血气的质量没有他身上高。

能感觉到杨昆身上血气流动,但并没有别的特殊?

跟他好像不一样啊——

史奎当即调转血气,聚往双臂。

双臂顿时如同戴上了一层血红臂甲一般,透着红光,在夜色和火把的衬托下显得有些亮眼,和说不出的妖异。

“你这是…?”

杨昆显然察觉到了史奎身上浑厚的血气,脸色凝重了许多。

史奎狞笑着,“你看这是不是歪门邪道?!”

随后一拳轰出,顿时两千余斤巨力爆发,同时举重若轻的效果加持,这一拳显得毫无烟火气。

轻飘飘砸向杨昆面门。

但啸音更加刺耳,

“嗷呜~”

宛若猛虎啸林!

杨坤眼神恍惚一刹,随后举拳迎去,刹那间两人拳头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怎么可能!”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道!”

杨昆连退三步,口中惊呼一声。

这一拳打的杨昆手筋发麻,整个臂膀一时间提不起劲来。

杨昆还想缓一下,但史奎不给他这个机会。

纵云步一踏,身子好似失去重量一样,瞬间出现在杨昆面前。

杨昆只得拼尽全力,招架史奎的拳势。

几个呼吸间,两人已交手数十拳。

有来有往,拳拳到肉。

又是十几招过去,

杨昆嘴角溢血,面色惨白,再也挡不住史奎拳头,噗的一口喷出鲜血,这下好似打开了开关,血液不要钱一样从他口中不停流出。

从一开始十拳能挡八拳,他还能回敬两拳;

再到后面十拳挡两拳,

直到一拳已挡不下。

最后全身血气硬生生被打散,再也无力支撑。

“为…为什么……”

史奎力气比他大就算了,为什么拳头打在他身上好似没事人一样。

杨昆瞪大双眼,满是疑惑。

一直到断气也想不通史奎也挨了那么多拳,为什么最后倒下的是他杨昆?!

杨昆眼中带着不甘,

眼前跑马灯一样快速闪过自己这一生,从一介樵户到一帮之主,或许给他足够的时间,也能成为一代枭雄……

有过不甘,有过遗憾,但唯独不会有后悔……

杨昆眼中失去色彩,缓缓倒地。

一代柴帮帮主就此陨灭。

史奎看着杨昆倒下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杨昆是他学武以来遇到的最难缠的对手,境界高比他高,也更耐锤。

“有空要学门兵器了,拳头太耗体力了。”

暗自吐槽一番之后,史奎忽的觉得全身酸疼,撩起身上衣服,这才发现皮肤上泛起青色伤肿。

这还是有学了铁布衫之后皮膜坚硬许多,不然倒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缓了一口气,史奎恢复了些体力,起身搜了下杨昆的尸体,只有几块碎银子,不过他手腕一串珠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小心碰到竟有丝丝凉气渡入史奎手中。

史奎躯体仿佛感应到什么,猛地将这一丝气息吞噬,身上的疲惫好似消融了些。

史奎好奇的撸下这串珠子,一道信息顿时传入脑海。

【百年樟树,次等宝树树心,可作血火之柴。】

“这……”

史奎睁大双眼。

信息单独每个字可以认清,怎么合在一起就有些云里雾里呢?

还没等他揣摩这道信息是什么意思,一道轻微响动从院门口传来。

咔嚓——

“谁”

史奎迅速把手串套到自己手上,拿起斧子来警惕的看向院子门口。

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一道身影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

“张茂?怎么是你?”

史奎疑惑的看着来人。

张茂解释着自己从柴市看到史奎转身离开,猜到他可能要教训下这帮混混,怕史奎出了意外,脑子一热就跟了上来。

“我好歹学过武,要是奎哥招架不住我还能帮一把。”

张茂紧紧握着一把柴刀,忍不住的颤抖着,眼睛不自觉的看向倒在地上的杨昆,猛咽口水。

他一路跟着史奎过来,看到史奎干掉那帮混混的经过,又跟着来到这柴帮大本营。

一开始躲在院外,直到院内没了动静之后才进来,想要悄悄查看情况。

还想着和奎哥搭把手,没想到奎哥这么猛。

平常看着人畜无害的样子,动起手来比谁都狠!

史奎深深看了一眼张茂,

“别愣着了,既然来了,找找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说完,史奎进屋,燃起一盏蜡烛,四处翻找起来。

追踪技艺虽然不太适合用在这种情况,但多少起了点作用。

片刻后,史奎内屋翻箱倒柜之后找到一个小型铁箱子,打开粗略一看,主要是些金叶子、银票,还有些账单和铺子占股的契约。

随后又四下搜索一番,没有搜到其他东西。

“奎哥,你看这?”

张茂一脸高兴的拿着一把直刃长刀进来。

史奎接过,入手有些轻,刀身大概三尺多长,也就是一米多长。

稍微用力,蹭的一声,刀出鞘,发出清脆的响声。

刀身纤长挺直,刻有青云二字,带有内弧,不难看出是把宝刀。

史奎合上刀鞘,扔给张茂。“你喜欢?就拿着吧。”

他还是觉得斧头实在,能砍柴也能砍人,手感还好。

张茂接过这刀,有些踌躇又有些感动。“这…”刚想说话,发现史奎已经走出门外。

这时,外面传来大批脚步声,张茂心头一紧,握着手中宝刀走出门外,站在史奎身旁。

“城卫司办案…”

“史…史奎,你怎么在这?!” 第54章 反应 一群差役蓦然涌进这院子里,有些人身上官服破烂,带着血迹,好似经历了一场大战。

他们进门时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但看到院子里的情况后,气势为之一窒。

院子内一片狼藉,地上坑坑洼洼的,最关键的是柴帮帮主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看样子是没了生息。

院子内只有史奎张茂两个活人,但是张茂抖若筛糠一样,不像是有能力造成这幅情况的人。

与史奎熟悉的周宣,赵固两人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史…史奎,你怎么在这?!”

他俩从柴市回去之后打算找顾岩汇报情况,没想到却接到顾岩一行人被埋伏的消息。

随即带齐人马,前来支援。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顾岩等人已经控制了场面。

两群人汇合后,顾岩当即决定返回拿下杨昆,押入大牢,哪怕解决不掉柴帮,也要压压他们气势。

结果没想到,赶到柴帮大本营的时候,杨昆已经被人打死。

顾岩从人群中挤出,扫了眼地上杨昆的尸体,面目在火光摇曳中显得阴沉不定,

“二道口的混混也是你杀的?”

顾岩开口默认了躺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的杨昆是史奎造成的,转念问起了刚发现的一处街道的情况。

二道口就是最先解决钱飞的那个巷子,史奎点了点头,微微压低头颅,抱拳道,

“是的,顾差司。”

随后接着说道,语气不卑不亢,

“柴帮向来目无法纪,横行乡里,近日行为愈发猖獗,若不及时制止,恐将引发更大祸乱。”

“今日行走路上被混混围攻,属下为了自保只能将之杀掉。”

“后又一怒之下,将杨昆此害铲除。事发突然,未来得及上报。”

“哼!”

顾岩面无表情,眼中扫过史奎身上的官服,冷哼一声。

当初只给这些武馆来的武师以名誉的身份,就是考虑到这些人勇武有余,但不守规矩。

史奎嘴上说的正义凌然,实际是借着城卫司的身份打击报复。

只是报复的目标是这些无法无天的帮派罢了。

现场一时陷入了安静。

“都散开吧,搜搜院子里还有没有活口。”

顾岩开口,气氛才变得缓和起来,众人开始在小院里搜寻起来。

不管他承不承认,斩杀杨昆还是功大于过的。

顾岩上前查看杨昆的尸体。

史奎暗暗给张茂使了个眼色,让他把箱子藏起来,等下被差役发下铁定要拿走的,那他不是白来一趟吗。

张茂点头,接着趁差役还没有搜到身后这屋的时候,抱起铁箱子从后窗翻了出去。

“嘶——”

顾岩按压了下杨昆尸体,觉得手感有些不对。

随后掀开衣服,看清其身上的伤势,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杨昆上半身伤势触目惊心,皮肤红肿发紫,胸骨肋骨不自然的凹陷。

整个上半身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大人,搜到了些长刀弩箭……”

“嗯?”

顾岩注意力从杨昆身上移开,跟着这名差役前去查看。

“史…奎哥儿,麻烦让一下,我们进去搜索一番?”

史奎一直堵在身后房屋门口,有差役想要进去不由颤巍巍的开口。

“哦,好。”

史奎答应着,往屋外站了站,目视差役进去翻箱倒柜。

众人热火朝天的翻找着,不时将一些值钱的东西扔到院子里。

只是这里价值最高的东西早已让张茂拿走,他们注定不会有太大的收获。

搜索工作一直到大半夜才结束,诸位差役才运着东西,压着没来得及逃走的混混离开。

史奎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和众人分别,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行走半路,史奎心中一动,脚步一转,往杨昆府宅的方向走去。

……

第二天。

天一早,柴帮被城卫司覆灭的消息传遍了整座城池,柴帮首恶——帮主杨昆也被诛杀。

不少人听到之后为之欢欣鼓舞。

但只有少数人知道柴帮覆灭的关键是一柴铺老板做的。

城主府

城主罗玉全看着像是一夜未睡,脸上疲劳尽显。

此刻已经是听完顾岩的汇报,正阅读着从柴帮搜刮来的物资的清单名册。

没一会,罗玉全放下手册,喃喃自语“长刀弓弩,这柴帮是要造反吗?”

最后转过头,看向面前的顾岩,

“你刚才是说杨昆是被史奎杀掉的,等你们赶到就已成了定局?”

“是。”

再次确认这个事实,罗玉全不禁郁闷的叹了口气。

昨晚接到顾岩和城卫司一众差役被袭击后,接着计上心来,打算把杨昆抓来看押一段时间,试探下曹家的反应。

没想到计划没有变化快,杨昆直接被一城卫司的差头给杀掉了。

“我们抓住了柴帮的几个堂主,只剩下些柴帮外围成员在逃,不过他们翻不起什么大浪。”

听到顾岩继续汇报,罗玉全点点头。

一旁的主簿兼家臣——罗金上前询问道,

“那曹家那边怎么交代?”

柴帮一开始是樵户为了保护自己利益组建的,后面被曹家把持在手中,给曹家攫取了不少利益,暗中干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是曹家暗中一股不可或缺的势力。

现在柴帮被城卫司一举打掉,免不了触动曹家。

“交代?什么交代!”

“杨昆行事肆无忌惮,早该除掉了!”

罗玉全心里虽然忌惮曹家,但是当众被指出他一个城主要向一个土著家族交代,面子上还是有些过不去。

“先静观其变吧。”

“史奎——,

这刀倒是锋利得很……”

……

内城,曹府。

书房。

曹宏闭目坐在书桌后,嗅着从香炉散出的香气,觉得精神清醒了些。

早上还没起床,管家传来消息,说城卫司把柴帮端了,杨昆也被杀掉了。

“这有些蹊跷啊,罗玉全胆子怎么突然这么大了?”

曹宏思索一圈还是想不通罗玉全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和他对着干的。

柴帮是曹家掌控的,杨昆是他曹宏的一条狗。

一夜之间,狗被杀掉了,狗窝也被砸了。

这没道理啊?

真以为他罗玉全手里有了个城卫司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管家轻声开口,说了些新查到的消息,

“那顾岩顾差司是个隐藏的好手,确认是个炼皮境的武者。”

“哦?”曹宏缓缓睁开眼,眼珠有些浑浊,闪烁着意味不明的色彩,

“看来这位城主手里还有底牌啊。”

曹宏轻笑,没有丝毫恼怒的样子,反而因为摸清敌人的情况而变的心情明朗。

放眼整个谯楼寨,哪怕是炼皮境在城里也有一席之地,但在他这里,一位炼皮境可不够看。

“你刚才说杀掉杨昆的是谁?”

“史家柴铺,史奎。” 第55章 木化 天已经大亮,史奎找张茂要回箱子之后回家整理起了此次的收获。

从柴帮主要获得是银钱。

银票、金银加起来总共是一千五百余两。

这还是柴帮留下的极少一部分财富。

还有些见不得光的财产,那是一些铺子的干股,加起来也至少值个几千两。

此外还有就是史奎从杨昆府邸找到的一个箱子,被杨昆藏得很严实,史奎也是费了很大功夫才找到的。

里面有六百多两银子,两张看起来很新的文书。

一份是某处林场的地契,还有一张是来自府城某个部门的批准文书,大概意思就是允许经验炭窑这个行业的证书。

暂时没什么用,拿出来都嫌烫手。

还剩下最后一个有价值的东西,

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绿色“宝石”,晶莹剔透,像史奎前世在视频中见过的玻璃种的翡翠。

【千年樟树心,宝树等级,可作血火之柴。】

“宝树?”

史奎高兴的在手中翻来覆去的观看。

这玩意听过这么多次了,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实物。

虽然是树心,但史奎觉得一点不像木头,更像是某种宝石。

而且分量要比同等体积大小的木头要重一些。

最重要的是,拿在手中,果真像顾叔之前所说的那样,有股凉气飕飕的往身子里钻,在这股凉气的滋润下,身体都变得轻盈了许多。

“好宝贝!”

史奎忽的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直接吸收这树心,会不会效果更好,炼血进度会更快吗?”

这玩意不就是制作回春粉的原料吗,而回春粉又是药汤的主要原料。

理论上,这树心也是可以直接吸收的。

越想越觉得这个逻辑应该没有问题。

史奎打算主动吸收下这树心里的“凉气”试试。

但是怎么吸收又成了一个问题。

现在将树心拿在手中只是被动的吸收其中气息,而想要主动吸收可能还要找下别的方法。

他也不敢直接吞到肚子里,谁知道吃到肚子里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如果不碾成粉末而想要直接吸收这里面的能量,史奎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过了片刻,

史奎无意识的运转猛虎拳的呼吸法,突然发现,

拿着树心的右手手掌和树心之间像是连通了一个管道一样,树心里的能量开闸泄洪般源源不断的涌入史奎体内,随着血液流转全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史奎觉得自己感知变得更加敏锐,头脑越发清醒,整个人状态年轻了好几岁。

这么舒爽的感觉没持续多久,史奎察觉到能量的传输在变慢。

低头一看,

自己掌心竟然泛着绿意,手上掌纹好似树纹一样往指头方向延伸,整个手掌呈现出一种木头的质感。

不是能量传输的速度变慢了,而是手上的感知变得迟钝了!

史奎毫不怀疑,自己再吸收下去,手掌会变成一块木头。

“不好!”

史奎大惊失色,当即丢掉树心。

手上绿色并没有随着树心的离开而褪色。

他随即用力握了握拳,手掌宛若僵掉了一样,不听使唤。

心中不免有些着急,

着实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也理解了这玩意为什么要碾成粉末来卖了,而且贵的要死。

实在是放多了就变成“毒药”了。

这时,

史奎发现,体内血气好像受到刺激一样,自发聚集起来,来回冲刷手上的绿色!

渐渐地,一缕缕血气被消耗,史奎手上的绿色在变淡。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史奎体内血气磨尽,手上的绿色仅淡去两三层。

他估摸着照这个速度下去,至少还得磨个三四次。

“这么难搞吗?”

史奎苦笑。

举起右手打量片刻,白嫩的手掌心是一抹深邃的绿色,同时顺着掌纹将整个手掌蔓延。

如果不在意手掌上僵直的效果,别说,还挺好看的,就是显的有些妖异。

但代价却有些惨重。

史奎估计自己右手一时半会用不了,实力也陡然下降个三分之一左右。

随后,

史奎用左手给自己缠上软布,准备练习铁布衫来恢复体内血气。

“龙吟铁布衫经验+1,经验+1……”

【功法:龙吟铁布衫(小成)98/200】

【巧用:外练内壮,血气淬炼速度提升20%。】

……

两天后,

史奎手上的绿意终于消失,右手恢复如初,同时铁布衫进一步升级。

【功法:龙吟铁布衫(精通)11/400】

【巧用:气血如火,淬以生烟】

【体内如同燃起血液之火,淬炼血气如烟,加快炼血效率】

“我艹!”

史奎正在运转龙吟铁布衫,忽然体温上升一大截,不由一惊。

身体内部好似化作一座火炉,血液仿佛变成一缕缕火苗在身体内部不停流转、淬炼。

随之而来的已经不是气自血中出了,而是一朵朵血气云烟冒出!

那一朵朵云烟便是更加粗壮的血气!

这血气凝练的速度快了四五倍!

史奎惊讶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的施展铁布衫练习功法。

一个时辰后,

史奎感觉精神有些疲惫,眼神开始变得恍惚,于是缓缓停下手上的功夫。

这气血如火的效果固然能提高炼血的效率,但是长久的运转也更加消耗精神。

“前世讲精气神果然有些门道。”

“这三者总得在一定范围内保持平衡,人的状态才不会出问题。”

除此之外,这两天他还有个发现就是,

修炼铁布衫的时间加长了很多,但他并发现气血有亏空的迹象,甚至感觉不到消耗。

仔细观察下来竟然是,血气将手掌上的木气冲刷下来之后,木气竟然会在不知不觉中壮大体内精血!

这才能支撑的起熔炼血气!

毕竟炼血境,就是通过壮大体内血液到一定程度之后,不断的淬炼血气,然后会对身体造成损耗。

接着弥补损耗,再壮大气血,淬炼血气……一直循环这个过程,直到血气覆盖全身的程度。

整个炼血境,就是血与气的转换。

现在树心的能量竟然能快速壮大气血,他彻底明白了这玩意的价值。

“以现在的进度,或许用不了半年就能达到炼皮境。”

史奎花了一番功夫后才适应身体的变化,同时估摸着自己修炼的进度。

“到了炼皮境,在这城里才会有一席之地吧。” 第56章 城主召见 又是一两天过去。

史奎手掌木化也是因祸得福,血气增长了一大截,现在已经能完全覆盖两条手臂。

距离覆盖全身看着也不是那么遥远了。

不过他也不敢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的吸收树心了。

上次的事情给他敲响了一个警钟。

他通过旁敲侧击从江霖那里了解到,没有人直接吸收树心。

一个原因是这玩意儿稀少导致价格很高,没人奢侈到直接吸收成块的树心,这就好像把金子当成铜板花一样。

而且树心制作成回春粉和其他草药搭配成药汤,一样能起到弥补身体亏空的效果,没必要直接吸收树心啊。

另一个原因是直接吸收树心,会影响身体构造,使身体某些部位产生木化的情况,难以祛除。

木化情况严重者会成为永久性的伤害。

而且不确定会不会有其他的影响。

史奎并不在意价格的问题,倒是担心身体会永久性木化,所以他减少了吸收木心的频率和剂量。

因为这玩意效果比药汤好多了。

……

这一天,

史奎穿着黑色飞鱼差服,游走在一片巷子之中,不时能遇到三五成队的差役,在押着混混模样的犯人,看到史奎后纷纷打着招呼。

“史差头”“奎哥儿”“史差头。”

史奎点头回应,随即脚步不停,往下一处走去,继续这巡视任务。

自柴帮覆灭之后,城里治安确实好了很多,百姓少了许多滋扰。

虽然柴帮一些残余帮众试图重新建立柴帮,还有其他的帮派想要趁此发展壮大,不时生乱,但都被城卫司给摁死。

铲除柴帮之后,城卫司又迎来一波发展,补充了很多人员,但人手还是不足,现在勉强覆盖小半个外城的范围。

所以,今天为了维护城里的治安情况,史奎也得配合城里的巡视任务。

又转过几条巷子,有几个差役正在对着两个泼皮拳打脚踢,旁边还有个衣衫不整的妇女坐在地上啜泣,史奎瞥过一眼打算离去。

其中一个差役开口喊住了史奎,

“史差头,等下。”

“顾差司传话过来,让我们看到你之后马上去往城主府一趟。”

史奎身形一顿,看向说话的差役,

“城主府?”

