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青春》 青春之歌 第一章初相遇

也许每个人都有过一段青葱岁月,或哭或笑最终也皆成过眼云烟,有人说当你回忆起自己年轻时的恋人时,如果你记得的都是他,那说明你舍不得的是他,如果你记起来的只是自己的那些日子,那么你舍不得的只是自己的青春岁月。

我应该如何记起你呢?

我很喜欢我的18岁,最不喜欢24岁以后,18岁时,我就是我,爱就是爱,恨就是恨,爱就在一起,不爱就分开,爱时你是我的一切,不爱时,你爱在哪便在哪,24岁以后呢?我越来越趋利避害,越来越世故圆滑,不要说你不喜欢我了,连我自己都开始不喜欢自己了,30岁以后,我开始寻找自己,开始沉淀,开始想人生是什么,我是什么,我在哪里,我人生的意义在哪里,我这样务实,这样像父母的样子了,这样稳定了,我快乐了吗?

那些远走的记忆也终究随着人的离去消失不见,随着最后一个觉得它们还重要的人的远去烟消云散,最后化为乌有。。。。。。

小海讨厌她的一位男邻居,他的阳台靠近小海的阳台,小海晚上偶尔去阳台会看见他在阳台发呆,他背对着她,她看不清他的样子,通常是不经意看他坐那,干完什么事再过来他还在那,他白天很少看到,但是你会知道他在家,因为很早他就放音乐,距离太近,每天早上正睡得香的小海就会被吵醒,像闹钟:这就是我讨厌他的原因,因为他常常若无旁人的放音乐,那些哀伤之音好不好听我不懂,但是吵醒我的美梦是不假,我每次都想冲到阳台把他叫出来,吼他一嗓子,但是每次都不敢,我还没有让谁难堪过,但是我会对着他的背后摩拳擦掌,暗暗骂他消气。

有时在路上遇到,小海就对他白一眼,心里戏码十足:你不认识我吧,我可是已经在心里骂过你几十遍。但这男邻居似乎一点都没察觉,小海对他的敌意。根本也不知道小海每天早上要骂他或在他背后摩拳擦掌。从来都只是把小海当作路人甲乙丙丁。

小海有个大自己1岁的男朋友,叫家栋。长得比小海还稀罕,小海同事曾酸溜溜的说:他太漂亮了,你配他,配不过。他也的确不负众望,像朵鲜花。。。那些个蝴蝶呀,蜜蜂呀,个个不请自来,每次小海为谁又看上她的“鲜花”生气那不要脸的蝴蝶蜜蜂时,家栋就腼腆的笑,刮她的鼻子,说她是打翻的醋坛子。

小海18岁离开家去外地读书,那是一个有海的城市,再也没有音乐声吵她的美梦,有的是对陌生环境的新奇感和美好校园生活的期待。

小海第一天上学,很受欢迎,她腰挺得笔直,走起路来娉娉婷婷,一头长发,乌黑发亮,明眸皓齿,身上总有股清淡的栀子花香。白皙的腕子上有条银白的细链子尾部缀着一只小银铃,随手动时发出清脆悦耳之声。她脚踝上也系了一根细细的红绳,绳的末端也缀着一颗小银铃,随着她走动,花香铃响赏心悦目。她笑起来能让身边人都觉得快乐跟着她一块嘻嘻哈哈,她开朗,个儿不高,小家碧玉却又朝气活泼,灵动可爱。

上学第三天,坐在最后排的一个高个子男孩,走到她的桌前,刚刚在和同学说话的小海转头看见他,她只觉得那日阳光明媚,那个男孩坐在她面前,阳光落在他好看的眼睛上,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他看着她笑,她也笑,就像他们是熟识的老朋友了,久别重逢。

年轻的脸庞笑得是那样幸福,满足,干净又纯粹。他们没有互道姓名,就这样一直看着对方笑,直到上课铃响,男孩回到后排自己的座位上,从那以后这个男孩就常常看着她坐得笔直的背影发呆,那样心生欢喜。

小海常和同学文文一起回宿舍,那个男孩都会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他不敢上前和她打招呼,也不敢像其他男孩那样直接拦住她的去路,只是默默跟她一段路,看她回宿舍在自行离开。她从来都不好意思回头去看他。

总是跟着小海的文文会酸溜溜的说:倾慕你的人又来给你当护花使者了。这时候,小海心里也很甜蜜,但是更多的是不好意思。她不讨厌他,甚至是有点喜欢他笑着看着自己。

由于第一天同学见面作自我介绍时,对新学期新环境还非常兴奋的小海就没有注意过这个男生,所以到现在她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她也没有找同学问,她怕人家知道会胡乱谣传,她还是比较传统,也不是毫无顾忌。尽管她也有点喜欢他。

年少不识愁滋味,只要他们对方在一个教室里空间里,无论外面是刮风还是下雨,他们心里都是晴天,阳光普照。情窦初开可真美好啊!每天都是在期待又羞怯中度过,他们都知道,他们已经住进了彼此的心里。

两个星期后的晚上,小海做完功课,走到阳台,舒展身体,活动活动,看到楼下那棵黄皮果树已经挂满了金灿灿的黄皮果,看着圆润饱满的果子,禁不住想下去摘,她穿着拖鞋一溜烟跑到楼下,脱了鞋子,爬上了黄皮果树。

她折断一颗黄陂果,用细细的指尖剥开它像龙眼一样的果皮,把半透明的果肉放进嘴里,哇,酸酸的有一丝丝清甜,好好吃啊,小海被酸得一个激灵,这颗不熟,酸味更浓郁一些,换一颗,我要吃到一颗超甜的。她又伸手去够更高处一些更黄亮更大的果子。

“嘿,可以给我也摘一串吗”?突然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划过寂静蛙声起伏的夜。吓得小海一个激灵,本还停留在伸手够果子的姿态,身体一下失去了平衡,只听见一声“啊”,脚一滑,从树上掉了下来。树下的人可能也没有料到会吓到她掉下来,连忙眼疾手快的去接,小海扑到了他的怀里,他也因为突然的重力摔到了地上,两个人都摔蒙了几秒钟。还是男孩先开了口:同学,你可以起来了不?你都快把我砸死了。看不出来,你还挺重。他吃痛的想起来,可是全身都被小海的身体紧紧压着。这身上的人儿,像小猫一样死死箍住他不撒手。

小海紧紧的抱着他,惊魂未定,没想到偷个黄陂果会突然飘出声音,摔下来时,害怕极了,魂都飞了,却没想到树下有个怀抱接住了她,她不想松开,下意识抱得更紧了。温暖安全的肉垫子。

“同学,你快把我勒死了”。

稍微平静清醒了一下,小海把埋在男孩胸口的脸抬起来,借着清朗的月光,小海看见了那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那眼睛此时更好看了,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是你”?

“是我”。

两个人相互看着都没有动。

小海突然脸发烫,感觉自己全身都麻了,动不了了。

“这位同学,你还想这样趴多久,你不冷,我下面可是水泥地啊!”

她这才觉得失态,慌忙爬起来。。。把头都埋到腿上了,这时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两个人,一起走到学校附近的绿荫道上,两旁的高大榕树,郁郁葱葱,根深叶茂,那些柔韧发达的根茎像榕树的头发一般从树干上垂下来,纠缠在一起,风一吹,像门帘,姿态优美。大榕树绿油油的叶子从寒冬到炎夏都不曾凋谢,榕树下,岁月静好,时光悠长,荏苒而逝。月光透过大榕树,拉长了两个年轻人的身影。

“我叫黄家栋,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家栋幽幽的说。

“你怎么知道的”。小海也不含糊,也不回避这个事实。

男孩略带失落的说,“第一天,我作自我介绍的时候,你都没有抬一下头,不知道在你的课作里翻捯啥,等我下台时,你还傻呵呵的在和你的新同学聊得欢快,你哪有空注意我”。

“那后来你还跑到我面前坐着,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注意到你呢?”小海低头走着,从牙缝里冒出这几个字。月光映下她秀气的身姿,随身轻动的银铃儿和沙沙作响的榕树叶儿打着招呼。风把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绕绪在男孩的周围。

“我知道你发现我了,但是你不会去找你宿舍或其他同学问我名字。”小黄同学自信的继续输出。他就像认识了女孩很久很久,那样了解她的习性。

“你又知道”小海紧张的挤出几个字。用手绞着搭在胸前半干的长头发,她晚上洗了头,偷果子那会头发还滴水来着。月光映照在她脸上,如玉光洁的脸散发着青涩的稚气。白如瓷,红如焰。相映生辉。

“林小海同学,你看着我”。

家栋用手扳过小海的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

小海一时惊诧,脸色绯红。由着他把自己转向面对他。

秀气的女孩在高大的男孩面前像个小洋娃娃。

突然家栋笑了,轻轻的把小海拥入怀中。“你好小啊,像个小不点,以后我就叫你小点好吗”?他的声音充满了幸福,无与伦比。

小海想挣脱,用手抵着,家栋就抱得更紧,就像想把她拥进自己的身体里永不分开一样。

“你放开”,小海用尽力气也推不开家栋,就叫出了声。

家栋放开一些,小海立刻挣脱出来,她退后一点用手指着家栋,美丽动人的脸以有愠色:“你,为什么要抱我”。

家栋被她的样子逗笑了,极尽温柔深情的看着她,她是那样好看,那样可人。他真想抱着她,不想放手。他同样好看的嘴微微上扬,笑着说:“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小海从第一眼看见他,就知道他喜欢自己,因为她也喜欢他呀!

“但是,你为什么要抱我呢?”小海倔强的嘟起小嘴。模样可爱至极。她认真的盯着家栋等他回答。

突然,家栋不笑了,看着气嘟嘟的小海,一把抱了过来,用手搂住她的头,嘴压到了小海嘴上,小海惊恐的想叫,被紧紧压住的嘴巴又叫不出来,只能更紧的闭上嘴巴,任他怎么用力都不张开,从喉咙里发出惊叫“嗯。。。”用手捶打家栋的胸口。家栋把小海搂得紧紧的,小海的手被家栋夹在腋下,她的头被家栋的手抱着。

月影下,大榕树的影交错重叠,风吹着榕树的根,轻轻荡漾。

不知道过了多久,家栋放开了小海,小海像受惊的兔子往后退,蹲下缩在地上。用手背使劲的揩着有些痛的嘴唇。

眼里都是泪水,坠坠的哭。

男孩一时不知所措,满心愧疚,他赶忙过去蹲下高大的身躯想用手臂环抱女孩,小海吓得跌坐地上,他去扶手揽住她不让她向后跌,近乎半跪。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第一次”寂静空旷的夜晚家栋的声音里满是怜惜和情意。

女孩听他这样解释,气不打一处来,大眼睛里还闪着晶莹剔透的泪,瞪着他。

“什么,你说什么,什么第一次”女孩站起来,气鼓鼓的站到家栋面前,完全忘记了刚才对眼前这个怪物的恐惧。家栋被她突然一抬头险些撞到下巴,幸好反应敏捷。他跟着她站起来,被迫被她隔开一些距离。温柔的注视着她。

“你呀,你是第一次接吻,对不对”。他幸福的笑着。

她看他笑,气急了骂他。

“你混蛋”

小海想跑开,又被家栋环抱住。她背对着他。

“你放开”女孩恼怒。

“我不放”男孩温暖。

“你放不放”女孩更气恼了。

“不要”男孩抱得更紧了。

然后小海就哭了。

家栋惊慌失措,紧抱变成了轻轻的拉着。

“我放,我放,你不要哭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不高兴,你不要跑开,我有话想跟你说”男孩终于知道女孩真的不高兴了。她还是背对着他。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你听着,我叫黄家栋,我喜欢你,你可不可以做我女朋友。”

小海现在满脑子都是快点离开这个猪头,也不知道为什么生气,就是生气。因为他突然抱自己,因为他突然用力亲自己。。。本来她是挺喜欢他的,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抱自己,突然那样吻自己,还那样用力。

她满眼含泪,挣脱他。气怨的看着他,退后几步,别过头走开,家栋跑上去拦住她,她下意识躲开。

家栋意识到小海的害怕,想缓解就稍稍退后了一点“我不碰你了,你只告诉我你同不同意”

“我不同意,我很生气”。女孩脸色挂着晶莹的泪,他想伸手去擦,女孩警惕的缩后一步,愠怒的瞪着他。

家栋突然又笑了。

小海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的鼻子“你还笑”。

家栋笑得更开心了,“我知道,你心里同意了,以后我就是你男朋友了,不准改变”。说着他去拉小海的手,小海想挣脱,家栋就用两只手紧紧的握住。任小海怎么挣扎,他都不松手。死皮赖脸就是这么来的。

最后小海就由他牵着,一直走到小海宿舍楼下,家栋才松开手,小海像得救的兔子一下跑了上去,生怕他会再抓住自己。

露天的楼梯,小海跑得很快,家栋站在楼下,看着他心爱的女孩一口气跑到了门口。

小海准备开门进去时,突然停了下来,她知道他在背后看着她。但是他一点都不顾及她的感受,想到这小海狠狠的扭动门把,没有回头。

看着女孩消失了,他怅然若失。

“小海”,家栋站在楼下心里叫着小海的名字,他只是那一瞬间,情不自禁想静静的抱着他的心上人儿,她挣扎想挣脱,他就更不想松手了,看到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气鼓鼓嘟起的小嘴,情不自禁就亲了上去,再发现他的女孩紧咬嘴巴不张嘴,他就更用力了。

他的女孩,多么美好。

她是它的全世界。

可此时,他的女孩可不这么想,他现在成了全世界她最不想看见的人了。

第二章爱在山花烂漫时

此后的日子小海总躲着家栋,她气他把自己抱得喘不过气,气他那样用力的挤压自己的嘴唇,每次想到这她都用力的揩自己的嘴巴,眼泪在眼里打转。再没有刚进学校时的没心没肺的笑容了。

家栋也发现了小海的变化。但是她故意躲着自己,不管上学回宿舍都和那个文文一起,回了宿舍就关门也不出来,仿佛是刻意避开他。他再也没有机会单独和她在一起了。

他日渐消瘦。

时间到了五一小长假,一个多学期的煎熬终于让家栋有机会单独找到小海了,经文文的口,家栋早早在长途汽车站等候准备回老家的小海。

“小海”

小海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思路,循声望去,人群里有家栋,他高高帅帅鹤立鸡群。但是明显他瘦了,眉眼间多了些许哀伤,小海好久没有注意家栋了,突然看见他这样,竟满是心疼。想是因自己的缘故他才如此。

家栋朝着她走来,一眼万年,脚步坚定。小海看着他走近,轻轻的低头看自己的脚,她只是不想看他深陷的大眼睛,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他终于走到了她的面前,用双手扶住她的肩,她只是本能的缩了一下但是也没有推开他。

“小海,我可以跟你谈谈吗?”家栋说。

“我,我没有时间”小海真的不忍心生硬的拒绝家栋。“我的车快到了”小海轻言细语的说。

“没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陪你一起打车,可以吗?”说着去接小海的行李箱。

小海没有放手,退了退,挤出一句“你不回你家吗”?

家栋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你只告诉我愿不愿意我陪你上车”。

小海感觉到家栋紧紧的目光。这些日子,虽然她一想到他不经自己容许抱自己还吻了自己就很生气,但是有时候想到竟然会有不好意思的心动。现在突然看到这个自己本来就喜欢的男孩因为自己消瘦,无精打采,心里突然就有些心疼了。

她低了低头小声的说了句,“我只有一张票。”

家栋一听心上人同意自己陪她上车,高兴的快要跳起来,一把拉过她的行李,“我去补票”。

小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同意家栋跟自己上车,难道让他跟自己一块回家吗?爸妈小叔知道了会不会打死自己啊!想到这小海后悔了,但是看到远远跑回来手里举着票的家栋也不忍说出拒绝的话了。哪里可以这样反复无常呢?小人之举。

家栋还买了水和三明治,高铁几个小时就可以到小海家了。

上了车,家栋跟坐小海旁边的大叔说了一些好话,还塞了一盒烟到对方手上,对方才同意跟他换了座位。

“你抽烟啊”小海往位置里面挪了挪不想跟家栋靠太近。

“不是,我知道肯定买不到和你一起的座位,所以我买了烟和巧克力,如果坐你旁边的是男的呢我就给他烟。如果坐你旁边的是女的我就送她巧克力”。说着家栋整理好了东西,在小海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给,现在巧克力是你的了”,小海张目结舌的看着他,才发现他是个人才。拿着他塞到自己手上的巧克力,没想到第一次收他的礼物竟然是这样得到的。

坐定后小海的思绪开始游离不定。忐忑不安起来。想着下车怎么办,爸爸要来接自己,她可不想爸爸妈妈以为她在谈恋爱,她是去上学的可不敢带回个男朋友。她盘算好了。正襟危坐,对着他。

“林家栋,待会下车你怎么办,我爸爸会来接我”小海其实也不知道把他怎么办好,更知道他对武汉不熟悉。他是她带回来的。

“你不用担心我,我会自己找一家旅馆,等你出来时我们就一起去逛街好吗?”家栋有情饮水饱,不知人间疾苦的说。

“可是你对武汉都不熟悉,”小海说着“我给你一个电话和地址,你下车后在车站等我爷爷,你就去我爷爷那,我待会给他打电话,就说你是趁放假过来旅游的同学,听懂了吗?过来旅游的。”

家栋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你确定我去你爷爷家,你愿意让你的家人知道我吗?我是很想认识你的家人,可是我怕你不高兴”。

“你知道怕我不高兴,你还来追我,你又没有来过武汉,万一你在这不见了,怎么办”小海又怒了。

“你担心我吗?”家栋倒是一脸笑意。

“你去不去。”小海说。

“去,你说去哪就去哪。我是对这不熟,我只想离你近一些。”

听到家栋这样说,小海心里倒有些心疼他了。

“你不准跟我爷爷乱说话。你只是过来旅游的”小海想着,爷爷从小就对小海特别好,又不跟父母和小叔同住。肯定会帮她收留她的外地同学的。

“我不敢,不然你又不理我”家栋把手垫着头向后靠着,惬意起来。

“待会到了,我先下车,你不许下来,你最后再下来,我怕我爸看见我跟同学一起回来”小海还是一本正经的说。

“我知道了,你是怕你爸看到你和男同学一起吧”家栋靠着头听着她安排着自己。

“闭嘴,你再说话我就一直不理你。”家栋立马抽回手做了一个封口的手势闭上嘴。

小海用手机给爷爷打了电话,说了男同学来武汉旅游,人生地不熟之类的一些话叫爷爷帮她保密。那头爷爷眯着眼睛,这么上心,只是普通的男同学?是的,普通的。等不普通的时候我会跟您报备的。这爷孙二人达成共识后,小海心里的石头才落下。

两个人都就这样拘谨的坐着,不说话,小海看着窗外,心里有些乱了,怎么就一起回家了呢?怎么还想把他藏起来呢?爷爷虽然答应不说与爸爸妈妈听,万一爸爸或者小叔去看爷爷怎么办。想想又不妥,又给爷爷打电话。

万一爸爸小叔来看您怎么说呀?

我就说是我同学?

爷爷?

好好好不逗你,我说是我战友的孙子可以了吧!

