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狂想录》 序章 蛇之父,赞美伟大的蛇之父!那无穷无尽的鳞片彰显你至高的权能,自漫长的过往至宽广的未来,一切尽入汝口!

今天,拜蛇之父的恩赐,我找到了一份工作,是流民看守所的管理员。不知为何,这份工作来得格外轻松,只是填填个人信息,我就成功被选上了。前辈告诫我,一定要做好自卫的准备,但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将这件事告诉妈妈了。毕竟,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

我兴冲冲打开房门,进入昏暗且脏乱的卧室,望见妈妈对着窗帘的背影,心里泛起伤感与内疚,推门离去。

仅仅只是我存在的本身就给妈妈带来混乱与创伤,也许我应该离开,不要再和妈妈相见。我悄悄拿了地上乱扔的钱,并打算住在流民所,就这么先过下去。

我向前辈那里询问需要准备的道具,他倒是准备充分,问我要不要到他那买。我思索了一下,和前辈打好关系大概是件重要的事吧,问问价格,实在没有一点性价比,还是去黑市淘淘吧。

黑市说黑,倒也没多黑,有些商家还是挺正常的,别乱跑就好。我似乎与这里血脉相连,足迹遍布大半个黑市,有人见到我会主动打招呼,我对这个现象曾十分疑惑,不过现在,也就无所谓了,还比不上老妈一根头发。

我买了一根仿龙皮鞭子,卖家说的神乎其神,说什么六辆轿车的力量都扯不断,抽在龙身上能破甲。真是滑稽,我就没亲眼见过龙,来了还不给被战斗民族砍了。话又说回来,尽管龙这种传说级的生物没见过,黑市里见过的奇怪人种倒是多得很,有些人天生披鳞长角,力大无穷。黑日教派的人也出没于此,尽管不再是国教,但听信那种虚无论调的人倒遍地都是。

天上的云朵挤在一起,像只狰狞的怒兽。淅淅沥沥的雨淌过黑市的青黑地面,淌过脚面。我抬头望天,雨水落进眼里,整个人泡进这场令人酣畅淋漓的大雨里。我从不害怕站在雨里,只管放情大笑就好。赞美至高的父带来的天露,我张开嘴巴,像蛇一样,伸长舌头,渴饮雨水。

雨渐歇,黑色的太阳破云而出,黑日教徒该狂喜了,这群虫子永远都不会见到真理。世上大多人都是如此,被虚妄的偶像迷得神魂颠倒,看不到真相,却看不到生活;自以为看透真相,却过的不如意的人也不少。

我走过湿答答,还滴着水的屋檐,走过肮脏的暗巷,走过乞丐成堆的垃圾场,来到我工作的流民收留站。

提着鞭子,我推开房门。好吧,一群披鳞长毛之辈。如饿狼的眼神望向我,甚至有人在流口水,是在期盼我变出食物吗?我耸耸肩,笑着说道:“你们先等等,我去跟上头申请申请,看能不能批点食物下来。”而后默默关上房门。

“砰”的一声,一位狼人大爷撞开四面漏风的门,一手搭在我半边肩膀上,咧着牙说道:“我们很缺食物。”

就这样,我迈入了吃人的社会。 第一章 事到如今,我才明白我要面对的是何种难题。我需要在没有物资的艰难处境下养活这群流民,并且这些流民身上不知道有多少病菌。不得不承认他们都是一群异族,我考虑过把他们在黑市上贩卖,但风险略高,没有门路。我开始意识到,生活只能被经历,被体验,真是糟糕。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我们要饿死了。”狼人大爷用一种凶猛的眼神盯着我。事实上上头有分配下一些物资,但杯水车薪,大多数流民仍忍饥挨饿,小孩子没有他们这个年纪的天真烂漫,用一双双兽瞳盯着我。

“赞颂蛇之父吧,那永恒之鳞。”我许诺道,“只要你们赞颂祂,我就用尽全力帮助你们。”

“赞颂伟大的蛇之父是吧,我答应。”出乎意料的声音,从一个熊样男人口中发出,他瘦骨嶙峋,骨架粗大,眼神具有侵略性。

虽然不知道他说话的可信度,但我心情变好了,就一定会帮助他。之后我走过漫长的路,见到一个矮小的“人”,询问他:“前辈,你平时到底是怎么养活这群流浪者的呀?”