“好的,我知道了。多谢。”

“哎呦,差头客气了。”

史奎点点头,转过身子,往城主府赶去。

“差爷,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们只是和小娘子开个玩笑,没打算做什么。”

“闭嘴……”

身后遂响起一阵吵闹之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

走了大概盏茶时间,

史奎这才进入内城。

内城是城中城,有一圈低矮的城墙和外城隔开,里面住的多是非富即贵之人。

走在内城的街道上,能明显感觉到和外城的不同。

人流虽然还是很多,但少了些嘈杂,多了些秩序。

往来人群穿着整洁,举止得体,脸上洋溢着笑容,仿佛不用担心温饱问题。

一墙之隔,内城和外城的百姓宛若两个世界的人。

史奎顺着内城最宽的街道,一路往前走,不多时看见一处气派府邸,青砖高墙,远远望去,里面楼阁影影绰绰。

两扇朱红色的大门高大宏伟,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敬畏之心。

“史奎,这边。”

一声呼喊打断了史奎的注意力,扭头看向说话之人,正是传话的顾差司,此时正和几个差头站在离大门不远处的地方。

史奎迈步上前,打着招呼。

“史差头比顾差司还要忙,让顾差司都等了快半盏茶时间了。”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一旁传出,不由心生厌烦。

史奎微微转头,说话之人和他一样也是武馆武者出身,来自七伤拳馆的林枫。

不过这人一直看不上铁衫门。

在得知杨昆是被史奎击杀之后,更是经常有意的挑衅史奎。

因为他觉得这么出风头的事情只是被史奎捡了漏而已,换他上说不准做的更好。

史奎淡淡一笑,朝顾差司抱了抱拳,“忙,说明我还入的了顾差司的眼,承蒙顾差司看得起,给我安排任务。”

“就怕有些人每天只知道喝茶聊天,实际不堪一用。”

“你!”林枫一时语急,说不上话来,就要抬拳打人。

两相对比之下,他确实没有做出什么成绩,更像是那个无用之人。

但是想到这是在城主府前面而且顾差司就在身旁,顿时放下手臂,一副咬牙切齿,“牙尖利嘴。”

“好了!”顾岩皱着眉头打断两人的冷嘲热讽。

这些武馆出身的武者,有一个算一个,他都瞧不上。

用归用,但离信任还有一段距离。

“人已经到齐了,我们进去吧。”

说着顾岩领头,往大门走去。

“哼!”林枫瞪了一眼史奎,紧紧跟上去。

其他几个差头跟史奎点点头,一同迈步往前,史奎跟在最后面。

片刻后,

众人站在一间小型客堂中,城主罗玉全端坐主座上,旁边站着主簿罗金。

史奎随着众人弯腰行礼,随后抬起头打量着罗玉全。

给他的第一印象是儒雅,看起来是读书人出身,身上并没有练过武的痕迹。

此刻嘴角含笑,也在审视顾岩身后他们这几位差头。

史奎在心里正揣测城主召见他们的目的,忽的听到罗玉全开口,

“几位差头这段时间辛苦了,昼巡夜守,城里的安稳有你们一份功劳。”

“诸位兢兢业业的表现有目共睹,证明我没看错人,为了能够让诸位更好的发挥自身的才能,”

“我决定,正式授予诸位差头之位,俸禄待遇一应俱全。”

史奎这才发现今天所来的差头都是些外编名誉差头,原来城主召见他们是要给他们转正。

不知道是不是手下不够用了,还是城主想通了什么。

听见此话,几个差头不禁露出欣喜的表情,接着抱拳高呼,“谢城主。”

对于他们这些武馆出身的武者来说,正常的出路是寻个镖师或者护院的活计。

如果真的靠练武练出名堂,自然不缺好去处,但大部分人练武练不出什么名堂,能比别人力气大点,会个三招两式就已经算天资出众了。

眼下听到城主正式给他们差头之位,顿时觉得抱住了铁饭碗,下半辈子不愁吃喝了。

而且,这份活计说不准还能往下传,所谓子承父业,在这里也是说得通的。 第57章 差头史奎 “好了,具体的岗位、人员安排会有顾差司亲自给你们讲。”

“除次之外,因为各位铲除柴帮有功,奖银三十两。”

各位差头听见还有奖励可拿,又是一番欣喜。

接着罗玉全对他们说了一阵鼓励的话,才让众人离去。

史奎没听到城主对他杀死杨昆的做法有什么评价,知道这事多半不会再提了。

不过他也没吃亏就是,那就无所谓了。

史奎等人走出城主府,几个差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淡。

他们心知肚明,今天城主见他们的意思无非就是拉拢。

进入城卫司这么长时间了,他们也看出点问题。

这城卫司没有想象的那么威风八面,更何况还是刚成立没多久,更没有多少威势可言,更多的是靠人多和他们这些练家子撑门面。

还是纸老虎一个。

真遇到点事靠他们这些武者顶上去。

但不管怎么说,转正之后还是有些好处的,也就吃下了城主喂的这颗蜜枣。

众差头跟着顾岩来到城卫司的官署,随后顾岩宣布了史奎几人正式担任城卫司差头一职,在场众人反应不一。

其他几位差头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下面有几个差役脸上笑容有些勉强。

因为他们知道史奎奎这几人不过是城卫司的打手,早晚都得废去,认定了差头的位置是他们的。

但是现在他们这些外来的竟然转正了,感觉自己到手的鸭子飞了。

顾岩没有在意手下人的小九九,接着宣布各人下面的人员和负责的范围,

“李二,铁柱你俩跟着林枫,负责胭脂铺那边。”

“刘胜……”

……

“周宣,赵固你俩跟着史奎,还是负责柴市那边几条街。”

……

“好了,都散去吧。”

“是!”

……

每个差头下面本来应该有五到七名差役的,但是现在城卫司人手不够,有的差头下面只有两人。

史奎这边就是这种情况,倒也不在意。

他带着周宣赵固两人返回柴市,心情颇有些奇妙。

周宣赵固从城卫司成立之初就在了,而且是一直负责柴市那边,这暂且不论。

史奎现在成了柴市这边几条街的负责人,总感觉自己像是洗白了的杨昆一样。

毕竟,柴帮在没有覆灭之前也是杨昆一直控制着柴市的。

现在不过是换了一层皮而已,从不合法到合法。

史奎有种宿命的轮回感。

没一会,

史奎穿着城卫司官服,腰间挎着柄长刀走进了柴市,身后还跟着两个普通差役,他们身上官服跟差头相比缺少了飞鱼纹,看起来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黑色袍子。

三人看着威风八面。

引起来往人群指指点点。

“咦,你不觉得前面那个官爷有些眼熟吗?”

“眼熟?你不会又想说是你什么远房亲戚吧,上次的教训没记住啊?”

“别闹,我说真的。”

“嗯?怎么有点像…樵二郎!”

“啊?!”

“真的!”

史奎和路上相熟的樵户点头示意,只是他们一时没有认出史奎来,看到官爷和他们打招呼竟有些惶恐。

等到史奎走出好远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位官爷就是和他们在一起卖柴的樵二郎。

顿时被惊掉了下巴。

实在是穿上官服的史奎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和之前每天只知道打柴卖柴的苦劳力判若两人。

史奎也不在意旁人反应,径直带着两名手下回到自己铺子。

“小…奎,史奎,你怎么穿上这身衣服了?”

史腾从铺子里看着径直进入铺子里的三名官差,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等到来人走进之后才发现是自家兄弟。

只是穿上官服的史奎他还是第一次见。

“没什么,我转正…额,今天城主正式授予我城卫司差头身份。”

“往后,这边,”说着,史奎挥了挥手,示意整个柴市还有旁边的街道,“都是我负责的地盘。”

“嚯!”

史腾和正在来铺子里卖柴的樵户不由惊呼一声。

没想到还真给史奎当上官了。

接着史奎又给史腾介绍两名手下,

“周宣赵固,他们跟着我一齐负责这边,以后如果我不在,有什么混混泼皮来捣乱可以直接找他俩。”

周宣赵固知道史腾和自己老大是兄弟俩,但不知道怎么称呼史腾,索性就抱了抱拳,就当打过招呼了。

史腾有些局促,这还是官差第一次主动向他打招呼。

“你俩巡逻渴了累了来铺子里就行,不用拘束。”

史奎最后嘱咐了两句属下,便让他们去巡逻了。

张茂今天也在,砍完一束柴后放下斧子,犹豫着凑上来,看着史奎身上的衣服满脸羡慕,“奎哥,你好威风啊。”

史奎哈哈一笑,两人自从打杀杨昆那天晚上之后,关系更加亲近了些。

那天事后,史奎从小松口中得知,张茂确实是在看到,他去找钱飞那帮混混的麻烦后跟着提把柴刀离开的,确实是打算去给他帮忙的,对张茂不由看重了几分。

张茂比他想象的更有胆气,或者叫匪气?

“你要是成为了炼血境武者,我就招你进来做差役。”

史奎自问招几个手下还是有这个权利的,看着张茂眼中的向往当即开口给他许诺。

这么做,不光是给自己招个可信之人,同时他也看出张茂不是甘于寂寞之人,给他个机会。

至于为什么现在不招他进来,实在是这谯楼寨没有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他看不出城主这艘大船的前途如何。

成为炼血境武者,可能左右不了什么,如果有什么意外发生,但至少有自保之力。

“奎哥,此话当真?”

“当然。”

听到史奎承认,张茂神色激动,握紧拳头狠狠一挥,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

受张叔的影响,张茂一直被灌输的是练武和出人头地,自身也是再往这个方向努力。

但他进了武馆之后才发现,以自己的家境根本支撑不起他长久练武,而且他自己并不是练武天才,要想靠练武出人头地那只能靠运气了。

后面他也认清了自己的平凡,但他并不甘心,这才选择一边砍柴赚钱,一边练武,生活和梦想都想要。

没想到史奎今天给他承诺了一个当上差役的名额,这对于一个樵户来说,也不亚于翻身改命了!

“谢谢奎哥!”

“你放心,我不会耽误铺子里的活的!”

张茂激动的说完,随后又返回自己干活的地方,一斧一斧劈着柴。

史奎微微一笑,转身去后院找了一个空地练武,反正巡逻有差役去干,出了事情会喊他的。 第58章 这不是当狗嘛 翌日,傍晚。

史奎在自己辖区巡逻,打算最后转悠一圈就放衙下班,结果走到柴市口被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伸手拦住。

“史差头,等候你多时了。”

史奎打量了一眼来人样貌,脑海中并没有此人的记忆,开口问道“你是?”

这人微微一笑,“你可以称呼我曹管家,”

“曹管家?”

史奎一怔,顿时反应过来,谯楼寨只有一家曹姓大户,有自己管家的只有——

“内城曹家?”

曹管家点头承认,躬了躬身子,道出来意,

“我家主人喜欢结交朋友,听说您武艺非凡,年纪轻轻就在城卫司担任差头之位,想要和您认识一番。”

“我家主人已在天香楼备好酒席,等候您大驾。”

“可否赏个脸面?”

这一番话并不过分热情,也没有失礼的地方,分寸拿捏的正好,但史奎还是听到一股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如果不去会怎样?”

史奎不认识什么曹家张家的,也不想和他们产生关系。

他自认为自己不过是城卫司的一个普通差头,对方大宅大户的凭什么要邀请他去吃酒。

这里面没有猫腻他是不会信的。

有猫腻就意味着有麻烦。

史奎不想掺和进去,他觉得自己现在生活挺好的,每天只需要巡巡逻,剩下大把时间练武,慢慢发育着就行。

曹管家听出史奎拒绝的意思,直了直身子,

“面子是相互的,你不给曹家面子,曹家自然也不会给你面子。”

“你不考虑考虑自己,总得考虑考虑家人吧。”

说到这里,曹管家看着史奎表情冷了下来,笑了笑,

“史差头,别误会,我是说你大哥开的铺子,现在正是红火的时候,你也不想看到铺子的生意做不下去吧。”

这威胁毫不掩饰。

史奎皱眉,一时间还拿对方没什么办法。

曹家在谯楼寨说不上只手遮天,但也算得上势力庞大,把控着城中诸多行业。

对方只要动动嘴皮子,不用亲自动手,自有一群讨好者上门捣乱。

对付个柴铺不是容易的很吗。

曹管家看着史奎沉默的样子,也不急着催促。

过了片刻,听不出任何感情的话从史奎嘴中传出,

“前面带路。”

曹管家笑着点点头。

倒不是嘲讽,而是他觉得这个决定才是正确的。

曹家邀请你是给你面子,你就得接着。

随后,曹管家转身带头前行,史奎跟上。

“差头。”“差头。”

周宣赵固两人默默跟在最后面,曹管家回头看了看没说什么。

……

过了一会,曹管家将史奎带到内城一处繁华之地。

此刻天色已黑,这里华灯升起,楼阁错落,从中传出的丝竹和欢笑之声不绝于耳,史奎有种回到了前世的感觉。

“请。”曹管家伸手,对着这里最高的一处楼阁大门示意。

史奎抬头看了看巍峨的七层高楼,随后跟着走进门中。

穿过一层层热闹的景象,史奎自始至终保持淡定,身后跟着的两名属下可从来没有见过,感觉自己眼睛都快不够看了。

一路走到六楼,曹管家在楼梯口停下,示意史奎继续往上。

史奎点头,往上迈步。

“哎,两位在此稍等,给两位也备好了酒席。”

听到身后动静,史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到曹管家拦下周宣赵固两人,他俩正用探询的目光看着史奎。

“你俩先留在这吧。”

史奎眼眸微动,对两人说道,随后继续上楼。

看曹管家也没有跟上来的打算,这上面应该是能说话的人了。

“哒,哒——”

史奎一步一步登梯而上,迈过最后一阶,第七层的全貌浮现在眼前。

没有富丽堂皇的布置,只有恰到好处的淡雅。

环顾一圈,一整层楼上只有靠窗的桌子上坐着一名男子,听到动静,转过头看过来,热情说道,

“史差头,这边请。”

史奎走近,打量着这人,年岁比他年长些,看着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面貌俊朗。

随后听到他自报家门,“在下曹颖,家父是曹家曹宏。”

“久闻史差头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曹公子好。”

史奎表情淡淡,实在对这些虚伪的礼节不感兴趣,只是碍于人家笑脸相迎,也只好抱拳打个招呼回应。

随后,两人落座。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但是两人都没有要动筷的打算。

曹颖又是一番彩虹屁上来,连连夸赞史奎天资不凡,必有一番成就。

史奎心中冷哼,这曹颖给他调查的清清楚楚,从他最开始砍柴赚钱到改户再到后面一系列的事情都能清晰的说出。

夸赞是假,威慑是真。

言外之意更是你史奎虽然厉害,但这都在曹家的掌控之中。

史奎开口打断了曹颖的话,

“曹公子,有话不妨直说吧。”

曹颖嘴角微微上翘,从一旁拿出一个木匣来,放在桌上,推向史奎面前。

木匣半开着,通过盖子的缝隙能看到里面是纸张一类的东西,史奎扫过一眼,探究的问道,

“这是什么?”

“史差头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史奎将木匣上的盖子推开了些。

清楚的看到里面最上层是一百两面额的银票,伸手拨弄一番,下面还有九张,最底下还有一些地契、铺子的干股之类的。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价值保守在五千两以上。

饶是史奎不看重钱财也不免惊讶对方大手笔。

五千两银子够普通人花一辈子了。

哪怕他自家的柴铺也得花数年时间才能赚到这么多钱。

对方一口气拿出来,这是收买他做什么事情还是拉拢他?

“只要史差头愿意和我们做朋友,这些东西都是你的。除此之外,曹家还会尽力帮助史差头成为城卫司总差司,掌控整个城卫司!。”

“哦?做朋友?”

口气不小,城卫司是你家开的?还想让我成为总差司。

史奎装作感兴趣的样子,想要知道曹颖口中的做朋友是什么意思。

曹颖看着史奎好像动心了的模样,脸上笑容扩大,下巴微微抬起,

“很简单,只要听曹家的话就行。”

“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会亏待你的。”

史奎心中冷笑,这话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这哪是做朋友,分明是当狗啊!

让你咬谁你就咬谁,听话就有骨头吃哦,这话翻译过来就是这样嘛。

史奎虽然很想说声“我愿意”,然后把钱拿下,命令啥的选择性的忘掉。

但他还是觉得有些膈应,忍不住回问了句,

“就像杨昆那样?” 第59章 伏杀 到现在为止,史奎也差不多完全知道曹颖曹家的来意了。

就是来找一个替代杨昆的角色,要对曹家言听计从的那种。

“条件挺好的,但我选择拒绝。”

曹颖本以为史奎都动心了,没想到直接开口拒绝,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

他实在想不通对方有什么本钱和底气能够拒绝曹家的善意,

更何况,他认为诚意已经开的很足了。

史奎看着对方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可能在他们眼里,正常人接受他们的好意才是理所当然的。

“我只喜欢跟志同道合的人做朋友。”

“很显然,我们不是一路人。”

砰!

曹颖怒气冲冲,忍不住拍了下桌子。

桌子发出强烈的震动,上面饭菜的汤汁顿时四溅,一字一句顿道。

“你是说,我们曹家不配跟你做朋友?”

“曹公子误会了,我只是说——”

“我们不是一路人。”

史奎看着有些失态的曹颖,感觉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没有在谈下去的必要,“曹公子,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在下先告辞了。”

说着,史奎起身便往楼梯口走。

“还是希望史差头能做个聪明人!”

曹颖发出咬牙切齿的声音。

史奎顿了顿脚步,无视掉对方暗含威胁的话语,接着往下走去。

“走了。”

下到第六层,史奎喊上正在吃喝的周宣赵固,没等两人,继续向下。

两人对视一眼,立马放下筷子,拿起自己兵器连忙跟上去。

七层。

曹颖站在窗口向外看去,此时的他面无表情,哪里还有刚才气急败坏的模样。

以他炼血境的实力能看清史奎三人离开天香楼,举着火把往远处走去的背影。

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

“曹少爷,我都说了多此一举,不如直接安排人把他干掉。”

“如果还想在暗中建立势力,安排自己人不就好了。”

听到此话,曹颖转过身,坐在桌旁,

“不试一下又怎么知道行不行呢。再说,有些事情自己做不是会脏了自己手吗。”

“赵庆,事情都安排好了吧?”

“哎,都好了,您瞧好吧。”

自己做会脏手,别人做就不会脏手了是吧?

赵庆知道自己现在就是在做别人嫌脏手而自己不的不做的事情,但他没有丝毫的不舒服,因为他现在的一切就是对方给的。

“有些地方应该快开始了。”

赵庆喃喃说道,曹颖听到转过头,看向漆黑一片的外城,时不时闪过一团亮光。

……

史奎三人刚走出内城,进入外城没多远,忽的停下脚步。

因为前面站着一队黑衣人正提刀站立。

不多不少,正好八位。

天空中一朵云飘过,遮住了皎洁的月光,让夜色更加漆黑了几分。

“各位,我们是城卫司的。”

史奎听着赵固在身后自报家门,想让对方主动离去,觉得有些天真。

对方一字排开,紧盯他们三人,可不像是偶然在出现在这里的,八成是专门为了他们而来。

史奎甚至都怀疑是因为拒绝曹颖,对方恼羞成怒之下派来的人,想要直接把他们灭口。

但不管是谁派来的,

先活下去再说,史奎低声提醒两人,“小心,对方估计有备而来。”

“上!生死勿论!”

对方没有放狠话环节,其中一人果断开口,全体瞬间一拥而上。

当中四人目标明确,齐齐上来对付史奎。

看着四把明晃晃的大刀朝他砍来,史奎只能抽刀应对。

他还没有练到刀枪不入的境界,这个时候还是选择用兵器对兵器最好。

史奎一边用自己算不上刀法的刀法招架着四人的攻击,一边抽空看向自己的两名属下。

只见周宣赵固两人身旁各有两人围攻,只是勉强招架。

两人一对二,多少有些吃力,身上开始挂彩。

“嗯?四名炼血境?!还真看得起我!”

身边攻势突然暴涨,史奎拉回注意力,这才发现围攻他的竟然是四名入了品的炼血武者,顿时气极反笑。

周宣赵固那边对手加起来凑不齐一个练血境,他这边足足有四位。

“好好好。”

史奎心念一动,血气顿时覆盖整个上半身,几天的功夫,血气又有所精进。

血气临身,史奎瞬间感觉自己力量暴涨,猛地一刀挥出。

刀光如水,在黑暗中似水波荡漾划过空间,点点微光映入对方其中一人眼中。

“不好!”

他刚要抬刀抵挡,史奎的刀刃已经抹进他的脖子里,随后毫无阻碍的划过,一具无头尸体缓缓倒下。

看到这一击,剩下三人脸色凝重。

史奎的实力远超出他们的预料。

他们打听到史奎不过炼血境,甚至距离炼血境圆满还有一段距离,这才安排四个同境界的武者来围攻他。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没想到现在还被史奎反杀一个。

史奎知道自己这一下纯粹是大力出奇迹,猛地爆发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但对方有了防备之后这一招就不好用了。

他也有些无奈,没有趁手的兵器,他现在只能利用自己力量大的优势想办法压制对面。

接下来,史奎不纠结自己兵器,拿的虽然是刀,但也没说不能当成斧子用啊。

随后,史奎使出自己巨力,把长刀当做斧子砍。

对方哪里能招架的住。

哪怕能挡住砍过来的刀招,也挡不住传递过来的力道。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史奎硬生生将剩下三人磨死。

不由感叹一句,“这猛虎拳没白练,关键时刻哪有什么招式,拼的不过是力量和速度罢了。”

来不及感叹更多,史奎看到自己手下那边的情况已经岌岌可危,两人身上血迹斑斑,看起来撑不了多久了,当即提刀过去。

唰——

史奎一刀劈砍,直接将一人从脖子砍到腰部,身体一分为二,当场死去。

“头!你来了!”

周宣看到史奎帮忙跟看到救世主了一样,顿时喜极而泣,再晚那么一会,估计就见不到他了。

杀手看到史奎加入战场,倏地反应过来只剩他们三个了,不由萌生退意。

手上的刀挥的都不利落了。

有句话说的好,犹豫就会败北,

接下来,剩下三个还没有踏入炼血境的杀手被周宣赵固缠住,史奎把握机会一一杀掉。

至此,八名杀手全部死在史奎手中,全军覆没。

“头,你好猛!”周宣看着宛若战神一样的史奎,咧嘴大笑,同时舒缓下紧张的神经。

赵固则是有些坚持不住的样子,摇摇晃晃坐在地上。

史奎过去一看,赵固肋部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正血流不止,立即撕开他一块衣服,包扎起来。

随后准备去找大夫。

不料,这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史奎警惕起来,如果再来这么一波,他还有余力能保存自己,但两名手下就说不好了。

“史差头?竟然是你们!”

只见几个城卫司的同僚从另一处街道走过来,身上也好似经历了一番大战一样。 第60章 不可能 史奎微微愣神,

他们也被埋伏了,这是不是太过巧合了?

现在不是深聊的时候,史奎和几人打过招呼之后扶着赵固就要离开,赵固这会失血过多,精神开始变得恍惚起来。

“一起走吧,搭个伙,防止路上还有什么意外。”

有人开口提议道,史奎自然同意。

路上,史奎将赵固送去药铺让大夫治疗,之后这才和其他人赶往城卫司官署,准备将此事汇报给顾差司。

毕竟,袭击官差可不是一件小事,这已经不是挑衅官府威严了,而是赤裸裸的蔑视!

更何况不是只有一队人遭遇袭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众人在去往城卫司的路上感觉城里气氛不对劲。

四周隐隐约约有嘈杂传出。

史奎和另外一个差头对视一眼后加快脚步。

幸好,剩下路程无事发生。

几人刚走到城卫司官署门口,发现这里已聚集着不少人,正热火朝天的议论着。

史奎扫视一圈。

感觉站在这里的不是城卫司的差役,更像是刚干完活下工的苦力。

这些人蓬头垢面,身上官服沾满尘土,狼狈至极,但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势。

“顾差司,今天晚上值守的兄弟都受到了伏击,明显是敌人计划安排好的,必须要找出背后之人,将其绳之以法!”

“没错,太无法无天了,这是根本没把我们城卫司放在眼里!”

“我看他们是要造反!”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听了一会史奎就在脑中将事情拼凑个大概。

今天晚上值守的城卫司差役全都受到了埋伏,无一例外。

身上如此狼狈的原因也是因为在招架攻击的时候导致的。

身上的窘迫也能看出他们当时的仓皇不堪。

但有一点史奎觉得不对劲,

根据观察,史奎发现这些人身上只是狼狈一些,受伤的都很少。

说明对方根本没下死手?

经过仔细审视后发现确实如此。

这怎么跟他的遭遇有些不同?

现场群情激愤,众人怒不可遏,誓要查个究竟,将背后之人追究到底。

顾差司神色阴沉,被其他几个差头围着等待下命令,一言不发。

作为城卫司最高直接长官,对方这么做无疑是在打他脸,他庆幸的是对方目的好像只是震慑他一番,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否则,那麻烦就大了。

要是真发生那种情况,估计到时候城主会直接给他撤掉吧。

“查,查,往哪查?!”