嗯,这个可以有。

一切都在小丫头的计划中,她貌似鼓鼓气,像给自己吃定心丸。可一想到万一被爸爸发现怎么办,爸爸妈妈会怎么想?不行绝对不能让家里人知道她带了一个男同学回家。一想到这她又战战兢兢起来像泄气的皮球。

两个人上车半个小时竟然不说话,小海胡思乱想,一下忐忑不安思绪万千一下又心情愉悦信心满满。

想着想着她就有些乏了想睡上一会,她身边坐着她喜欢的男孩,至少此时此刻她一点也不担心。她真的睡着了,家栋把她半拥着依靠着自己,因为上一次的事情,他不敢太亲近她,他怕她又吓跑了。小海挤了挤更靠进家栋怀里,把手搭在他身上,家栋都不敢动了,生怕一动小海就醒了就离开了自己。

眼看着两个小时过去了,他的女孩还一句话都没跟他说,但是他又不想她离自己很远,心里高兴小海这样靠着自己,但是也想和她说说话。他的一半身体都有些麻了,还是不敢动也不想换姿势。

他用手拨了拨搭在女孩脸色的头发,女孩编着麻花辫,随意的搭在胸前,用皮筋扎着发尾插着一朵洁白的栀子花。他把头更靠近女孩的头一些,淡淡的栀子花香萦绕在他心头,他的手环抱住她。“就这样一直不分开好不好。”他心里这样说着。靠着小海的头闭着眼睛。

小海不知道睡了多久,睁了睁眼,然后感觉自己被抱着,很舒服的睡了一觉。她迷迷糊糊的挣了挣,轻轻推开家栋的手,家栋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小海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回到自己的那一边。家栋稍微活动了一下几个小时没怎么动的身体。感觉自己都已经动不了了。

小海看着他难受的样子,用手去给他捏“不好意思把你当枕头了”她看出了他肯定是一直让自己靠着不敢动。这么长时间了身体肯定难受。家栋看着她担心自己,笑着拉她捏自己臂膀的小手,满眼情意绵绵。

“我很高兴当你的枕头的,我不也睡着了”

然后站起来从行李架上的包里给小海拿吃的喝的,很自然的帮小海打开,放在小海手上。

小海捧着吃的,看向窗外,满心欢喜。

“武昌站到了,有要下车的旅客请注意,请提前做准备。”列车开始报站。

“还有一站要下车了”小海看向对家栋说。

“哦,好,我知道怎么做,你不要担心把我弄丢了,我等你来找我”家栋笑意满满的看向他喜欢的女孩。对于这个陌生的城市,他只是为了追随他的女孩前来,甚至都没有带一件换洗的衣服。但是想到终于可以和小海一起,这就够了,其他的待会下车再解决。

车终于到站了,小海下车时回头看了家栋,心里突然不舍,甚至觉得要是爸爸不来接自己就可以带家栋一起下车,免得他一个人独自面对陌生的城市。家栋冲她笑,像一道阳光。

下车后小海就看见了挤在人群里的爸爸,她连家栋都忘记了,飞快的跑到爸爸身边拉着爸爸的手。紧紧攥着。一年没有见到女儿的林爸爸紧紧的握着女儿的手,眼里竟有泪。他一手托着女儿的行李往车站外走,一手把女儿拉得很近很近,生怕女儿离自己远了。边走边说已经准备了女儿电话里念叨的糯米糍粑。。。

“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真就这样头也不回的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家栋看着那父女两远去的背影,好气又好笑,站在人群里,在这个陌生的车站,他看着远去的小海“这个丫头跑得这么快,都忘记自己还带了个大活人回来吧。”

家栋的电话不一会也响了是小海爷爷打来的,小海爷爷坐着的士出现在汉口火车站出口,他让家栋在火车站出口等。孙女交待了要照顾的人,无论如何也得照顾好了,不然他的宝贝孙女又不得他了。

见了面,家栋亲亲热热的叫了声爷爷,爷爷,打搅您了。我是小海的同学。我叫黄家栋。

白白净净,斯斯文文,高高帅帅,爷爷觉得这孩子好。看见他乐得露出掉了老牙的缺口。家栋也很自然的跟小海爷爷说着话。

“好,小伙子,第一次来武汉,不嫌弃的话爷爷带你去逛逛咱大武汉,说不定啊若干年后你得做武汉女婿呢?趁早熟悉熟悉,接接底气,待会咱爷俩喝一点。听小海说,你家在福建,福建好啊,人杰地灵。”

爷爷爽直,毫无架子,家栋大方自信,阳光满怀。这一老一少乐得清闲,结伴来了个五一3日游。家栋还跟着爷爷去了武汉周边,住民宿,吃野味。忙得也是不亦乐乎。他在登上木兰天池时面对深不见底的天池心旷神怡,想跟小海打电话,碍于爷爷在身边,于是用相机记录了这此情此景。心里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小海,你看见了吗?”

5天假期,除去第一天和第五天,毫无疑问,家栋的这个假期都是跟爷爷过的,小海忙啊,多久没回来了,七大表姨八大表姑,吃了几天席,也忙得脚不沾地。直到第五天爸爸把小海送到车站,为避开爸爸遇到爷爷,家栋非常诚恳的拜托爷爷真的不用送他去汉口火车站。家栋在网上买了两张返程票,两个人坐上火车后,家栋开始认认真真的看着小海。

小海被他看得发蒙“你干嘛”。

“你还真一天时间都不给我,”家栋假装埋怨。

“我跟你说了我出不来”小海用手摸额,掩饰。

“嗯看出来了你爸家教甚严,发短信给你都是已读不回。不过你们湖北的藕汤,牛骨头,豆皮,热干面是真的好吃。东湖也很美。还有黄陂木兰天池,你别说你爷爷真不愧是当过兵的,我爬上去腿都抖了两天,他老人家就一点事没有。这几天带我吃遍了武汉三镇。”家栋神情愉悦的说着。

“那是因为是我爷爷带你去的,他是地地道道的老武汉,他带你去的都是叼角(guo)苍蝇馆子,都是他吃出的经验,你当然没有踩雷啦”小海看着手里的书说。

家栋拿过她手上的书,是梭罗的《瓦尔登湖》。

“那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放我鸽子罗”两个人你一句我一语,聊得甚欢。

当天晚上爷爷给小海打了电话说家栋这几天陪他老头子吃饭喝茶看电视,东湖夜游,江滩游船,宵夜喝酒啃牛骨头。

说家栋不会喝白酒,喝口酒呛得咳嗽,面红耳赤,爷爷就笑。又说不过经过这几天历练应该也能喝上几口了,说家栋是个自信可靠的孩子,什么都抢着帮他做,很喜欢这个孩子。

又说,孙女大了,要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在合适的年纪做合适的事。很多的美好需要现在辛苦学习后方可真的看到得到。不能急于求成,看不见未来。

还说不会跟小海爸妈说起家栋,还谢谢孙女这么大了,什么事都还愿意跟爷爷分享,也告诉小海一定照顾好自己,家人只求她平平安安,快乐健康。

小海知道爷爷想说什么,她安静听着,不时回答爷爷一句,挂了电话,她清楚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在后来的日子里,小海努力学习,不仅是专业知识,还有学习识人接物,比如看清楚身边所谓的朋友。

刚开学那会就喜欢跟着她的文文在一次她不愿意帮忙时说出,你以为你是谁,你真以为我是喜欢跟你在一起,我只是想看见黄家栋,只是想有机会跟他说话,没有你他或许会看见我。。。

小海从来没想到她是为了“蝴蝶”才来她身边做“绿叶”的,这是文文对自己的形容。而小海从未把她当作自己的绿叶,因为她根本不需要。只是突然被人这样说,想起这个人在她身边那几个月基本也都是在说家栋长家栋短,而她那时候都没想清楚如何安置黄家栋这个人在她林小海这里的位置,就没法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她的许多问题,导致她以为自己是有心跟她使绊子,不让她得到黄家栋,想到这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每天那么忙还得多个心思想想怎么不让你靠近男神,心里这么多戏,怎么不累得慌。

她认真的看着文文:原来如此,那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没能给你牵线搭桥,只怪我太迟钝没有发现你是为了他才跟我接触,其实你喜欢他为什么不直接跟在他身边反倒来跟着我,难怪他和我都不知道。你隐藏得太深了。以后你可以直接去找他,不用拿我做引子岂不更干脆利索。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当下想,原来她的“蝴蝶”真这么招人喜欢。从那以后文文还联合过其他女生想欺负小海,但是小海从她说出那些话后就不再理睬她。

更不屑于与这样没骨没魂的人一起玩,至于孤立那是对弱者而言,而她林小海从来不吃学校同学间的这一套,当初不知道如何平衡与家栋的感情和学习这件事时,她就犹豫了好久抵触家栋的靠近。告诉自己我是来上学的又不是谈恋爱来着。如今面对这些把她当假想敌的人,她给自己的平衡是,我是来学习的又不是来交朋友的。

可话虽这么说,完完全全不受影响也不可能,她有血有肉又不是铁石心肠。这些事多多少少还是让小海感受到人性的阴暗面。

她本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爱笑的女孩从被家栋强吻的那天起,就开始变得有心事。开始变得话少,开始有忧愁,开始思考爱情应该是什么样子,开始想起家栋,却又不知道怎么面对家栋,直到带他回武汉老家后,直到爷爷的那些话和态度让小海知道了该如何自处。

也或许情窦初开的小海比较慢热,害羞,所以慢了一拍。

开始慢慢想到家栋,发现他现在好像是在随着她的步调不紧不慢在她身边,小海在对待家栋的感情上从开始的惶恐,犹豫,到现在的了然,安心。

而家栋从第一次冲动的强吻过小海后慢慢也沉下心来想这个他心里特别的女孩。

他开始并按照她的步调走。

共同学习,图书馆,琴房,画室,击剑馆,马场,溜冰场到处留下了他们相偎相依的身影。

一起坐在椰子树下看潮涨潮退。家栋虽然有时会情不自禁想拥吻她,但是却再也没有强迫过他的女孩。

有时候放假家栋还是会追随小海回武汉,但是小海还是不让爸爸妈妈知道。有时家栋也生气,你不让你爸爸妈妈知道我,也不愿意去见我爸爸妈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海其实也还没有想清楚,她喜欢家栋,喜欢他在自己身边,也想和他形影不离,甚至不在排斥几年前的那个夜晚,而家栋变得规规矩矩理智以后,小海更是觉得爱情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没有别人,在合适的时间做合适的事情就可以了。她还没有想好让双方爸爸妈妈参与进来。

在她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发生过爱情这件事情,即使以前有收到过情书被表白过,但都不曾在她心里泛起涟漪,也都没有回应过,直到遇到那一年那个大胆的黄家栋,彻底打开了她的心扉。

到现在还天天催着自己,问她,我该去见见你家长了,你该去见见我家长了。才懂得原来这也是爱情的一部分,想得到,想占有,想宣告所有人,我们是彼此的一半。

最后一学期放假。小海终于鼓起勇气跟家栋回了福建老家,那是家栋生日的前几天,小海骗爸爸妈妈暂时不回来了,要留在深圳实习,如果不行就听爸妈安排回武汉。爸爸妈妈也没有在意只是说尝试一下也可以,不行就回老家来。

搭了一天一夜的慢车,这边还没有通高铁,下车小海就晕头转向,吐了,家栋心疼极了,给他用纸巾擦手拿水给他漱口。可是还是得继续打车才能到厦门。家栋一早给爸爸打了电话,爸爸说好开车过来接他们。

家栋一个人拿了所有行李,半搂着小海,在一颗树下坐下,搂过小海靠着自己。

树上掉下一些花瓣,香气扑鼻,小海慢慢抬头去看,清风徐徐,漫天花雨,那些花瓣像一把把粉红色的小伞纷纷扬扬,自由浪漫。落在她头上,裙子上,她伸手接落花,家栋用手拂去她头上落花。“好香啊”小海感叹。

“这是合欢花”。家栋也抬头去看“福建有很多合欢树,等你好一点,我带你去看。”两个年轻的人依偎着坐在那颗合欢树下,落花缤纷,花香萦绕。

家栋爸爸到了。

小海紧张但礼貌的叫了声“叔叔好”。

家栋爸也热情的回应她。

他爸爸是街道办一个部门的主任,妈妈是妇联主任。

小海很紧张,第一次见家长,家栋笑话她,我都见你爷爷那么多次了,你这丑媳妇也总得见见公婆吧。我妈人很好,很随和的。不要害怕有我呢!

通常男孩这样描述了的妈妈,见了丑媳妇后跟描述里的好是一点不沾边的。大概率都未尝可知。

家栋妈很早就听家栋说喜欢了一个湖北姑娘很多年,但是她更希望儿子找一个当地的,一来是语言不通,生活习惯不同,而且她还问过家栋小海的身高,儿子不以为然当妈的却很不乐意。自己儿子高大帅气找了个不到160的矮个子姑娘,这怎么能行。心里就已经先入为主很不喜欢这个外地姑娘了。他们眼里除他们本地的其他地方的都是外地人。但是见儿子那样倾心,也见过小海照片,真是一个美人儿。也不好一直反对儿子。

她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顺其自然吧。

家栋一早打电话给妈妈告诉她买些什么做什么口味的饭菜,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出来给小海住,他睡家里的客房。黄妈妈口说,我这大儿子也会照顾心疼人了。但心里不大乐意,伺候儿子心甘情愿,但是儿子一心一意都是安排她伺候一个她不太满意的外地媳妇,难免不尽心。但又怕儿子不高兴,整理了家里一间大一点的客房,因为久未住人,一直用来放些杂物,东西也不好全部拿出来,她就随意整理一下,想着也只是凑合睡个觉,其他时间也不用呆在那个房间,就没有把一些杂物整理出来,嫌麻烦。然后换上了新买的床单被罩。把儿子的房间整理得好好的,换上家栋从前在家的床单被罩,心里欢喜得不得了,她的宝贝儿子要回来了,可一想到带了那个外地姑娘又高兴不起来了,但还是拗不过儿子,先见见吧。

小海下车在楼下又吐了,家栋爸说,这孩子晕车厉害,家栋快快扶她到楼上喝点水,洗个脸休息一下。

李淑玲开门一眼去看自己的大儿子,再看见儿子搂着的脸色苍白的姑娘。心下一沉,自己儿子1米89,可眼前的病殃殃姑娘看上去有没有1.6啊。知道她不高,可没想到和自己儿子站一起显得这么小。她当场都呆住了,堵在门口,根本没想让小海他们进来。

这照片上还是唇红齿白的美人胚子,可现在看到大活人了,脸色惨白,还这么矮,还是一个外地人,实在不是自己心目中的儿媳妇。

着急让小海休息一下的家栋焦急的叫起来,“妈,你发什么呆啊,让我们进来啊,小海吐了几次了,胃都快吐出来了,”

听儿子这么一说,她还以为小海怀孕了,乍一听心里说不清是高兴还是生气,又一想就从心里骂了一句,“不知廉耻的丫头还没过门呢,就让人搞大肚子,真是没家教。”却没想一下搞大她肚子的是她的宝贝儿子,就是这样双标,不会觉得是自己儿子不知廉耻但是就是会觉得女孩子不知检点。

她木讷的退到一边,小海也觉得很不好意思,第一次见家栋的父母,竟然自己这么狼狈,吐得一点精神都没有,她小声的叫了一声,“阿姨好。”立即读懂了家栋妈眼里对自己失望的表情,她还是感到害怕的不自觉的往家栋身上靠了靠。家栋也察觉了妈妈对小海的不热情。“妈,小海不舒服,我带她去洗个澡,她搭了一整天车,到现在也还没吃东西,你做饭去吧”

“哦”李淑玲听了儿子的话,转身进了厨房招呼都没跟小海打,家栋爸忙招呼儿子快带小海去洗漱换身衣服,好好休息一下,饭好了在叫他们。“黄金山,你过来。”家栋妈在厨房叫他爸。

家栋把小海带到自己房间,刚刚坐下发现小海的裙子上都有血,他脱口说到“例假来了吗?”小海低头看了,更无地自容,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瞒着爸爸妈妈不远万里跑到男朋友家里来,紧张得生理期都提前了,舟车劳顿又吐得胆汁都没了,到了男朋友家里还受到对方妈妈冷遇。心底委屈顿时上来眼泪无声的往外淌。

家栋心疼死了,他从来没有见小海这样哭,除了多年前那个夜晚自己欺负她,她负气哭了一下,但是那天的哭和今天的完全不一样。当即心下了然。扶着小海到卫生间,给她调好热水,然后扶她坐在卫生间的椅子上,“你先洗,我一会给你拿衣服来,先下去给你买卫生棉,不要怕,我在。”

家栋憋了气,回来到现在一口水没喝,不远万里带着自己心爱的女孩回来,却受到妈妈这样的冷眼,他走到厨房门口听到妈妈在抱怨“那么矮,将来生的孩子都是矮子,爹矮矮一个娘矮矮一窝。。。”“砰”家栋狠狠的推开厨房门,怒气冲冲的瞪着李淑玲。李淑玲哪里见过自己的儿子这样怒对自己,心下明白,怕儿子生气立马转移话题。不愧是当了一辈子的妇联主任。

“你女朋友洗漱去了,饭我跟你爸在准备你给她倒点热水喝,搭这么久车,大人小孩都受不了”

“什么大人小孩,你又胡说什么,我下去买点东西,我希望你对我的女朋友好一点,不然我马上带她走。”

从未对妈妈这样厉言厉色过的家栋也不看妈妈的反应了,立马转身就走。

李淑玲还没有反应过来,见儿子摔门出去,气得把菜一丢,但听到儿子说要走心下又慌神了,立马反应过来,捡起菜追了出来,“儿子,你这才到家,你要干嘛去啊”。家栋本想求助妈妈,但一想到她刚刚对小海的态度就不想跟她说话,头也不回的开门出去把门使劲一摔关上了。

“你看看你,儿子第一次带女朋友回来,人家姑娘打了20几个小时的车,进门水都没喝一口,你还堵在门口不让人家进来,一个好脸色也没有,儿子能高兴吗?叫我怎么说你。”黄爸爸也急了数落去李淑玲。

“我什么时候堵在门口不让她进来了,你讲话能不能有点水平哦。。。”夫妻俩又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来。

小海在家栋房间的厕所听见了他们的吵闹声,心里委屈后悔不该瞒着父母跑到这里来,心里想等家栋回来马上离开这里,但是想到家栋刚才吼他妈妈的几句话,眼泪又流了下来,他已经为了她这样对自己妈妈了,我不能这样娇气。想着还是流泪,现在真的是不争气这么容易就哭。

家栋第一次到楼下商店买卫生棉,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但是想到女朋友此时一个人待在自己家里,妈妈还那样不通情理,就顾不上不好意思了,拿了不同的几种卫生棉跑去结账。也不想人家看见就越有人看见。

“家栋哥,你回来了”家栋本来就不好意思突然被人叫到名字抬头一看是小时候的同桌苏洁。

小时候两个人从幼稚园到初中都是同学,苏洁从小就喜欢家栋,两家又是一栋楼,苏洁家在楼下开着超市,是她爷爷的铺面。她们家在另外一条街上也有两间铺面。家栋一直把她当做邻家小妹,带着一起上学放学,两家人关系也很好。

“嗯,是啊,刚到”家栋很想回避但是还是硬着头皮等她给自己结账,心想找知道就走远点去买。

苏洁看到家栋要买的东西,不由得脸一红。也好奇但是又不好意思问他怎么买这个,因为她觉得李阿姨跟她妈差不多年纪,应该也已经绝经了,李阿姨也不可能让家栋哥帮自己来买这个,唯一的可能就是家栋这次回来可能带了什么人回来。

苏洁红着脸给家栋算了钱,家栋把钱给她,笨作的往塑料袋里装,苏洁一边找钱一边在想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让家栋哥为她来买这个。

“家栋哥明天有时间吗?我上你家找你去,好久也没见阿姨了,”她把钱递给家栋。家栋看也没看揣进钱包“哦,你要找我妈,她在家。我先走了”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留下一脸失落的苏洁。“笨蛋,我找你妈干嘛,这都听不出来”。

家栋急急忙忙往楼上跑,跑进房间,关上门,轻轻的敲了卫生间的门,里面有水声但是没有回应,家栋立马想到小海会不会晕倒在浴缸里了,一着急扭开了门,小海穿着裙子蹲在浴缸前,喷洒的水对着她从头淋透了全身,白色的群摆上都是血,水混着血顺着流到地漏里,家栋丢下东西,过去抱起小海,“你怎么不脱衣服,不到浴缸里去洗”。

本来抱着身子任水冲刷着自己的小海突然听见家栋声音知道他回来了,又被家栋这样抱起来,心下立马有了安全感和依靠,她哭着回抱住家栋在他耳边说到,“你忘记拿我的衣服进来,我不敢出去,我怕血弄脏了你家的地板,进来后我不想把血弄到浴缸里,这是你洗澡的地方。”家栋满是内疚和心疼,“快把衣服脱下来,不然要生病了。”家栋伸手去解小海背后的拉链,小海本能的缩了一下,她还是害怕,不习惯家栋触碰她的身体。家栋停止了,温柔的说“你自己洗,不能泡在浴缸里,怕细菌进入到身体里,就站在里面,有血没关系我待会进来洗干净,你洗好了关水走到门口,我把浴巾从门缝递进来,你再出来穿衣服,东西我都给你买了。”

说完家栋出来带上了卫生间的门,拿出干衣服自己换上又给小海拿了自己的浴巾。坐在电脑桌前的椅子上等。

一会卫生间的水关了,他听见小海靠近门的声音,从外面扭开卫生间的门打开一条缝把自己的浴巾递了进去。小海接过去,一会就裹着浴巾出来,光着脚,他才想起刚才进门急了,小海脱了鞋进来,他妈很快就进了厨房,他慌着带小海去洗漱也没注意到小海没有穿鞋,他自己也是刚刚买完东西上来从鞋柜拿了自己以前的拖鞋。家栋想到他妈都没有给小海准备洗澡和家里穿的拖鞋,而这些都是他在电话里都跟他妈交待过的,可是现在小海到他家里来,只能光着脚,他心里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拖鞋脱下来让小海穿上,“我出去你换衣服”。

他从房间走出来,看见爸妈也从厨房出来了,“嗯,那个家栋啊,对不起刚才是妈妈不好,那个菜还没好,你和小海先休息,我一会叫你们,”

家栋看着自己的妈妈,一年多没见了,妈妈头上又新长了一些白发,心里顿时也发不出来火了,“我下去买两双拖鞋。”

他提着刚刚买好的拖鞋敲了敲自己的房门,轻轻的说了一句“小海,我可以进来吗?”里面没有回应,他等了一会还是扭开门进去了。小海已经换好了一套淡綠色的裙子,她站在床前用毛巾擦着头发。家栋走过去,“小海,换这双拖鞋吧,”然后按她坐下,脱下他自己那双鞋,给小海穿上新的拖鞋。小海任由他为自己换鞋,低头看那双毛茸茸的带珠花的粉色拖鞋,“很好看”。

家栋听到小海说话,抬头抱住坐在椅子上的小海,把头埋在小海的肚子上。“对不起,小海,对不起。等会吃完饭我带你走。”

“为什么,你才刚刚回来,我不想再打车了,我想睡觉,你不是说明天带我去看鼓浪屿的海吗?我想看看你老说的比深圳的海美得多的海到底有多美。”小海抚摸着家栋的头发,家栋抬起头,眼里有泪,小海轻轻擦去他的泪,“我不难过,只是刚才弄得有点狼狈,突然不适应,我会很快适应的”小海把家栋的头楼抱着,这是两个人从来都没有过的伤感和心连心。

门外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个人的温存。“栋栋,饭好了,带小海一起出来吃饭吧!”