前辈微微咧开嘴,俨然一副长辈的样子。他开口:“呵呵,办法总比困难多。”不等他接下来的话,我一巴掌拍在他墨绿的脸上,将他抽飞在半空中,又将他的脸狠狠捺在地上。伟大的蛇之父告诉我这厮绝对不怀好意,所以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幸运的是,这厮所在的管理所离黑市不远,离我工作的地点也不远。我小心翼翼地将他拖过小巷,他简直和死了一样,我严重怀疑他在装晕,毕竟我只是勒他脖子勒了几分钟而已。我还考虑过他背后有帮派的情况,少数人种总会报团取暖。我不担心自己,只害怕这些混账找上妈妈。

想到这里,我拧着这绿皮小矮子的手一阵发紧。拖动物体的速度加快,突然,猝不及防之下,我被一个高大的森族人撞翻在地。这个森族人看向我的眼神不善。难道是因为绿皮小矮子?但这个森族人长相俊美,和地上这个简直没得比。

“你竟敢这样对待我的同族。”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墨绿的瞳孔扩大又收紧。不知为何,这家伙的气质总让我感到有些古怪,不像黑市里的屠夫,也不像杀手,硬要说的话,还蛮符合人们对森族的刻板印象,一个花匠。

下一刻,这位花匠就把拳头精准地砸到我脸上,半边脸直接陷入泥泞的地面,剧烈的痛感炸开,我大脑一片空白,模糊间似乎看到一个黑影扭曲身姿,怒嚎咆哮。

我站起来,这大概不是一个好选择。在我抬拳之前,我就被俊美森族人惊讶打飞,一阵天旋地转后,我确认自己脊椎大概断了,虽然有麻麻的感觉从指尖传来,但大抵是错觉。

我清醒过来时,夜幕已经降临,黑日融入夜空。我勉强站起来,断掉的脊椎被修正,脸也重新长好,只觉饿得心慌。伸出双手,握紧,心头涌起无奈,连流民的饥饱问题都尚未搞定,就成现在这鬼样子,估计那帮流民已经闹开了,追究下来一定是我受罪。

那就这样吧,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先准备回看守所,看看事情发展到哪一步再说。真是怀念家呀,永远有母亲等我。今天故事的发展真是没头没脑极了。 第二章 夜晚的天气愈发转凉,我收拾单薄的衣裳,脱下,放在臂弯。它本就破破烂烂,都是被那个俊男揍出来的。

夜风吹在赤裸的上身,有些舒服。我抬起手臂,肌肉线条变得更精练,背肌舒展,感觉能量聚集在体内,这也是拜俊男所赐,是由于我受伤就能痊愈并变得更强的体质让我从他手里活了下来。我并不如何恨他,只是饿。

我来到流民管理所,我工作的地方,意外的很热闹,不是打的火热朝天的那种热闹,而是带有一份喜庆的热闹。甚至不用我推门,放眼望去,一目了然。

一群人围着篝火谈笑风生,兽族小孩子更是打成一团,真教人怀疑他们是不是流民,还是度假露营的人。有人发现我,立马叫起来,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下意识攥紧拳头,才发现鞭子不在了,大约是和森族俊男起冲突时掉了。

狼人大爷站起身来,锐利的目光比尖刀还叫人胆寒,我先一步质问:“发生了什么?在我离开后。”狼人大爷的气势比第一次见面时更有实感,但反而没有那么咄咄逼人,想必是有了酒足饭饱的富余,不必像饿狼一样。

“在你走后,有个森族人过来,带来了食物。”言简意赅,我想不出该如何形容,反而是我乱了阵脚。森族人?不会正好是打我的那位吧,这么好心?

我在想这些事时忘了自己的表情管理,狼人大爷看到的想必是一脸冷漠的流民管理所管理员。他问我:“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是啊,接下来该怎么办?我深深地意识到世界对我的恶意。刚刚冒出这个想法,我就被气笑了。什么世界对我的恶意,真是好笑,只不过是自己无能的接口罢了。一切困境,都比不过自己放弃。

“那个森族人去哪了?他还说了什么?”我询问道。“他还会继续帮助你们吗?”这才是我最想关注的问题。如果那个森族人还会继续帮助这群和我认知不太一样的流民,我是不是就要失业,或者躺平了?我总要知道他的目的。

“他说我们都是难民,要互帮互助。”我有些惊讶,但也在情理之中。森族是特殊的种族,曾几何时也是风光无两的权贵种族,但旧帝国崩溃后,人口众多的人族建立的共和国对其他种族就不太友好了,流民都是那些混不下去的种族才向共和国投靠。当然,这是我的猜测,毕竟我以前见到的流民,从来不是披毛长角之辈。

我问半天,才搞清楚森族俊男的下落,大抵是去绿皮小矮子的管理所去了。我探听出这个消息的一瞬间,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各种阴暗的想法迸发出来,黑暗的物质从心脏出发,流过全身,又回到起点。我不知道身体为什么如此兴奋,但我特别想抓住他。

昨日雨后的地面格外泥泞,我把腿拔出来,全身好似在风中沐浴。我左拐右拐,来到管理所,用力把门掀开,里面的森族人惊恐地看着我,甚至包括那个俊美森族人。想必是看到了我扭曲的面部,唾液在奔跑中流出,已经满脸都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