“你们一个俘虏都没抓到,一点证据都没有,难道还想凭着自己臆想就像上门查案?”

“你们是官差,凡事讲究证据,不是街头混混,只凭意气用事!”

顾岩心中也很气愤,但没有被冲昏了头,压下差头想要上门查案的想法。

城里有胆量直接针对官府的只有内城的几家大户家族,并且也只有他们有这个实力能同时安排这么多人出手。

其他几个差头也是心知肚明,嘴上没有说查谁,在心里早就认定了谁是背后凶手。

“顾差司,我有事情要禀报。”

顾岩这会心烦意乱,看着走上前的史奎没好气的回了句,

“如果你想说也收到了伏击,那就不用说了,他们都是。”

“并不完全是。”

史奎抱了抱拳,将今天晚上曹家邀请他的事情说出,中间给好处的部分一句带过,接着讲出自己受伏和反杀的经过,

“杀敌八人,其中四名炼血境,剩余四个只是不入品的武者。”

“不过我这边差役一人重伤已经送去治疗,一人轻伤。”

话一说完,一旁的林枫直接开口。

“不可能!”

“我看你史奎真是胆大至极,敢在这胡言乱语,什么四名炼血境,你分明是想掩饰自己无能致使手下重伤,还想要虚报功劳!”

听到此话,其他差头也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史奎。

的确,别人蓬头垢面只是受到伏击躲闪时手忙脚乱造成的,别说受伤了,扭伤的情况都没有,到你这,怎么就一重伤一轻伤了?

而且,其他人都没有抓到俘虏,你直接将杀手全部杀死了?其中还有四名炼血境?

众人脸上神色不一,有人怀疑,有人不齿……

顾岩眼中也闪过一丝怀疑之色,嘴里喃喃一句“曹家拉拢?”,随后深深看了一眼史奎,开口道,

“既然史差头说将所有袭击者杀死了,想必会有尸体留下吧,”

“刘武,你挑十几个人去,史差头说的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是!”

旁边一位差头高喊一声,然后挑选人手。

这时,周宣上前,主动带他们去受伏的地方。

接着众人离开,

目送刘武等人背影,现场其他人收回目光,瞥了眼一脸淡定的史奎,随便找个地方坐下,这会也不再折腾。

“哼!”林枫对着史奎冷哼一句,心中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史奎被揭穿谎言时的无措了。

小半个时辰过后,

刘武随着一辆牛车过来,还没靠近,一股浓烈至极的血腥味铺面而来。

牛车一边往前走,车上的血珠不停掉落,在车后连成一条暗红的血线。

留下的诸多差役看到刚才随行的同僚脸上此时挂着震惊之色,感觉史奎应该说的是真的,纷纷上前,围住马车查看里面的情况。

不看没事,这一看直接受不了里面景象。

有的尸体无头;有的尸体分成两半,尸体里脏器脱落不全;有的尸体身上坑坑洼洼,好似遭受重击……

“怎么可能?”林枫凑上去,看着满车尸体,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呕~”

“呕~”

一些人直接忍不住,头一歪狂吐起来,恨不得把去年吃的饭都要吐出来。

顾岩也在看车上的尸体,注意到这一幕,眉头紧皱,

“怎么?城卫司的见不了血?真是笑掉大牙了!”

“滚一边吐去!”

马车周围顿时少了一圈人。

顾岩仔细查看这些尸体,想要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结果一番检查之后,这些杀手身上干干净净,任何能够证明其身份的东西都没有发现。

顾岩看着这些杀手身上惨不忍睹的痕迹,也不由抽了抽嘴。

沉默片刻后,突然开口,

“刘武找几个人,带上这些尸体,跟我去城主府,其他人留下待命。”

众人慢慢散开,开始找地方休息等着顾岩回来。

史奎无视掉别人打量的眼神,自顾自找地方坐下闭目养神。 第61章 皮如鳞甲,可挡刀剑 一个多时辰后。

众人等的昏昏欲睡,才等来顾差司从城主府回来。

本以为会带着城主的命令召集人手,把有嫌疑的人通通抓回来问话呢,没想到等来一句,

“这事先到此为止,不要继续追究了。”

“你们可以回去了”

顾岩最后补充了一句,“这是城主的意思!”

“不会吧?”

“什么?那这事就这么算了?”

“这是城主的意思?”

众人不可置信,开始议论纷纷。

没有想到城主会做出这种决定。

不要追究,是说这事就这么过去的意思吗?

要知道他们可是拿着生命在做事,敌人今天对他们围而不杀不是因为他们厉害,而是因为敌人没想要杀他们。

今天放过他们,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看着城主不打算采取任何行动,众人不由感觉一阵心寒。

“听不懂我说话,散了!”

“有那时间不如多修炼修炼,有本事你们也像史差头那样砍几个人头回来。”

顾岩觉得自从当上这城卫司的总差司,自己脾气比以往暴躁了许多,说完这番话,没再多解释,当先转身离开。

其他差头眼神复杂的看着史奎。

史奎视若无睹,跟周宣打过招呼后,往家里走去。

夜色明朗,史奎披着清冷的月光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不由思索。

城主的反应也是在意料之中,

毕竟除了那几具尸体之外,没有任何线索能够用来查清凶手身份。

就算查到了什么,对方也可以用死无对证的言辞反驳,城卫司这边讨不了什么好处。

抛开这些不提,

史奎觉得今天晚上他是最冤的。

别人最多是有惊无险,受到一番警告。

敌人对他可是真刀真枪的干啊,是真想置他于死地!

也就是敌人没有摸清他的真实实力,才最后阴沟里翻船。

四名同境界的炼血武者围攻,放到其他人身上,不会有什么悬念。

“这是对城卫司铲除柴帮的反击?”史奎脑海中忽然冒出这个想法。

肯定也有敲打罗玉全罗城主的意思。

这段时间以来,罗城主像是要雄起了一样,先是收编流民组建城卫司,又是大收商税,维护治安……

动作不断,在城中百姓面前存在感直接拉满。

肯定也惹起了一些人的不满,才引来这次的报复。

不知道城主接下来会怎样应对,是忍气吞声还是怎样。

史奎觉得有必要加强修炼了。

不多时,史奎回到自己家,从后门回到自己房中。

……

……

接下来几天,

城卫司各项行动收敛了些,也没有在遭遇到之前类似的伏击事件。

大部分差役不由松了一口气,因为真发生什么事他们也挡不住。

通过这次事件,也明白了武者身份的含金量,纷纷燃起斗志努力修炼起来。

史家。

史奎身着软布,全身心投入铁布衫的练习中。

即使已经很熟练这个功法了,但每次习练还是感觉像第一次练一样,浑身疼痛难耐。

每一个招式的变幻,都会增加软布和皮肉的摩擦,刺痛着神经。

如果不知道这是一门功法,还以为这是什么折磨人的酷刑。

过程很痛苦,但效果也很好,体内血气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加。

这几天,史奎重新吸收了次树心,右手又陷入僵直状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史奎觉得这次用血气冲刷木气效果再变差,这都四天过去了,手上还有一抹残留的绿色,宛若跗骨之蛆一样顽固。

“坏了,不会去不掉了吧。”

“看来这玩意真不能再吸了。”

树心效果虽好但是后遗症也太猛了,加上对这玩意了解不深,史奎有些忌惮,担心吸收过多之后真的会产生某种不可逆的变化。

又过了片刻,

史奎突然产生出一股自己要燃烧起来的感觉,燥热难耐!

如果有人从外界看去,史奎像是一只煮熟了的大虾,头顶冒着白气,浑身火红,身上的软布也遮盖不住他身上的红光。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史奎感觉每每一次呼吸吐出的不是空气,而是一团团火焰!

冥冥之中,史奎觉得自己这是在伐骨洗髓。

他不知道的是,这种效果只有在炼血境突破炼皮的时候才会有。

炼尽血中杂质,不亚于换血了。

下一次要想再有这种效果,要等到超脱凡境了……

“好快!”

史奎察觉到每一息体内都会有数缕血气滋生,好似根本不担心气血是否足够的样子。

没过多长时间,史奎体温降低,觉得整个人好似泡入温水一样,说不出的舒坦。

【境界:(凡境)炼皮(1%)】

【功法:龙吟铁布衫(大成)6/700】

【巧用:皮如鳞甲,可挡刀剑】

“炼皮?”

“这就是炼皮境了?”

史奎握紧左手,一抹微不可见的劲气从皮下生出,在拳头上吞吐不停,但怎么任凭催动都不能离体而出,这便是进入炼皮境的标志——皮下生劲。

内劲是一种特殊的力道,在近身攻击到敌人时,使得招式更具贯穿力,会直接伤害到敌人的五脏六腑,危害性极大。

同时,史奎看到进入炼皮境之后,面板有些小变化,开始具体显现当前境界的进度,猜测可能是跟当今的修炼方法有关。

听江霖讲,现在的修炼境界是圣人重新划分出来的。

几千上万年之前根本没有炼血、炼皮的划分,直接用炼体境称呼整个大境界。

但因为人类体质逐渐变差,已经不适合那般粗犷的修炼方式。

经过多代人的研究尝试,这才细分出具体的武道境界。

而炼血境还比较特殊一点。

严格说来它并不是单独一个境界,而是贯穿整个炼体境的,因为后面的每一阶都少不了“蕴养气血”这个动作。

练武,其实就是炼血和炼体。

随后,史奎拿出一柄匕首,在自己胳膊上轻轻划过,像是划在鱼鳞上一样,但比鱼鳞还要坚硬数倍,一股阻涩感通过匕首传递过来。

刀刃与皮肤接触的瞬间,坚韧的皮肤生出一股阻力和弹力,根本破不了皮。

“嘶,好硬!”

随后史奎多实验了几次,直到运用血气才勉强划破皮肤。

“也就是说炼血境以下破不了防?”

当然史奎也明白这只是用一般的兵器割破不了皮肤,如果换成弩箭一类的武器他还是有很大危险。 第62章 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第二天,

城卫司传出消息,说是查到了那些尸体的身份,史奎抽空去驻地和顾岩见了一面。

没过多久就走出城卫司官署大门。

“赵家?黑风寨?”

“怎么又和山贼扯上关系了?”

根据从城卫司得到的消息,可以确认八具尸体中其中三具的身份,一个是赵家所属商队的护卫,两个是被通缉的黑风寨山贼,其他几具暂时无法辨别。

基本可以确定这次事件与曹家和赵家脱不了干系。

因为史奎从顾岩那里了解到内城几大家族之间的隐秘。

其中,赵家唯曹家是从,相当于是曹家的一个附庸家族。

赵家没有足够的动机对城卫司出手,推断出大概率是受到曹家指使的。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受到的伏击跟别人不同,因为这是曹家主导的,原因就是他拒绝了曹家的拉拢,对方就是奔着置他于死地来的!

至于黑风寨的山贼,估计是这些大户养寇自重,或者干脆就是他们自己建立的。

“看来顾差司和城主也没有完全将此事放下…我也要稳住,早晚给他们全劈了!”

“不知道把赵家的杀手杀了还有没有后续…”

史奎一边思索着,一边往武馆走去。

进入炼皮境之后,软布炼体的效果大打折扣,已经跟不上他当前的修炼了,这次去武馆就是要去学习真正的铁布衫。

路上行人来来往往,摊贩货郎叫喊声络绎不绝。

市井上的烟火气更胜以往,多少跟城主组建城卫司、维持城里治安有些关系。

不一会,史奎来到铁衫门武馆,发现变化不小。

武馆大门和牌匾重新刷了遍漆,大门前面和台阶上刚洒了清水,武馆以往破败没落的迹象顿时焕然一新。

不时还能看到一些人从武馆里进进出出。

史奎正打量着这番景象,忽地听到一声呼喊,

“史师弟,发什么愣,几天不来武馆就不认识了?哈哈哈。”

抬头望去,只见江霖满面红光地正站在门前台阶上,笑意盈盈,刚放下和别人抱拳的手掌,

“刘掌柜你放心,我们对所有弟子都是一视同仁,绝不藏私。”

“哎,您慢走。”

江霖送走说话的那人,重新对着史奎招了招手,“进来啊师弟。”

史奎遂迈上台阶,两人并肩往里走着。

看着武馆内部的人也很多,史奎好奇的问道,“武馆这是?”

“哈哈哈,还得托你们城卫司的福,自从城卫司开始组建,不少人想要进去谋个一官半职,尝尝官粮的滋味。”

“后面有人打听到城卫司招收武馆学徒,不少人都来碰碰运气。”

“你没告诉他们城卫司招不招人是看个人本领,不是看他是不是武馆学徒的身份?”

当时史奎进城卫司确实是因为武馆介绍的,但那只是城卫司建立初期人手不足的时候。

现在有了规模之后,更加注重个人素质。

江霖苦笑,“说了,跟每个报名的弟子都说了,但是人家不听。”

“不过,进武馆打熬一番身体,加入城卫司的概率大一些,这也没骗他们。”

史奎不置可否。

两人往厅堂走去的路上,不少新弟子看着史奎身上的黑色银纹飞鱼服更是神色激动,感觉自己来对了地方。

江霖见状也不解释,哈哈一笑。

随后,两人在会客厅堂里落座,有弟子送上茶水。

史奎开门见山,“江师兄,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铁布衫的进阶练法——铁衣炼体,还望江师兄教我。”

担心江霖不教给他,最后补充了句,“我现在炼皮境,应该有资格学了。”

这是当初报名时武馆答应的,只要你想学的武艺武馆都会教给你,不会有任何藏私。

当然武馆也提前说好了,教归教,练不练的出来看自己本事。

江霖正端着茶杯,刮着茶沫,条件反射的回答了句,“炼皮就想穿铁衣了,还差……”

话一说出口,江霖猛地反应过来,满脸不相信。“什么?师弟炼皮了?”

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顿时苦口婆心的劝说起来,

“师弟,我知道你在城卫司压力大,活也危险,想多学点功夫傍身。”

“但这铁布衫是我们铁衫门拿手功夫,真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这门功夫需要循序渐进的练,”

“如果不到炼皮境就穿铁衣反而会把自己练废,得不偿失啊。”

“真不是不想教你。”

看着江霖并不相信自己进入炼皮境,史奎无奈抬拳。

“师弟,你想干什么?不至于如此啊?”江霖以为史奎一言不合就想动手,连忙放下茶杯,开口劝说,但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幕给他惊呆了。

只见史奎抬拳悬在木桌边上,中间留着不到三寸的空隙。

随后,史奎微微发力,在拳头刚接触到木桌的瞬间,木桌内部结构好似崩塌一样,噼里啪啦瞬间散的七零八落。

“内…内劲!”

江霖睁大双眼,语气有些结巴。

以他的见识自然能看出,木桌散开的原因并不是拳力砸开的,而是拳头在接触到木桌的刹那,一股特殊力道从史奎拳头迸发,传入木桌内部,对木桌的内部结构造成破坏而导致整个木桌被打散。

内劲,这正是进入炼皮境的标志。

“江师兄,我可没骗你。”

听到史奎这平淡的语气,江霖顿时回过神来,神色复杂的看着史奎,

没想到还真给他练成了。

整个武馆里,也就他师傅——铁衫门门主,和一名师叔到这个阶段,没想到一个刚加入铁衫门不足三个月的新弟子也到了炼皮境。

按境界来分的话,已经能算上武馆第三人了。

这让他这个大师兄瞬间有股挫败感,江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来。

“师弟当初拜入武馆的时候就已经是炼血境了吧?”

江霖不相信一个新弟子只用这么短的时间能连破两境,从不入品到炼皮,这种天才事迹只听说过发生在一些宗门天骄身上。

史奎点点头,承认了自己当初来武馆的时候就是炼血境的事实,不过他也不算隐瞒,对方当初又没有问他什么境界。

但饶是如此,这修炼进度也很惊人了。

“稍等,我去喊师傅过来。”

说着,江霖起身往后院走去,准备喊门主过来,这师弟他是教不了了。

他还是炼血境,哪里会炼皮境的练法。 第63章 铁布衫经验+5 很快,一名身材精瘦的汉子从厅堂后面一侧绕过来。

史奎起身,抬头打量,正好对上其目光。

两人四目相望,空中好似闪过一道电波进入史奎眼中。

史奎感觉眼睛一阵刺痛,连忙低头。

“好强的精神!”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对方的精神力量极其强大才会产生目光如电的效果,当然,自身的武道境界肯定也不低。

史奎知道这人就是铁衫门门主,卫峰,明白自己要学铁布衫的进阶练法还得落到他头上,抱拳打招呼,

“师傅好,我是……”

没想到刚一开口直接被打断,

“哎,慢着——”

“你虽然在武馆学武,但你我之间并没有师徒之实,还是称呼我卫师傅吧。”

史奎看着站在旁边的江霖微微点头,知道这不是针对他。

武馆这一行对名分看的极重,只有亲传弟子才有资格称呼师傅。

其他弟子更像是名义上的弟子,出去之后也不能打着师傅的旗号行事。

“你的情况我听说了,想要穿铁衣。”

“来,搭把手。”

卫师傅扫过地上木桌的残骸,径直站在厅堂中间空地上,摆开架势。

他虽然相信自己徒弟不会说谎,但是担心史奎用什么技巧骗过了江霖。

毕竟江霖一个炼血境哪里知道炼皮境真正的手段。

被人唬住也是有可能的。

史奎一愣,看来还是不相信他,移步站到卫师傅面前,“好。”

两人面对面站立,用小臂互相接触。

武者互相较量时,用这种方式代替全力搏斗,一般被叫做搭手,主要是试探功力,点到为止,避免无谓的伤亡。

卫师傅当先一推手,没有什么‘让先手’的礼仪,因为真实情况就是如此,敌人要杀你的时候可不会提前通知你。

“来的好!”

史奎挺喜欢这种果断的性格,当即和卫师傅你来我往展开较量。

一出手这才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铁布衫。

这种搭手比拼的就是力量、技巧、劲道,史奎自认哪一项都不差,但是在卫师傅面前,这些东西仿佛都不起作用一样。

史奎觉得自己每一次推、拉的进攻都能被对方引导化解,就连刚练出的内劲打入对方体内,也瞬间被对方更加坚韧的皮膜反弹回来。

根本不起作用。

史奎想不通,一个人的皮膜真的能练到如此地步吗?

但随想到自己用匕首割自己皮肤的试验,顿时了然,他现在刚刚踏入炼皮境就有如此效果,等到他练到极致,说不准真的能刀枪不入,劲力不沾身。

“好了,够了!”

卫师傅忽然开口叫停,止住身形。

史奎这边则是堪堪反应过来,强行控制住自己的身躯,避免了出丑。

一旁的江霖看呆了,没想到这小子跟师傅竟然打的有来有回。

这说明两人在境界相同的情况下,史奎的实力是不输于师傅的。

卫师傅看向史奎,眼底闪过一丝惊奇,

“这资质不亚于一些宗门的天才弟子了,可惜……”

纵然是天才,也需要培养和资源的,在这偏远之地,恰恰缺少这两样东西。

得不到培养的天才也只有一个结果——凋零。

“我知道你的情况了,跟我来吧。”

卫师傅开口道,转身往厅堂后院走去,顺手拨弄了下有些碍路的江霖,“闪开,有点眼力见儿。”

江霖有些委屈,面前明明有那么大的空地能够走动的,哪里碍路了。

感觉师傅的爱好像变减少了,不由幽怨的看了眼史奎。

史奎装作没看见,紧跟卫师傅脚步。

来到后院,

卫师傅让史奎在空地上稍等,随后拿出一副铁丝。

仔细看了两眼,史奎发现这玩意竟然跟前世的工业产物一样精细。

四分之一筷子粗细,而且从头到尾很是均匀,没有出现忽粗忽细的情况。

一圈一圈的缠在一起,看起来延展性也是不错。

史奎暗叹一声好工艺,在这缺少工业基础的异世界,能做到这种程度着实不错了。

“不用羡慕,等今天教过你练法,你自己去铁匠铺定制一副就好了。”

“这东西要根据自身情况打造才是最适合自身的。”

注意到史奎眼中的异色,卫师傅还以为史奎看上这幅铁衣了,随口解释了两句。

接着按照特定的缠法,将这些铁丝缠在史奎上半身。

“缠绕之法记好了,这里面也是有讲究的。”

片刻后,

史奎上半身缠着一圈又一圈的铁丝。

“嘶——”

史奎稍微扭动了身子,顿时感觉铁丝宛若化作利刃一样对着自己皮肤来回切割,但由于皮膜坚韧,没有切割成实际的伤口,但皮下神经依旧传递出一股好似要被铁丝千刀万剐的恐惧。

不由自主的运转起铁布衫功法,顿时皮韧如鳞甲,痛感立即减轻了许多。

“咦?”

“奇怪了。”

卫师傅注意到史奎身上的变化,这下真的是惊讶了。

史奎身上皮膜坚硬程度已经有他八成水平了,他可是练了小二十年才有的这种水平。

能练到这种程度不是看武道境界多高,而是看铁布衫的造诣。

这岂不是说史奎在铁布衫的造诣差不多跟上他了?

“后生可畏。”

卫师傅感叹一声后,调整史奎一些动作。

进阶的铁布衫练法多了些细碎的动作,能够更好的发挥身上铁衣炼体的效果。

“铁布衫经验+3,铁布衫经验+5……”

“好快!不愧是铁布衫的真正练法。”

史奎注意到面板上铁布衫的经验快速提升,心中满是欣喜。

……

翌日,

史奎早上吃过早饭之后,来到卫师傅介绍的铁匠铺,说出自己的需求。

“铁衣?”老铁匠穿着一个皮围裙,露出的脖子和脸上的皮肤都是红色的,明白他口中说的东西是什么。

随后上下打量了一下史奎的体型,开口道,“先交钱,十两银子。”

“不用先…丈量一下吗?”卫师傅说这玩意粗细长短,要适合自己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史奎不由多问了一句。

“呲——”

“我的眼睛就是最好的尺。”老铁匠嗤笑一声,信誓旦旦的说道。

史奎见状,也只能信任他,随后交了钱。

蓦然想到自己现在还缺个趁手的兵器,史奎扫了眼铁匠铺内挂着的各种兵器,随口问了句,

“老板,你这里有斧类的兵器吗?” 第64章 慕家隐秘 两天后,

史奎从铁匠铺取回制作好的铁衣。

至于兵器,可能还需要些机缘才能寻到一把合适的斧类兵器。

铁匠铺的兵器重量太轻,寻常武者使用尚可,对他来说不太够用。

当然,他可以选择定制,但铁匠说只有府城里大匠才能打造出史奎想要的兵器。

史奎也就不了了之,去府城来回要好几天的路程,专门为了一把兵器去不值当。

……

“果然,这才是铁布衫的真正练法!”