四个人坐下,小海坐家栋身边,家栋先给小海盛了一碗海带排骨汤,吹了吹说“有点烫,你慢点喝,只给你盛了一块排骨一根海带结,不多。”然后又给她用外一个碗盛了半碗米饭期间又不时给她夹菜。

李淑玲刚刚调整过的心态又瞬间崩塌了,不高兴但也没敢再当儿子面作出脸色,只闷声吃饭。自己的宝贝儿子养这么大都没给自己夹过菜。只有黄爸爸招呼了几声叫小海当自己家,吃便饭不要拘谨。小海感受到了自己的不受欢迎,一顿饭吃得很尴尬不自在。

吃完饭,小海想帮忙收碗,李淑玲立马制止她,“不用不用,你去休息去休息,搭了这么久的车,也累了,客房我都给你收拾好了,快去歇着吧!”她搞得小海很尴尬,家栋洗完手出来看见这一幕本来就阴沉的脸更凝重了。他走过来拉住小海的手往自己房间走。他让小海坐在自己床上,“你就在我的房间睡,我去给你倒杯热水来。”说着走了出来,轻轻带上房间门。家栋用自己的杯子倒了一杯水回房间。

他到小海身边坐下,把水递给小海,两个人挨着坐着,这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是家栋爸爸“家栋出来一下”。

家栋看了一眼小海笑着说,“你等一会,我出去一下”。

门外先传来家栋爸爸的声音,很轻小海听不清楚。

“妈,你想干嘛?”李淑玲在水池里洗碗背对着儿子,假装不是自己授意老公去说教儿子的。突然听到儿子的声音,回头说“我怎么了,我叫她去休息,怎么了搭个车就什么也做不了,全家老小伺候着,我当年怀着你的时候,一个人大个肚子大包小包打车上班也没这么娇气过?”

“你受了苦,跟小海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家栋生气了。

“妈是心疼你,你看看那个外地姑娘,个又矮,现在看身体还不怎么样,婚姻可不是儿戏,我辛辛苦苦养这么大的儿子,妈不希望你以后过得很辛苦”李淑玲手里拿着碗一脸不悦。

“你了解小海吗?你为什么喜欢用自己的主观轻易判断她,她坐了20个小时的车到我家里来,你给她倒了杯水吗?你真心问过她有没有不舒服没?”

家栋很失望的看着妈妈,从小到大,他对这个强势的妈妈在生活学习上言听计从,基本上不违背妈妈的意思。从小品学兼优,妈妈也确实为他付出了所有心力。直到儿子求学离开家,直到遇到他喜欢的女孩,他才开始因为小海跟妈妈发生分歧。所以李淑玲在没有见到这个儿子钟情几年的女孩真人时就已经不满意她了,是她让自己的儿子跟自己发生了分歧甚至争吵,是她让儿子离自己越来越远。想到这李淑玲就恨不得立马把话说出口,她就是不喜欢她,就是不想她进自己家门。

她脱口而出“她还没过门不能跟你睡一个房间,你让她去客房睡。”

“你太过分了,如果你非要这样我以后就不回来了”说着家栋准备走,家栋爸立马跑过来打圆场拉住家栋,他了解他的儿子,此时此刻他的心里谁都不会比小海重要。这样硬碰硬只会让儿子离他们更远。“你少说两句吧,儿子才回来,还带着女朋友,有你这样当妈的吗?”

“你。。。”李淑玲瞪着丈夫。

“你什么,闭嘴吧你”说着不停给媳妇眨眼睛,又用手势示意她别说话了“进去洗碗去”家栋妈一跺脚转身进了厨房,家栋爸拉着家栋坐在沙发上,“儿子你长大了,有自己的选择和生活,我和你妈也是希望你可以找一个对自己有帮助的人,生活是柴米油盐,有无数的困难,不是光靠感情就可以支撑的”。

突然传来家栋发脾气的声音“你们到底想要说什么,她一个人到我身边来,我可以把她一个人丢在那个客房吗?而且我跟你们说了没,小海来了就睡我的房间,那个客房收拾出来我住,现在你们让她去那里住,你们去看看那个地方可以住吗?你们怎么不去,我就是要跟她一个房间怎么了,她是我的女朋友”。

家栋进来本想重重的摔上门,一进房间看见小海从床上起来看着自己,他看到她眼里惊恐。突然就不想发脾气了,反锁上门。

家栋拉小海坐下,自己蹲在她面前,“累了吧。”

小海很想问家栋,你爸妈是不是很讨厌自己。但是还是没有开口。家栋为了自己跟父母这样争吵,她不想再让他为难。

“睡吧,我陪你”

“嗯,我想去换我的睡衣”

“我不看你,你去吧”家栋起来拉上窗帘然后和衣倒在床上。

他到是一下就转换好情绪,调皮的不肯出去,然后和衣躺在床上背过身去。小海努起嘴从行李箱里拿出纯棉的白色睡裙。

“我去厕所”

家栋听到厕所门关上立马回头瞧,笑起来。“我说了不看你,你还不相信我”

“就不信你”换上睡裙的小海出现在家栋眼前,柔软洁白的睡裙称得小海美丽动人,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散在身上。无限温柔。她走过来坐在床边。“你在哪里睡”

“跟你一起啊,”

“你们家不是还有房间吗?”

“我不想和你分开,你不想我陪着你啊,还有林小海你怕什么,你例假来了我还能把你怎么样”

小海听到他说得这么直白脸都羞红了“不要脸”。

家栋一把抱着小海把她压到身下“我怎么不要脸了,我都等你这么多年了,都把我给熬老了,我怎么还不能说了”。

小海被家栋突然的举动吓得一抖,害羞的缩了缩,一会她有些平静了,回应他,温情的看着眼前的大男孩,家栋也静静的看着她“海,你越来越像女朋友了,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你穿睡衣的样子,好美”

小海被他这样看着又紧张了,突然家栋的唇压了下来,铺天盖地。小海很紧张,紧张到发抖,当家栋的手穿过她的睡衣摸索着去解开她背后胸衣的扣子时,小海已经紧张到喘不上气来,她吓得一个激灵,但是家栋紧紧的压住她的身体,也压住她的手,不停的亲吻她,根本不给她推开自己的机会。她想起几年前那个夜晚。。。从害怕紧张到慢慢闭上眼睛,迎接等待着她的男孩。她想跟他的男孩在一起了,虽然她不知道他还要做什么,但她知道他想她听话,不要像第一次那样恼怒,哭泣。

小海任由家栋亲吻着自己,她张开紧闭的嘴巴,这样应该是对的,想起几年前那个夜晚她怎么也不让家栋撬开自己的嘴巴,心下一阵甜蜜激动。家栋感觉到小海不在那么紧张,他睁开眼,更用力的亲吻小海的嘴巴,把舌头伸进小海嘴中,小海不敢动,手被家栋紧紧抓着,任由家栋的舌头缠绕自己的舌头,她还是不动,家栋停止了动作,小海有些晕乎发现家栋不动自己了,睁开眼睛,正撞上家栋紧紧盯着自己,她害羞的缩了缩,家栋坏坏的笑了,笑得爽朗。

“你笑什么”小海问他。

“没什么,”然后又笑“你什么都不会”。

“会什么”

“接吻啊”小海脸都发烫了,缩得紧紧的。家栋紧紧的抱住小海把她翻过来压在自己身上。

小海被放到上面,她害羞的趴在家栋身上头贴在他胸口。“海,你真好。有你真好。”

家栋把小海搂得更紧“海,我好想要你,好想”两个人就这样相拥入眠,小海靠在家栋怀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安心的睡着了。今天是家栋的生日,他终于在他23岁这一年看清楚了几年来他朝思暮想的女孩,虽然不能尽有,但他觉得已经很好,很好了。

小海一夜睡得很好,很温暖,她睁开眼睛迎面看到家栋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满含情意的看着自己。

小海裹了被子找自己的睡裙,家栋见她醒了,把沙发上的睡衣拿给来给她,帮她穿上,小海很不好意思,天亮了,卧室里看得很清楚,家栋低下头去吻了她,羞的小海缩成一团,准备起来时发现卫生棉漏了,小海又羞又紧张,家栋直接把床单揭起来,拿到水龙头下用凉水和肥皂搓洗。

“去把衣服和裤子换一下我来洗”小海拿了衣服裤子和卫生棉,家栋已经洗干净了那一块血渍,放进盆子里,小海把家栋推出厕所,换好内裤裙子,赶紧自己清洗内裤上的血渍,她不想让家栋弄洗自己的这些。出来家栋已经换好干净的床单,见小海已经把自己的内裤,睡裙洗好了也没说什么,拿着盆子要去阳台把床单放洗衣机里洗,接过小海手上的衣服“给我拿去阳台给你晒”。

“你把我的裤子包在睡裙里面啊”小海小声的说。

“那怎么晒得到太阳啊,我去晒你不管”家栋拿着盆子和衣服打开门准备去阳台,走到客厅竟然看见苏洁坐在他们家餐桌前,他妈拉着她的手在说笑什么,见到家栋手上盆子里的床单衣服,她们脸上都出现了不自然的表情。家栋没说话径直走去阳台,打开洗衣机,又把小海的睡裙和内裤挂在外面的伸缩衣架上推出去。苏洁看到家栋在晒一条粉色的内裤,心里顿时很不舒服。家栋拿着盆子进来,也不打算理会二人。

还是苏洁先开口叫了一声“家栋哥”。

“嗯”家栋应了一声回了自己的房间。再出来拉着小海的手,小海穿了一条很缤纷的花色长裙,外搭一件很合身的薄短款,编着的麻花辫搭在胸前,不施粉脂,皓齿明目。“我待会带你吃我们这里的特色早点,可不比你们武汉的过早差哦”家栋拉着小海走出房间,李淑玲尴尬的笑了笑站起身走过来,苏洁也跟着动了一下但是没有走过来,“家栋起来了,快来,带小海吃早点,看人家苏洁一清早就过来了,买了早点,都快凉了,就等你们起来”。

“家栋哥,这位是”苏洁看着小海。

“我女朋友”

“哦,你好,我是家栋哥的邻居,我们从幼儿园到初中都一起上学放学的”苏洁看了看家栋身后漂亮的人儿,对她自我介绍道。

然后又准备过来拉家栋“家栋哥,我给你买了花生汤,你以前喜欢吃的”家栋本来跟小海在说话,出来看见她们,又听苏洁那样说,见苏洁准备过来拉自己,他用手挡了一下,平静的说“谢谢,我已经很久不吃甜食了”然后转过头对他妈说“我们出去吃,不用准备我们的午饭”然后去拿小海的包,自然的背在身上“走了,你们吃吧”小海局促的对家栋妈说了一句“阿姨再见”家栋妈有些不自然的回应她“哦,好,你们去吧,晚上回来想吃什么给我打电话啊”家栋换好鞋子,又自然的去拿小海的鞋蹲下给她帮忙拉,小海赶快穿好,生怕他在那两个女人的目光下给自己穿鞋。

小海跟着家栋下楼,到楼下家栋拉着小海去了他们家楼下的早餐店,“阿香扁食”小海读着店名。家栋拉小海坐下“你想吃粽子吗?小海摇摇头“早上不想吃”。

“阿姨,两份扁食,一个拌面,一个肉粽”

“哟,家栋阿,这是女朋友啊”摊主是一个50来岁的中年妇女。

“是的,阿姨”

“长得真俊啊,好福气阿”

“谢谢阿姨”邻居阿姨上餐时又端了一碗热热的花生汤上来,“家栋阿,阿姨送给你女朋友尝的,我们这的花生汤可是外地吃不到的哦,女孩子吃了很好的。”

“谢谢,阿姨”家栋把花生汤,扁食拌面推到小海面前,给她拌好面,“这个面要拿上来就拌匀,不然就拌不开了,跟热干面不一样,福州拌面用的花生酱。”然后把粽子剥开用筷子夹成两半,又问了小海,“要不要尝一下”。

“不要”小海看看这么多分早餐,把拌面推到家栋面前,“我吃不完”家栋很自然的挑出一半,福建的这种拌面分量很小,花生酱和小葱花拌起来特别香,味道也非常好。“我可以只吃一小口吗?我觉得水饺和花生汤吃完我都饱了”

“你吃点干的吧,花生汤我帮你喝一半”他知道小海吃东西是自己那份自己吃过了就要吃完。“不然你喝一肚子水要不停上厕所的”

“你刚才早上不是跟你的同学说你不吃甜的吗”家栋停了吃的动作看着他的傻姑娘“林小海。。。”

小海立刻低下头,吃面。

家栋看着她觉得好笑“尝一下,这个汤是芋头和花生一起煮的,你喜欢吃沙沙糯糯的东西,吃一半,热热的正好你现在身上不舒服,吃点甜的好。扁食的汤也不用喝完,我可不想带你到处找厕所”吃完早餐他们去了鼓浪屿,过去不用船票,回来得买票,除非你不回来。

小海第一次上鼓浪屿。

鼓浪屿,原名“圆沙洲”,南宋时期命名“五龙屿”,明朝雅化为今名为“鼓浪屿”。

位于FJ省XM市思明区鼓浪屿街道,面积1.88平方公里,与厦门岛隔海相望,至高点为日光岩,站在日光岩上不仅可以俯瞰整个鼓浪屿的景色,还可以遥遥看见台湾的金门市。

鼓浪屿与厦门岛上的世茂海峡大厦、厦门大学等隔海相望。

岛上海礁嶙峋,岸线迤逦,山峦叠翠,峰岩跌宕。

鼓浪屿以建筑为表,音乐为魂。

日光岩、菽庄花园、皓月园、毓园、鼓浪石、鼓浪屿钢琴博物馆、郑成功纪念馆等许多美景尽在其中。

她是一座坐落在海上的小岛,跟着家栋慢慢的走,这里有许多卖珍珠的小店,家栋给小海买了一条珍珠项链,小海很高兴了,爱不释手。

还吃了灌蛋,就是把肉塞到鸭蛋黄里,先不说好不好吃,就是塞肉都是一个技术活。

走在鼓浪屿的小路上,咖啡店里传出的轻音乐让幽静的小路更惬意。走了很久,他们来到岛西南一处海蚀岩洞,受浪潮冲击,声如擂鼓。脚下就是深海,小海身临其境才体会到天工鬼斧,何为鼓浪。看向远处一望无际的大海,人显得多么渺小。家栋紧紧的抱住小海,“小海,我们永远不要分开。”

青春之歌之第二章那些有你的日子 从鼓浪屿回来,家栋又带小海去了南普陀寺。

南普陀寺位于XM市东南五老峰下,毗邻厦门大学,面临碧澄海港。

南普陀寺起源唐朝末年,初名为泗洲寺,寺庙曾经历多次重建与修缮。明代初年寺院荒芜,直至清朝康熙年间才得到重建,并因供奉观世音菩萨。且位于浙江普陀山观音道场的南侧而更名为南普陀寺。

走进南普陀寺,仿佛置身于一幅生动的历史画卷中。寺庙建筑风格独特,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大雄宝殿、天王殿、藏经楼等主要建筑均沿中轴线布局,层次分明,庄重肃穆。这里的雕刻工艺精湛绝伦。

上完香,善男信女求了同心锁,写上两个人的名字,家栋把两个锁,锁在一起,然后丢进了山上的湖水中,钥匙交到了小海掌中,握住她的手,吻着她的额头,“小海,谢谢你,愿意来到我的身边。”

下山时太阳渐渐落下,山中起风,吹起小海的长裙,家栋脱下薄牛仔衬衣披在小海身上。

他们回殿前时已入夜,“累不累,”小海摇摇头“不累”“那我们去殿前夜市吃东西吧,让你看看我们这里的夜市,跟你们武汉的北湖夜市差不多”。

殿前的夜市热闹非凡,从娘娘殿前的一块空地上,直至街区内。来来往往的人,川流不息,很多的小商贩,聚集在到这里,成了一个天然的卖场,吃的喝的用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每个摊位前都围满了人,生意非常红火“这的人可真多啊,比武汉的夜市还要拥挤”小海惊叹到,家栋紧紧抓着她的手生怕把她挤丢了。小海站在一个水果摊前,这里卖水果和老家不一样,都洗好了,切开了整齐的码在小塑料盒里,有的加了调料,有的用糖水渍着。小海第一次看见水果可以这样卖,她吃了一份酸梅粉拌的番石榴,第一次这样吃水果,酸酸甜甜味道也还不错。她在夜市上买了一条丝巾。

晚上回家洗澡睡觉,家栋抱着她,因为还在来例假,家栋就只是亲吻抚摸了小海然后相拥入眠。

第二天早上起来,家栋也是很早带她去外面,她发现福建的早餐不像武汉的有烟火气,武汉虽然早上也有许多年轻人上班不能像退休的老武汉一样搭个凳子摆上一碗热干面,一碗蛋酒,一个面窝,一杯酒,慢慢喝个早酒。但是也会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粉或者面,边走边吃,或者边吃边追公交车,上了公交车,都是在公交车上吃。武汉的过早品类繁多,热干面,糊汤粉,小笼包,生煎包,汽水包,生烫腰花粉,面窝,欢喜坨,油条,糯米鸡,豆皮,水饺,清酒。。。

武汉人在吃这件事上从来不含糊,即使是冲忙的早餐也得吃出属于武汉的仪式感。端着热气腾腾的面走街穿巷边走边吃,边吃边等在面窝摊前等一个刚刚炸出来,冒着热气的面窝,摊主直接夹到站在摊前等候的顾客碗里,客人一手端碗一手用筷子夹着刚出锅的面窝吃,烫得直哈气,这样边走边吃,边吃边买也是武汉才有的过早文化。虽然忙也得吃到一份热乎乎的现做早餐再开启忙碌的一天。就算过个早在武汉可以一个星期不重样。

厦门的早上就不像夜晚那般有活力,小海见到路边有许多穿着相似衣服的年轻男男女女,在一个叫早龙牌子的小餐车上买已经用塑料袋打包好不算透凉有点微热的包子,有肉的有豆沙的。也会有不那么冲忙的人买上一份拌面,虽也是边走边吃,但是感觉只是为了吃掉早餐,开始一天。少了他们老家的那种热气和选择。

像他们这样不用上班,点一些汤汤水水的早餐坐下慢慢吃的不多。如果是在武汉,每个店都会把高凳子当桌子再放一排小凳子,店里坐的人不多,倒是更愿意坐在马路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边吃。

今天家栋带小海去吃的砂锅刀削面,一个小砂锅里面掺上提前熬好的汤开始煮,再在另一个很深的桶状锅里清水已烧得翻滚,把面团削成柳叶状的长条,煮开不熟时就用漏勺舀到煮沸的砂锅里接着煮,加上豆芽,空心菜,切得很薄的牛肉片,稍煮调味就用夹子夹着这个砂锅送到客人桌前,放下前垫上一块凹底的木板,砂锅卡在垫板的凹槽里稳稳的。端上来还在砂锅里沸腾,热浪滚滚,一大早吃这样满满一碗热腾腾的牛肉砂锅刀削面很是幸福。