史奎穿着制作好的铁衣练习铁布衫,看着快速增长的熟练度,满是欣喜。

“铁布衫经验+4,经验+5,经验+5……”

【境界:(凡境)炼皮(2%)】

【功法:龙吟铁布衫(大成)41/700】

【巧用:皮如鳞甲,可挡刀剑】

这进阶版的练法主要就是针对炼皮境的修炼之法,或者说这门功法的精髓就是在于炼皮,至于炼血,只是捎带的。

特别是随着熟练度的增加,史奎脑海中对炼皮境的理解也逐渐加深。

铁衣外磨皮,血气内养膜,一内一外,推动炼皮境的修炼。

而随着境界的提高,对于暗劲的掌控也是愈发得心应手。

史奎对着旁边的一个石桌,轻轻一碰,

“砰!哗啦——”

石桌顿时从内部爆发出一股力道,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整个石桌瞬间四分五裂!

“好猛!”

“这要打在人身上,人直接从内部就崩溃了吧,哪怕外面看着没什么伤势,里面的五脏六腑也已经被崩烂!”

史奎眼中闪过一丝谨慎,感觉这种力量太过阴狠毒辣。

“看来以后和炼皮境对手要尽量保持距离。”

……

晚上,一家人难得的坐在一起吃饭。

自从史奎进入城卫司晚上巡逻值守是常有的事,而史腾也因为铺子的生意火热更是忙到很晚才回来。

桌上简单的两荤两素,尽管日子比以前好多了,但玉梅还是一副勤俭的作风。

随着孕期越来越长,玉梅也是越来越显怀,饭量好像变小。

玉梅夹了一红烧肉,色香味俱全,却有一种反胃的感觉,明明这是她最喜欢吃的菜的。

叹了一口气,玉梅将肉夹给史腾,放下筷子,好似想到什么,顿时变得眉飞色舞,

“小奎,你不知道,最近可多媒婆上门说亲了,女方条件也是个顶个的好,”

“什么王员外家的小姐,李秀才的闺女……”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你年纪不小了,也该说门亲事了。”

史奎闻言,有些无奈。

果然,这个问题绕不过去的。

在这个世界上,男子十四岁就已经算成年,成亲的比比皆是。

史奎过了年就十八了,确实年纪不小了。

但他现在没有心思谈情说爱,有这时间他更想用来攀登武道境界,看看武者道路尽头的风采。

成亲这件事,无疑会分散他的注意力。

“再说吧,我现在还是以事业为重,嫂子你也知道,我现在是城卫司的差头,管着好几号人,还有那么大的地盘要负责的。”

“我平常还要练武,精力实在有限,成亲的事之后再过两年吧。”

看着嫂子还想继续说,史奎连忙岔开话题,

“大哥,最近铺子的生意怎么样了?”

玉梅听到史奎岔开话题,不甘心的砸吧两下嘴,默默端起碗吃起饭来,史奎见状微微松了一口气。

“生意?好着呢,现在铺子每天能赚个二两多银子,好的话还能再多点。”

“怎么?你缺钱了?”

史腾知道练武很用钱,以为史奎提起铺子的生意是想找他拿些钱。

“不是,就是随口问下,想着柴帮不是没了吗,柴市的生意按理说也该好些。”

没想到史腾冷笑一声,

“没了柴帮抽成,可还有上面的官老爷呢。”

“咱家铺子生意变好跟柴帮没了关系不大,主要还是因为你当上了城卫司差头的原因,很多人跟我们做生意是卖我们个面子。”

随后,史奎听到些他没听到过的事情。

由于城卫司的威慑,城里的帮派势力比以往削弱了很多,例钱自然少交甚至不交了,经商环境确实在变好。

但紧接着官府的税收上涨,按照比例去算的话,有些行业的税达到十税一!

一来一去,商铺交的钱比以往反而还多了!

史奎默然,能看的出这位城主手里确实没钱,但这种收取重税涸泽而渔的做法并不可取。

时间一久,民间必定会怨声载道。

“哦,对了,最近慕家专门来跟我们家做了一笔生意。”

“慕家?”史奎一愣,他知道自家铺子一直负责慕家的薪柴用度,但听大哥的口气,除此之外,铺子和慕家还有别的生意?

“对!”接着史腾伏低身子,降低嗓音,

“这次是让我们铺子找人,找合作的樵户去帮忙伐木,”

“这到没什么,但有回来的樵户跟我讲,这慕家再悄悄的大规模做箭矢!”

“你确定是带箭镞的箭矢,不是箭杆?”

史奎反问一句,如果是箭杆还能解释的过去,因为他们城卫司对城主和内城几大家族的生意有所耳闻,知道关于箭杆交易的内容。

但是如果是完整的箭矢,那事情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要知道,箭镞是金属做的,不管在哪个府城,金属矿石的开采和交易官府都是严格把控的。

慕家大规模做箭矢,这无异于前世私造枪支了,那可是重罪。

史奎皱了皱眉头,感觉这内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你就装作不知道,这件事谁都不要说,也管好铺子里的樵户不要乱说。”

“如果只是伐木还好,制造箭矢这么要紧的事情应该不会找到我们的。”

史腾好像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解释两句,

“那倒没有,我们的人只是上山帮忙砍砍树。”

……

又是两天过去,

史奎抽空去看望了赵固,吩咐他好好养伤。

年轻人恢复的好,伤口已经开始慢慢愈合了。

他这也算是工伤,史奎找顾岩申请了几两银子的补偿费给赵固,他顿时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这些银子顶得上他好几个月的俸禄了。

其他时间,史奎还是雷打不动的提升铁布衫。

直到这天,几个身披黑甲,骑着高头大马的军汉冲进城里,径直来到城卫司驻地。

“罗玉全何在?” 第65章 急令 史奎正跟几个同僚聊天,看到这伙人进到院子里,

接着顾岩走出门外,一眼就认出来人身份,

“玄甲军的兄弟?”

玄甲军直接听命于府尹大人,人数不多,但各个是精锐。

来到这谯楼寨,想必是带着府尹大人的命令来的,顾岩不敢怠慢,接着说道,

“这里是城卫司,罗城主不在这里…”

话还没说完,被一个魁梧的军汉打断,听得出来是个急性子,嗓音粗狂的说道,

“这里不是官署吗,城主不在此办理公务难道喝酒去了?”

说完,仿佛觉得很好笑一样,自顾自的大笑一声,“哈哈哈。”

顾岩轻笑道,

“那倒也不是,这里只是城卫司的驻地,城主在城主府呢。”

“各位跟我来就是。”

然后,顾岩领着几人走出门,往城主府赶去。

“城主府?奇了怪了,屁大的城池还设府?这比府尹大人还牛啊。”

几人说话的声音渐渐远去,

史奎收回打量的目光。

在场的差头纷纷议论起来,

“奎哥儿,这几个军汉不简单啊,随便拉出一个来都能单挑我们差头吧?”

“一看这些人都是见过血的,眼神都带着杀气,跟我们这里的那群小鸡崽子可不一样。”

史奎随口说了句,“这几人最差的都是老成的炼血武者,身上气血浑厚,气势自然不同。”

还有半句他没有说出口,他怀疑其中一名是炼皮武者。

“炼血武者?什么时候入品武者这么不值钱了?”

“就是,这几人看着也不像多大的官啊?”

“你猜他们找城主做什么?”

……

城主府。

一处厅堂。

罗玉全高坐主座,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主簿罗金和总差司顾岩,对着下方最左侧的军汉说道,

“左什长,你的来意我已知晓,”

“你放心,府尹大人交代的事情我已安排妥当,十天之内,全部物资均可以送往府城。”

左远青是这队玄甲军的最高长官,带着府尹大人的任务而来,希望尽快押送谯楼寨准备的物资送往府城。

眼看这冬天就要到了,府尹大人不免有些着急,军中急缺物资啊。

“不,”

“最多五天的时间就得出发。”

左远青言简意赅,强硬的说道,仿佛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看着三十多岁的年纪,身上带有很强的军人作风,但身上没有军中老油子身上的油腔滑调。

“这……”

罗玉全有些犹豫,这个时间稍微有些急促了,很多东西准备好了,但是还没有运到城里来。

“罗城主磨磨唧唧的,不是个爽快人。”

一道粗狂的声音响起,看着犹豫不决的罗玉全有些腻歪。

这人正是刚才在城卫司驻地进门就大喊大叫的兵卒。

“牛贵,别犯浑,看清这是什么地方。”左远青呵斥一声,但没有向罗玉全道歉的意思。

反而直勾勾的看着罗玉全,等待他的回答。

罗玉全咬了咬牙,“行,没问题,一定万无一失。”

随后看了看几人身上的黑色甲衣,思索片刻。

接着话题一转,装作一副可怜的样子,卖起惨来,

“左什长有所不知,为了完成府尹大人的任务,我是想破了脑筋、跑断了腿,想要尽快把物资准备齐全送到府尹大人手里去。”

“只是我虽是一城之主,但在这谯楼寨说话没有多少分量,还处处受人排挤……”

随后,罗玉全将自己和城中大户的矛盾添油加醋一番说出来,城中大户如何不把他这个城主放在眼里的,如何如何跟他作对的,甚至还派人公然袭击官府差役……

“竟然还有这等目无法纪、无法无天之徒,放在军中这就是斩首示众的下场!”

“多嘴!”左远青止住了牛贵的胡言乱语,随后面无表情的看向罗玉全。

“罗城主有话请直说。”

接着罗玉全俯下身子,压低声音,

“在我给府尹大人准备物资的时候,有一家大户频频从中阻挠,险些坏了府尹大人的大事……”

“倒不需要几位将军出力,只需要……”

厅堂内只剩下微不可闻的商讨声,不时伴随着几声争辩,仿佛两人在做生意讨价还价一般。

最后,两人达成一致,相视一笑。

……

接下来几天。

史奎注意到不时有马车车队在城内进进出出,庞大的规模引起不少人围观。

他们城卫司接到了一个任务,五天后要护送车队前往府城走一趟,需要将这些物资安全送达目的地。

史奎也在执行任务人员之内。

不少人对此唉声叹气,这个年头出趟远门可不容易,路途遥远不说,道路可没有那么好走。

押送这么大的车队,路上随便遇到点什么问题都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史奎倒是无所谓,这次押送任务,城卫司出动了四分之三的人马,只有极少数人会留在城里,借此机会出门见识一番也挺好的。

这几天城卫司的差役放飞了自我,打算出趟远门之前好好放纵一下,

直到临出行的前一天晚上,几个同僚喊住放衙准备回家的史奎,

“走啊,史差头,一齐听曲去啊?”

“史差头还没成亲吧,正好带你去开开眼。”

你们那是听曲吗?

史奎对他们想去干嘛心知肚明。

男人嘛,谁还不知道谁。

“算了,你们去吧,明天出发,我要和家人一起吃个饭。”

史奎在诸多差头中虽颇有名望,武艺高强,为人谦虚低调,但诸人忽略了他年岁也不大的事实。

听到史奎开口,蓦然想起这一茬,还以为史奎没出过远门会想家呢,顿时也理解了。

“那好,史差头跟家人好好吃个饭,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看着几人有说有笑的离开,史奎吐了口气,转身往家里走去。

和家人吃饭只是说辞,他纯粹对喝花酒没什么兴趣,前世在互联网上见惯了大风大浪,他不觉得这里会有吸引他的新花样,有这时间,不如回家打两遍拳法。

夕阳慢慢被高山吞噬,史奎踏着霞光走进家门,还没来得急喝口水,忽然接到城卫司的差役前来报信,

“顾差司急令!半个时辰内到城卫司报到,迟到者革出城卫司!” 第66章 (4K大章) 传令兵这一番话说的急促且严肃,好似要发生什么大事一样。

史奎虽有些疑惑,但动作没有任何迟疑,立即动身赶往城卫司。

片刻功夫,

史奎赶到城卫司,来到后院的小校场,这里是城卫司差役平时操练的场地,有什么事情也会再次集结。

大约一整个篮球场大小的地方,此刻站满了人。

保守估计百多号人,密密麻麻一片,正扎堆热火朝天的讨论着。

四下扫视一番,史奎发现人群中除了城卫司的黑衣官袍,还夹杂着不少灰扑扑的皂隶差衣,这是之前代替城卫司之法巡逻的官衙差役,没想到这次连他们也一起召集来了。

“史差头,这边。”

史奎顺着喊声看去,正是刚才喊他喝花酒的吴差头几人,在对着他招手,不止他们,城卫司的差头差不多都站在前面阅兵台下方。

看了眼拥挤的人群,史奎无奈,只好慢慢朝前挤去。

幸好史奎一身巨力,终于挤到人群最前面。

“吴差头,有消息吗,顾差司怎么搞这么大阵仗?”史奎开口问道。

“你甚至都不关心哥哥花酒喝没喝到。”

吴差头幽怨的说道,他虽然嘴上开着玩笑,但史奎从他语气中听到些许紧张。

“哈哈,不就是一顿花酒吗,下次小弟请几位哥哥就是。”史奎微微笑道,他也不是脑子不开窍的人,看得出对方想要和他拉近距离,基本的人情他世故还是懂得。

果然,吴差头感觉到了史奎释放的好意,嘿嘿一笑,

“嘿嘿,倒也不必,等下史老弟和我们互相多照应点,老哥我还得请你吃酒。”

“哦?好说。”史奎不动声色,眼神中满是探究。

吴差头见状,声音微微压低,

“小道消息,听说今晚要去剿匪!”

开什么玩笑?

晚上去剿匪,剿的哪门子匪?

还有,去剿匪一点准备都不做的吗,这是不是有些过于草率了?

听到这个答案,史奎第一个反应觉得是再跟他开玩笑,但看着吴差头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不由皱了皱眉头。

“剿匪?剿谁,去哪剿?”

史奎连环三问,吴差头是一问三不知。

剿匪还用得着这么保密吗,就连城卫司的差头都不知道具体情况,史奎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忽地,史奎心中微微一动,忽然想起前几天城卫司辨认出伏击他的杀手尸体身份一事,其中不就有匪吗。

“难道跟这有关系?”

“史老弟,看这架势肯定要动真格的,到时候多照应照应老哥啊。”

吴差头不是武馆出身,之前是做捕头的,身上有武艺,但不多,勉强是个练血武者,此刻近乎恳求般的对着史奎说道。

“是啊,是啊,都是同僚,我们最好相互照应。”

跟吴差头关系好的几个差头都挤过来想要抱团,因为他们知道史奎的战绩,能在多位杀手围攻下存活并且成功反杀,这可是其他差头没有做到的事情。

临时抱抱佛脚说不准就能在关键时刻救自己一命呢。

“哼!”一旁同样被人围做一团的林枫扭头看到这一幕,从鼻子挤出一声冷哼,不知道是看不上史奎还是看不上这些寻求抱团的差头。

接下来的半個时辰,还有人陆续进入到校场。

直到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四周燃起火把,顾差司姗姗来迟,后面跟着几个亲信。

“安静!”

顾差司一声低喝,所有人只觉体内气血上涌,有股说不出的难受感,面露惊奇之色看向阅兵台上的顾差司。

这还是顾差司头一次展露不俗的武者境界,顿时让众人刮目相看。

这一下效果立竿见影,所有人目不转睛的看向顾差司。

史奎也感觉到气血微微起伏,紧接着被抚平,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对顾差司的境界更加清晰了些,

“炼皮境小成或者大成,大概率练过狮子吼一类的功法。”

史奎心里揣摩着顾差司的情况,接着听到,

“今天将诸位召集与此,只为一事,”

“现已查明,内城赵家与山贼勾结,主导伏杀城卫司官差一事。”

“再加上平日盘剥乡里,经营违法勾当,丝毫没有把大夏律法放在眼里!”

“城主已正式下令,今晚将赵家全体人员羁押回来。”

“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顾差司森冷的话音一落,平地起惊雷,众人觉得脑袋嗡嗡的。

没想到城主和顾差司这么头硬,真敢和城内世家硬碰硬。

对于伏杀城卫司一事诸位差头差役心中早有猜测是城内大户给的警告,毕竟这谯楼寨名义上朝廷管辖,实际却是城内几大家族的后花园。

罗城主想要拿回权利,势必要和几大家族对上……

“糊涂啊,城主大人糊涂,城卫司最好的生存之道就是跟这些世家井水不犯河水,才能相安无事!”

“就是,再说了城卫司才建立多长时间,哪有这个能力跟这些世家掰手腕!”

“没了赵家还有李家王家,不还是一样吗,纯粹是吃力不讨好!”

……

顾岩看着场面变得嘈杂起来,大喊一声,

“肃静!”

“这是命令!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听明白了没有?”

现场稀稀拉拉的回应,能看得出在场众人情绪不是很积极,心里对这道命令还是存在抵触的。

实在是城内世家积威已深,众人有种底气不足的感觉。

顾岩皱了皱眉头,想要继续开口鼓励一番,忽然看到有几人慢慢溜出人群,想要摸出校场,顿时眼神一冷。

“哼!”

这几人心思无非两种,一种是打算违反命令,不去执行任务。二是想要去给赵家通风报信。

不管是哪一种,在这场城卫司和世家之间的战争中,都是不可饶恕的存在!

特别是后者,今天秘密召集众人就是为了打赵家一个措手不及,如果被泄了密,对方有了准备,那就白折腾了。

“抓住那三个人!”

顾岩大喊一声,指向校场后面。

众人转身看去,只见几个穿着黑色甲衣的军汉从校场后门出现,当先一个魁梧身影一手一个将想要逃出去的差役提起来,宛若捉鸡一样,左右手各一个。

剩下一个差役见到后面堵着人,熄了溜出去的心思,立即变得垂头丧气。

抓住差役的正是玄甲军的牛贵,他将差役提到阅兵台上,踢在小腿上,两人顿时跪倒在地。

“你们是要往哪里去?”顾岩面无表情,声音也不带任何情绪。

跪倒在地的两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任何话来。

“你们可知,临场当逃兵是什么下场?”

“我…我们……”

话还没说完,众人只听得一声刀鸣,瞬间刀光闪过,两人顿时人头落地,血液仿佛不要钱一样从脖颈喷涌而出,一股浓烈的腥气在校场上弥漫开来。

牛贵看着缓缓收刀的顾岩挑了挑眉,和几个同僚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这窝囊城主下面还有个好手。

剩下那名差役直接吓傻了,“饶命啊顾差司,属下不敢了,饶我一命……”

顾岩冷冷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在动手。

听到那名差役的求饶声,下面众人如梦初醒,着实没料到会到动手杀人的地步。

决心之坚,可见一斑。

“今天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听明白了没有?”

顾岩冷厉的声音传遍校场,随即响起众人整齐划一的回应,“明白!”,声音有力且坚定。

顾岩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安排起今晚的行动。

倒也没有特殊的计划,主要是分成几队将赵府团团围住,大部分人从前门和后门进去拿人即可,抵抗者杀就完事了。

众人一听心中有数了,这就是奔着杀人去的!

“还得劳烦左什长帮忙掠阵。”左远青点点头,只是一次抄家灭户而已,没什么难度。

别说掠阵了,就是亲自上也没有什么风险。

“出发!”

顾岩高呼一声,带头走出校场,剩下众人从城卫司鱼贯而出。

月明星稀,街道清冷。

纵然有百姓从屋里注意到外面的动静,但紧密沉闷的脚步声也足以让他们的任何好奇都得藏得严严实实的。

进入内城,绕过一片烟花之地,队伍悄无声息的摸到赵府大门边上,按照提前通知的计划,一些人开始往后门赶去。

没过多久,顾岩接到通知,所有人都已就位。

顾岩朝着一名差役示意,顿时一名差役上前敲响了赵府的大门,

砰砰砰—

没过多久,一阵淅淅索索的动静传出,门房苍老的声音在门后响起,“谁啊,这么晚了?”

差役回头看了看身后一片寂静的大队人马,没有答话。

一时间只有火把上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响。

“不说话?那我回去睡觉了。”

听见此话,差役有些急了,连忙应声,“我是城卫司的刘二,有紧急消息特来求见赵爷。”

“哦?什么消息啊?”

“事关重大,必须当面说给赵爷听,劳烦开个门。”

正在这时,众人注意到,两扇红色大门悄无声息的露开一道缝隙,还没给差役伸手挡住的机会,大门紧接着啪地一声关上,“来人啊,来人啊…”

眼见事情败露,顾岩来不及说别的话,抽刀上前,浑身气血爆发,唰唰几刀,就将赵府大门击碎,领头冲进去。

“赵家涉嫌窝藏勾结朝廷通缉重犯,杀害官府中人,劝诸位束手就擒!”

紧接着,其余差役连忙跟上去。

“头,我们还进去吗?”站在赵府门外,看着城卫司众人行动起来,牛贵热切的朝着左远青问道。

“我们的任务就是站在这里。”左远青看了眼牛贵,对他的小心思心知肚明,“你们想去就去吧。”

牛贵嘿嘿一笑,好不容易出门一趟,白捡的发财机会为什么不上,接着招呼了几个想去的兄弟一起进了赵府。

门外,寂静的街道上只剩其余几名玄甲军如同泥塑的身影伫立,静静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顾岩喊完话,正想带人冲进去拿人,没想到迎来的是一波弩箭。

“好贼子!”

“听我命令,抵抗者格杀勿论!”

说完,顾差司施展刀法上前,将几名放暗箭的人解决掉。

随后,赵家护院武师终于反应过来,手持兵器涌入前院,朝众人扑杀而来。

看样子赵家没有束手就擒的打算,更没有出口解释的想法。

一时间,兵器撞击声、叫喊厮杀声不绝于耳。

越来越多的护院过来,加入战团。

赵家虽然实力也不弱,但城卫司有先手优势,有心算无心,一开始就将护院武师解决掉一部分,没有给他们商量对策的机会。

转瞬之间,地上尸横遍野。

史奎在人群中闲庭信步,仿佛不是来杀人的,而是来观光的一样,任何上来的赵府护院均都是一刀解决。

笑话,这些护院最多也就是炼血境武者,哪里抵挡得住史奎的一击。

史奎也没有全力出手,就跟这队伍往内院冲去,边走边杀。

吴差头一时脑热冲在了队伍最前面,这会面对三个炼血境护院叫苦不迭,“坏了,上头了,我就应该老老实实的跟在人群后边,非要上来想要弄点好处。”

感受着自己体力快要见底,手上的刀越发沉重,今天说不准就要交代在这里,不由新生绝望。

下一瞬,

一道身影凌空虚踏,穿过人群,径直落在吴差头身边。

“史差头?”

吴差头还以为是敌人接近身边,挥刀的瞬间发现不对立马止住。

眼见史奎真的过来帮他,吴差头心中一喜,紧接着担忧起来,

“史差头,你来的不是时候,前面这三人都是炼血境,而且火候不浅,咱俩还真不一定……”

吴差头还没叨叨完,只见史奎瞬间三刀劈过,对方毫无还手之力,触之即死,不是身首分家就是身体被劈成两半。

死法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吴差头吞了口吐沫,看了眼对面三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然后缓缓倒地,不由颤巍巍的说了句,“老弟,猛…猛啊!”

“自己小心。”

留下一句,史奎往后院杀去。

赵府的首脑应该在那里,擒贼先擒王,把赵家家主拿下,其他人也就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那小子,不简单啊。”

史奎刚才动手的一幕全都被玄甲军的牛贵几人看到,引起了几人些许的兴趣。

牛贵摸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史奎离去的背影,“那小子厉害归厉害,怎么感觉用起刀来怪怪的?”

“那小子哪里是用刀啊,看着跟用斧子劈柴一样。”

“哎,你们别说,就是那个味。好小子,第一次见把人当柴劈的!”

“别管他们了,抓紧时间找找库房。”

“走!” 第67章 翻盘? 时间渐渐过去,

两方人马杀红了眼,体力都已到达了极限,此刻全凭着本能在挥刀。

顾岩看着疲惫的城卫司差役,不免有些着急。

这还是占据了先手优势,勉强和赵家护院打个平手,现在局面有些僵持住了。

城卫司人多但实力平平,往往要好几个人围攻一个赵家护院武师才能不落下风。

“妈的,此事过后,要好好操练下他们了!”

随后扫过人群,

当初有些瞧不上的武馆子弟此刻表现反而很是亮眼,敢杀敢拼,学过功夫的就是不一样。

待下一眼看到史奎优哉游哉的样子,不由为之气急,喊了一句,

“史差头,不要留力了!”

史奎随手挡过一刀,看向顾岩的方向,眨巴了两下眼睛,刚要开口,忽然注意到什么,

“小心!”

就在这时,顾岩感觉到一阵心悸,全身汗毛竖起,耳边传来一阵弩弦释放的清鸣,接着瞥见一抹乌光急速穿越人群,直冲自己而来。

距离实在太近,加上是弩箭这种爆发力高的武器,弩箭转瞬而来。

顾岩只来得及扭开身子,躲过要害。

下一瞬,弩箭噗的一声径直刺入顾岩肩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史奎看到弩箭在射中顾岩的瞬间,顾岩身上亮起一抹暗沉的沙黄色。

“嗯哼!”顾岩闷哼一声,接连退后三步才抵消弩箭带来的巨大惯性,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随手拔下肩膀上的箭,撕开衣服简单包扎了一下。

“赵庆!”

顾岩看向暗箭射来的方向,赵家家主正脸色狰狞,咬牙切齿,

“好好好!好一个罗玉全,果然是养虎为患!”

“早就应该把你们摁死!”

赵庆当初就跟曹宏建议过,不能放任罗玉全壮大势力,最好把罗玉全身边人全部干掉,就让他当个孤家寡人,更不要给他壮大势力的机会。

但曹宏觉得在眼皮子底下,罗玉全不可能翻天,另一方面也是在罗玉全身上有所图谋,这才一点点放任罗玉全有了喘息之机。

直到今天,城卫司竟然敢来抄他赵家了!

反了,真反了!

“不过今天把你们全都留下也一样!”

今天如果把城卫司众人全部干掉,也能重创罗玉全,到时候谯楼寨还是他们几家的天下。

赵庆冷哼一声,提着一杆大枪刺向顾岩,同时还有两名护院模样的武师一同攻上去。

刹那间,四人乱作一团,你来我往。

交手的余波渐渐扩大。

感受着兵器相击散发出的凌厉气势,其余众人不敢接触太近,两方人慢慢停下手上动作,退后到院子边缘,静静观看。

这种级别的战斗已经超过他们能插手的极限!

那是属于炼皮境的战斗!

史奎脸色凝重了些,没想到这赵家家主自己竟然还是炼皮境高手,加上共同出手的护院武师,赵家至少有3名炼皮境武者!

这可比城卫司底蕴厚多了!

只能说不愧是谯楼寨的大家族!

这一切不过几個呼吸过去,场中交战情势突然有所变化,

“有毒?!卑鄙!”顾岩忽然睁大双眼,目眦欲裂。

本来他还能一打三,勉强招架对方攻势,没想到身体突然一软,陡然被赵庆刺中一枪。

刚才中箭的瞬间,他运起自身的横练功法金沙炼皮法,挡掉了大部分的伤害,只伤到些皮肉,并不影响行动。

没想到,箭上有毒,这会中箭的部位隐隐发麻!

赵庆一言不发,脸上挂着嗜血的笑容,手上加快攻势朝着顾岩身上招呼。

眨眼间,顾岩身上多了几个大洞,血流如注。

“不好!”

史奎暗叫一声,没想到情势急转直下,照这样下去,顾差司撑不了几个回合,当即提刀,一跃而上。

本打算摸摸鱼混混功劳的,硬骨头让给顾差司处理就行了,没料到战场上的变化如此之快。

“就你也想逞能?!”

感受着身后的劲风,其中一名护院武师立即反应过来,转身准备招架史奎扑来的一刀。

史奎调转全身血气,三千余斤巨力瞬间爆发,

手中钢刀携带无可匹敌之势瞬间斩落!

锵!

刀与刀相碰,产生一道刺耳的鸣响。

咔——叮当,

护院的刀直接被劈成两半,掉落在地。

史奎刀势不减,砍向护院身子,宛若切豆腐一样,从这人肩膀划到他另一侧的腰腹,毫无阻碍,身体丝滑的一分为二,冲天的血气顿时爆发开来!

“我艹!”

“真的假的!”

“呕!”

围观众人看呆了,第一次见到掏肝掏肺的真实现场,没想到史差头这么凶残!

史奎瞬间解决掉一人,顾岩身上的压力为之一缓,对史奎的突然爆发也有些讶然,正想开口说剩下两人一人一个,耳边突然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嗷呜!”

在场所有人宛若看到一头绝世凶虎,张着血盆大口对着他们咆哮,只觉气血上涌,血管跟要爆炸了一样。

眼前恍惚一片!

唰唰唰——

史奎连斩三刀,又解决掉一名护院,本想着将赵庆一齐解决的,但赵庆意识清醒过来,抬枪挡了一刀。

但也不是毫无收获,赵庆臂膀被砍掉一支,手中大枪立即掉落在地。

赵庆还想弯腰捡起兵器,忽然感觉脖子一凉,眼睛一瞥,史奎刀已经架在脖子上。

赵庆咬咬牙,打算鱼死网破,但腰怎么也弯不下去。

胆气已经被史奎砍没了。

“愣着…干吗!”

这一幕发生的有些快,其他人还没有回过神,就看到和顾差司一打三的对手瞬间被史奎秒掉,怀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还是顾岩首先反应过来,招呼其他手下上来给赵庆止血,捆绑好。

赵家其他人见家主都已被伏,纷纷放下兵器投降。

“结束了?”

“活下来了,谁再说官粮好吃的,看老子不打死他!”

诸差役如梦初醒,肆意散发着劫后余生的欢喜,忍不住看向场中那道挺拔的身影,如果不是史差头出手,说不准还真给赵庆翻了盘,那之后他们的下场就不好说了。

“顾差司!”

“顾差司!”

一道道惊呼响起,只见顾岩突然陷入昏迷,倒地不醒。

一时间,众人手足无措,不由自主的看向史奎,

“史差头,现在该…该怎么办?” 第68章 处心积虑 赵府的善后工作处理的如火如荼。

另一边,

天香楼,顶楼。

罗玉全和曹宏相对而坐。

“罗城主,你今天喊我来就是为了此事?”

曹宏淡淡开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到现在没有搞明白罗玉全邀请他来的目的。

罗玉全上来就夸赞曹家在这次合作中的全力配合,接着说府尹大人所需物资的车队明天发出,他一定会在府尹大人面前美言几句,又提了一些家族的不配合情况云云。

听起来像是对曹家恭维一样,但曹宏不觉得罗玉全目的如此单纯。

“是啊,就是为了此事,”

“为了这批物资,府尹大人专门从府城派了一队玄甲军来保驾护航,扫清障碍。”

“哦?”

曹宏眼眸微动,如果真的像罗玉全说的如此,府尹大人确实很看重这批物资。

如果把此事完成的的漂亮,曹家说不准真有可能在府尹大人面前露个脸,成为地方望族也是指日可待。

想到这,曹宏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罗玉全见状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

“也多亏了这队玄甲军的将士。一些人不知好歹,妄图破坏这次合作,已经被将士们拿下。”

“城里还有如此不长眼的存在?”

“哪里都有一些宵小,不足为虑,有府尹大人在背后支持,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曹宏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罗玉全开口府尹大人闭口府尹大人,未免有些太刻意了……

就在这时,罗玉全看到罗金在楼梯口给他摆手示意,明白大局已定。

“曹家主,今天就先到这里了,希望后面合作愉快。”

说全,罗玉全抱拳起身,往楼下走去,脚步略显匆忙。

罗玉全刚一离开,曹宏就见自己儿子曹颖满脸焦急的走过来,

“爹,大事不好了!”

“赵家被城卫司给灭了!”

“什么?”

曹宏先是以为自己听错了,后面听到曹颖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事情经过,才明白今天为什么罗玉全找他了,

“好你个罗玉全!”

曹宏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右手一拍桌子,桌子顿时四分五裂,碎成一堆。

“这是那我当猴耍啊!”

曹宏目光满是阴沉,突然转头看向曹颖,“赵家不可能一时半会就被拿下吧,怎么不早来汇报?”

随即反应过来,“看来下面还有人拦着你。”

曹颖点点头,自从曹宏上楼之后,整个天香楼的大门被人看守,不准其他人进来。

“还真是处心积虑。”

今天晚上罗玉全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稳住曹宏,不让他及时支援赵家。

至于曹家其他人还没有那个魄力和能力敢下令,光明正大的和城卫司撕破脸的。

恐怕还有杀鸡儆猴的想法,

罗玉全句句不离府尹大人,不就是说他背后有人嘛,还拿后续的合作说事,这就是打个巴掌给個甜枣了,稳一稳曹家,避免曹家狗急跳墙。

曹宏脑中急速思索,

谯楼寨明面上内城几大家族都是独立的,但真正了解内情的人,谁不知道五大家族中赵林两家其实是曹家附庸。

这罗玉全悄无声息的除掉赵家,就是实实在在的打他的脸啊!

但玄甲军的事情还真给他唬住了,

“动手的都是什么人?”

曹颖一愣,“铲掉赵家的人吗,主要是城卫司的人。”

顿了顿,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还有几个将士,听说是来自玄甲军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哦?”曹颖眉头皱的更深了,又考虑片刻,开口道,

“这样,明天给府尹大人送的物资就会被送走,你连夜选个人跟着去,”

“不,你亲自跟着去,到府城之后找个机会见下府尹大人,等下我给你写封书信。”

“至于城卫司和罗玉全……我来处理。”

……

……

赵家。

顾岩顾差司中毒昏迷过去之后,众人条件反射般看向史奎。

实在是史奎实力太强悍了,众人心服口服。

这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被这么多人当做主心骨。

史奎四下扫视,看到的是一双双敬仰、羡慕、狂热的眸子,第一次体会到“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的心情,顿时生出一股冲天豪气。

这世间有人含着金汤匙出生,衣食无忧;有人生来贫困,终其一生为了一口吃食奔波劳碌,明明都是一张嘴巴两只眼睛,怎么差距那么大?

他史奎从一介杂户开始,练武学,脱贱户,除帮派,一路走来所求不过生存二字,只想过上更好的日子。

但此刻,他感受到了武技带来的切身变化……

“武道绝顶的风景又是怎样?”

看着还在等待的众人,

史奎深吸口气,将杂念抛诸脑后,

“来几个人,抓紧将顾差司送去看大夫。”

“各个队长检查自己小队队员伤亡情况,伤者抓紧送医。”

“吴差头找几个小队把剩下赵家所有人看管好,”

“其他还能动弹的去抄没赵家家产,周宣负责登记造册,务必详尽记录……”

随着一条条命令下去,众人开始有秩序的行动起来。

看着死伤惨重的现场,史奎蓦然想到就他们这个状态明天怎么可能在去押送车队赶往府城,这怕不是城主的障眼法?

摇了摇头,史奎搬了个椅子,坐在院子中间,一边休息,一边等其他人的消息。

结果,没过多长时间,史奎看到城主罗玉全进入赵家院子,连忙起身。

“顾差司何在,让他速速来见我!”

忙碌的差役停下脚步,看了看城主,又看了看史奎。

后面的罗金上前,附在罗玉全耳朵解释片刻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罗玉全走到史奎身旁,上下打量一番,满是欣赏之色,拍了拍肩膀,

“史差头,不错,不错。”

接着问道,“城卫司伤亡如何?抄家抄的怎么样了?”

史奎报了抱拳,将统计好的数据报上,同时递上各个队长交上来的人员伤亡名单,

“今晚城卫司共出动223人,死亡27人,伤66人。”

“抄家事宜繁琐,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听到这番条理清晰的汇报,罗玉全愈发欣赏这个年轻人。

但听到城卫司的伤亡情况,脸色不免有些难看。 第69章 代理差司 了解了大概的情况,罗玉全就返回城主府了。

离开之前同时告诉众人,取消他们明天押送物资的任务,改为其他人负责。

果然,史奎的猜测是对的,城卫司不可能出动三分之二的人跑这么远执行护送任务,这只是城主的障眼法而已。

说不准就是用来迷惑赵家和曹家,打赵家一个措手不及,没人会想到第二天要出远门的情况下,头一天晚上还要去抄别人家吧。

接下来,抄家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

差役们也不忘顺手牵羊,来时空着手,走时怀里腰间鼓鼓囊囊,收获满满。

史奎当做没看到,默许他们的这种行为,顿时又收获了一拨人心。

辰时左右,

谯楼城外。

“左什长,一路保重!”

罗城主抱拳行礼,身后站着城卫司的几个差头,他们随着城主一起来为玄甲军和车队送行。

史奎打量着前面的车队,二十多辆马车,装的满满登登,专门雇的一些农夫负责赶车,两旁还有三四十名城卫司差役护送,想来是问题不大。

史奎当初还想着跟车队去府城见识一番,如今只能作罢。

“后会有期,罗城主。”左什长回礼道。

“那小子,要不要考虑来我们玄甲军啊,年纪轻轻就该参军杀敌建功立业,以你的身手出人头地不在话下!”

“窝在这小城里能有什么出息?”

左什长身后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却是牛贵对着史奎喊道。

左什长也没有开口阻止,他听说了史奎昨晚的勇猛表现,知道他是个不可多得人才,如果牛贵真的能将史奎拉过来,那自然是极好的。

听到玄甲军当面挖他墙角,罗城主尴尬一笑,但他们毕竟是府尹大人的嫡系军队,待遇好权力大,他也不好说什么,随后有些紧张的看向史奎。

城卫司的好手数的过来,史奎又是好手中的好手,好不容易有棵好苗子,他还真怕给他挖走了。

看着众人的目光,史奎回过神来,一时没注意话题就到自己身上了,好在他反应快,

“谢过将军好意,”

“保家卫国,匹夫有责,上战场杀敌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我家人都生活在这谯楼城里,城内群敌环伺,有图谋不轨者虎视眈眈,我现在离去不亚于当逃兵。”

“至于投军从戎之事以后再说吧。”

听到这番话,罗玉全发觉得这番谈吐可不像是一介樵户能说出来的。

拒绝了玄甲军的好意但又没有拂了他们的面子,同时暗戳戳表明他史奎是跟城主站在一起,又表了忠心,两方都没有得罪。

“这小子确实是个人才!”

“好,说的好,保家卫国,匹夫有责!”牛贵听得兴起,拍了拍胸前的护甲,没有继续勉强。

“小兄弟什么时候想通了,直接来府城找我们就是。”

“告辞。”

说完,玄甲军几人翻身上马,招呼车队出发。

随后,众人返回城里。

城卫司。

后院校场。

场地上聚集着诸多差役,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有的还带着伤。

想不通拼杀劳碌一夜,现在把他们聚在一起干嘛。

难道只因为他们伤势不重,还能再折腾折腾?

“这又是啥意思啊,忙活了一夜了,不让我们回去休息休息吗?”

“不会还有什么任务吧,妈的,这是想累死老子啊!”

“城主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宣布?”

罗玉全意气风发的站在最前面的阅兵台上,压抑不住内心的的欢喜。

曾几何时,想他一城之主被几大家族压得抬不起头来。

令不出城主府,手下大猫小猫两三只,与傀儡城主无异,实在是窝囊。

然,这短短不过月余,情势反转。

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昨晚还把当初欺压他的赵家给铲除!

没有比这更爽快的事情了!

这城卫司果然建对了!

看着下面焦急不耐的城卫司差役,他也不在耽误时间,开口喊道,

“肃静!”

接下来先是夸赞了一番城卫司的英勇表现,

然后开始论功行赏,

该赏的赏,该罚的罚;

有伤的治伤。

同时命令各位差头补充缺失的人手,尽快找他报备。

“还有最后一件事,”

“由于顾差司伤势颇重,需要修养一段时间,现在要选出一个代理差司负责顾差司的日常公务。”

话音一落,下面众人微愣,不约而同的看向最前方一排,差头队伍中最中心的一人。

如果让他们投票选出代理差司,那他们觉得这個职位非这人莫属。

果然,罗城主直接宣布,

“接下来这段时间由史奎,史差头担任城卫司代理差司。”

“哦吼!”“恭喜史差头,不对,该叫史差司了。”

场面瞬间开始吵闹起来。

其他人也上前向纷纷恭喜史奎。

史奎走上台,接过差司的官服和腰牌。

相较差头的官服,差司官服上的花纹更加华丽一些,两边胸脯上的银色飞鱼纹变为金色,后背多了一只白鹤图案。

至于腰牌,是用某种不知名的金属打造而成,通体黑色,巴掌大小。

正面是代理差司四个大字,后面是一片云纹雕刻,多少有些扎手。

拿在手掌心,史奎好似还能感觉到一股温热,不由腹诽,“莫不是刚打造出来的吧?”

“谢城主厚爱,属下一定不负众望。”

……

……

随着时间发酵,

不到中午,赵家被铲除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城,大街小巷都在谈论此事,城卫司再一次在百姓面前露脸。

“老天开眼,把这赵家给绳之以法,几个月前,因为我儿看不惯赵家采买强买强卖的行为,争吵两句就被打成重伤,告天无门啊!”

“你这还好,隔壁老孙和孙女相依为命,两人不过是到庙里烧了一炷香,他孙女被赵家护院看上,硬生生掳回去凌辱至死,老孙头悲痛难耐,最后也是上吊自杀。”

“这城主要是早就这么硬气就好了…”

“听说这次消灭赵家多亏了新上任的史差司,紧要关头救了老差司的命,要不然还说不准怎么回事呢。”

“听说那史差司身高两米,胳膊抵得上别人腰粗,砍起人来跟杀鸡一样,一刀一个……”

市井上也流传起关于史奎的传说,不过越传越魔幻……

史奎这边顾不上这些,他快要忙死了。

有些人消息就是灵通,在他从城卫司返回,还没有到家,就有人提着大件小件的礼物前往他家拜访。

“这些人鼻子属狗的啊?” 第70章 壮骨生髓 史奎回到家,发现大哥还没有去铺子里,一问才知道,从刚才开始就有很多人上门送礼,说是恭贺史奎升任差司。

史腾玉梅两口子有些发懵,觉得不可能,以为是送错人了。

但是一人送错也就罢了,这么多人都送错礼物不太可能。

等到向史奎确认一番之后,心里才完全接受这个事实。

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每天朝夕相处的兄弟竟然成了一司之总,这还是之前的樵二郎吗?

这发达的速度已经不是可以用祖坟冒青烟能解释的通的了。

好在,即便史奎升了官,对待他们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发生话本上发达了就六亲不认的狗血剧情。

史奎见了几个送礼的人,剩下的就让大哥大嫂记录好送礼的情况,他实在没有精力应付了。

然后就回到自己屋里大睡一通。

这一睡直接睡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

天微微亮。

史奎从睡眠中醒来,只觉神清气爽,满身疲惫一扫而空。

“爽!”

洗漱一番后,随便吃了些早餐,他这才有空拿出从赵家抄家时的收获。

这些东西并没有记录在册,也不属于中饱私囊,因为每个人都在这么做。

况且,他不拿,其他人更不敢拿。

东西不多,几百两银子,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树心,还有一张疑似地图的羊皮纸。

银子就不看了,没什么特殊的。

树心和羊皮纸是放在一个精致的木箱子里,周宣在统计抄家清单是发现的,认不出这两个东西什么来路,但又觉得不是普通宝贝,于是献给了史奎。

【千年玄冈木,宝树树心,壮骨生髓。】

“壮骨生髓?”史奎拿起鸽子蛋大小的树心,察觉到脑海中的信息不免有些疑惑。

他一直以为树心作用单一,就是当做血火之柴壮大气血用的,但没想到还有其他的效果。

“难道跟树木的种类也有关系?”

史奎看到这個树心是另一个品种的树木,暗自猜测。

随后举起这枚树心,对着天空的亮光,端详。

颜色比之前获得的樟树心要深很多,整体呈现出墨绿之色。

此刻对着天空,竟然没有光线穿过,宛若一块石头一样。

而且这玄冈木树心拿在手中,也不是清凉的感觉,而是一阵刺骨的凉直直渗入骨头之中,像是握着一块千年玄冰。

以他现在气血的浑厚程度竟有些抵挡不住,拿在手里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整个人不由打了个哆嗦,连忙放下。

“什么鬼东西?”

“这玩意怎么用,不能直接吸收到身体里吧?”