小海拿着筷子看着不再鼓泡泡的砂锅刀削面,“看上去好好吃啊”家栋已经开始吃了听她说话抬头笑着看着她,一脸爱意毫不遮掩。“趁热吃,但是要小心烫”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撩到一边。

小海慢慢的挑着刀削面吃,煮得恰当的面熟而不烂,富有嚼劲。牛肉汤清香味道鲜美,香菜很是翠嫩。

“今天我带你去岛外,我们去一下集美大学,再看看跨海大桥。”家栋抬头看她认认真真吃面。

“那我想去买点颜料和画布”她挑着一根豆芽送到嘴里。

“好,吃完面就去”家栋说。

乘坐巴士,海上的风光无限,他们行经厦门大桥,远眺杏林大桥,幸运地收获了,大桥、地铁、海面与远山的和谐美。

海湛蓝湛蓝的,从车窗向外望去,一条白龙腾空在海上,那是集美大桥。

集美三面临海、西接陆地,集美大学因地名得名,与厦门大学属兄弟院校,甚至比厦门大学更早创建,同为华侨陈嘉庚所创立。碧海蓝天集万千美景于其中,里面有小学,中学,集美学院,是一个钟灵毓秀的地方。

集美大学是典型闽南侨乡建筑风格。学村中还有龙舟池,节假日常举行赛龙舟。鼓乐齐鸣,南音悠扬。

杏林大桥位于厦门北海域,由于其驼峰”设计有上坡、下坡,避免司机视觉疲劳,又称驼峰桥。在桥“驼峰”的两个顶峰处还有观景平台。

家栋和小海坐在观景台里,远眺大海,一眼望不到边,天水相接,目光所及之处,无边无际,人在大海面前,也如它吐纳过的每一滴水。

小海拿出亚麻油画框和颜料开始画画,家栋拿出随身带的口琴吹起了他们俩在深圳常常爱听唱的粤语版的《四季歌》

红日微风催幼苗

云外归鸟知春晓

哪个爱做梦一觉醒来

床畔蝴蝶飞走了

船在桥底轻快摇

桥上风雨知多少

半唱半和一首歌谣

湖上荷花初开了

四季似歌有冷暖

来又复去争分秒

又似风车转得停不了

令你的心在跳

画框里,小海和家栋的背影相互依靠,家栋手搭在小海肩上,他们面前是一片碧海蓝天。

两个人手拉手,追跑上楼,一开门笑声还未停止,就见客厅里黄妈妈和苏洁开心的聊着什么,见突然开门传进来的笑语娇音立马断了两个女人的话题。

家栋立马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他转身温言细语的对小海说,“你先回房去洗,休息一下”。然后就不顾客厅那边的两个女人,拉小海回自己房间。小海看了这边点头说了一声“阿姨好,我们回来了”。

“哦,好,我做饭去了,饭好了我叫你们啊”。李淑玲起身准备迎儿子,结果他招呼也不打,沉着脸拉小海进房间。

家栋洗了手在厕所喊到,“你先洗澡,我下去给你买洋奈李,你刚刚在车上看到路边的那种很大的绿色李子,你们武汉那边没有,这种奈李看着是绿的其实特别甜”。

家栋出来走到玄关换鞋子,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苏洁“家栋哥,你又要出去啊”家栋没有停止穿鞋的动作“嗯,给我女朋友买水果”。然后头也不回的快速跑下楼,很快选好又大又新鲜的果子一路小跑回来,因为他不放心小海现在一个人在上面,虽然那是他家。

似乎他回来后他那个初中同学天天来家里,虽然他以前在家时她也来,但是没有像现在这么频繁天天来报道,而他妈自从退休没事干,也乐得有个人过来陪她聊天,何况这个人还是打小就看中了的知根知底又乖巧的苏洁。

苏洁家就她一个,家里有3间铺面,1间自己家经营2家租出去,她家是独栋的房子,除自己一家人住,其他几层都装修出租出去。家里环境比较好。除了不爱读书,又是对家栋一直情结深种。苏洁爸妈也非常喜欢家栋,会读书,会画画,用他们大人的话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不像他们家丫头一头没有。

现在家栋大学也毕业了,这次回来,他妈和苏洁爸妈已经开始讨论到儿女大事上了,谁知家栋带了女朋友回来,但是这似乎也不影响苏洁拿下家栋的决心。

他手刚刚准备掏钥匙,门就开了,不出他所料苏洁站在门口,“家栋哥,给我吧,我帮你洗”。

“不用,谢谢”然后绕开她,径直去了厨房洗奈李。苏洁很快调整了一下,跟进厨房。

“栋栋,苏洁来了一下午了就等你回来,她买了好多菜,说好久没有和你一起吃饭了,今天晚上在家一起吃饭啊。”李淑玲很直接的自顾自的说一边洗着菜。

“玲姨我来帮你”苏洁乖巧的帮李淑玲打下手。

“好,好,有你搭手我也快一些。”家栋不想理她们洗好很快拿着水果回了自己房间。见小海已经换好了一套连体裤裙,头发还滴着水,在洗自己的衣服。见家栋拿着水果进来,笑着说“我洗好了,你快去洗,我一起给你把衣服洗了”。

“你给我洗衣服,好啊,那我去洗澡,你先出来,吃水果”说着去拉小海给她洗手。

小海坐在沙发上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了一个家栋买回的奈李,黄绿色的椭圆形果子有小海的拳头那么大,她轻轻咬了一口汁水充盈,流到手上,小海赶快从茶几上拿抽纸擦手,吸一口肥厚的果肉,爽脆、清甜多汁,肉质鲜嫩,十分可口。小海感到幸福无比。

家栋洗好,没有出来在里面把两个人的衣服都洗好,出来见小海认真的啃着李子,看他书柜上的书。

他出去阳台晾衣服时,天已经黑了。

“家栋再一个菜就好了,叫小海一起出来吃饭啊”家栋没回答回了自己房间。拿拖把拖厕所。然后把小海今天画的画放在一面墙上挂起来,一整面墙什么都没有,很凸显这幅画。

小海坐在沙发上舒适的把双腿伸着,吃着李子看家栋挂画。“屏风周昉画纤腰,岁久丹青色半销。斜倚玉窗鸾发女,拂尘犹自妒娇娆。”家栋看着画随口而出。

“鲜衣怒马少年时,不负韶华行且知”小海听着家栋念,爱慕之情不溢言表便脱口接道。

家栋回头看着沙发上明丽的女孩,两个人温情脉脉。

他走过来蹲下双手包住小海的手,轻声细语说“大姨妈还没走吗”?

小海一听想到这几天晚上两个人在床上立马羞得脸红到脖子,轻轻的说“走了”。

家栋激动的抱起她,在房间转起圈小海用拳头轻轻捶他肩膀“快放我下来,外面有人呢?再转我要吐了。”外面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个愉快的人。家栋放下小海,小海整了整头发和衣服跟在家栋后面出来。

李淑玲招呼苏洁做自己旁边,又象征性的招呼小海坐下吃饭,家栋拉小海坐在自己旁边,只招呼小海吃饭一句话也不说,小海看了看,家栋爸爸不在,就礼貌的看着李淑玲问到“阿姨,叔叔还没有回来,我们要不要等他一起吃饭?”李淑玲一听心想,不是因为你我用得着做这么一大桌子菜吗?还好有个伶俐的给我帮忙。你这天天拉着我儿子在外头疯玩的还好意思来教我做事。

言不表心,她带着面具客气的笑道:他在单位管着10来号人,天天忙得跟什么似的,不回家吃饭是常有的事,不必等他,我给他留了饭,我们吃我们的。来来,阿洁,多吃点,你也忙前忙后半天了。

小海听她这么说又给苏洁夹菜,只是应付的叫了自己吃饭,就不敢再说话,低头扒饭,家栋一句话不说,只给小海夹菜。苏洁时不时看看对面的两个人。心里不停的盘算该怎么做才能既不让家栋讨厌自己又可以取代掉小海。

家栋吃完还是慢慢夹着菜吃,他想等小海吃完再一起回房间。小海不怎么吃菜,都是家栋夹给她的,她想吃快一点,又觉得对面有两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不能失了礼仪,但是不吃完又不好剩饭走掉,而旁边的队友还不停的给她夹菜,搞得她一直吃不完。

终于吃完了,她放下筷子,抬头说:“阿姨你们慢慢吃,我吃好了”然后整理一下自己的碗筷,欠身想起来,想着该怎么离开好,家栋已经起来拉着她的手回房间。

“原来你早就吃完了,是一直等我吗?”小海跟着他进房间,看他去厕所接水漱口,倚在门边朝他小声说。

“你都不夹菜,肯定一会还不知道怎么迈开脚走。”家栋说着就接水刷牙,洗脸。出来坐在电脑桌前打开电脑,小海就进去刷牙洗脸。

小海听到电脑里放着他们常听的粤语歌

桥下流水赶退潮

黄叶风里轻轻跳

快快抱月睡

星星闪耀

凝望谁家偷偷笑

四季似歌有冷暖

来又复去争分秒

又似风车转到停不了

令你的心在跳

何地神仙把扇摇

留下霜雪知多少

蚂蚁有洞穴

家有一个门

门外狂风呼呼叫

四季似歌有冷暖

来又复去争分秒

又似风车转到停不了

令你的心在跳

出来走到家栋身后环包住他,家栋回头亲了她,然后拉他坐在自己腿上找出一个电影《80后》电影一打开前奏响起是日本音乐家古村新司的一首曲子,由张国荣演唱的《有谁共鸣》。

看完电影快晚上8点了,两个人相依着上床。

小海被突如其来的巨疼撕裂了,眼泪流了出来,家栋终于放开了自己,躺到她旁边,她委屈的默默流泪,转过身背对着家栋,家栋转过来抱住小海,不一会就睡着了。

小海在黑夜里泪眼模糊,“就这样是在一起了吧”迷迷糊糊的也跟着睡着了。

等她醒来,家栋正含情脉脉的看着她,吻她。“对不起,昨天晚上弄疼你了。”小海不说话,心里还有些不情愿,眼泪又流了出来。家栋吻掉了她的眼泪。吻到情深处,与之深情结合,两个人水乳交融,长久分不开了。

睡了一会,家栋起来洗漱穿好衣服,拿了小海的衣服过来,小海感觉自己都散架了,本来以为昨天之前就是夫妻之实,没想到早上还是那么痛苦。家栋扶她起来,她要家栋背过脸去。

家栋笑,“我哪里还没看过”。

“你转不转”小海带着哭腔命令道。

“好好,我转,我转。”家栋微转身。

小海裹着睡衣下床差点没站稳,家栋转过来想伸手扶,小海捂着衣服,用手挡娇斥道“转过去”。

吓得家栋立马转过去,小海扶墙进了卫生间关上门,里面传来了水声。家栋掀开被子,大红的血迹落在洁白的床单上。他伸手轻轻去摸那些血迹,心疼的淡淡笑了,他把床单收起来叠整齐找了密封袋装起来,压在自己不穿的衣服最底下。换上干净的床单。

他依靠在卫生间门口,等小海出来,小海出来面对着家栋没有了刚刚起床时的置气,只是眼睛红红的,他知道她哭过。她怯生生的。家栋心疼的把她搂到怀里,说着对不起,我太想你了。把你弄疼了。小海此时像化了的冰,柔软的躺在家栋怀里,她再也不恨他了,不怪他了。她只想永远跟他这样再不分开。

两个人整理好,出来时家里还是像前几天一样没有人,他爸早上上班去了,他妈应该是串门遛弯顺便买菜去了。

家栋见小海走路不自然,知道她可能还疼,笑着说,我们今天不出去,我给你在家做早餐吧,然后吃完我们在家看电影,好吗?

小海顺从的点点头。

家栋给小海做了番茄鲜虾面,把虾头摘掉留用,虾尾剥皮,放花生油煸炒虾头,下生姜片,大蒜,西红柿切片一起炒,掺水,煮开夹出虾头,放了干面条,快煮熟时加几颗小菜心和虾尾放点小葱花,他端出两碗面。推一碗到小海面前,“你还没吃过我煮的面呢?”然后期待的看着小海吃,小海认真夹面条吃,他也低头吃面,不时看着他心爱的人。

吃完家栋收拾好碗,让小海去休息,自己又去冰箱翻出一只鸡,斩的时候小海听到声音,就走到厨房,看着这个昨天到现在让自己内心矛盾的男孩,不,现在是男人了,她的男人。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底已经化成水,含情脉脉,再不想把眼睛从他身上移开。

家栋回头,发现手扶门框眼含秋水静静看着自己的小海,走过来“怎么了,哭了”小海摇摇头抱住家栋,家栋手上有脏的也不敢蹭到她衣服上就扬起手掌回应的抱住她,此时此刻小海只希望时间停下来,她什么都不想要了,她只要他。

家栋煲了菌菇鸡汤,回到房间,见小海在研究他的钢琴,“太久没用了,得调音了,试试,放了多少年了都接灰了。你去我那个柜子最下面的抽屉拿一个白色工具包给我,我来调下音。”两个人忙活起来,家栋先检查琴弦的张力,长时间未调音琴弦都松弛了,他把它们重新拉紧。再根据标准音高来调整每个音符的音准,通过调整琴弦的张力纠正音准。检查看看琴键有没有脱落或是卡住。调整好了琴坛的变形和松动。小海蹲在他旁边,看他专注的神情,一脸爱慕。时不时帮他找递工具。

终于调好了,他去卫生间洗手,小海坐到钢琴前,想了想,弹出了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水边的阿狄丽娜》。就如她此时的心情,对未来美好的期盼。家栋擦着手在卫生间侧目,走出来站在钢琴边温情脉脉的看着他心爱的人。

一曲弹罢小海拉家栋在自己身边坐下,她让出一些位置,家栋按下了几个健,小海知道他想跟她合奏《卡农》,家栋先入场弹前奏,小海安静听着等他停下直接从家栋弹的最后一个音起弹,然后家栋入场,小海等待后用一只手弹,主旋律还是在家栋这边,小海用另外一只手插到家栋两手间增加旋律。

一曲结束,家栋满含爱意的把小海拥入怀中,他温柔的感受着小海,小海一度晕眩,感觉自己迷失了,不是自己了。

小海喝着鸡汤,家栋坐在她对面。小海说“我们准备什么时候回深圳,宿舍住不了多久了”。

“我已经在网上联系中介帮我们在南山区找一个带厨房厕所的房子,我们再休息1个星期,就直接过去。”

“南山区”。小海望着他。

“嗯,之前在那边实习,一家装饰公司,她想转型把装饰三级公司变更为房建三级公司,那个老板联系了我,我不想跟董涛他们一样直接进一家成型的企业,这家公司尝试转型,对我们来说更是一个锻炼机会,建筑企业的发展面临着很多挑战和机遇。通过技术创新、项目管理、人才培养、市场拓展和绿色发展等方面的解决方案的实施和应用,建筑企业可以不断提高自身的核心竞争力,实现可持续发展。同时,建筑企业还需要不断探索新的发展模式和战略方向,以适应市场的变化和需求的发展。只有不断变革和创新,才能保持企业的竞争优势和长期发展。我觉得我们可以去做开荒牛,这比进一家已经成型的公司更有意义”家栋雄心壮志,小海可没有想这么多,她只是想在有他的地方就够了。她才不管什么工作意义,在她看来工作也没有什么意义,但她不会这样跟家栋说,家栋说好就可以了。

小海满含赞许的看着他的男神说:“原来你都已经把我的工作都安排好了啊,你偷偷的做了这么多事我怎么都不知道”。

家栋笑“你老公是谁啊,这点小事还要你操心,对了,我给你煮面煲汤,手都烫了,我可从来都没帮我妈洗过一根菜啊,你到现在都不肯叫我一声老公,你叫一声,我有东西给你”。

“我不要”小海嘟起嘴说。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挺“屈犟”,你叫是不叫,”然后过来把手伸进小海的裙子里,小海吓到躲开“我叫,你别摸我”

“孺子可教也,叫吧,我洗耳恭听,叫得不好听还得惩罚你”

家栋压迫势的压在坐在椅子上的小海,小海羞得一脸通红,她感受到家栋的呼吸在她脸上热热的,轻轻的在他耳边叫了一句“老公”。

家栋满意的邪魅一笑,狠狠的咬了她的嘴唇,小海吃痛的推他。

“好了放过你了,赶快吃”。

他看着她吃绕到她身后,从手掌掉出一条金色的细链子,链子上缀着一支金色的小花,像一朵栀子花。他打开卡扣戴在了小海脖子上,小海用手摸着那朵金色的小花。

她吃完,家栋在厨房收拾洗碗,小海在房间看书,李淑玲就提着菜回来了,见儿子在洗碗,赶紧过来“怎么还洗上碗了,出去出去,厨房是男人该待的地方吗?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让你洗过一次碗”。

“我爸能待,我不能待”家栋手上满是泡泡,被他妈推出来。

“你是你,你爸是你爸瞧你这没出息的样,这还没结婚生孩子呢?这以后结婚生孩子了,还不得天天给她洗衣做饭”。李淑玲提高嗓门朝着家栋房间说。

“给她洗衣做饭怎么了,谁规定就该她给你儿子洗衣做饭,你儿子就不能给她洗衣做饭了”家栋很不满回怼她。

“你在给我杠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都宠上天了”然后就推儿子出来。

家栋洗了洗手,回了房间来到小海身后,抢了她手上的书,小海猝不及防“你给我”。

家栋躺到沙发上“瓦尔登湖,你这书都看了多少遍了,这么远到我家就带着这边书,我都想变成你的这本书了,你是不是睡觉都放枕头边,这上面都有口水印”。

“你瞎说,是你手是湿的,还给我,讨厌”两个人打打闹闹家栋又把小海压在身下准备亲她。小海挡着推不开他。

这时传来李淑玲的声音“小海啊,你来一下,给阿姨帮个忙”两个人停止打闹小海立马翻下来,整整衣服头发。惊魂未定的出来。“阿姨,您找我”。

“哦,给阿姨搭把手,阿姨教你做做菜,今天我都是买的家栋爱吃的,也做给你看看,以后你就可以做给他吃”。李淑玲毫不避忌,也不怕小海生气,不过小海并不会因为学做家栋爱吃的菜就生气,她也想学,为他做。

“哦,好,需要我做什么”。

家栋跟了过来“妈,你不能一个人做饭啊,还非得找个人看着你做饭”。说着过来拉小海,小海在他手上轻轻拧了一下,使着眼色,“出去出去”。

“小海,你瞧瞧他那没出息的样,生怕他媳妇累着了,也不怕他妈累着了,”又冲着儿子说“我借你媳妇跟我说说话,小祖宗不吃你媳妇。”

“你出去,出去,阿姨教我做菜呢”。小海把家栋推到客厅,踮起脚在他耳边小声说“你不想我跟你妈妈拉近关系了,别捣乱”。家栋瞧着她那一脸认真“好好,算我自作多情”。然后去了客厅打开电视,假装看电视。

“阿姨我来了”

李淑玲拿了一把空心菜给小海,“把菜叶子和杆子分开折啊”。

“哦”小海认认真真的摘捡。李淑玲有条不紊的做着事并对着小海说“这厨房啊是一个家的灵魂,得天天打扫,认认真真给一家人做饭”。

“嗯,知道了,阿姨”小海像对自己妈妈一样听她说话。

“小海啊,阿姨这段时间对你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李淑玲又说。

“没有,阿姨,我从来没有这样想”。她是真没往心里去,她甚至都没想,她神经大条处理起自己处不好的关系就随它去,顺其自然,也是傻人有傻福。

“家栋啊,阿姨从小把他给惯坏了,连根葱都没洗过,你以后要为给他多分担些,不要让他太累,男人多大都像个孩子,要多心疼着他”。现在的妈妈都是这样,觉得人家的闺女打小就手可以提肩可以扛,自己儿子都是十指纤纤不沾阳春水。

小海一脸虔诚,都快举手发誓了一定好好照顾她的宝贝儿子,坚决完成任务。林父林母要是在现场估计看到女儿那没出息的样,也定如家栋妈一般捶胸顿足,恨铁不成钢。“阿姨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家栋,不让他累着”。

李淑玲看到小海一副认真样子,都被她逗乐了捂嘴笑出声,“好闺女”,家栋本来忐忑不安,随时等着冲过去救场,现在听到厨房那边传来的欢声笑语,心情放松,往后一靠,舒展开四肢。“家栋不爱吃葱花,番茄皮,以前小的时候给他煮番茄汤都得把皮给他挑干净,葱打结或切大段,煮出味道也挑掉”。