史奎这次也不敢胡乱吸收这东西了,实在是这树心给他的感觉太过强烈。

“空有宝物,不知用途。”

自嘲一番,史奎暗自下定决心以后要多了解武者相关的知识。

接着史奎拿起地图,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有看出这是哪里的地图。

只能认出地图上的位置是在山里,

上面有几处比较明显的标识,月牙形的湖泊,羊角状的山峰,一片绿色的树林。

看得出树林应该是地图的目的地所在,因为整个地图都是用黑色笔墨勾勒,唯有树林用了绿色颜料,醒目而特殊。

“莫不是是这千年玄冈木树林所在的地方?”

脑中胡乱思索着,也没个头绪,史奎只好将这些东西收起来,打算有机会找人打听一下。

剩下时间,史奎拿出樟树心辅助修炼,吸收木气,做血火之柴。

“铁布衫经验+5,经验+4,经验+5……”

【境界:(凡境)炼皮(22%)】

【功法:龙吟铁布衫(大成)213/700】

【巧用:皮如鳞甲,可挡刀剑】

……

又是两天过去,

史奎起床看到外面院子的地上镀了一层白霜。

一阵风吹过,竟带起些许的寒意。

抬头瞥见已经快要掉完的枯叶,陡然发现,已是冬天。

走在街上,天色有些阴沉,史奎很是怀疑,说不准某刻老天就悄无声息的下一场大雪,让这冬天更加名副其实一点。

“史差司,”“史差司好!”

纵然是代理差司,路上遇到城卫司的差役热情不减,纷纷挂着笑脸,打着招呼。

抬腿走进柴市,史奎给吓一跳。

人来人往,

柴火摊已经摆到柴市口了,往里看去,摊位一个接着一个。

这可是上午啊,柴火生意就这么火爆。

可见天气越冷,樵户的生意就更好。

史奎一路来到自家铺子,前面的空地上只有一半地方堆放木柴,剩下一半却是堆放成箱的木炭。

据大哥讲,到了冬天,木炭比木柴更好卖一些,当然价格也高,主要是大户购买,用来烧火保暖,所以铺子也在转变经营策略。

“奎哥儿,你又升官了?”史奎正打量着铺子的情况,看到张茂上前来打招呼,眼中满是羡慕之色。

“哦,对了,奎哥儿,你之前话还算数吗?”

史奎没说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说的哪句话,待感受到张茂身上涌动的血气,才记起哪件事,不由露出微笑,

“当然。”

“看你这样子是刚突破不久?”

“气自血中出,你身上血气初生还在躁动,你还没有完全掌控血气的修行。”

“不过是实打实的炼血境,可以让你进入城卫司。”

“奎哥儿,你果然记得。”听到史奎最后一句话张茂内心的石头才放下。

他知道自己的修为有些勉强,没想到奎哥还是答应让他进入城卫司了,一时间激动的想要落泪。

“你也好久没有回家了吧,先回家一趟看看张叔,过两天直接到城卫司报道就行。”

“好的,好的。”张茂连连答应,当即去跟史腾请假去了。

幸好铺子现在的中心放在木炭经营上,劈柴的活不多,剩下的伙计完全可以忙的过来,史腾也就把假给了。

史奎和张茂说完话后也没有进铺子里,而是往城卫司负责的街道巡去。

来到靠近城门口的地方,看到几个城卫司的差役扎堆在一起,前方围着一圈人,史奎上前,

“发生什么事了?”

几个差役如梦初醒,纷纷抱拳行礼,

“史差司”“史差司”

“禀告大人,有一樵户进山砍柴,失去一条手臂,说是下山时被一头怪物撕下吞吃了。”

“强撑着进到城里,现在已经昏迷了。”

“怪物?什么怪物?” 第71章 和尚 “这…”

“这人还没说清楚是什么怪物就昏迷了。”

史奎皱着眉头上前。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通道,纵然有不认识史奎的人,但看到其他差役恭敬的神态也知道史奎不是普通人。

进入人群中,

史奎看到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汉子脸色苍白的躺在地上。

双目紧闭,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他的右臂空空如也。

一个大夫正在旁边给这人做着简单的包扎。

“大夫,这人伤势如何,何时能醒过来?”

史奎蹲下,看着大夫的动作,开口问道。

他想要问问这人有没有生命危险,如果能让这人醒来最好了,可以了解下怪物的情况。

大夫面目苍老,但动作利索、眼睛有神,手上忙活着抬头看了眼史奎,眼神在史奎官服上的金色鱼纹停留了片刻,

“差司大人,”

“这人失血过多而昏迷,按理说只要撑过这两天差不多就能醒过来…”

王大夫行医数十年,治疗过的病症不计其数,像这种断胳膊断腿的例子也经历过不少,知道伤者只要扛过后续的发烧、伤口溃烂等并发症,基本就渡过最危险的阶段了。

但今天这个伤例有些特殊。

“大人请看,”

王大夫顿了顿语气,接着从伤者领子处拨开衣服,露出其后背。

除了被血迹染红的绷带,伤口周围还有四个深可见骨的坑洞,血肉模糊一片,伤口泛着青灰之色。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这个人的胳膊就像是被长着很长指甲的人…徒手撕下来一样,所以在这人的后背留下了这种形式的伤口。”

史奎按照大夫所说的打量着伤口,觉得还真有这种可能。

只是,什么人的手指这么长,那個坑洞的位置已经到达肩胛骨的地方了。

现场吃瓜群众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大夫的话,感觉自己又多了些酒后谈资。

蓦然,人群中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

“阿弥陀佛,这可不是人造成的伤口。”

“是鬼魈。”

史奎抬头望去,只觉好大一颗光头,在阳光的照耀下竟有些刺眼。

这光头正好背着太阳,光影绰绰,史奎只好站起身,这才看清光头的面貌。

三十多岁的魁梧大汉,肥头大耳,脸上带着慈悲的笑意,身披灰色袈裟。

史奎一愣,和尚?

这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见到和尚。

谯楼寨虽有庙,但只有一个老庙祝看着,并无职业和尚。

在这里看到一个和尚多少有些奇怪。

“大师好,你口中的鬼魈是何物?”

“大师不敢当,不过一苦修士罢了,四处奔波只为求得真法,贫僧慧常。”

慧常两只蒲扇大的手掌合十,行了一礼。

“练家子,炼皮还是炼血境?”史奎眸光一闪,倒也不意外。

慧常手掌和手腕处上青筋虬结,皮肤呈现淡淡的黄色,看来也是练过横练之法。

和尚身上风尘仆仆,没有护身之法哪敢自己一人四处晃荡。

“所谓鬼魈,猱形披发,身有黑毛,人面长臂,指甲带毒。”

鬼魈身长体黑,力大无穷,徒手可撕豺狼虎豹。

被它抓伤的猛兽,会产生青灰色的伤口,然后慢慢变得无力,最后器官衰竭致死。

慧常走进人群,打量这人伤口上的青灰之色,

“没错,这正是鬼魈之毒。”

“不过,鬼魈生活在深山之中,怎么会出现在附近,”

“而且鬼魈并没有吃人的习性……”

一时间,慧常也有些疑惑。

听到有毒,围观的人群立马往后退了几步,纷纷捂起口鼻,生怕这毒会传染一样。

“这毒只能通过血液传染,不用担心。”

慧常脸上挂起悲天悯人的神情,“不过,还是给这位施主治疗一番吧,不然恐有性命之危。”

听到这和尚想要上来给伤者治疗,王大夫利索的让开位置。

随后,慧常上前,一手按着这人的伤口,一手粘着佛珠,嘴唇微动。

慧常身上一抹明黄色的微光闪过,看起来是某种功法运转产生的异象。

下一瞬,

感觉场内一股炽热传来,灼而不烫。

众人感觉全身被一股温暖祥和的气息包围,身上疲惫消失的干干净净,顿时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这是真大师啊!”

“大师是有真本事的。”

史奎运起血气抵挡这股热意。

谁知道别人的功法异象会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随后扫了眼周围立马变脸的人群,心中嘀咕。

众人脸上已经带起虔诚的表情,如果这慧常再讲两句佛法,这些人莫不是就要皈依了吧。

接着,史奎看向慧常,眸光明灭不定,猜测和尚这一举动的目的。

救人归救人,搞这一手有何居心?

没过多长时间,受伤的樵户口中发出一声低哼,猛然睁开双眼,脸上满是焦躁不安,“怪物,有怪物!”

“无事了,已经安全了。”

慧常的嗓音宛若带有魔力,念叨两声后这人又重新昏睡过去,但众人知道这人已经活过来了。

慧常移开手掌,掸了掸身上尘土,开口说道,

“这位施主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剩下交给大夫就好了。”

随后,呼了一声佛号,扒开人群,往城里走去。

留下一个敦实的背影。

顿时有不少人跟上去,追随在身旁。

“大人,这…”

王大夫指了指躺在地上的这人,想要问下伤者怎么办,他是出门看诊途中遇到的这桩事情,并不是专门请来的大夫。

这个樵户后背上的青灰色已经消失不见,甚至伤口都有愈合的伤势,但是肩膀上还一直渗着血。

史奎开口道,“大夫就治到底吧。”

然后打听了下王大夫医馆位置,让手下送往医馆。

……

遇上这桩小插曲,史奎在此停留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眼看事情处理结束,他继续巡查起来。

同时命令城内的差役留意下慧常和尚的踪迹。

和尚这个职业本就特殊,慧常又是外来人员,多加留意也没有什么坏处。

史奎转了一圈后,没有遇到其他异常的情况,于是回到城卫司驻地练武。

现在毕竟是代理差司了,明着摸鱼影响不好。

后院校场上,没有值守任务的差役也在锻炼。

史奎身着铁衣,毫不避讳的练习铁布衫。

“铁布衫经验+4,铁布衫经验+4……” 第72章 鬼魈 半天过去,史奎全身暴汗,终于停下来喘口气。

端起周宣递过来的水壶,吨吨吨喝了几大口。

“爽!”

注意到其他差役停下练习,正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史奎有些纳闷,不由开口问道。

“怎么,我练的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没有问题”“没有问题”

诸位差役连忙摆手拒绝。

一旁递水的周宣看着同僚脸上的扭捏,笑了笑,

“老大,他们看你身上穿着铁衣练功,好奇不疼吗,还有就是,听说您的拳法造诣也很高,想让你指点指点。”

别看史奎对谁都是以礼相待、没什么架子,但其他差役还真不敢上前跟他开玩笑,更别说开口请史奎指点他们武艺了。

毕竟,史奎一刀将人劈成两半后面不改色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也就一开始跟着史奎的周宣比较熟悉史奎的脾气,这才说出同僚的心声。

“练铁布衫当然疼,”史奎晃动了下身上的铁衣,哗哗作响。

凭想象都能想到穿着铁衣动弹,和身体皮肉的摩擦有多么痛苦。

“但总比敌人的刀子砍在身上好。”

“武者有境界,只要肯攀登!”

最后一句话说的那叫一个掷地有声。

史奎微微抽动嘴角,感觉自己变了,当了这代理差司之后,给属下又是灌鸡汤,又是画饼的……

不过他说的确实是实话。

听到史奎的话,不少人有所触动。

史奎甩了甩头,感觉这会休息好了,体力有所恢复。

既然他们都开口了,今天索性指点指点他们。

在场大部分人还是在练拳打熬气血的阶段,以他圆满级别的猛虎拳造诣,指点他们绰绰有余。

“来,”

“打一遍拳,我看看你们练的怎么样。”众人脸色狂喜,能够得到差司的指导那真是赚到了。

不知道其他外出巡逻的兄弟知道了会不会嫉妒。

……

史奎没想到,其他因为执行任务而没有得到指点的差役纷纷抗议,说他搞区别对待,希望也能得到史奎的指点。

听到这种呼声后,史奎有些苦笑不得。

不过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接下来几天,史奎没有上街巡逻,索性把时间都放在了指点城卫司差役的武道修炼上,努力做到一碗水端平。

也有个别的差头上前请教,史奎都能给到有用的建议,令他们收获匪浅。

你别说,就这么几天功夫,不少人进境迅速,城卫司实力整体上涨了一大截,一些有练武基础的差役甚至突破到炼血境。

这也是史奎没有想到的。

但众人看向史奎的眼神更加崇敬了。

……

……

曹家,书房。

“老爷,这是少爷从府城送来的信。”

“哦?”几天前安排曹颖跟随车队去往府城,让他私下面见府尹大人一面,不知道事情办妥了没有。

曹宏接过书信,没有打开,而是开口问道,

“有没有口头上的信儿?”

“别的没有,只是说少爷没有随车队回来,要在府城逗留两天在返回。”

曹宏点点头,随后打开信封,细细阅读信件。

片刻后,

曹宏读完信,脸色阴沉如水。

本来安排曹颖亲自面见府尹大人,打算绕过罗玉全直接搭上府尹大人这艘船,没想到曹颖连人家都没有进去。

府尹大人的门房直接拦住曹颖说道,

“每天想见府尹大人者如过江之鲤,达官显贵不计其数,你曹家不过一乡下小族,有何能耐要面见府尹大人?”

好在曹颖机灵,说明自家是和罗玉全一起为府尹大人办事,这才让门房高看一眼,收了信件,但是没让人进去。

后面传了一句府尹大人的话出来,

“已知悉。”

高高在上。

但他们又无能为力。

递给府尹大人的信的内容主要是表现曹家在谯楼寨的实力,以及仰慕大人想要为其效力云云。

没想到换来的只有这三个字。

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但是曹洪还是品出了府尹大人的态度。

简单的说就是看不上曹家,但没有直接拒绝曹家的好意。

曹宏沉着脸,思索片刻,觉得和府尹大人的合作还得继续。

现在和府尹大人是没有仇的,但是如果突然终止合作,那就明晃晃的表明自己心存不满了,引发的后果他们曹家承担不起。

但是罗玉全这边不能让他好过…

“城里的粮商都通知了吧?”

管家道:“已经安排好了。”

曹宏接着问,

“城卫司的车队还有几天回来?”

“今天是出门的第九天,估计明后天就要赶回来了。”

“好!这样,你安排几队人……”

曹宏打算给罗玉全一个教训,不能让他这么好过。

……

第二天中午。

离谯楼寨大约十多里路的一个树林里,林子边有条路是去往谯楼寨的必经之路。

林子里藏了20号人,手持大刀,境界最低的都是炼血境,其中还有两名炼皮武者,他们就是曹家派来的人。

他们的任务就是埋伏从府城返回的城卫司车队,目标主要是那30多個差役,打算把他们全部留下。

城卫司车队人数虽多,但入品武者满打满算不过双手之数,不管是平均战力还是综合战力都不如曹家杀手。

“头,前面传来消息,再有半个时辰,人就到了。”

“好!找好位置,听我号令。”

负责这次任务的曹桂开始安排手下行动。

忽然听到树林深处传来一阵奇异的叫声,曹桂猛地转身,

“呜哈哈,咦嘿嘿。”

只见一道黑影从树上来回穿梭,没用几个呼吸就从林子深处到了跟前。

“嘶!”

不止曹桂,在场众人都看清了发出动静的怪物,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鬼魈!”曹家在莽山里有伐木场的,不少人见过有“山中之鬼”之称的鬼魈。

体型健壮,头大且长,鼻骨两侧各有1块骨突起,整个脸庞像是鞋拔子一样,表面有皱纹呈深红色。

面如鬼魅。

只是今天这只鬼魈体型庞大,足有两米多高,满脸狰狞。

“不好!”

鬼魈接近众人后,从树上跃下,一掌拍碎一人脑袋。

接着在人群游走,不是把人拍死,就是将人活活撕裂。

眨眼间,人群减半。

“妈的,将这畜生宰了!”

曹桂一咬牙,指挥所有人围杀上去。

看到这么多人上来,鬼魈毫无畏惧,反而发出兴奋的叫声,“呜哈哈,咦嘿嘿。”

鬼魈好似有铜头铁臂一样,大刀砍在它身上竟发出金石撞击之声,毫发无伤。

而被它碰到的人类武者就没有活下来的。

又是几个呼吸过去,

林中没有一个活口,只剩下一道似猿非猿的身影,蹲在尸体前,

大快朵颐。 第73章 普度众生,红莲苦母 约莫申时左右,

城卫司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却是到了昼夜巡守任务交接的时刻。

众人闲聊着,准备等时间一到就交接。

史奎百无聊赖的坐在官署里,等待放衙,忽然一名差役跑进来。

“大人,去往府城的车队回来了。”

史奎微愣,算了算时间,

加上第一天出发的时间,今天刚好是第十天。

这花费的时间有些长了,不过他们运送着物资去的,也可以理解。

不对啊,

这事也要向他禀报?

“回来就回来呗,难不成路上有什么意外?”

“没有意外,”差役好似不知道怎么表达,说话间有些犹豫,紧接着改口道,“是有意外。”

“不是遇到了山贼一类的意外,”

“而是随着车队回来的还有一大堆流民,有上千人。”

“他们想要进城,但是被兄弟们拦在了城外,担心出大乱子,这才来禀报。”

差役说完,直起腰,静静等待史奎的命令。

上千人的流民,这数量真不少,整个谯楼寨人口也就不到三万人。

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流民,外面局势有有所崩乱?

之前几百号的流民涌入谯楼寨,给城里治安带来了很大的问题。

如果放任这么多人进入城里,恐怕城卫司的活又要加重了。

稍加思索,史奎开口下令道,

“周宣!”

一道人影从外面跑进来。

“周宣,通知晚上值守的兄弟们,现在上值,找几队人手先跟我去城门口一趟。”

“是!”周宣扫了眼旁边的差役,知道有状况发生,不敢怠慢,快速跑出去传达命令。

史奎命令传信的差役,将此事通报给城主去。

接着,史奎带好人手,赶往城门口。

不一会,

史奎带人来到谯楼寨南门位置,只见宽大的城门口被围的水泄不通。

里面是维持秩序的城卫司差役,和准备出城的百姓,正看着热闹。

外面则是一群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流民,远远望去,人头密密麻麻,堵在城门口,神情激愤。

“放我们进去,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凭什么拦着我们!”

“大家都是四海兄弟姐妹,我们遭了难,该是你们施以援手的时候。”

……

今天负责看守城门任务的吴差头看到史奎带人前来,急忙上前说道,

“史差司,据护送车队的兄弟说,这些流民是在他们回来途中遇到的,好像是因为松阳府彻底被打没了,百姓逃难过来的。”

“现在怎么办?”

史奎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一整个府城都被叛军占领,不像是简单的叛乱。

不过,他也管不了那么大的事情。

当务之急还是要安抚好这些流民,避免他们做出过激的事情。

但难办的是,不能将这些流民放进来,又不能让他们影响到谯楼寨的运转,堵在这门口像什么话。

史奎脑筋急转,走到城门口处,对着外面拥挤的人群说道,

“肃静!”

这一喊用上了几分功夫,声如洪钟,众人耳中嗡嗡作响。

现场顿时安静一片。

“我乃谯楼城城卫司差司史奎,”

“不让诸位进城非是我等不通人情,实在是城中规定如此。”

“更何况,城里空间有限,没有提前规划处所安顿诸位。”

“请大家在城外等待几日,城主大人定会给大家安排容身之所。”

现在虽然气温降低,但也没有低到冻死人的地步,晚上点堆篝火完全可以抵消夜晚的寒意。

只要让他们在城外待几天,到时找处地方安顿一下就好了。

就这他们也称得上做事厚道了,毕竟他们也没有义务收拢这些流民。

现在这么做只是出于人类的同理心。

可惜,外面的流民好似没有感受到史奎的好意,情绪更加激动了。

“不行,我们就要进城,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忽悠我们?”

“就是,什么城里没有地方安顿,都是鬼话,你让城里人人给我们匀间屋子不就行了?!”

“玛德,不行大家冲进去,反正都已经家破人亡了,现在只剩一条烂命!”

……

史奎皱着眉头,没想到这帮流民戾气这么重,对他的话丝毫听不进去,还想要强行入城。

看他们精神头,可一点没有逃难吃苦的样子,跟之前的流民完全不同,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

史奎已经打算让城卫司的弟兄拔刀了,如果流民真打算强行入城,准备杀鸡儆猴。

不能让这些外来人影响到城里的百姓。

局势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这时,流民后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清明祥和,在这一片嘈杂中清晰传入众人耳朵。

“恶业随念起,害身如火,灵明尽毁,当堕十八层地狱,傍为畜生。”

这道声音,似劝诫,又似警告。

但却没有严厉的语气,反而透着一股慈悲之意。

史奎等人还没有多大的反应,面前的流民听到这道声音一下就安静下来,好像真的担心自己因为恶念生业障,下一世托生为畜生,他们脸上的表情渐渐变的平静。

“普度众生,红莲苦母。”

“业火自燔,可消罪责苦难。”

又是两句话传出,流民彻底停下推搡的动作,双手合十,脸上祥和一片。

随后齐齐开口,

“普度众生,红莲苦母。”

口中念诵八字真言,神情虔诚。

这是他们至高无上的信仰,神圣不可侵犯。

史奎看到这诡异一幕,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感觉好像来到了大型传销现场。

只用了三句话,就让群情激愤的流民平静下来。

流民情绪前后转变之大,转变之快,多少有些不正常。

看他们的表情,也不像是假装的。

“来了!”

耳边响起一道轻声喃语,史奎转头望去,竟然是中午救治樵户的慧常和尚,站在一旁,眼露期待的看向城门外面。

这和尚说不出哪里的奇怪……

史奎脑海闪过一丝念头,注意到人群的动静,

一道穿着深红色袈裟的老妪从人群中走出,满头银发盘做一团,脸上并无多少皱纹。

看着五十多岁,又像是四十多岁,再一看,又像是二三十岁的年龄。

只能通过眼中的沧桑看出这人的年龄不小。

脸上满是慈悲。

老妪走到人群最前面,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红莲教,贫尼妙善。”

流民纷纷低首行礼,轻声呼道,

“妙善尊者”“妙善尊者慈悲”…… 第74章 红莲子母魔种观想法 “哼!”

听到流民对这老妪的称呼,慧常发出一声冷哼。

佛门中,只有修成法相者可称尊者,也就是至少炼骨境往上。

看这老妪姿态走的是观音的路子,只有虚形,也就是炼筋的境界,离观音法相还有很远的距离,自然谈不上尊者果位。

武者,炼筋易形,炼骨锻相。

先从徒有其形,再到真身实相一步步修炼改变身体形态,挖掘身体潜力,获得更具神奇的能力。

像是猿臂蜂腰就是最普通的一种虚形。

其他人没有注意慧常的异常。

妙善接着说道,

“施主安排倒是妥当,只是身后百姓人数众多,奔波劳累一天,此刻又累又饿,还望官爷施加援手。”

“所行善举定会消除罪业。”

消不消罪业史奎不知道,但是他觉得这老妪有点道德绑架的意思,有些难办。

史奎看了眼旁边护送车队回来的差役,很想问下他们这红莲教又是怎么回事。

但此刻其他人都在看着,史奎只好等下再找他们问个明白。

正想着怎么开口跟这老妪周旋两句,一名差役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身后还有两辆马车,

“史差司,城主大人让你安抚好这些流民,说是有大用,让你将他们先安顿在城外。”

“我运了两车粮食过来,不够的话可以去米铺拿,城主给钱。”

听见这话,史奎松了一口气。

城主出钱办事,那简单了。

接着史奎上前告诉众人送来了粮食,刚才说的话也都是真的,并不是搪塞他们的,希望他们稍安勿躁先在城外建个营地对付两天。

妙善耳聪目明,将差役和史奎的对话听个明白,也看到了后面的粮车,给身后的流民重新传达了一遍史奎的意思。

经妙善这么一说,那帮流民才神色放松下来,脸上带起笑容。

“多谢妙善尊者”“妙善尊者慈悲”…

史奎看不懂眼前的操作了。

流民不来感谢城主大人的慷慨,怎么感谢起这个老尼姑了,以为她只是上来说两句话粮食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城卫司这边差役也纷纷皱起眉头,但又无可奈何,“一群刁民。”

吴差头很有眼力见,上前帮着吆喝,

“好了好了,不要围在城门口了,还要跟你们往外送粮食呢。”

“晚一会散开,就晚一会吃上饭。”

毕竟事关吃饭大事,没人想饿肚子,流民们开始自发的往后退去。

没一会,人群全部散开。

城门口终于空出来了,恢复进出的秩序。

城卫司这边也将粮食运出城门口。

史奎跟在粮车后边,准备给流民们安排个临时营地。

城墙边上就挺好的,一大片空地。

史奎刚走出城门瞬间被不远处的场景给吸引住了眼球。

四個浑身精壮的汉子穿着短打服,跟抬肩舆一样,抬着一具雕像:

一尊千手观音模样的白玉雕像站在莲花底座上,莲花底座直径约莫有两米,通体血红色。

红色底座跟白色雕像在一起,产生了一股强烈的色彩冲击感,史奎猛的一看,眼前微微眩晕。

忽的想起刚才流民口中的八字真言,

“雕像就是红莲苦母?”

“到底什么来头?”

刚才喊饿喊累的流民打开辆车上的麻袋,找来三个破碗,装满米,并不是自己吃,而是放在了雕像前面。

他们神情开始变的祥和起来,跟着妙善念诵经文。

“苦难无边,唯有业火自燔,可消罪渡难……”

史奎看着这一幕还以为是为了祭祀上面的红莲苦母,也没在意。

好奇的打量着三四米外的雕像。

红莲和观音模样的雕像材质似金非金,似玉非玉,其上刻印着神秘的纹路,在众人的诵经中凭空多了几分魔力。

史奎一时间入了神,眼中只剩下那些线条纹路。

纹路宛若有了生命一样,开始自由组合起来。

没一会,

史奎心神中多了一个似佛非佛的背影,通体漆黑,站在一朵红莲上。

【功法:红莲子母魔种观想法·子(残)(入门)8/100】

【巧用:壮大精神,精纯愿力。】

【神道功法,练至圆满即可成为特定功法的绝世炉鼎】

“尼玛!”

直到面板提醒,史奎这才回过神,待看清面板提示,急的破口大骂。

“绝世炉鼎?我去你大爷的系统!你怎么不去当炉鼎?!”

“老子没想参悟这门神道功法啊?”

神道修炼与武道不同,更倾向于精神方面的修炼。

系统只是他【熟能生巧】天赋的具化产物,并没有自我意识,所以没有给他什么回应。

史奎真没想到,这熟练度面板好的学,坏的也学,仅仅看了两眼雕像,谁知道直接收录了一门炉鼎功法。

这下真的要给他害死了!

炉鼎这东西哪有什么好的?!

众所周知,炉鼎就是别人练功的道具,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别人做嫁衣的。

“艹!”

史奎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看向流民祭祀的目光也变了。

感觉这群人跟邪教没什么两样,那妙善就是最大的邪教头子。

“炉鼎?给谁做炉鼎?莫不是这妙善?”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念头,史奎眼带杀气的看着站在苦母像面前的妙善,如果真是这妙善就好了,等到夜深人静就给她宰了。

那四个力士好像察觉到什么,齐齐回头看了一眼史奎。

史奎心中一禀,四人的武道境界至少也是炼皮境,他不由迅速收敛情绪,恢复到古井无波的状态。

“史差司看来也是悟性上佳之人。”

史奎看向身边,以为自己领悟这红莲子母魔种观想法被人发现了,眼眸微动。

慧常脸上依旧是笑呵呵的面容,“不知差司大人听说过千手观音炼骨法,修炼至大成可得千手观音法相。”

说道这里,慧常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虽然不如降龙伏虎法相,但也是佛门难得的上乘功法了。”

史奎愣住,不是红莲子母魔种观想法吗,怎么成千手观音炼骨法了,这个一听就是武道锻体功法啊。

难道这里还有其他功法?

史奎试探的问道,

“不太明白大师口中的意思”

“大师是说观看这雕像就能获得一门锻骨功法?”

“哈哈哈,史差司说笑了,锻骨法怎么可能通过看而获得。”

“我刚才只是看到这苦母像忽然之间想到的,差司不必当真。”

“贫僧先告辞了。”慧常说完,转身而走。

史奎看着慧常的背影,能看出这和尚知道些什么东西,好像也别有目的,

“神神秘秘的。” 第75章 红莲教 于此同时,曹家。

曹宏收到信息,护送车队的城卫司已经全员返回城中,别说减员了,身上毫发未损。

随即招来管家。

“怎么回事?不是安排好人了吗,难道他们迷路了?”曹宏阴沉着脸,眼中的愤怒几欲将面前的管家吞噬。

管家擦着冷汗,他也收到了那些差役回来的消息,明白自己事情办砸了。

本来十拿九稳的事情,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

管家咬了咬牙,知道现在是曹宏最为愤怒的时候,更要快速给出回应,

“老爷,是属下办事不利,我马上去查。”

说完,管家转身离开,准备安排人去计划动手的地方查看一番。

……

另一边,

那群流民直到念完经之后才用城卫司送来的瓶瓶罐罐取水、装米做饭。

史奎看着这群人终平静下来了,精神才放松下来。

召来护送车队的城卫司差役打听这群流民怎么回事。

“我们就是在回谯楼寨的时候碰上他们的,当时这红莲教就混在流民里了。”

“听流民讲,在他们走投无路,快要饿死的时候,是那个尊者,妙善讨来吃的、教他们辨认能吃的野草树根帮助他们活下来。”

听着挺正常的,但史奎眼睛一直没离开那群流民,这会看到那些人除了忙着生火做饭,还有些人拿出一个小型的苦母雕像,口中念念叨叨的,

“他们这是在干嘛,清楚吗?”

“这…”一开始答话的差役好像在组织语言,但另一个名叫柳川的差役反应更快,接过话头,表情有些兴奋,

“禀大人,我知道怎么回事。”

“这是红莲教的一个仪式,对着红莲苦母祷告,有罪者忏悔,无罪者消难,还能祛除病症。”

“祛除病症?”史奎看向柳川,怀疑这名属下是不是也信仰这红莲苦母了,一个简单的祷告怎么还能祛除病症。

“对,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柳川讪讪而笑,挠了挠头。

史奎摇了摇头。

知道这些差役可能也只是了解皮毛,随后遣散诸人,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那慧常可能知道些什么。”

史奎脑海中思索着,忽然想到那個有些神秘的和尚,他是外面来的应该听过这红莲教,打算改天找他问问。

史奎最后看了眼安静下来的流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在闹出乱子了,随后嘱咐几句值守的差役就离开了。

只是他没发现,一身黑色毛发的身影不时从那尊白色苦母雕像后面探出来,离着近的流民看见之后也没有什么异常之色。

……

第二天,

【境界:(凡境)炼皮(31%)】

【功法:龙吟铁布衫(大成)299/700】

【巧用:皮如鳞甲,可挡刀剑】

史奎在城卫司炼了一上午的铁布衫,吃过午饭之后才抽空出门巡逻一番。

城内街道上,史奎在前面走着,身后跟着几名差役。

本来史奎手下只有周宣赵固两人,后来赵固受伤,史奎升职后又多找了几名手下,凑够一个五人小队,同时也把刚加入城卫司的张茂拉了过来。

“张茂,张叔腿怎么样了?”

张茂已经加入城卫司好几天了,但脸上的兴奋劲还没有散去,听到史奎问话,激动地说道,

“奎哥…差司大人,我爹好的差不多了,走路已经没有什么影响了。”

听到张茂的称呼,史奎有些无奈。

随着地位的升高,哪怕是同乡发小之间也会变得有隔阂,而且随着时间流逝,还会变得越来越大。

史奎点点头,“那就好。”张叔几个月前被流民打断腿,可能因为年龄大的缘故,花了两三个月了才勉强恢复。

“周宣,城外的流民还安分嘛?”

“昨晚交值的兄弟说一整晚都是相安无事,今天上午也没有听到有什么动静,应该挺安分的。”

史奎突然停下脚步,身后众人不明白自己老大什么意思,也跟着停下。

既然流民那边没什么动静就不过去了,史奎想了想,

“那个慧常和尚在哪?”

“山神庙。”

随后,史奎带着几人往山神庙赶去。

山神庙来源已久,能追溯到谯楼寨建立时期。

谯楼寨靠山吃山,建立一座山神庙供奉用来莽山山神,希望山神能够保佑谯楼寨的百姓每次进山都不会空手而归,砍柴者背其柴,采药者得其药……

莽山地大物博,果真养活了诸多百姓,谯楼寨的人口也是越来越多,山神庙的香火也一直没有断,后来还成了城里百姓祈福、求取姻缘的地方……

山神庙坐落在柴市附近,这里本来是古谯楼寨城外无人的地方,但是谯楼寨几经扩建,已经将山神庙容纳到外城的范围了。

山神庙不大,只是个两进的院子,此刻烧香的人不少。

史奎找到慧常,慧常脸上并没有多少意外之色,随后两人找了一间安静的屋子,差役们守在门口。

“大师在这住的可还习惯?”

慧常捻着佛珠,脸上笑呵呵的。“苦修士没那么多讲究,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够了。”

“差司大人来此是想问红莲教的吧?”慧常眯着眼,仿佛看透了史奎的来意。

史奎也没有遮遮掩掩,“没错,大师苦修行走四方,想必听说过着红莲教吧?”

慧常点点头,知道史奎的来意了,随后缓缓开口说道,

“说起来,这红莲教跟我佛门也有些渊源……”

苦母原是证得菩萨圣位的佛教中人,后面因为一些原因,脱离佛教自立门户。

苦母认为这世间的一切都是有罪的,世人更是业障缠身,人身、口、意无时无刻不在作恶,这些恶就是罪障、业障,世人所遭受的苦难都是因为罪业缠身导致的。

身有业障者当堕地狱,受无尽刑法折磨,落入畜生道。

只有业障尽消,身如光明琉璃者可入极乐净土。

“所以,红莲教信奉身燃红莲业火,烧尽满身罪恶,才是救赎之道。”

“那这样看来红莲教劝人少作恶,倒也不是什么邪教。”

史奎忽然想起前世的原罪说,跟这红莲教的教义差不多,都是主张反思自身的罪性。

从这一点来看,这红莲教不像是什么邪教。

不过,面板上的那个魔种观想法是怎么回事?

都被别人种上魔种了,史奎可不信这红莲教是什么好鸟。 第76章 果然是魔功 史奎装作煞有其事,试探的问道,

“这红莲教四处传播教义,广收教徒,难道走的是神道信仰的路子?”

面板上提示魔种观想法是神道功法,也就是说这是一道不同于武道的修炼途径。

他忽然联想到了前世小说中经常提到神道功法。

“神道?”慧常诧异的看了眼史奎,

“差司大人还听说过神道?只是你说的信仰是何物?”

看着慧常满脸疑惑,史奎知道自己闹出了乌龙,把前世小说中的设定代入到了这个世界中。

小说中不都是说的神道修炼通过百姓的信仰修炼吗,怎么好像不是这样?

史奎如老僧坐定,面色古井无波,没有露出任何尴尬的表情,

若无其事的说道,“之前听路过的一僧侣说的,神道修行要吸收百姓的信仰愿力修炼,信仰越多,神道修炼速度越快。”

慧常轻轻摇了摇头,“没这说法,所谓神道就是精神之道,主要通过观想之法壮大精神的修炼之路。且神道乃小道,难以成圣,修炼者不多。”

“而且,也没听说过红莲教有神道功法,倒是他们的武道锻体之法颇为玄妙。”

慧常眯了眯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史奎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没有注意慧常后半句话的异常。

慧常这和尚说红莲教没有神道功法,但他面板也不是假的,明确提到了这门观想法有【精纯愿力】的效果。

所以,要么是这慧常不知道,要么就是他没说实话……

一时间,史奎也没了兴趣继续试探下去。

不过,这和尚走南闯北也是见识颇多。

剩下时间,史奎好奇的打听起外界的情况。

……

又是两三天过去。

城卫司配合城主安顿了一批流民,主要是将一些瓦匠工匠等有手艺的流民安排到城里,将无人居住的房屋组借给他们,等他们赚到钱之后把房租还上。

至于剩下的一大批流民则还是在城外继续等待。

他们的去处也有了头绪,罗城主有意将他们安插到下面的村子离去,但还在考虑可行性。

这天凌晨,月亮还高挂天天上,夜色渐渐淡去。

“红莲子母魔种观想法经验+1,经验+1……”

史奎猛地从梦中醒来,眼睛睁大,

“我艹!”

“真邪门了!”

【功法:红莲子母魔种观想法·子(残)(入门)33/100】

【巧用:壮大精神,精纯愿力。】

【神道功法,练至圆满即可成为特定功法的绝世炉鼎】

仅仅睡了两个时辰,史奎感觉自己精神饱满,五感明锐。

借着淡如水的月光,史奎能看到屋内墙角的蛛网,结构清晰,好像近在眼前。

还能听到屋外虫鸣鸟叫声似在耳边。

重点是史奎在梦中看到了领悟红莲子母魔种观想法时的那道漆黑背影!

梦到了自己这门观想法的经验在增加!

这给他吓到了。

他可没想继续修炼这门功法,毕竟修炼的等级越高,就越是和炉鼎的主人契合,这不是找死吗!

毕竟随便一想都知道四处散播这门功法的存在肯定不简单,他现在不过区区炼皮武者,哪里能抵挡的住。

而且有子功法就有母功法,说不准自己所修炼的功法上留满了人家的后门,拿捏自己轻而易举。

史奎脸色阴晴不定,第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玩意,他有些不知所措。

没想到醒来之后这门观想法的熟练度真的在增加,而且入门级进度条已过半!

“为什么这门功法会自动运转呢?”

思索片刻,史奎也没有思索出个子所以然来。

“再睡一次试试。”

史奎咬咬牙。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红莲子母魔种观想法经验+1……”

“你大爷的!”

“果然是魔功!”

史奎双眼睁开,这下睡意全无。

一进入睡眠状态,梦境中不由自主的浮现魔影,观想法的经验开始增加。

这门功法的诡异程度远超他想象,估计是某个大能再给自己挑选练功的炉鼎,史奎有些想不通,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把功法刻印在雕像上,不会被人发现吗?

史奎忽然拍了自己一巴掌,别人哪有系统,知道这门功法的名字。

领悟了这观想法恐怕只会以为自己捡漏了。

史奎这会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摸着下巴,暗自揣测,

“看来是睡着之后这门功法才会运转?”

如果真像他猜测的那样,暂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毕竟这门功法还是初级阶段,距离圆满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一时半会还做不成炉鼎。

睡不着,史奎索性起床练功。

精进铁布衫的同时,把之前拉下的纵云步也重新捡起来。

【境界:(凡境)炼皮(37%)】

【功法:龙吟铁布衫(大成)387/700】

【巧用:皮如鳞甲,可挡刀剑】

【技艺:纵云步(Lv1)77/200】

【巧用:游壁。凭空借力,飞檐走壁。】

……

就这样,一直到天明,从日出到日上三竿,

史奎都没有发现面板上观想法的经验在增加1个数值。

他的猜测确实是对的,这门功法只在睡梦中运行。

“玛德,这是不让我睡觉了啊!”

史奎随便找了点吃的,然后便去街上巡逻了,这邪门的功法暂时找不到解决的头绪,只能暂时决定减少睡眠来阻止功法熟练度的提升。

他先是往城外看了一眼,流民安分的很,有些流民甚至沿着城墙搭起了棚子,好像要长久的住下去一样。

城卫司也不管他们,只要不闹事就行。

史奎正想回城卫司官署休息一番呢,忽然看到张茂跑过来,

“差司大人,城主找你,让你去城主府一趟。”

“有说什么事情吗?”

张茂挠了挠头,“额…奎哥儿,没有说什么事情,传信的人只是说让你尽快去往城主府一趟。”

史奎点点头,“行,我知道了。”他

猜测可能是流民安置的相关问题。

随后,史奎赶往城主府。

史奎施展纵云步,顿时身轻如燕,轻轻一迈便是好几丈开外。

不到盏茶时间,史奎就赶到了城主府。

待客厅堂。

罗玉全坐在上座,看着堂下站立的史奎,眼里一片满意。

史奎当上代理差司之后,也没出什么纰漏,对待流民的问题也是处理恰当,他看人的眼光没有问题。

罗玉全用手指节敲了敲桌子,开口说道,

“史差司,听说你跟你兄长是樵户出身,现在还经营有一家柴肆,薪柴生意做的很是红火?”

史奎一怔,不知道罗城主怎么说起自家的生意,难道铺子最近有什么问题?但也没听说啊。

“是的大人,生意谈不上红火,都是之前的樵户朋友给面子,愿意把柴卖给铺子。”

“柴火这东西也不愁卖,就是赚個辛苦钱。”

史奎本来只是谦虚一下,说因为大家的帮衬才能做好这柴火生意。

哪料到,罗玉全要听的就是这番话,当即微微一笑,手指节摊开,用手掌一拍桌子,

“既然如此,我有个任务交给你,不知道史差司愿不愿意接?!” 第77章 任务 “任务?”

史奎不动声色,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双手抱拳,

“大人但说无妨,属下定会尽力而为。”

罗玉全看了眼旁边站着的罗金,罗金点点头,开始给史奎解释前因后果。

这事还是跟府尹大人的任务有关,第一波任务完成之后,府尹大人很满意谯楼寨的表现。

但随着外界战争态势的扩大,府尹大人不得不加快物资储备,应对未来之变。

同时给谯楼寨这边下达了第二次任务。

“箭矢数万支,毛皮数千匹,木炭数万斤……

史奎认真听着,越听越感觉某些地方有点奇怪。

所需物资里有弓箭、毛皮这些东西还算正常,可以提供给士兵武器皮甲。

但是里面怎么还有珍珠、宝石等一些与战争无关的宝贝?确定不是府尹大人或者某些人想趁机捞一把?

还有,这些东西说给他听干嘛?

史奎自觉自己还没到能够掺和到这些事情的地步。

啰嗦了一大堆,罗金才把说道关键地方。

简单来说就是,

城主从抄家的赵家手中获得了几处林场。

有产出名贵香木的林场、适合加工箭杆的林场……

城主大人想要利用手上的资源亲自参加到府尹大人的任务中,但手下没有可用之人。

这才把主意打在了史奎身上。

想要把提供制造箭杆用料的林场让史奎负责。

因为史奎有樵户背景,有这一行业的人脉基础,而且他也是自己人,可信任度比别人高很多。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罗玉全觉得这些都是小事,随便给点好处让手下人做就好了,没有必要自己沾手,反正好处少不了自己的。

“怎么样史差司,这个任务应该不算难吧。”

“而且城外流民很多,差司可以随便处置。”罗金满不在乎的说道,不过是些流民,贱命一条。

史奎看了抬头看了一眼,罗金和罗玉全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流民不算是百姓,他们的人命不是人命,可以随便处置。

史奎没有露出一样,开始思索起任务的情况,

罗金说的很明白,要他承包的林场附近有条河,下游就是制造加工箭杆的场地,这他不用管。

他只要负责找人在山上砍完树之后把木头扔到河里就行,木头自然会顺水漂流而下,他的任务就是不能断了木头的供给。

而且多余的木头可以自己处置,不管是直接售卖还是烧成木炭都行。

这也是罗玉全给的甜头。

毕竟除此之外,城主府不会给任何支持。

“这其中的关键就是人手问题,如果花钱雇人还要考虑资金……”

没用多长时间,史奎就应了下来。

“这是卑职的荣幸,谢大人信任。”

因为他觉得这里面还是有利可图的,接下这桩任务也吃不了亏。

而且大哥认识的樵户多,这桩买卖交给大哥照看就行了。

况且,罗玉全毕竟是城主,第一次找他办事就给拒绝了也不好。

毕竟在外面混,不是只有打打杀杀。

史奎答应好之后,罗金派了一名差役跟着他,说这名差役知道林场的位置。

史奎一看,有些眼熟,很快就想起他之前问过这人红莲教的情况,是差役柳川。

史奎如有所思,抱拳行了一礼,带着柳川转身离开。

罗玉全看着史奎的背影,

“金叔,你觉得这史奎够忠心吗?”

罗金沉吟片刻,

“谈不上忠心,目前看来史差司不是愚忠之人,只是因为身份效忠于你,”

“但此人也算恪尽职守,况且本身实力不弱,还是值得拉拢的。”

罗玉全点点头,抬头望天,看起来忧心忡忡,

“是啊,勉强可用。”

“乱局已定,也要早做准备了……”

……

史奎带着柳川往柴市走着,准备问下大哥的意思,看看人手怎么招。

行走在城里街道上,史奎看着几个差役站在一起,再看热闹,不由将人召过来询问,

“粮价一天一涨,有百姓认为这粮铺没道理涨价,来找掌柜理论的。”

“涨价?换一家铺子买粮不就行了?”