“嗯,阿姨,我记住了”小海一脸认真。

“他爱喝花生汤,多放芋头要那种粉芋头”说到花生汤,小海想:他真爱喝花生汤啊,那个苏洁都知道,他都没告诉自己。

“小海,你在听我说吗?想什么呢”李淑玲回头瞧见愣神的小海。

“啊,没,没想什么,阿姨,我在听”

小海回过神,慌忙说。

两个女人在厨房一个说一个听,饭菜不一会就做好了。今天家里总算没有外人在可以一家人安心吃个饭了。李淑玲坐中间,家栋和小海一人坐一边。家栋心情格外好,话都多了,还给妈妈夹菜。席间,妈妈说起今天去居委会,因为组织的踩街活动,王姨的外甥女排练时崴了脚,现在都愁这么短时间上哪找个会跳舞有时间还不收钱的年轻姑娘。家栋一听乐了“妈,你不是神仙算命吧,难怪今天拉着小海套近乎,你该不会是早就知道她会跳舞吧”。

“啥小海会跳舞,真的”。她看着儿子志得意满,她一脸难以置信。

“当然,而且还很专业哦”。家栋得意的说。

“真的,那太好了,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家里就有个现成的,我赶紧去给你王阿姨打个电话汇报”。说着麻利的李淑玲赶紧起来去拨家里的电话机。

“嘿,这老太太,挺会自作主张的哈,都不问问主角,人家答应你了吗?”家栋打趣的说。

李淑玲用手捂住电话一头“啥,哦,小海你不会不帮阿姨这个忙吧”。她朝小海看去。

“啊,帮,阿姨你说什么我都听您的,”小海一听她叫到自己赶忙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的看着她回答。

李淑玲松了口气:“好闺女”。

拿开捂电话的手,电话那头早就喂了几声:“呃,在呢,我跟你说个事啊,我儿子带回的女朋友可以顶小玉的空。。。”她意志满满的笑,估计那边又在夸她办事利索,无人能及。

“你就这样答应了,出场费都不要,没出息的个样”。家栋在桌下光着脚去触碰小海的脚。

小海在桌底回踢了他一下,笑着低头认真干饭。

第二天家栋陪小海去了居委会排练,小海基础功扎实平时也一直有去舞蹈室练功,对于这种民俗活动简单的排舞很快就得心应手,对人也谦卑有礼,从不多说一句话,都听指挥。居委会老阿姨都夸李淑玲好福气,找了个这么标志这么会跳舞的儿媳妇,再又听李淑玲说,跟他儿子还是同一所大学,是深大高材生。姑娘家家学建筑可真不简单啊,都羡慕得不得了。也是独生女一个宝贝疙瘩,在武汉一线城市,父母开建材公司,家境相当好。都一个劲的夸小海,小海一一报以微笑,一中午下来,脸都笑僵了。李淑玲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时不时拉着小海的手,摸摸她头发。

家栋第一天陪着来,等在一边,他看着小海排舞,偶尔还帮忙团里的阿姨叔叔搬东西。

几天后,踩街活动正式开始,家栋开车送妈妈和小海去现场,李淑玲陪小海进入后台化妆换衣服。家栋停好车,找了个前排位置坐下,他拿着摄影机想给小海拍视频。

很快到了小海的节目,他的女孩身着亮丽的舞裙,轻盈地步入舞台中央。他从未见过小海化妆后的样子,因为小海从来不施粉黛,此时的小海灵动优美,笑意盈盈,妆容精致,明艳动人,眸子中闪烁着梦幻的光芒,她专注,热情,跟随着音乐的旋律起伏,她的手势和身姿都流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美感。每一个动作都展现出魅力和灵气,引人入胜,裙摆飘动,如同盛开的花朵在风中摇曳,美得令人陶醉,舞步翩若惊鸿,轻轻地点亮了整个舞台。

“呀,没想到,我家小海跳舞这么好看,人也俊俏,化了妆跟仙女一样。这简直成了她的主场了,你看看这喝彩的,太专业了,这事办的,我都佩服我自己了”李淑玲乐开了花一个劲的鼓掌。

“你这老太太,这就成你家小海了,你儿子给你找的儿媳妇不错吧,瞧你半个月前对人家那态度,小看人家,她是不喜欢表达,她会的可多了,她要是跳个街舞给你看看,你就知道她有多美了。你就觉得人家没你儿子高,我找的是老婆又不是电线杆。”家栋乘胜追击。

“好好,妈错了,待会回去给小海见面礼,之前是妈不对,太不应该了”李淑玲说。

“给什么,奶奶给你的银镯子,你还是留着吧,别寒碜我家小海了”家栋说。

“你这吃里扒外的臭小子,有了媳妇忘了娘,你把你妈看得多拿不出手了。”李淑玲拍了家栋的手臂说。

小海换了衣服,想找卫生间卸妆,家栋已经过来找到她,“不卸了,回家卸,让我多看会,刚才隔得远,我都没看清”。

“你喜欢假脸啊”小海说。

“这怎么能叫假脸呢,这叫锦上添花”说了拥着小海往外走。

“家栋哥”突然被人叫住。

会场里苏洁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朝他们走过来“家栋哥,你们要回去了吗?我跟你们一起走可以吗?”家栋顿了顿,微微抬头看看周围人群,不太情愿的说:“好啊”。

苏洁立马眉开眼笑,跑过来挽住小海的胳膊,“你跳舞真好看,有时间可以教我吗?”小海不习惯不熟的人跟自己这样靠近,但是也没有做出不礼貌的表情和动作,恬淡的点点头,不言语。家栋过来把小海拉到副驾驶坐下,给他系上安全带。

然后转过来对站一边的苏洁说,“你跟我妈做后面吧,她马上出来。”

“哦,好”。然后打后坐门。

李淑玲跟人打完招呼,找了过来,打开车门见苏洁也在,微微尴尬了一下。“小洁也来了呀,看我们家小海跳舞了吗”?

苏洁有一丝不悦但是很快掩盖过去了,“看了,知道小海今天有表演特意来看了,小海还答应会教我跳舞呢?”

“啊,小海,你们过几天就走了吧,还有这个时间啊”李淑玲立马望向小海。家栋打着方向盘往她们这边看了看,“应该没时间吧,我打算后天跟小海回武汉,看看她爸爸妈妈。”

“啊”。李淑玲一头雾水。

小海听到家栋的话,立马看向家栋,家栋朝她笑了笑,空出一只手握了握她的手,笑不语。苏洁看到前面两个人,这样若无旁人的亲密心下嫉妒的要滴血了。

晚上吃过饭,小海去洗澡了,家栋到楼下丢垃圾。苏洁在她家超市远远看见他出来,立马脱了外搭的小外套跟了过来。

“家栋哥”,家栋被人叫住,他停下来回头看到苏洁,她换了一件上紧包臀的低胸裙,白皙丰满的乳沟若隐若现,画了精致的妆容。路灯下照得她珠圆玉润。

“家栋哥,我想跟你谈谈”她靠近家栋堵在他前面,一阵香味扑进家栋的鼻子。家栋不再看她侧过脸去。

“我要回家了,我媳妇在楼上等我”。说着就走。

“家栋哥,你只要听我说这一次话,我再也不去你家,不打扰你”。她更靠近他,他退后。

家栋看看她想了想,看看楼上自己房间的灯,回头看着苏洁:“其实你来不来我家,对我都没有影响,你是个好姑娘,也是个聪明的姑娘,你知道我的意思。”然后转身就走。

苏洁怎么也没料到他连这样都不肯给她几分钟,她冲上前抱住家栋,疯狂的吻上了家栋的唇,死死抱着。家栋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呆了几秒,推开她,使劲擦了嘴巴,怒视她。苏洁一脸泪水怨愤的看着他。

家栋不想再跟她纠缠,大步上楼。

苏洁站在楼下抬头看着家栋亮灯的房间。泪水涟涟。

家栋进门前理了理衣服,进来后看爸妈在客厅看电视,自己房间门开着,他去了爸妈卫生间洗了手用水擦了嘴唇又漱口。

他爸见他从那个房间出来问他怎么了。

“没事,洗手”然后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小海穿了纯棉的白色睡裙,坐在电脑桌前写日记。他悄悄走到她身后,小海立马关上本子,回头笑着看他。

“你今天反应这么快,这就发现我了”。他本想看看她在写什么,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

“是你傻,你一过来,我都在你的阴影里了”小海面容素净,皮肤光洁,唇红齿白,俏皮的扬这头。

“写什么给我看看”家栋伸手抢她日记。

“偷看日记犯法”小海护着笔记本抱在胸前。

“那我要看看你怎么大义灭亲”

说着就整个压住她,去扯她抱在胸前的日记本,小海身子就缩成一团,“你就会缩,像个小刺猬”然后去挠小海,把她抱到沙发上,他们拥在一起,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灯下她白皙的脖子让他忍不住吻了上去。他拉下她睡裙的衣肩,她白嫩光泽的皮肤让他移不开眼。他冲动的撩起她睡裙。。。

一瞬间小海痛得叫出声,家栋立刻俯下身用嘴堵住小海的嘴,小海痛得流出了眼泪,而他似乎在生气。

家栋终于结束了。起身去厕所洗澡。小海爬起来,委屈的扯下被拉到肚子以上的睡裙盖住脚,缩成一团。

家栋出来用浴巾擦着头发,看见沙发上的小海,心里一阵懊悔。他刚才想起在楼下被苏洁那样,心里有气。结果出到了小海身上。

他赤裸上身,灯光下他健硕紧实的肌肉上未擦尽的水亮着光。他走过来,搂住小海,小海朝他怀里靠,然后温柔的用浴巾给他擦身上的水。什么也不说。 青春之歌第三章那些有你的日子 夜晚,小海问家栋:“你说要回我家,是不是真的”。

“不是,我不想有人来打扰我们”。家栋靠在她身边看着手里的书,没有抬头。

“哦,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真的,我都还不知道怎么跟我爸妈说呢?”小海靠着床头把一只手夹在书里看到了的那一页。

“林小海,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你还没想好,你没想好,你跟我这样。”家栋生气的合上书丢在床头柜上,转过身,扯过被子蒙在头上。

小海看他这样急了,也把书放在床头柜上,从后面抱住他,去拉他被子。“你生气啦,我错了,我肯定会对你负责的,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找个机会嘛,这一下说出来太吓人了”。

“我就这么见不得光啊,我都跟你4年了,武汉我都去了多少回了,你就非要把我藏起来啊,我的光芒是你掩盖得住的吗?”家栋不理会她不依不饶像个生气的小孩,逗着她。

“是,是,那盖不住,小小的我,岂敢盖住光芒四射的你,求求你转过来吧”。说着用手去翻家栋,家栋假装生气的面对她。

小海主动亲了亲他的脸,摸着家栋的唇,发现他嘴唇破了,立马撑起半个身子,她紧张的问“怎么嘴破了”家栋伸手摸,想起在楼下被苏洁抱住,一阵郁气。

“没什么,吃饭的时候咬的”。

“我去给你拿点药”。她细心的给他擦药,他定定的看着她,调皮的吻得她一嘴沾药。两个人闹着笑着。

家栋伸手关了灯。摸索着脱了小海的睡裙。

月光下,她已不像从前那么害怕将自己的身体暴露在他面前,他紧紧的看着她,小海羞怯感到这样一丝不挂在他眼前,就起身去拿睡裙准备穿上“不准穿。”小海还是羞答答的遮住自己。

柔和的月光下,仿佛时间已经静止。家栋的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腰间,温暖的触感,她将头埋在家栋的胸口,呼吸着彼此的气息。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们两人,沉浸在温馨而亲密里,心跳声在黑夜中回响,述说着爱和深情。这个瞬间,他们仿佛融入了彼此的生命中,成为了彼此的一部分,再也无法分开。

他看着她光洁的脸庞,不由得又涌起一股想吻她的冲动。他贴上她的唇,她有点惊慌,但很快就被这感觉陶醉。许久,两个人呼吸开始急促,她躲避着他的眼神,低下头去,她感觉到他翻身压下来鼻息在她的脸上。月光下,他们紧紧相拥在一起,目光交汇,眼神中流露着无尽的温情。温柔的触摸传递着真挚的爱。

青春是这样肆意,爱是这样真挚,纯粹。

离开的那天早上,小海把跟了自己多年的《瓦尔登湖》放在了家栋的书架上,她想留下一件东西,在这个房间里。

环视周遭,这间充满家栋味道的房间溢满了他们青春的爱意。

谁的年少青春,装满了甜蜜幸福。爱得不分彼此,爱得深情相拥。

临出门时,家栋妈妈拿出一个红色的盒子交给小海,她拉着小海的手说“小海呀,其实第一天你来时阿姨就应该给你的,是阿姨不好,家栋能有你是他的福气,你是个好孩子。这,是我母亲给我的,我要把她传给我的媳妇。”她打开盒子,是一只光洁透亮的白玉镯子。

洁白的玉手镯,晶莹剔透,温润圆和,宛如月色洒落人间,这玉镯色彩柔和,纹理清晰,透过阳光的照射,仿佛能够看到其内部蕴含的天然灵气。

李淑玲拿出来戴在小海手上。淡淡的光华环绕腕间,衬出小海白皙的手,更显清纯无瑕。

家栋笑容款款:“妈,我也要走了,你不送点啥给你儿子啊”。

“走,走,快走吧,不然都赶不上二路汽车了”她笑着摆摆手。

“这春晚看多了吧,还二路汽车。”

大家都被逗笑了。

家栋爸开车把他们送到厦门火车站。火车转巴士,公交车,近20个小时,但是有彼此陪伴,他们丝毫不觉得时间漫长乏味。爱是一剂良药,可愈一切疾苦。

终于来到了他们在深圳的“家”。

SZ市地处GD省南部,珠江口东岸,北回归线以南,东临大亚湾和大鹏湾,西濒珠江口和伶仃洋,南与香港特别行政区相连,北部与DZ市、HZ市接壤。SZ市的前身是宝安县,明清时期主体部分属广州府新安县建市之前属惠阳地区。深圳之名始见史籍于明朝永乐八年(1410年)。1979年改宝安县为SZ市,后又成为深圳经济特区。深圳是中国改革开放的窗口和新兴移民城市,创造了举世瞩目的“深圳速度”,被誉为“中国硅谷”。深圳属亚热带季风气候,长夏短冬,气候温和,日照充足,雨量充沛。年平均气温约为23℃。深圳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城市,人口平均年龄32.5岁,六成以上都是本科以上学历,每年吸引大量外来人口在这片热土上实现梦想。而南山这个地方出产的荔枝更是国家地理标志产品,肉质和口感都非常好,被称为中华珍品。

舟车劳顿,家栋联系中介拿到钥匙,在中介带领下找到他们出租的房子。房子不大,采光也不怎么好,对于他们这样不想靠父母刚刚出社会的穷学生只能找这样价位的房子。好在里面有家具,简单的电器,燃气灶。

放下行李,家栋对小海说,“你留在这里打扫一下,我去买被子和床单被套,再买些吃的用的回来”。他不想她更累,让她这样跟着自己奔波他已经很内疚了。早知道自己提前过了安顿好。

“我陪你一起去,我可以拿点小东西,我们可以买一个拖车,把买的东西都放里面,就可以一次都采购回来,你也很累了,我可是答应了你妈妈要好好照顾你的”。小海一本正经的说。

“你刚才都吐了,我不累,你留在这”。他都快被她逗乐了,但是他还是想她留下来。

“不,我不想一个人在这,我要跟你一起”家栋看着她搂着自己胳膊的固执小模样。想了想还是带着她一起下楼。

他们先买了拖车,然后是用的锅碗瓢盆,洗护用品,然后是床上用品,东西基本采购齐了,家栋又给小海买了南山荔枝,小海不想他买说“都没手拿了,我们的钱也不多了,等正式拿到工资再买也行啊”。

家栋说:现在就是吃它的时候,在等就没有头几茬的味道正了。

他总想把最好的给她,即使他现在一无所有,他依然想尽他所能给她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好。

他们一直忙到晚上11点才觉得满意,小海说“床单被罩洗了一套,今天暂时只能用这个新的,等明天洗过的干了再换洗这套。”

“嗯,好。”家栋在厨房煮面,简单的番茄鸡蛋面,把面端到餐桌上,“不要弄了,先过来吃面。”小海洗洗手走过来“哇,好香啊,饿死了,我要开吃了”家栋喜欢看小海吃饭的样子,满足而幸福。

洗完澡已经是深夜12点了,家栋躺下,发现枕头上铺着一条他的干毛巾,他记得自己没有从家里带这些过来,再看看小海枕头上也铺了毛巾,小海看到他在看毛巾就笑着说,“我怕你不习惯新枕套没洗的味道,想我们过来肯定都是得用这样的,大的带不了,就想着带两条毛巾,垫在枕头上,味道就会好一点”。

然后就笑,“睡觉不要乱动,不然就白垫了。”

“你说的是你吧”然后他就去捏她的脸。她笑着拉他的手。

看着总是这样安闲的小海,家栋很是安心,把她搂在怀里,虽然换了所有东西,但是他的女孩此时此地还在他身边,陪他一起。

虽然累了一整天,他还是温柔的脱去她的衣服,亲吻她的全身,“累不累”小海看着他渴望痴迷的眼神,温柔的摇摇头,无限缠绵。

3天后他们一起来新公司报到。家栋被安排做建筑师。负责项目的设计方案。小海从助理做起。

为了家栋,小海不愿意回老家,她现在只想跟家栋在一起,每天看见他,为他洗衣做饭,等他回家。这就是她心甘情愿的全部。

以前上学时都是家栋等他,现在成了她天天等家栋。但是不管谁等谁,他们还守护着对方。

家栋所有的钱,工资卡,其他收入都交给小海。

一年后家栋做到了部门总监的位置。负责管理公司的各个职能部门,财务、市场、人力资源、技术等,协调各部门之间的工作。

家栋把小海从助理调去做结构工程方面的工作,是将建筑师设计方案转化为可实行的结构蓝图。这些工作对小海不成问题。他不想她在工作上没有成长的空间,做些琐事。

小海对工作倒没有什么追求,她只想跟他在一起就够了,但是她还是认认真真完成分内工作,除此之外,不社交不团建,不交友,到点下班,私人时间什么工作消息都不回,因为家栋的原因,加上她也完成了8小时工作,他的上司也只能不对她过多要求。

家栋就不一样,工作上雷厉风行,虽然年轻却很有手段魄力,短短时间就拿下几个大项目还帮公司成功转型,他大二开始就利用寒暑假经常在这家公司做兼职,实习。老板是个30多岁颇有魅力的漂亮女人。对他的能力很是看重。不然也不会一直等他毕业。

家栋在工作之余攻读了工商管理硕士,建筑学博士。

早年学业优秀的他除了追他的宝贝女朋友,就是醉心于建筑方面的各种深造。主动参加各种协会。是英国皇家建筑师学会会员,中国古迹遗址保护协会会员、中国建筑学会会员、中国公路学会会员。。。他的爱好不多,但是最爱的两个都被他完美实现。

他对小海没有要求,只要她乐意在他能力范围都随她。

她乐得清闲,她的第一份工作在她强大的男友的庇护下,毫无压力。下班了休假了就是去为家栋买些什么,给他做什么吃,他都瘦了,有时看他在公司忙到都没去食堂吃饭,她就会给他打好饭和汤送到他办公室。他拉着她的手,她怕公司人看见就丢开他的手跑掉。

公司里暗恋家栋的姑娘从公司大门口排到了他办公室,这是小海的形容。

但是家栋在公司像冷面神,只谈工作,在公司所有事不是跟工作有关系。他都不说。但越是冷,越是有人上赶子追。同部门的“绿茶”还当她面说,黄总太帅了,又这么优秀,小林你配黄总可配不起啊!

她就在他在家工作时绕着他的脖子跟他说公司的人怎么说他们。他就笑,跟她说,你就怼她们呀,你就说老娘家里有矿,等着我回去继承呢!我跟他黄家栋是他祖上十八代烧高香了。保证下次再没人敢说你拱了好白菜。

小海听出他话里话外说自己是猪,就捶他,笑闹作一团。

他们从原来的小房子搬到了有飘窗的两室一厅,贷款买了车。家栋抱着她站在新租的房间的飘窗前,心里想,再过一年要给小海在深圳买房子,就去她家求亲。

小海买了电子钢琴,一个人时就坐在飘窗下弹琴。还学着煲汤做饭,她的工作不像家栋那么忙。家栋每天工作10几个小时,回家了还把计划书,标书,各种公司资料带回家,经常忙到深夜。他在家工作时,小海基本不打扰他,在旁边看书,待他水杯的水喝完时会给他续上。在半夜里会去给他煮面,他会叫她先去睡,她就听他的独自去睡觉。待他洗漱上床时,她就转过来抱住他,在这个地方,她只觉得家栋是真的。

在深圳短短的两年,家栋的生活重心从小海变成了工作。

他们再也不是学生了,就像过了多少年,他的少年郎,因为繁琐的工作现在都没心思和她说话了。

夫妻生活每天进行,但是没有了从前的感觉。明明他们才同居2年,怎么就像老夫老妻了。有时候小海也怀念家栋从前对自己的冲动和爱,看她的眼神。现在她感觉家栋看计划书比看她还多。虽然小海明显感觉到了变化,但是她还是什么都不说,安静的做自己的事,上班,下班买菜做饭洗衣服,看书,绘画,弹琴一个人看电影。她再也找不到曾经那双总是追随着自己的眼睛了。

现在家栋和她在一起,也没有了从前的那些温存,都是直接进入主题,也不说什么,做完就睡。小海听到家栋均匀的呼吸,会转过去抱住他,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入眠。

星期六休息,家栋还在公司忙,小海趴在飘窗上看着家栋回家的方向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家栋离她越来越远,她怎么也抓不住他的手,她哭了,哭得好伤心。。。

许久她感觉到有一只温暖的手在摸她的头发,她醒过来,满脸泪痕,她看见家栋站在她面前“家栋,你回来了”她扑到他怀里。

家栋甚少见她这样,很是心疼“你怎么了,怎么睡这里,做梦了吗”?

小海委屈的望着他手抓着他胳膊盯着他的眼睛说“我梦见你离开我了,我怎么也找不到你”

“傻瓜,梦都是反的”他叹了口气轻轻抱住她。把头依偎在她的肩头,闻着她的发香。

一个小时前,在他的办公室里,瞿敏在他面前脱了她的衣服,她丰满的身姿全部暴露在他面前,她哭着抱着他,吻他的唇,他推开她,满心厌倦,他们认知好几年了,她待他很好,力排众议支持他,他也不负她的期待用自己的能力一步步把她的公司转型成功。他们一起工作,她常常应酬喝得烂醉如泥,是他把她送回家,她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宽衣解带,流泪哭诉,但之前他都当她是醉酒,安抚好后离开,从来没有当真。

她大他7岁,而他只把她当作一个带他入行的姐姐。欣赏他也尊重她对她心存感激。而今天在她清醒的状态下,他才明白,原来她真的喜欢他,但是他接受不了。他走到今天是通过自己的能力和付出,不是因为她喜欢他。

家栋在这几年付出了许多,他想给小海安定的生活。为她买一间房子,里面只有他和她,或许以后还有他们的孩子。

物欲横流,纸醉金迷的深圳是否容不下这样桀骜不驯的他,他多希望自己不要沾染世俗尘埃,但现实生活已经给他披上厚厚一层灰,裹挟着他,他甚至有些想离开这里。

自己这样努力,到底换来了什么?他摸了摸小海的额头,发现他好像有些发烧了。

他抱她上床,冲了一杯感冒药喂她喝下。小海像婴儿一样安静的睡着了,他躺在她身边,只有在她身边,他才是他自己,才有片刻安宁。他轻轻搂了搂小海,用自己的额去感受她的额温。听着她均匀轻微的呼吸在她身旁静静的安心睡去。

他都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不要再带他去别的地方。

手机响了,把他吵醒,他烦躁,手机在带给人便利的同时也在随时干扰着人。

家栋把手机关机丢在一边,他扯了扯衬衣领子上的扣子,勒得他无法呼吸了,袖口也是,干脆一把脱了丢到一边。

从前他从来不穿西装衬衣打领带,现在他已经感觉自己要被衬衣领带给勒死了。

小海醒了,他过去楼她起来,“你好些了吗?”

“我被吓病了”小海在他面前像孩子一般。

他皱眉“谁吓你了”。

“我觉得你会离开我,然后我就一直哭,可是你还是不来”她把梦境说得像现实,埋怨的看着他。

“然后你就真病给我看”他哭笑不得,搂她入怀,下巴压着她的头。

“嗯”她还一本正经。

“唉,我的傻老婆,什么时候才可以长大”家栋低下头亲吻她。

伸手去脱她的内裤,摸到卫生棉“你来例假了吗,你不是这个时候啊”。

小海轻轻的说,“不知道从昨天晚上做完后就有一点了,我没跟你说”她依靠在他胸口。

“疼吗”他疑惑,思考着。

“那倒没有但是肚子不舒服,有点恶心,也不想吃东西”她靠着他说。

“去医院看一下吧”家栋心里有些不安。给她套了外套,戴了帽子,开车带她到了医院。

不出他所料,小海怀孕了。

但医生的建议是流掉这个孩子,因为小海一直都吃避孕药,这个孩子也只是避孕药吃的不及时后怀上的,但她后面每天都有吃药,这两天又吃了感冒药。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医生告诉家栋,如果孩子不能留,建议尽快手术,孩子在母体多待一天越大对孕妇伤害越大。何况孕妇已有出血流产症状。

家栋不知道该怎么对小海说出口,这个孩子是他们在这人世间的第一个孩子,还没来得及出生,就要离开了。

小海怎么接受得了,小海现在很虚弱,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已经有些昏睡状态。

家栋在门口点了一支烟,他本来不抽烟,自从进了文创,应酬,酒会,各种局,有时候他不得不抽烟,现在他心乱如麻,我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看这个世界就得离开,小海会原谅我吗?

一根烟抽完了,他去找医生签了同意手术,手术立刻就安排了。

医生出来告诉他,手术很顺利。孕妇打过麻药,可能一时无法自己醒来,你要在她旁边跟她说话,叫醒她。家栋一直在小海身边叫她“海,醒醒,海。。。”

小海醒了,她睁开眼睛,只是睁着,也不动,她好像听到家栋在叫她,又摸她的头,但是她动弹不得,也开不了口。

几个小时后,她才真的醒过来,医生过来看了看,说他们拿了熬好的中药包。就可以走了,每天要来医院打一次吊针,连续打一个星期。

家栋让小海撑着伞,他用围巾包住她的头和脸,告诉她一会出来就闭上眼睛,外面起风了,在下雨,她不能让眼睛吹到风。

家栋抱着小海到车上,雨太大,还是打湿了两个年轻的人。

回来后,家栋给小海擦试身体,告诉她最近不能洗澡一个星期后再洗头,尽量拖久一点,然后不要她上班了,待在家里一段时间。

晚上家栋抱着小海,麻药导致小海还是有点呆呆的,他心疼,自责。一晚上都搂着她,泪滴在小海眼睛上。

第二天他给瞿敏打电话请假,告诉她,她老婆流产了,他要照顾她几天。但其实他也想趁这个时间想一想方向。

然后给人事部打电话帮小海办理辞职。

他一早出去买了菜,回来撞上瞿敏站在他家楼下,她手上提了一些补品。

“不是因为我吧!”她看着他说。

“因为你什么”家栋不明其意。

“你女朋友流产”她盯着他,想从他的眼睛里找一些她想要的答案。

他看穿了她寻找的眼神。低下头讪笑了一下,他早已过了任人拿捏,从他表情揣摩他心思的年纪了。

他不语。

瞿敏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他,家栋没接,瞿敏就塞到礼品袋里。放在他跟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家栋放下东西,把信封放进抽屉,走进房间,发现小海已经醒了,眼睛无神的望着窗外“你醒了”小海没有反应,两个人隔得这样近,她却觉得已经远到她抓不住了。

“我怎么了”她突然开口。

“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你不是感冒,是怀孕了。。。。”良久的沉默。

家栋突然很压抑想去抽一支烟,想想算了。

“昨天你做了一个手术,因为吃过药,所以我。。。”家栋哽咽了,说不下去了。。。

“我知道了”又是长久的沉默。。。

他们已经到了什么也不说就明了的地步。

有时候他也希望她可以像一个不讲道理的女人对他吼叫一顿,在他面前肆意的哭一回,闹一回,可是她就是什么也不说。

也对,她该说什么呢?说了,她可以选择吗?

她可以抓住什么?

“开了一个星期的药,还要打一个星期的针,药都配好了,可以到楼下门诊打”。

一个星期家栋都在家照顾她,吃药打针给她煲汤,洗漱。他们基本没说什么话。

以前家栋上班,小海休息,她就想等他休息了,要再去看看深圳的海,再比比看它们跟家栋家乡的海那个更美。

但是家栋一直没有时间,她也从来没说过,她知道他太忙了,没有心情看海。

现在他们有时间了,小海却不想去看深圳的海了。

家栋会在做完事情后一个人去书房工作,打电话。他眉间的愁纹在这几天里都没有打开。

晚上睡觉,他还是会搂着小海,等她睡着。

最后一袋中药,坐在餐桌前,“明天我把你送回厦门吧,让我妈照顾你一个月”家栋看她喝完药,把桌上的水推到她面前。

“我想回老家了”她面无表情轻轻说。

“你这样怎么回去,回去了怎么说”家栋有些生气了,到现在她父母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见小海沉默着,家栋也不忍说什么“你执意要现在回你家的话,我跟你一起去”。

家栋有些懊恼,有些事总是这样突如其来让他来不及应对。

“不要,你安心上班,我想一个人回去”。她固执起来不讲道理。

家栋想说些什么,想发脾气,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沉默许久。“我给你买票”说完家栋就起身去了书房。

小海抬头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直到他消失在墙后面。。。

餐厅的灯那样暗,照不亮他们心里的郁结。

他们的家那么静。。。

到了高铁站,家栋把她送到月台,给她拉了拉帽子,双手搭在她的双肩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那一刻他们的时间是静止的。

“记得好好吃饭。”家栋用力握了一下她的肩膀,怅然若失,然后转身走了。

她没有跟任何人说她回来了,所以没有人接她,站在离开许久的地方。看着熟悉的车站,人来人往。她无力的蹲在地上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走的时候一个包一本书两个人,回来的时候还是那个包,没有了那个人,书也留在了他的家里。

妈妈见到掏钥匙开门进来的女儿,吓了一跳,揉了揉眼睛确认“丫头,你怎么突然回来,你怎么啦”。。。

“辞职了,不想干了回来睡觉”小海绕过妈妈,忍住眼泪,赶快逃进了自己房间。

房间还是她走时的样子,妈妈立刻跟了进来,她怕她妈妈发现她哭红的眼睛,躲进厕所,想洗头洗澡,但突然想起家栋嘱咐她的,近期要忍耐一下,不能太早洗头洗澡。

她只好打开水洗洗手脸,发现没有毛巾,叫道“妈我毛巾呢?”

“我给你去拿新的,我给你换床单被罩啊,你这丫头突然回来也不会打个招呼,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我给你爸打电话叫他赶快去买,赶紧回来”林母一遍给她换床单被罩一边说着。

小海听着熟悉的声音,眼泪一直止不住流,又担心妈妈发现,一个劲的擦“别打电话给爸,他现在上班呢?”

“他上啥班,给你小叔看仓库,他有啥忙的”林母抖搂着被子。

“你别老是这样说老爸,仓库也不是那么好看的,原材料仓收货、发货、盘点,原料低于库存时及时通知采购,把关品控,可没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小海揩着眼泪一边给爸爸分辨。

“你就怕我损他,他兄弟俩跟水泥钢筋打了半辈子交道,到头来还怂恿我姑娘去学什么建筑,姑娘家家的读个师范,读个医科,再不剂学个服装设计,都比天天摸钢筋水泥强”说到女儿学选了建筑,她就来气。

小海在厕所听着妈妈又在老生常谈旧事。

小海的小叔经营着一家建材公司,钢材,水泥、电工器材、防水材料、塑料制品、干粉砂浆等一些建筑基础原料。受小叔的影响,打小就喜欢建筑工程。小叔40不到,从15岁起就跟钢筋水泥打交道,摸爬滚打20年,从灰头土脸的建筑工人到建材公司老板,虽然规模还没有很大,但对于小叔来说已经相当不易了。

他的头发总是洗得飘逸,常年标配牛仔裤,白衬衫,运动鞋。追他的姑娘也不少,但是小叔就是不结婚,他曾经跟小海说过年轻时候有个姑娘跟他都谈婚论嫁了,最后因为小叔太穷对方父母说什么都不肯,结果那姑娘跳进了跟小叔和她常去的河里,再没上来。

小叔从一个建筑工人成为一家公司老板,但是他的姑娘再也回不来。

奶奶去世得早,就剩她爸和她小叔。爷爷不肯离开他和奶奶的家,不与他们同住,一个人在武昌区。

在小海出生前到现在她小叔一直跟他们一家住一起。谁跟他说结婚,他都笑笑,小时候不懂,现在也只有小海明白她小叔这辈子都会一个人了。

小时候她常常看她小叔在自己房间鼓捣各种建筑材料,架子上的书也都是跟建筑,建材,机电有关的,小叔工作很晚回家就研究这些,小海老在他房间玩,小时候当玩具,大点认字了就爱问这问那,他小叔从来不烦,知道的都教她。

小时候带她玩钢筋水泥,大了带她认识钢筋水泥,可以说她学建筑真的就是因为她小叔。

“海,丫头,你没什么事吧”小海的思绪一下被她妈拉回现在。

“没,我好着呢?”她出来,妈妈已经换好了床单被罩,然后摸着她的书桌,钢琴,说,这都干净着呢?你不在家,妈天天进来打扫,想着你哪天就能回来了,多干净啊。

说着就哭了“你个死丫头,2年多不回来,也不让我们去看你,真是让大人操心。。。”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小海又忍不住眼睛红了,撒娇的抱着妈妈。

晚饭前小叔和爸爸回来了带了许多小海平时在家爱吃的,小叔还是白衫白裤,一尘不染。头发飘逸。爸爸就有点发福了。

“我叔还是这么迷人这么帅,老爸有点中年发福了啊,要控制控制体重了”

“这丫头贫嘴的毛病还在,是我闺女”评头论足一番后又来看叔叔爸爸给她买了什么,一边打开直接用手拿着吃,一边说“还是以前的味,啊,这也给我买了,都还把我当小孩呢?”

“在我们面前你永远都是小孩,你晓得回来就好”小叔说。

在亲人面前小海永远是被他们爱着的孩子,小海觉得多好呀,有爸爸妈妈,小叔,爷爷,还有家栋,她的人生多么好多么幸运啊!

入夜陪妈妈抹完了泪,妈妈出了房间,嘱咐她也快点睡觉。她才有时间从包里摸出手机,有一条短信,是下午一点发的,应该就是她下车在火车站哭的那会发来的,简短的几个字“你到了吗?”过来几个小时,她都没有看到,现在也不想回了。

把手机放下,翻来覆去睡不着,起来还是回复了两个字“到了”。然后关机睡觉。

第二天早上6点,隔壁又传来音乐声,小海没了几年前的浮躁,她趴在枕头上静静听了一会,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秋日私语》,原来如此,难怪上大学时会经常练习理查德.克莱德曼的许多曲目,就是喜欢他音乐,不知道为何,就是在记忆里,原来是因为他。

她光着脚拉开阳台的窗帘,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把脚缩进睡裙里。

年少时,桀骜不驯,自己不懂的就都讨厌。讨厌爸爸妈妈的世故,却不懂这就是人性。讨厌对面邻居的音乐打扰,却不懂,那里应该有一个在独自修补心灵的人。

正这样想着,那个男人走了出来,目空一切的坐在他经常做的椅子上拿起一本书,小海惊奇的发现是英文版《瓦尔登湖》,她似乎一下找到了认同感,走过来隔着围栏,在男人背后轻轻的说了一句“你好,好久不见”。

男人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慢慢回头,那是一张冷峻的脸,他回身在看见一身柔软睡衣,长发随意散落身上的小海时不由得一惊,脸上神情变得柔和。那似曾相识,在哪里见过。但很快他意识到不可能,立即又恢复了他冷冰的脸孔。

“我们认知吗?”平静得没有温度。那声音飘到了小海耳朵里。小海才感觉自己是有多荒唐,摇摇头,低下来“不曾认识”然后怅然若失的光着脚走回房间。男人最后的目光落在她光着的脚上。

小海家所在的小区叫碧海花园,三面环水,她家后面有一片植被茂盛的绿地,小区人本就不多,这种安静隐秘的地方更是看不见什么人,她以前基本不去哪里,听说哪里死过人,妈妈是不准她独自去哪里的,但现在她貌似是在外闯荡江湖多少年了,她敢去也想去没有人的地方坐一下。

下午无事,她一个人在湖边上坐着,太阳暖暖的,她就躺下睁开眼睛看着天空,“地为床天为被,这样也很好”突然惊醒了,看看四周才感觉有些害怕,赶紧起来回家。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邻居在她之前已经坐在离她很远的一颗树下,他看见了她从长堤上下来,坐那,睡着了。

他经常一个人来这里,坐着,从来不留意什么人,但是今天却当一回保镖,为这丫头。

敢一个人睡在这里,傻人有傻福。

回来到现在没有收到过家栋一条信息,她生气也不生气,就这样吧,不管了。边想着低头往家走。

“嘿”突如其来一声吓得她一跳。

一个身穿军装的年轻男孩在她家楼下站着。

她回头左右望望,见四下无人“你是在嘿我吗?”

“不然呢,这有别人吗?”小海回头,确实只有她一个。

“什么事,警察叔叔”她淡漠问他。

“叔叔?还警察叔叔,我89年,你88年,你叫我叔叔,现在我知道你丢包了可以这么久都不找包也是情有可原了”!

“你怎么知道我88年”小海一头雾水。

“林小海,是你吧”小海又回头看了看,确定没人。

“是我,怎么啦”

“这背包是你的吧,那天你在青山车站下车。。。”他想说,他坐在她旁边,她落下了背包,下车追过去又看见她蹲在地上哭泣,所以没上前,等她哭完。他战友叫他拿东西,人来人往,他再回过头来找她,发现她上了的士,但他没有说。

他说:“你上的士倒快,我喉咙都叫破了。”

“是我的,我都忘记了”。小海说。

倪战惊讶的看着她“小姐姐,你一共就带一个背包,一个行李箱,这个包里还是电脑,钱包,证件,钥匙还有画本,这些你都能忘,当天忘了就算了,这都过了一天一夜了你都没记起你的电脑,证件都不在了啊”。

小海被他这么一问真有些觉得抱歉了“我行李箱上的小包袋会放些零钱,家里的钥匙也是放在里面的,其他的到现在为止还没用上所以真没想起来了”。

“就你这记性,幸亏还知道狡兔三窟,不然我说你该怎么付出租车费呢?”小海听他这样评论自己木了一下抬头看看他也觉得自己是有点傻缺了,啥也不反驳了,走过去,伸手拿包。

他把包一提高,小海没够着。

“呃,我就奇怪了,我就一回头你就不见了,又不是偷渡过来的,你跑那么快干嘛,还有啊,这东西丢了这么久都不记得去找,你是不是对‘警察叔叔’有什么隐瞒啊,电话告诉我,我得查查你随时找你了解情况。”

“我东西丢了,我不想要了行不行,你管得着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电话。”

“你不告诉我也查得到,”他说。

小海见他一脸骄傲的笑,一把抢过包。

“嘿,有你这样对待送物上门的‘警察叔叔’的吗?你还挺‘屈犟’”。

小海听到这似曾相识的玩笑词,想起那一年还会对她调皮说玩笑话,现在却沉默寡言的家栋,才短短两年,家栋很少再对她笑,更没有调皮的玩笑了。小海心里一下刺痛,是什么让他们走到现在这样。她一转身,怒气冲冲,用一根手指点着他的胸口“能不能正常说话,好好说话,屈犟,屈犟,那个词是念屈犟吗?别把无聊当好笑,无聊。”她把他逼到墙角,吼完头发一甩跑进了院子。

倪战领教了她的突然爆发,呆了一分钟,发现她又跑了,摸摸头笑着走了。

晚上她竟然收到他的短信:对不起,今天我惹你生气了,请你原谅。我不是警察叔叔,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陆战队特战旅我叫倪战。那天我坐在你旁边,你没有看到我。

小海看了信息,原来那制服是海军陆战队的军装,我还以为是警察,唉,想想自己这种辨识能力,能平安活这么大,真是感谢祖国够硬核啊!

她简短的回了信息,谢谢,兵哥哥,我不生气了。

那边又发信息过来:我可以加你的QQ好友吗?以后我给可以给你讯息吗?

小海回复:你现在不是在发吗?