“都一样,粗粮和米糠近乎翻了一番,全城粮铺都在涨。”

听到这话,史奎一愣,不知道这些粮商出什么幺蛾子。

今年也什么天灾,粮食收成是正常的,按理说不缺粮食粮价不至于这般突然涨价,就算是外面战乱也不至于到此地步。

不过也说不定,可能是这些商人想要借此发一波财呢。

史奎点点头,表示了解。

粮价上涨也不归他管,他没把此事放在心上,随后转身离去,只留几个差役在这边看着。

理论归理论,要是有人动手闹事,那他们可就要拿人了。

不一会,

史奎来到自己柴铺,将城主要他承包一片林场的事情说出,没料到大哥脸上听完之后露出一片讶然之色。

“林场?你确定是一整片林场?”

因为史腾本身从事的木柴生意,久而久之,对这个行业的了解更加深刻。

他们这种柴铺顶多算是小打小闹,这行真正的大生意其实是一些木炭、木材出售的生意。

特别是木材出售,珍贵香木,用来建造宫殿的高大树木……简直是无本万利。

想要做这些生意的基础至少要有林场。

而林场开设极难,需要得到官府的同意才行,但权利实际上被几大世家把控,没有他们的点头,拿到了官府的允许文书也是开不了的。

“没错,是一整片。”

史腾忽然兴奋起来,他最近正好搭上了一个炭窑老板的线,现在有了林场,也能做做木炭的生意。

“可以搞,人手不是问题,不过还是要先去看看林场的情况。”

“现在离天黑还有多半天的时间,今天就去看看?”

史奎没料到大哥这么急,能看出史腾当了柴铺老板之后野心也大了,现在急于扩大生意。

“可以去,正好有带路的人。”

随后,史奎带着大哥史腾,又喊上几個城卫司的差役,往莽山赶去。

众人为了保证速度,又借了几匹马。

出城之后,纵马奔驰。

城门口,一道黑影从苦母雕像后探出身子,赤色的眼珠转了转,露出人性化思索的神色,随后猛地一跃,四肢落地,快速跟了上去。

远远望去,黑影奔跑的速度竟不弱于快马奔驰。 第78章 宝树 不到半个时辰,众人来到莽山山脚,将马匹拴在附近,步行进山。

一进入莽山,史奎顿时生出一股熟悉之感。

看着周围的树木,吹着清爽的山风,好似又回到了之前进山砍柴的日子。

山路崎岖陡峭,众人在山里兜兜转转了半个时辰,才到达目的地。

这里是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坡,搭建着一座座简陋的木屋,是山里伐木人的暂时休息的地方,林场则是还在更高的山坡上。

往上走,开始听到一阵阵砍树的声音,伴随着伐木人的号子声,在这空荡的山林中一直回荡不休。

隐隐约约还有瀑布水流声传来。

“头,就是这里了。”

柳川回头打了声招呼,看起来对这里很熟悉的模样。

史奎仔细打量了一眼柳川,猜测柳川应该是城主大人的心腹一类的。

“到了?”

史腾自问自答,脸色有些兴奋,当先朝着有水流声传来的地方走去。

山中林木众多,但不是每一处地方都适合建立林场的,考虑到运输问题,林场位置最好选在在河道附近。

将木材放在河里顺流而下,这是最方便也是最省力的运输方式。

史奎则四处转悠,扫了眼一旁辛苦砍伐的樵户开始往高处走。

林场范围很大,周围树木种类很多,也都能叫得出名来,箭竹、桦木、雪松木……

这些树木长得粗细适中,直度也很好,都是制作箭杆的好材料。

饶是如此,还要经过校直,刨制,抛光,开槽等数道工序才能制作成一支完整的箭矢。

当然,箭矢价格也贵,一支箭要近百文。

怪不得城主想要插手和府尹大人的生意……

“什么鬼?”

史奎往山上走着,听到一阵“哒哒哒哒哒”的声音,连续不断,清脆响亮。

抬头望去,只见一只通体翠绿、头顶皇冠的啄木鸟对着一棵粗壮樟树疯狂输出。

啄木鸟察觉到有人接近,停下喙上的动作,定定看着史奎。

随后像是侵犯到了它的领地一样,啄木鸟发出尖锐的鸣叫“嘎嘎叽”,短而急促,好似只要史奎在往前迈一步,就要上来啄他一样。

“额”,史奎停下脚步,感觉这只鸟的反应有些奇怪,攻击性很大。

通常来说,啄木鸟只会对同类产生警惕的行为。

下一瞬,啄木鸟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好像被彻底惹怒一样,翅膀一振,宛若离弦之箭飞出。

史奎还以为这鸟奔着自己而来,结果看到这鸟径直朝侧面的山坡下飞去,同时叫声不断。

不知道这鸟发什么神经。

史奎看了一眼之后只看到密密麻麻的树林,没有发现异常,随后收回目光,继续往上走,路过啄木鸟啄的这棵树,史奎顺手拍了拍。

【百年宝樟树,生次等树心,可作血火之柴。】

“嗯?”

史奎猛地睁大眼睛。

宝树?还有树心?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宝树,他有些好奇。

史奎打量着这棵樟树,外形平平无奇,看着跟几十年樟树没什么两样,胸径差不多一尺左右,根本没有百年的风范。

要知道,正常百年樟树的胸径可以达到两三尺,粗细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也就是说宝树的诞生不是因为树龄长的缘故?”

史奎默默猜测,他之前还以为所有的宝树都是因为树木生长的时间够长所以才形成的,但现在看来并不是如此。

因为他四处查看了一番,林子里不乏上千年的古树,但发现并没有形成宝树,诞生树心的情况。

随后史奎借来一把斧头,想要挖出里面的树心。

“大人,你说这是一颗宝树?”

樵户们也不砍树了,看到史奎借斧子砍树也来看看热闹,听到史奎说这棵樟树是宝树,纷纷持怀疑的眼光。

他们毕竟天天与树作伴,自然知道宝树的存在,也知道宝树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它的树心。

但宝树这东西,从外面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谁也不敢保证一棵树就是宝树。

史奎没有多做解释,让围观的樵户和差役散开些,绕树看了一圈,没有犹豫,果断挥斧。

“呦,这差爷下斧的角度很老道,很有砍树的天赋。”

“手很稳,力道也不错。”

……

樵户本来还想点评两句史奎的砍树动作的,毕竟当着他们的面在这砍树,多少有些班门弄斧了。

看了几个呼吸之后,就没人说话了。

因为他们发现史奎砍树的技巧比他们厉害很多。

一时间,林子里只有连绵不绝的砍伐声回荡。

……

离众人上百米的山坡下,

空中一道绿色的身影扑腾着,不时和地上黑色的身影接触又分开,二者却是完成了一次进攻和防御。

绿色啄木鸟看着鬼魈踏入这片树林变得气急败坏,想要用自己尖锐的喙狠狠啄这恶心的家伙。

鬼魈没有生气,但也很谨慎的闪避。

它知道自己坚硬的身躯在这傻鸟面前如同纸一样,被这鸟啄两下,身上就会多两个血洞。

鬼魈利用灵活的身体在树林里不停闪避,每每都能将啄木鸟的进攻化解。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砍伐声,啄木鸟好像察觉到什么,焦急的鸣叫,“嘎嘎叽”。

鬼魈看出啄木鸟想要离开,讥笑道“咦嘿嘿”。

随后故意假装去抓鸟,但在啄木鸟的喙啄过来的时候,瞬间躲开。

啄木鸟准备掉头飞走的时候,鬼魈又故技重施……直到玩够了,才把这鸟放走。

……

另一边,史奎已经将树砍倒,正思索树心可能在的位置,待看到啄木鸟下嘴的地方,心中一动。

随后,朝着此处狠狠砍去。

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

史奎捧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树心,

【百年樟树,次等树心,可作血火之柴。】

“这……”

“真的假的?”

众人目瞪口呆,没想到真的从树里挖出一颗树心,这他娘的怎么做到的?

樵户们咽了口口水,齐齐上来围住史奎,看着史奎手中的树心。

近距离下众人感觉到一股清新的气息钻入自己身体,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宝贝啊……”

有人眼中闪过贪婪之色,但被史奎看了一眼之后,眼神就变的清澈了,不敢再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接着,史奎遣散诸人,往山坡下走,准备去跟史腾汇合。

这时,啄木鸟返回,看到自己的树被人砍了,树心也被人挖走了,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

但是它还能感受到树心残存的气息,啄木鸟快速落在树干诞生树心的位置,笃笃笃的啄起来。

随着喙不停落下,树心残存的气息不断被啄木鸟吸收干净,啄木鸟身体一僵,一动不动,像是和身下树干融为一体。

又过了一段时间,啄木鸟重新变得灵动起来,身上的绿色更加鲜艳,眼中的神采更加饱满。

不远处,一道黑色的身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随后在树上不断攀援,往山下赶去。 第79章 鬼魈食人 鬼魈回到谯楼寨城外,将自己看到的景象连比划带嚎叫传达给了妙善。

妙善不时提问,鬼魈有的能答上来,答不上来的问题直接摇头,仿佛有着几岁孩童的心智。

几个问题之后,鬼魈显得不耐烦,转身往城墙上爬去,不一会就翻过城墙进入城里。

史奎这边和史腾在林场转了一圈,将林场的情况摸的七七八八。

随后又顺着旁边的河道走了一段距离,确认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之后,准备返回谯楼寨。

“可惜了,这处林场之前应该是有大木的,从遗留的树墩子来看,这些树随便拉出一个都能当大梁。”

骑在马上,史腾表情有些遗憾。

这处林场并不是新开发的,应该存在很长时间了,里面高价值的树木已经被砍完,这才成为提供箭杆用料的地方。

而且他们想用这里树木烧制木炭的想法泡汤了。

林场有了,但位置却不合适。

这里处于莽山之中,砍好树之后要通过河道运出去,再把树木从河里捞出来运到炭窑烧制……

这套流程只能用大费周章来形容,完全没必要。

“不过还好,这处林场不远处有些香木,这东西还是挺值钱的,不至于亏钱。”史腾最后说了句,

史奎点点头,“不亏钱最好了,我们最主要的任务还是提供箭杆用木,主次要分明。”

“我明白。”

“那招人的事情就麻烦大哥了。”

……

太阳渐渐落山,天色昏暗下来。

众人在天黑之前赶到谯楼寨。

史奎进城之前瞥了眼城外流民,又是在念经祈祷,倒是安分。

进了城,史奎带众人找了个脚店填饱肚子,随后和大哥分开。

现在已经是放衙时刻,史奎准备遣散差役让他们回家了,忽然看到数位巡守的差役从其他街道出来,向着一个方向奔去。

“大人,好像出事了。”

柳川走上前拉住一名差役询问情况,随后回来。

“大人,城西有户人家被灭了门,死状凄惨。”

“巡守的兄弟发现这户人家的异常,进门查看,将凶手逮个正着,但被凶手害了性命。”

“有兄弟进去支援,也遭遇了不测,附近值守的差役接到信息后这才都赶去支援。”

“灭门?”

史奎脸色认真起来,这种案子在哪里都算得上大案了。

灭人满门,而且还敢袭击官府中人,凶手实在是胆大凶残至极,绝对不能放过。

“走!去看看!”

史奎当先大步迈出,顺着差役聚集的方向赶去。

不一会,

史奎便来到一处院子,这里已经被差役团团包围起来。

此时天色彻底黑下来,小院内没有任何光亮,只有一股浓烈扑鼻的血腥气传出。

“大人”“差司大人”“差司大人”

看到史奎到来,围成一圈的差役纷纷让开路。

史奎来到小院的门口,打量了两眼。

以他强化后的目力,勉强能看清院子里地上躺着几道黑影,具体景象有些模糊。

史奎扫视一圈,差役们脸上满是紧张,哪怕经历过铲除赵家的过程,此刻见到灭人满门的凶恶之辈不免有些心中惴惴。

“吴差头,院子里什么情况?”史奎虽然有炼皮境的实力,但是不了解里面的情况下,也不会冒然进入,毕竟命是自己的,在怎么谨慎不为过。

吴差头摇了摇头,

“我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几位同僚一起进去,但随后几声惨叫,就没有任何动静了。”

说到这,吴差头脸上有些忌惮,“几位同僚里面不乏炼血境,但还是被凶手一击必杀,凶手至少也得高個两层境界才能做到。”

相差一整个境界的武者,低境界武者实力可能被碾压,但不会毫无招架之力。

能做到瞬杀,至少高两个境界。

“炼筋武者?谯楼寨什么时候来的这号人物?”

史奎脑海中闪过妙善和慧常的身影,最值得怀疑的就是这两人,但是他们杀人的目的是什么?

多想无益,史奎从一旁差役手里拿过火把,带头往院子里走去。

史奎脚步放轻,保持警惕,迈进院子一步步走到里面,将火把往地上探照。

众人看到地上的情况,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这……”

只见地上断臂残体,场面十分血腥惨烈。

史奎阴沉着脸,看到地上还有具婴孩的尸体,胸腹破开,里面空荡荡,心肺等器官不见踪影。

旁边还躺着一具成人男尸,两侧肩膀部位血肉模糊,手臂像是被硬生生扯下来一样。

这两具尸体还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身上带有利齿啃食的痕迹!

“妖魔之举……”

众人虽然心生恐惧,但看到这一幕还是满腔气愤。

这时,屋里传来一阵咀嚼声。

众人听到,毛骨悚然,不由看向屋里。

史奎举着火把,单手握刀向着漆黑一片的屋里走去,刚走上屋前台阶,忽然看见黑暗中两朵红光闪过,随后一道劲风扑面而来。

“不好!”

史奎瞬间抽刀,

虎啸低吟,皮如鳞甲!

刹那之间,史奎已经爆发出全部实力。

“铛——”金石撞击之声传出,溅射出几粒火星。

同时,几滴青色的血液甩出。

近距离接触下,史奎看清了黑影面孔,

人面长臂,面部似鬼……,这是……鬼魈!

史奎脑海中千头万绪瞬间闪过,随后一股大力传来,史奎不由倒飞出去。

强行在空中稳住身形,随后落地。

史奎单膝跪在地上,只觉得自己手臂发麻,险些握不住刀。

正想继续攻上去,看到鬼魈原地一跳,跃上屋顶,朝着众人露出口中獠牙,

“呜哈哈,咦嘿嘿,”发出一声怪叫之后就跳到另一处院子的屋顶,身影逐渐远去。

“什么鬼东西?!”

“这应该是…鬼魈。”

“没听说鬼魈吃人啊!”

差役们惊慌失措,这会只想出声说话,才能缓解心中的恐惧。

吴差头过来扶起史奎,嗫喏道,

“大人,这怎么办?”

史奎沉着脸,

以他的实力都险些招架不住鬼魈,这玩意着实凶猛。

但是又不能放任这鬼东西祸害城里百姓。

“召集全部差役,搜寻鬼魈下落,找到之后不要急着下手。”

“先找几个人跟着我。”

说完,史奎施展纵云步,凭空借力,跳上屋顶,向着鬼魈远去的方向追去。

“所有人,跟上差司大人!” 第80章 业火自燔 史奎在后面追着,不时在屋顶上跳跃。

鬼魈的速度之快、身形灵巧令他心惊。

史奎发挥全部实力才保证不丢失鬼魈的背影。

不到盏茶时间,史奎跟着鬼魈从西城来到南城。

他看见鬼魈靠近城墙,双腿一跃,扣住城墙,接着依靠四肢灵巧攀援,眨眼间就翻过城墙。

史奎看了眼十多米高的城墙,有心无力,这高度要是减少一半他还能凭借纵云步过去。

无奈之下,他只能从一侧城门绕出去。

走出城外,史奎望向鬼魈落地的方向,

哪还有什么鬼影,现场只有流民生活的场景,一片祥和。

史奎打量了两眼,流民们脸上平静的很,没有丝毫的异常。

红莲苦母雕像静静伫立,随着火光摇曳,苦母脸上的神色似慈悲,似狰狞。

“差司,我们来了!”

这时,吴差头带着浩浩荡荡的差役赶来,后面保守有百多号人跟着。

吴差头顺着史奎的目光望去,不确定的问道,“鬼魈跑到流民里面了?”

史奎点点头,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他肯定鬼魈就在流民人群中。

城墙外面就是一马平川,如果朝着远处跑去,史奎绝对能看得到。

看到史奎点头,吴差头当即喊道,

“兄弟们,那鬼魈就藏在人群中,给老子搜出来!”

“妈的,就算是妖魔今天抓到之后也要碎尸万段!”

“妖魔不除,天理难容!”

……

城卫司差役听说有百姓被鬼魈当做肉食吃掉了,不免担心城中自己家人的安全。

此时有几分同仇敌忾的感觉。

一群人当即就往流民生活的区域走去,气势汹汹。

但还没走几步,有数位流民出来拦住了他们。

“让开,城卫司搜查重大嫌犯!”

几位流民冷冷看着差役队伍,“这里都是苦母信徒,没有什么嫌犯,你们去别处找去吧。”

“速速让开,这嫌犯罪大恶极,就藏在你们人群中间,”

看见流民上前阻拦,吴差头上前恐吓道,“你们想要窝藏罪犯?小心把你们一起抓了!”

“差爷好大的官威!不怕冲撞了苦母?小心你全家下十八层地狱!”

“我看他们就是不想让我们好过,几天前就拦住我们不想让我们进城,现在看我们安定下来了又过来捣乱!”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进来,苦母坐下清净之地,不能让他们过来撒野!”

周围的流民听到动静纷纷围过来。

眨眼间,流民大半个营地空了,人群都往这边围过来。

密密麻麻,人头几百上千。

流民人一多,就显得声势浩荡,眼看城卫司这上百号人就要淹没在流民队伍中,史奎招呼他们撤到城门附近。

吴差头怒不可遏,“刁民!都是一群刁民!我看你们是想造反!”留下一句狠话后,退到城门口。

流民们拿着棍棒,站在他们营地范围内,冷冷注视着城卫司的差役,好似只要城卫司继续侵犯他们营地就要鱼死网破一样。

双方僵持了片刻,

流民看到差役没有后续动作后,转身向着营地中心的苦母雕像跪拜,嘴上念念有词,

“救苦救难,红莲苦母”。

随后,有些人各自拿出小一号的苦母雕像,也是红莲底座,白色法身。

又是一番虔诚的祭拜。

末了,他们忽然将手指放入口中咬破,将鲜血涂抹到雕像上面。

白色苦母法身被血液染的斑驳不堪,像是堕入魔道一样。

做完这番动作,流民脸上露出解脱般的笑容,好似随着放血,自身的罪业减轻,转移到了苦母身上。

他们离苦母的极乐净土又近了一步。

城卫司众人看着这一幕,觉得头皮发麻,特别是看到染上血液的苦母雕像在火光中闪烁着诡异的红色,更是感觉到一股邪气昂然。

人群中忽然响起些议论,

“我老娘也信上这苦母了,请回家一尊雕像,天天叩拜、忏悔。”

“还说当感觉到自己罪孽深重或者劫难加身的时候就咬破手指,涂抹到雕像上,苦母就会用业火帮你化解一部分罪孽或者劫难。”

“哎,每次看到都觉得很邪门……”

“我婆娘也是,说放血,苦母还能帮你治疗疾病,延年益寿……”

“都一样。”

……

史奎静静听着,眉头紧锁。

没想到这红莲教发展信徒,已经发展到了城中百姓的身上,发展可够快的。

这倒也正常……毕竟红莲教自带宗教色彩。

要是这红莲教是个正教那也无可厚非,劝人自省、约束自身行善,也是功德一件。

但看眼前放血祭拜的行为多少有些…邪异。

再加上红莲教疑似窝藏饲养鬼魈,看起来不怎么像正道。

“这红莲教到底是正是邪?妙善又有什么目的?”

史奎看着场中,妙善坐在雕像下面的一块石头上,静静打坐,旁边站着四个力士,宛若真的是苦母座下尊者一样。

流民们突然齐呼真言,纷纷伏地,久久不起

“业火自燔,可消罪责苦难。”

“普度众生,红莲苦母。”

史奎还以为这是他们祈祷仪式到了尾声,开始和差役往城里散去,今天这营地反正是搜查不了了。

就在众人离去片刻,

那些小一号的苦母雕像身上的血色渐渐淡去,很快就恢复白色法身。

苦母仿佛真的点燃自身业火燃烧罪孽,将污垢少的干干净净,重新变得身如琉璃,净彻光明!

史奎也不知道,他们想要追查的鬼魈此刻就坐在大号的苦母雕像身后。

雕像足有两米多高,加上周身施展的千手法相,将鬼魈的身影挡的严严实实。

鬼魈盘坐于红莲法台上,闭目打坐,脸上少了几分鬼魅的恐怖,多了几分祥和的佛意。

随着时间流逝,

一抹红色气息从红莲法台中涌入鬼魈身体中,鬼魈身上毛发宛若染上一丝殷红。

但很快红色慢慢淡去,收敛进鬼魈体内。

鬼魈手上方才被史奎砍伤的伤口立马痊愈,鬼魈睁眼,兴奋的吼叫几声。

流民又是跪下叩拜,嘴上喊着,

“护法尊者,涤荡妖魔”。 上架感言 来站短了,凌晨上架。

思来想去,还是发个感言吧,毕竟是第一本书,纪念一下。

首先非常感谢一路支持的朋友,

因为你们的追读、评论、投票才让我有动力写下去。

也非常感谢星大把我签了!给我一个签约的机会!

我也是个十几年的老书虫了,最早看过的黑D学生这种电子书就不提了。

还记的看过的第一本网文是《修仙狂徒》,当时直接入了网络小说的坑,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这么多年,火过的书不火的书也都是一路看过来的,凡人、遮天、斗罗、斗破……

直到现在,我萌生想要写一本书的想法……

怎么说呢,

刚开始看书还好,后面看的书多了起来之后,嘴巴养刁了,看书开始变得骂骂咧咧起来。

觉得这些作者写的什么jb玩意……诸如此类,就不展开了。

有一种,

你不如把键盘给我让我来的想法,

这也是我最初写书的驱动力之一。

但真正写书了之后才发现,

我大意了。

选择题材、构思情节、怎么把故事写出来、写的有人看、写的有期待有爽点……

对于一个小白来说一步一个坎。

倒也不是卖惨,有感而发。

不过,写作本身还是很有意思的,这是一個归整自我的办法,收获颇多。

有点碎碎念了,不多说了。

最后,求个首订吧,不管成绩怎样,会把故事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