不一会小海收到倪战的QQ好友申请。她通过了。然后关上手机。

家栋一直没有联系她。她拿出家栋的口琴坐到阳台的藤椅上吹着《寂静之声》,想起杏林大桥,想起她画的画,和他吹的《四季歌》。他们面朝大海,畅想未来。可现在他们的未来怎么就淹没在了无穷无尽的上班加班中,他们的未来没有了歌声和音乐,没有了诗和远方。

为什么毕业了,我们变成了这样。突然她被一首《贝加尔湖畔》打断,她回过头,是她的邻居,他用的十孔布鲁斯口琴。她静静看着他听他吹奏。一曲结束后,他又吹起她刚刚吹着的《寂静之声》。她不知不觉泪流满面,掩面哭泣。他吹了一遍又一遍,小海不哭了,擦干眼泪。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什么也没说,回了房间。

他停止吹奏,看她房间熄了灯,良久,又吹起了《乌兰巴托的夜》。她伴着他的曲子进入了没有家栋的梦乡。

回来后第3天小叔给她建议,如果现在暂时不打算进入某个公司,就静下心来读个工程管理。小叔没文化,吃了很多亏,将来家里的建材公司是要交给你的,小叔老了,只能引你到这了,将来你还是得靠你自己。小海听从了叔叔的意见,报了湖北大学工程管理函授课程。她买了资料开始学习,渐渐得心应手。一个月很快过去家栋都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发一个信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他打电话,说什么。

晚上学习结束,她打开电脑上的QQ音乐,循环播放《四季歌》。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她看见那一年青涩的家栋笑意满满,握着口琴围在她身旁吹奏。。。

在琴房练琴。。。

看她在舞蹈室练功。。。

一起在画室画画。。。

在击剑馆挥剑,闪剑。。。

他们第一次在一起。。。

工作后加班一起走路回家累到不想动一起吃泡面。。。

看到离别的月台上,家栋深深看着她的眼睛。。。

她猛的从床上爬起来,擦掉眼泪,去找手机。

此时此刻她的心结都解开了,她只想快点回到她的男孩身边,抱着他,轻吻他,给他续上一杯热水,为他煮一碗面,熨平他的衣服,然后抱在身上闻一闻衣服上属于家栋的味道,她迫切的想听到他的声音。

她又能量满满了。

她拿起电话,打给家栋,家栋接听了,声音疲惫“喂,小海,怎么了”。

小海突然这么久没听到她心爱的人的声音,喜极而泣,她控制好自己用手捂着嘴,调整了一下“家栋,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他已经百转千回,他也很想她,但是他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一看电话是那边备注的是“小不点”打的,立马接听,他听到小海声音哽咽,自己也一度难受,他真的很想他的女孩。

“我在福建老家”。家栋的声音很疲惫。

小海本来以为爱人会跟她一样用满满的思念回应她。

她擦了眼泪,“你在福建干嘛,你回家了,你不上班了”。

“家里出了点事,”家栋停顿了好久,他不想她知道,他不知道如何启齿他爸爸在外面养情人挪用公款,他不想她知道。

小海紧张的坐直了,“出什么事了,是叔叔还是阿姨受伤了吗”?

“没有,你不要瞎想了,我自己可以处理”家栋疲惫不堪。

深圳那边由于他的失误,公司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境,瞿敏让他先回家处理他爸爸的事要紧。但他知道瞿敏现在在面对什么,而他又得想办法补齐他爸亏空的钱。此时此刻他特别无助。

“家栋,你在听吗?我明天买机票过来,好吗?”她顾不上儿女情长了,她只知道她的男孩现在一定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不然那样傲娇的家栋是不会在她面前显现颓丧之气的。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吧”他不想小海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更不想拖累她。

“不,我要去,我现在去网上看看机票”家栋已经不想说话了。

“我说了不用,你过来又能解决什么问题,这边我已经处理完了,晚上我就要飞回深圳了。”家栋突然意识到自己怎么这样对小海说话,她才失去他们的孩子不久,回家养身体。这些事情又不是她造成的,自己对她不闻不问这么久现在还这样跟她说话,心里立马自责起来。温言到:“你好了吗?对不起,我刚才说错话了,你快回来吧,直接回深圳。好吗?我今天晚上回深圳”。

他满心疲惫,感觉到自己的弱小无力,小海流产回了老家。爸爸背叛与妈妈20几年的婚姻,想到他曾经有一个那么另人羡慕的幸福的家,那样让他尊敬的爸爸,竟然为了情人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受贿。给情人买房子。公司这边也因为他的失误造成很大的损失。他很想告诉小海这些,在这些事情堆到一起时就很想很想她,但想到她那样离开,因为他受到伤害。他就无力去打扰小海。

他想按下电话健,突然又舍不得,他无奈的看向窗外,“小海,我爱你,对不起”。

小海哭了,泪流满面,“家栋,我也爱你”然后先挂了电话,她不想再给他造成负担了。

她挂了电话收拾好行李,先来到小叔的房间,然后又去了爸爸妈妈房间。

第二天一早,小叔开车送她上了高铁。。。

电梯门开了她用钥匙打开门,竟然看到门口有一双高跟鞋,她的拖鞋不见了,她光着脚走到客厅,听到书房有声音,走过去,看见家栋对着电脑和一堆文件,瞿敏俯身靠近家栋,她低垂的领口若隐若现出她丰满的胸脯。她一手撑在桌子上,貌似认真的看着电脑屏幕,脚上穿着她的拖鞋。

两个人突然发现小海站在房间门口,小海眼睛睁得大大的,家栋眼中闪过惊喜,立马起身,不小心轻微撞到靠得很近的瞿敏,瞿敏感觉到小海的敌意,说了声“今天就这样,我先回公司,你在找找漏洞”。

然后都没看小海从她身边过去。到门口换上自己的鞋,开门出去。

家栋跑过来,看着小海“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小海”一把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小海一动不动,泪无声的流下来。推开他,走到门口,拿起拖鞋丢进垃圾桶。跑到房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家栋突然明白了,跑到房间抱住她,小海哭着推开他,用手指着他,“你发生什么事都不告诉我,你还让别的女人穿我的拖鞋,进我的房子,你把我当什么”。

家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起来,过来就搂住她,她推,他哪里肯松手,用嘴堵住她想开口说话的嘴,把她压到床上,扯开她的衣服,很用力与之结合在一起,小海用手推他,他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动,用行动证明他真的想她了,狠想狠想。

家栋气喘吁吁的从小海身上下来,“海,你回来了真好。我爸在外面养了情人,为那个女的亏空公款300多万,半个月前我审批的一个项目出了问题,钱被合伙人卷走了,资金链断了,项目都停了,开发商现在找我们要赔偿。。。”

小海擦了眼泪,翻身起来,心疼的看着家栋,才发现家栋瘦了很多,刚才在气头上,都没好好看看他,“那现在怎么办,报警没”。

“报了,警察还没找到人,”他翻过身来把头埋在小海的脖子里,闻着小海头发上熟悉的栀子花香,睡着了。

小海不想弄醒他,他这段时间太累了,我可怜的家栋。她睡不着,心疼的抚摸着他的头发,心里着急,不知道该为家栋做些什么。

公司里瞿敏抽着烟,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她要家栋,她做的局,没想到的是,老天又送给她一个大礼,家栋爸爸亏空公款。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凭什么跟我斗。

第二天,家栋去了公司,她在家打扫,发现床底下有一个避孕套袋子,里面的避孕套已经不见了。她一把握在手里,像被利剑刺穿心脏,紧紧攥在手里,靠在柜子上,哭起来。

下午家栋回来,头发都有些乱了,小海心疼的替他换鞋,然后理了他的头发,“我给你洗个头吧,家栋的头发不管怎么样都不能乱”家栋顺从的跟她去卫生间洗头洗澡,她给家栋冲着头,想起他们刚来深圳时,一起洗头洗澡,打闹,她抹了一下眼泪,什么也不想说。有些事她不想弄得太清楚,太清楚了对自己对家栋都是伤害。

她轻柔的按摩家栋的头皮。又给他洗澡,家栋痴迷的看着她,发现她眼睛红红的,伸手捧住她的脸“怎么了”小海抬头看着他,踮起脚去吻他的唇,家栋一下被她点燃,抱起她放在椅子上。。。

吃饭时小海问他,“公司这边进展怎么样”。

“还没有头绪,找不到突破口,不过瞿敏说叫我不要太担心,先处理爸的事要紧”。小海听他提起那个女人,现在都直接叫她名字了,心里很不舒服。但没有说什么。

“明天下午得回去,妈气病了,我爸这边要开庭了”家栋夹了一块鱼放进小海的碗里。

“那我陪你一起”小海夹起鱼块认真的吃。

“出来时我爸给了我两万块钱。。。”小海还没说完,家栋打断她。

“你爸给你的钱自己留着,快吃吧,衣服不用带多,最多两天就得赶回来处理这边的事”。他又往她的碗里夹了鸡蛋。

“阿姨病了,要是没人照顾,我反正也没上班,我去陪她一段时间,行吗?”

小海认真的说。

“回去看情况再说吧,快吃”。

两个人收拾好,准备出门,下楼就碰到了瞿敏,小海立马神经紧绷。站在原地脚下像铅块,她讨厌这个女人,更讨厌她总来找她的男人。

家栋朝她走过去。

小海心里很不情愿家栋走向她,但她知道此时此刻她什么也不能做。

瞿敏摘下墨镜,从包里拿出一张卡,“这里有200万,现在我只能凑这么多,先补上吧,剩下再想办法,年纪大了,进去了能不能出得来就难说了。这边你先不用担心,有我在出不了乱子。快走吧,我不送你了”。

说完拉过家栋的手,把卡放在她手上。转身。

“密码是你生日”她背对着他们说,大步上车离开。

家栋看着手上的卡,心里想,公司现在资金链断了,她是怎么筹出钱还不计任何代价给他。

他帮她把公司一步步做大,现在也把她的公司弄得水深火热中,她还这样不顾一切帮他。

家栋把卡放进口袋里,转身过来拉着小海去拦出租车,多重事情压在他心里,他只想尽快解决,也没心思去想其他的。

小海什么也没说,她知道现在家栋需要很多钱,而她没有。

她回来时满满的能量好像又被这座城市给吸干了。

青春之歌第四章那些有你的日子 下了飞机,他们直接去了医院,病房里,他妈在打点滴。

“妈”家栋看着要强了一辈子的母亲现在挂着吊瓶,病殃殃的躺在病房里,心里对他爸不禁多了几分怨恨,都不想见到他。

心里矛盾重重。

李淑玲见了儿子立马泪眼婆娑。“栋栋你回来了”上前扑到儿子怀里。

“家栋回来就好了,你妈是高血压,又急火攻心晕倒了,医生说打了点滴就可以回去了”。把妈妈送到医院的刘阿姨说。

“谢谢刘阿姨,我给您叫个车送您先回去休息吧,麻烦您一天了”家栋转向刘阿姨。

“没事,没事,我跟你妈之间不讲什么麻烦不麻烦。我自己打车,你在这照顾你妈”说着出去,家栋跟在后面送出去。

进来看见妈妈依靠在小海怀里,小海把她打针的手搁在自己身上,悄悄摸泪。

他看着自己生命中重要的两个女人,泪水涟涟,此时此刻真想揪着他爸的衣领问问他为什么人到中年过了半辈子了现在要这样。

回到家,招呼好李淑玲在房间躺下,家栋在房间陪她说着话,小海听是跟他爸的案子有关的,后天要开庭,他爸外面那个女的也得去。

小海觉得应该退出来,就出来洗了水杯水壶等东西,准备烧开水,打开橱柜找到米用电饭锅开始煮粥,在冰箱找到干贝,放进米里一起洗了煮。

又去收拾客厅,一年多没有来,这个家没有了第一次来时的整洁和明亮。

小海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打来水,用抹布擦了桌子椅子,把书报整理好,不用的袋子打包一团,衣服整理一下放进洗衣机清洗。

回家栋房间换床单被罩,默默忙碌着,家栋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从身后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头发里。

“谢谢”小海被家栋一抱,停了一会,拉着他的手臂转过来,温柔的看着家栋,整理一下他的头发,轻轻说“家栋的头发不能乱,我待会给你洗头”。

家栋低下头吻了她“我去看看冰箱有什么,我给你们做晚饭”家栋说。

“我煮了粥,放了干贝,不知道可不可以,我看到冰箱有冷冻的饺子,我们一会在煮些水饺,你觉得可以吗?”小海望着他说。

“好啊”他知道小海是怕他太累。

家栋去厨房,粥已经煮好了,他加盐调了味道,本来想放些青菜进去,冰箱里没有新鲜蔬菜,从前家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乱过。水果蔬菜从来没有缺少过,他不在的这些天爸爸被扣在单位安排的隔离点,妈妈在家估计是天天胡思乱想,以泪洗面,也无心吃饭。

家栋把粥端进房间,李淑玲说吃不下没胃口,在家栋的劝说下吃了半碗。他叫她有事喊他。收拾好妈妈的碗筷,他进厨房,煮了一盘饺子,调了酱油醋蘸料,又盛了两碗粥,把电饭锅洗了,还煎了两个鸡蛋,端到餐厅桌子上,去叫小海吃饭,小海已经收拾好他们的房间。

两个人做在餐桌前吃饭。“明天我爸的案子开庭,我跟妈商量了,把这个房子抵押给银行贷款100万,补齐他亏空的钱,他在外面那个女人也要去,我爸给那个女的买了两套房,都在她名下,我怕妈明天看见那个人会激动”。

“我会一直陪着阿姨的”小海看着家栋伸手握住家栋的手。家栋看着她,沉默了一会。

“吃饭吧”他对她说。

第三天一早他们来到法院,由于他们家及时填补了亏空的钱,他爸从轻处理,判了两年,单位作开除处理,他婚内出轨给情人买的房子被判作无效赠与,收回归李淑玲所有。

出了法院,家栋去停车场取车。

他爸的情人堵住家栋妈和小海,仇人见面,她妈想不到这女人竟敢先来堵自己更是气从心起,杀她的心都有。嘴像刀子,骂起那女人。那女人也不甘示弱,就你一句我一句对骂起来,她妈气不过,一巴掌呼在那女人脸上,那女人怒火中烧,两个人竟然在法院门口打起来。小海先是劝架没想到她们会打起来,就开始拉架,拉不住就挡在中间护着家栋妈。那个女人身强体健,个子高大,家栋妈很快招架不住。小海见她要吃亏就去拉着那个女人,家栋妈趁机狠狠打了她几耳光,踹她。那女的气不过把小海推到一边,向李淑玲扑过来,她这几天生病又没吃什么,体力不济,硬是被那女的压得不能动弹。

刚要下手打她,又被上来的小海抱住,她一气起来就一把抓住小海的头发,想去抓小海的脸,家栋一下冲上来一把把她甩得老远重重的摔在地上,半天起不来,李淑玲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再上去打她,被家栋拉住。

“走吧,回家”他一手拉着他妈拖到一边。转身去看小海,用手心疼的顺了顺她的头发,搂着她上了车。

回到家,家栋拿出医药箱。两个女人,都受了点皮外伤,家栋给他妈妈擦了药,又来给小海擦药。

“打架好不好玩,现在多厉害,都敢在法院门口打架了”。家栋拉着小海的手臂白皙细嫩的胳膊上被抓了几条长长的血痕,药碰到伤口时小海疼得缩了缩。

“女侠,现在知道疼了”。他很轻很轻,生怕弄疼她。

“你不要说小海,今天要不是她抱着那个狐狸精让我狠狠的甩了她几耳光,踹了她几脚,我真是咽不下这口气”。李淑玲说。

“你是出气了,我要没赶过来,小海脸都被她抓坏了,事情出都出了,有什么值得你去跟那种人吵架打架,差点把小海头发都扯掉了,这件事情就这样了,不要再影响你的生活了,你再不甘心也只能这样,何必非要想不开膈应自己呢?”

家栋蹲在小海面前擦药,数落了妈妈几句,自从他爸出了这个事,她妈打了他爸,把家里也砸了一通,把自己气得进医院,今天还连累小海被打,这件事让他已经烦透了。

李淑玲见儿子也不依着她说话了,还数落她,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大哭起来。

小海理解他妈面对这种事情仇人见面的那种恨。那个瞿敏只是让她感觉到她对家栋居心叵测,每次她一靠近家栋她就恨不得不管不顾冲上去推开她,不准她接近她的家栋。何况他爸妈几十年夫妻,他爸一向听她妈的,谁知竟然中年出轨,还给小三买了两套房子,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你去看看阿姨,别说她,她心里难过”。小海用另一只手摸了一下家栋的一只手,眼神里是祈求,看着他。

“这事她都闹了多久了,还要闹成怎样才满意。今天还险些搞得你被那女人抓破脸,我看到那女的扯着你头发,我当时恨不得上去踹死她。”家栋眉头紧蹙。小海微笑用手去抚平他的眉头。

他看着他的女孩温情脉脉的眼睛“我们出去买点吃的吧,我去跟妈说一声,叫她洗个脸休息一会儿”。。。

到了超市,家栋选了鱼,排骨,螃蟹,虾一些蔬菜水果和鲜奶放在购物车里。又给小海买了一束百合花。小海很高兴抱在怀里,用鼻子闻。家栋还记得她喜欢百合花。他们并排着走着,家栋推着购物车看着身边的人。

厨房家栋处理好螃蟹和虾,先把虾头煸香放姜,倒水烧开过滤掉,把汤汁倒入已放好米的砂锅里,煮粥,小海在他旁边随着他跟过来走过去,看着他做饭,想帮帮忙,他却没有要她帮忙的意思。

“小姐姐,你不热吗,你出去看电视休息,等吃就够了”。

“不要,我就想在你身边”家栋宠溺的低头吻她的嘴。

转过来看着粥在锅里翻滚说“海鲜粥用大火煮开,再用文火熬熟,再转大火下螃蟹,虾,调味放香菜”。

“看着就好吃”小海拉着家栋一只胳膊趴他身旁。“你不管是吃山珍海味还是吃速食泡面都能吃出一脸幸福”家栋看看她说。

厨房里弥漫着食物的香味,小海拉着家栋的手,一刻也不愿意松开。

“家栋,我们不回深圳好不好,我不喜欢那个地方”家栋扭头看了小海,他也不喜欢那里,但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

他看着小海说“我知道你在深圳不开心,但是现在还不能离开,给我5年时间好吗?也许用不了5年。”

他心里想到公司现在的烂摊子,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他得解决。

小海知道现在跟家栋说不去深圳不太现实,她只是很享受现在。她知道他在深圳才刚刚开始,他是个有理想有能力的人,而且就算不是为了这些,他也不会丢下现在公司出的麻烦。他是一定要解决的。也许他解决之后他们就可以一起离开深圳了。

她现在想跟他说只是想告诉他她不愿意待在深圳了。

“我给你50年,只要你不先离开我”。家栋笑了抱着她,紧紧的。

“50年啊,那我得好好挣钱,注定要养你一辈子了,还好,你吃得少。”家栋一脸幸福,下巴挨着她的头。多久了他的心没有像现在这样放松了。

“我上小学那会儿特能吃,小笼包我一个人可以吃一笼,我小叔带我去吃德华楼的牛肉豆皮,5块钱一份,我一下吃了3块,一顿早餐花了小叔15块钱,那时候一个正式工月工资也才30块钱呢”。小海扬起脸像个孩子。

“你小叔没孩子把你当他孩子。”家栋说着去吻她的嘴。两个人紧紧互相拥抱着。没有什么是爱化解不了的。

饭好了,家栋叫妈妈出来吃饭,李淑玲哭了一场睡了一觉精神倒好了许多。

小海吃着家栋做的海鲜粥,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心里特别幸福。

家栋看看认真喝粥的小海,又看看妈妈吃得也可以。

短短一个多月发生的事情,比他20几年所有发生的事加起来都多都复杂。

还好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现在都在他身边,安心的吃着他做的饭。

是的,小海说的何尝不是他想的,他也不喜欢那个地方,但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他看着小海心里想再等等我,再给我一点时间。

回深圳前他要处理房子和400万的债务。他出钱委托中介全权处理把法院判给妈妈的两套房子都挂出去。他先回深圳,因为不放心妈妈,小海暂时也没打算去工作,小海就留在厦门陪李淑玲。

回深圳后不到一个月中介就帮他处理了这两套房,470万,还瞿敏的200万和这边银行100万,剩下的170万交给妈妈。

20几年婚姻就剩下这170万。

小海睡家栋的房间,晚上家栋下班就给她打qq视频,问她是否习惯,要不要回深圳。

她叫他放心处理工作,而且她很喜欢厦门。

她没说的是,喜欢这里是因为这里是他的出生地,因为这里是他的根,她要帮他陪着他妈妈,他好了她就好。

她白天跟家栋妈一起去菜场买菜,遇到熟人,李淑玲就跟人介绍,这是家栋媳妇,人家就夸小海漂亮,乖巧,她笑得合不拢嘴。

她买了一条财鱼,说要煮汤给小海补补。

“这财鱼好,我听家栋说了,不久前,你流了个孩子。唉,年轻人,太不懂事了,怎么能随便吃药呢?要是没吃药,现在都快3个月了吧,过个大半年我就能当奶奶了,都怪家栋,怎么能让你一直吃药呢?听阿姨的,再可不能吃那药,两个人在一起,不舒服有个头疼脑热的不能随随便便就乱吃药,万一有了,你们又没经验,好好的孩子,多可惜啊”!

小海听她提到她的孩子心里难受,不说话。李淑玲意识到小海安静下来,立马拉紧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说“小海,阿姨说错话了,你不要伤心,你和家栋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都是阿姨糊涂提这个”。

小海朝她笑笑,不说话。

回家后,李淑玲在厨房处理财鱼,小海就在她旁边看,李淑玲带着棉线手套,“这个鱼滑,一定要带棉手套不然就没法小手了”。

她看着她吃力的杀鱼,那财鱼看着力气很大,她先用刀背狠敲它头,吓得小海心惊胆战,往后退,那鱼被敲晕了,不挣扎了,李淑玲就从它背上下刀,那刀有点钝,鱼身有又厚实坚硬,但小海还是看出来主要是刀钝,还有就是家栋妈杀鱼不娴熟,小海问,“阿姨,下次咱们不自己杀,让人家杀可以吗”?

“以前给家栋做我也是买回来自己杀,这样才新鲜。”李淑玲吃力的处理着鱼。

“嗯,从杀好到吃不到一个小时,这样煮的鱼汤肯定非常好喝。”小海心悦诚服的看她处理鱼。

“那当然了,以后你当妈妈了也会这样对你的孩子的,天下当妈的都是一个样。”李淑玲耐心的说,像在对她的接班人交接着人生经验。

母亲的手可以变出各种美味,在她无法为儿子煮一碗鱼汤时,煮给他爱的人吃,她也心满意足,诚意满满。

鱼骨斩好,肥厚的鱼肉被片成薄片,先用油煎鱼骨煎得金黄,下姜和开水煮成奶白色的汤,过滤掉骨渣,下鱼片,调味,随着浓汤在锅里沸腾,香气扑鼻,李淑玲撒了绿綠的葱花,就盛到一个大碗里,端到餐桌上,拿了一双筷子和汤池把小海按坐下,“快尝尝,家栋没离开家前每次我煮财鱼汤他都喝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你多喝点,看看阿姨煮的好不好喝”。

小海坐下看看只有一份,就一脸诚恳的看着她说“阿姨,你陪我一起吃吧!”

李淑玲说“不用不用,这是我给你煮的,你吃了,阿姨就高兴”。

“阿姨,你陪我一起吃吧!不然吃独食我不安心”说着她起身去厨房拿了一副碗筷和汤勺,盛出一份,把大份推给李淑玲。李淑玲说“你是大份的,你们年轻人应该多吃”。说着拿过小海盛的那一碗。

“好”小海拿着汤勺开始认真喝汤,吃得认认真真,干干净净。

李淑玲看着眼前年轻漂亮又这样让人舒服的姑娘,心里很是安慰。用手理了她垂下来的碎发。起身去拿自己的发箍戴在她头上,把她的碎发都管在了发卡里。

她之前送她的白玉手镯在她白皙的腕子上相应生辉。

她们早上早起就一起出去吃早点,然后去买菜,公园遛遛弯,每次李淑玲碰见熟人聊天,小海就在旁边坐着,安静的等,不时回大人们几句话。点头或微笑,平易近人。中午就回家一起做饭吃完就分工收拾,李淑玲洗碗,小海就擦桌子,扫地拖地,收拾垃圾,下楼丢垃圾,做完事就回房间休息,小海睡一会午觉就起来学习,上课。李淑玲睡醒了也会切一盘水果端到小海房间,在她旁边一起吃,看她上课。

她也不受影响,她也不吵她。

经历了这段时间,李淑玲也不在像过去那么较劲较真,心气平和了许多。

加上儿子给她带回来的这个温吞人儿,善良又真诚,达观又平和。这样好的人儿真是她家儿子的福。

她们像一对母女,朝夕相处。把厦门玩了个遍。

她越来越喜欢儿子找的这个媳妇。她给他打电话对小海赞不绝口。难掩对她的喜欢。

家栋挂了电话也更想他的女孩了。

一个月后的一天,她和李淑玲坐在海边高大的棕榈树下。

那棕榈树笔直的挺立在烈日下,与远处的碧海蓝天相映生辉。它挺拔高耸,宽大的叶片闪耀着翠绿的光泽,宛如伸展开的绿色翅膀,远处天海相接,碧海蓝天之中海鸥在盘旋,无边无际的蓝色海水涌起滚滚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往远处望去,天和海分不清,没有边际,海水与天空相接海风轻轻拂过,海浪拍打着岸边,海水清澈见底。夕阳把沙滩染成一片金黄,天空也被染上了一抹橙色,海面上的波纹荡漾着金色的光芒,烟波浩渺。沙滩金黄细软,阳光明媚灿烂,屹立在海边的棕榈树披着古老的铠甲,见证着岁月的沧桑。

她们就这样一直在海边从上午坐到下午,看潮涨潮落。也不说话。小海心里没事所有看到的皆是美景心下愉悦。

李淑玲满怀心事,看到夕阳西下尽是满眼哀戚。

“小海,阿姨有一件事想问问你,昨天监狱打电话来了,家栋爸爸在里面病了,想见见我。”李淑玲说得很淡漠。

“你说我该去吗?”

小海看着远处气势恢宏的大海。

她像巨兽一样汹涌咆哮,不停地在岸边撞击,巨浪滚滚而来,海潮猛烈翻腾,掀起惊涛骇浪,无数浪花波涛汹涌。与此同时,海岸上的细沙柔软温和,像是大海的轻语,让人感受到它的柔情蜜意。

潮水冲击着岸边的岩石,泡沫飞溅,海面上的波纹,像流动的画卷,如泣如诉。

望着海浪的起伏,潮起潮落间,是大海对世间繁华的倾诉,也是岁月的流转与生命的更迭。

是岁月沧桑的见证,也是勇往直前的象征。

“阿姨,您看啊,海真大,我们真小。”

李淑玲看着,远处的海时而波涛汹涌时而风平浪静,潮起潮落,跌宕起伏,宁静又宽广,汹涌又浩瀚。

置身浪潮之中,感受着海水的轻抚和冲击,不禁让她沉思:生命的波澜与浩瀚海洋相比,该如何去面对。

次日,在小海的陪同下,她们一起来到了位于湖里区五缘湾湿地公园西南角的厦门监狱。

家栋爸爸像老了10岁。一改当初的意气风发显得老态龙钟。

小海见了他礼貌的叫了声“叔叔”。他感慨万分,眼泛泪光,露出高兴又悲凉的复杂之色。

他们面对面坐了几分钟,还是家栋爸爸先开口。问了家栋的情况,李淑玲还是不理,小海说他很好,还在深圳。小海见他看看李淑玲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心想是不是自己在场搞得家栋爸有话不好说。于是说“叔叔,阿姨,我有点渴了去买点水喝,一会过来。”

李淑玲拉她坐下,知道她是想给他们单独说话的机会,但她还怄气不愿意单独跟他说话。小海拍拍她的手,在她耳边小声说“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晚上李淑玲跟儿子打电话。

她决定不跟他爸离婚了,等他出狱,这事就这么翻篇了。

在离开厦门之前,小海又跟着李淑玲去看了家栋爸两次。给他带了用的和吃的。他爸精神和状态比第一次来看时好了许多。

家栋在3个月后回来接小海。

小别胜新婚,陪妈妈吃完饭,收拾好碗筷。他就迫不及待的拥她进房间,关上门。

第二天他们3个人一起去看了他爸,他爸很高兴,眼睛一直看着高大帅气的儿子,又看看跟在儿子身边的女孩,再看看自己的老妻,默默抹泪。

走的前一天晚上,李淑玲在客厅跟家栋小海说了一会话,催他们早点结婚,不要担心她,在外照顾好自己和小海。。。

第三天一早,小海收拾好家栋的房间,回头看了一眼,眼睛落在她那年夏天来时画的画上,她和家栋面朝大海。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再也没有回到过这个房间。

回深圳后,小海没有上班,除了在网上上课,看书复习,就是给家栋做饭洗衣服,等家栋回家。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之前在深圳的样子。

家栋公司的事处理好了,经过这一次他也老成了不少。

但他不知道的是,是瞿敏背后操作终止了她的计划,她发现家栋没有她想的那么好骗,再拖下去她怕家栋查到她这里,如果让家栋知道,她就永远得不到家栋了。

她一定要把小海从家栋的生活里赶出去。

她开始把越来越多的权利事情交给家栋,带他混迹各种圈子。他不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多。

她也越来越体贴照顾家栋,但自从上次家栋拒绝她后她在家栋面前就拿捏着分寸,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家栋眼里根本没有她,他只把她当作合作伙伴。

瞿敏经常有意无意发一些照片,男人看上去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那种应酬场合的照片,但是每一张都是靠家栋比较近。

她也非常有手段,工作上雷厉风行,跟家栋单独一起时又时常让他看见自己的脆弱。

家栋很欣赏她,即使偶尔她不是刻意无理由的到小海家里来,或是出现在家栋小海的什么约会现场,也没有让家栋发现她的目的是他。她分寸拿捏得相当好,她有让小海不舒服但是说不出她错处的手段。这就是这个女人的厉害之处。

她在等待时机,到现在为止她没有觉得有什么可以困住她,是她解决不了的。

小海即使知道了此人来者不善,目的不单纯,但她又不知道该如何破局。反正家栋说的给他5年,他还没有完成他在深圳的事情。

家栋在深圳用小海的名字买了房子。

他拿着房产证,拉着小海的手,“我终于有见你父母的入场券了。你不能再把我藏着了,不然我真怕,这辈子都没机会见到你爸妈和你小叔的真人了”。

小海笑了,“我才不是因为这个不敢带你回老家,以前上学的时候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爸妈说我谈恋爱了,后来是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我和男朋友同居了,现在他们天天催我相亲找对象,我就知道他们都盼着我赶快结婚。我也不怕了,就是不知道他们知道了会不会吓到”。她跟家栋这生米煮的熟饭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

他们开始着手装修房子,家栋买的是120平三室一厅一厨两卫,带阳台。

家栋本想亲自监督装修,但是跟着小海目睹她跟施工方沟通得事无巨细,而她本身是学建筑出身,加上她自小就跟着她小叔在建筑材料里摸爬滚打,她对装修的在行比家栋请的施工方派来的所有人加起来还高出几个层次,从买材料到施工她都事无巨细,亲力亲为,不厌其烦。只为把家栋为她买的房子打造得温馨舒适。

时间就这样又过去了一年,他们终于搬进了装修了后放置了半年的新房。

这是家栋在这间房子装修好后第一次进来,不得不说,他的女孩虽然看上去文质彬彬,文文弱弱的,但是在正经做事上,实力是不容小觑的。

整个装修他表面上没有操过心,施工方是他公司有业务来往的装饰公司,不然他也不太敢把小海丢在一些陌生男人中间跟装修。他也不想她太辛苦,但是小海表现出来的乐此不疲和自告奋勇让他也只能在他们房子装修这件事上退居二线,但实际他还是或多或少在幕后操盘。他总还是怕他的女孩吃亏。

明亮的落地窗透过晶莹的窗帘洒下温暖的光线。落地窗将整个房间与自然连接起来,阳光和清风自由的流动。

光滑的大理石地板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宝石般的光彩。

雪白的墙面映衬出夜空般深邃的海蓝色天花板。精美的壁画与房间的整体布局相得益彰,配有花纹装饰的造型吊灯倒映出房间的高贵氛围。

精心挑选的家具和摆设,墙纸纹理到各种家具的搭配,都显得那么高贵、优雅每一处室内装修都洋溢着艺术气息。

高大宽敞的书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书籍,白色柔软的沙发上搭拉着懒阳阳的太阳光。

白色的餐桌上花瓶里绽放着绚烂的雏菊,洋桔梗,令人心旷神怡。

从清晨的阳光到夜晚的灯火,这间房子的室内的温馨到阳台的绿意,都寄予了小海对他们的家的美好希望。这是属于她和他的幸福向往。

在他们来深圳的第四年,他们决定今年一起回武汉。

家栋交待好公司的事情,跟小海一起回了她家。

这是家栋第一次来小海家,虽然他大概知道小海叔叔和爸爸是做了20多年生意,有一家小有规模的建材公司,他没想到的是跟着她吃泡面,住小单间旧房子的小海,家里住的是别墅花园房,这个小区三面环水,属于富人区豪宅。居住在这个小区的人要么有钱要么有背景,家栋突然就没了底气。

读书时他跟小海回过几次武汉,都是住在小海爷爷家,他很自在坦然。出了学校,经过社会洗礼他已经不似从前那样单纯,天真,这也是他犹豫过要来见小海父母的原因,等给她在深圳买了房子他再也没有了犹豫,现在站在小海家楼下,他感到没了之前的信心。

小海把家栋介绍给父母,她早上打过电话,爸爸妈妈准备得很得体,也没有丝毫表现出不悦,但是对家栋很客气,家栋也是不太自在。

吃饭时,小海问爸爸“我小叔呢”。

“小叔去南苏丹了,那边有个机会有人牵头搞了条渠道,你小叔过去考察考察,如果可行以后咱们家生意就可以做到海外了。”

家栋听着这些,不免觉得小海爸爸是说给自己听的。

“去这么远,安全吗?怎么都没跟我说一下”。小海追问。

“知道你们在外上班不容易,我们可以解决的事,就不告诉你们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做,路给你们走平坦些,我们也安心些,我们已是尘埃落定,你们不一样,外面繁花似锦,你们应该去看,多磨砺”。小海爸爸给家栋夹菜,家栋受宠若惊。

吃过饭,小海把家栋带到妈妈给他收拾过的客房,这间普通的客房装修得富丽堂皇,家栋心里有些不安。

小海又把家栋带到楼上自己的房间。妈妈在楼下叫小海下来一下。天真无忧无虑的小海搂着他的脖子吻了一下。她没有察觉到家栋的内心变化“你坐一会,我下去一下看看”。

他在阳台上坐着,他想抽根烟,虽然小海父母对自己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但他感觉到他们对他是那种对待客人的客气,而没有太多的热情。

也难怪他们会有不悦,他和小海在一起都快8年了,同居都4年了,从小海18岁到现在26岁,他都没有来拜见过他们,而且显然他们也不知道小海还为他流过一次产,他们现在是在观察,思考他。

小海拿了水果过来,“我妈特地给你切的,吃一些”。

小海倒是非常高兴,轻松自在。她终于不用藏着掖着把她的宝贝男友晒给她重要的人看了,她把果盘放着茶几上,从后面楼抱住家栋。

“家栋,我们结婚吧”小海一脸幸福。

家栋却没有回答。

这边小海爸妈坐在房间里,小海妈一脸担忧的说:“你觉得怎么样,看着这孩子还是还不错,但是感觉心思重了点,也有些远,福建,我其实还是比较喜欢之前来找咱们女儿的那个当兵的,结结实实,也开朗又是本地人,他爸还是部队的一个头儿,小海要是跟他结婚,以后生意上有什么困难也不愁没人帮她。这个家栋虽然跟咱闺女情投意合,又是青梅竹马,但是总觉得走不远一样,我不是很看好啊,我得去说说你女儿”顿了顿又气愤说道:“这都同居了,我怎么说,个死丫头,主意大得狠。这么大的事,她硬是捂得严严实实,也怪你爸,知道这么多年都不跟我们说,怎么当爷爷的”。

小海爸听她开始抱怨起来接话道“他想说,你逢年过节都没上他那去过,他怎么跟你说”。

“你这话说得有没有良心,你做儿子的去,哪回吃的穿的用的不是我办的,我平时一个人去也不太合适啊”。小海妈反驳道。

“逢年过节你说忙,我们去就代表了,现在又来怪爸不告诉你小海的事,再说了,要不是你什么事都爱说爱管着她说这个说哪个,你闺女能瞒着你,宁愿告诉她爷爷和小叔都不告诉咱俩”。小海爸说。

“对哦,青华也是脑壳打铁了,知道孩子谈了个外地男朋友都不告诉我们一声,”

“因为你总是不尊重你女儿,从小到大什么事都得按你的意思办,她做的都是你选择的,喜欢的,一不按你的意思,你就闹,所以他也不敢告诉你,得罪你好过伤女儿的心,你以为他们看不明白。女儿大了她有她自己的选择”。小海爸想为着女儿说几句又怕老婆想不开,当场发作,毕竟家栋就在楼上。

“选择,选择,她现在能选择得了什么。这是婚姻又不是儿戏,她看得清生活的现实吗?”

两个人都沉默了,都是担忧。成年人的世界看重的是实际,不是虚无缥缈的感情。

小海父母虽然不太看好家栋,但是因为女儿的原因,他们没有做出任何表现,只是把家栋当客人一样保持着距离。

其实这些小海在家栋家也经历过,甚至更甚,但是小海出于对家栋的爱一点都不建议他父母对自己的冷淡疏远。而现在换到家栋头上,如果小海父母也如他父母起初对小海表现出的讨厌,他可能会立马离开。

这就是女孩男孩在对待感情上的不同,平时很乖很乖的女孩可能会把自己已经谈恋爱甚至跟男方在一起了甚至孩子都有了都可以一个字不说,捂得严严实实。但是男孩不同,他们会一开始就告诉父母,会比较希望让父母早点知道,看女孩是否会得到认同,多数男孩在感情的事上会听从父母的话,而女孩则不然。

家栋被小海推去爸妈给他准备好的客服休息,小海就回自己房间了。林父轻轻的敲了敲家栋的房门,家栋起来开门见是林父,把他让进房,林父坐下,用手示意他也坐下,家栋内心里有些不安起来“叔叔,你是有话跟我说吗”。

林父神情凝重,“家栋,我跟你说几句心里话,我只有小海这一个女儿,从小锦衣玉食,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我们家的环境。我不希望她过得很辛苦,你懂我的意思吧,我知道你们是青梅竹马,但那些都是小孩子之间的感情,现在你们已经进入社会,你应该也知道社会残酷,我虽然不了解你,但我还是觉得你跟小海不是最合适的,所以我不同意你们交往,更不会同意你们结婚。”小海爸爸凝视着家栋。

家栋从林父敲门进来就已经猜到他大概的意图,只是没想到他说得这样不留余地。

他来之前的自信已经完全崩塌。

沉默很久,他抬头看着林父,“叔叔,我明白了,明天我会离开”。

林父,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起身把手搭在家栋肩膀上握了一下,转身出去带上门离开。

家栋像被抽离了灵魂,无力的靠着墙坐在地上

隔壁阳台传来的歌声。

那是一首粤语歌,是一个多月前,小海回家那一个月有时候夜晚循环播放的歌,她离开后,住她隔壁的萧逸经常播放这首歌。歌曲的名字叫:

随缘

原来爱得多深笑得多真到最後

随缘逝去没一分可强留

茫然仰首苍天谁人躲藏在背後

AHH梦中想的都遗留

原来每点温馨每点欢欣每个梦

随缘荡至没一分可强求

回头看这一生人如飞虫堕网内

AHH恨的苦的须承受

你你我我随缘曾邂逅

笑笑喊喊想起总荒缪

进进退退如何能永久

冷冷暖暖都必须承受

家栋收拾了随身的小包,一套换洗衣物,他把房产证拿出来,来到小海房间,小海房门没有锁,他轻轻开门进来,他把房产证放进小海梳妆台的抽屉里,然后在小海床边坐下,阳台有风吹动着洁白的纱帘,他俯下身吻了小海的头发。

他就要永远的离开他心上的人儿了,这辈子他永远都不再能进入小海的房间了。。。

他追了4年的心上人儿,捧了8年的心上人儿,以后都不在是他的谁了,那些有关他青春的故事在此刻全部都画上了句号。

他心上的人儿,浪漫可人,笑靥如花,那样可爱那样迷人。但是他不得不放手了。这世上再也没有谁可以是她。

他心上的人儿,未来的日子不会因为他的拖累而枯萎。

他要他们永远在彼此的记忆里是那对不染尘埃的少男少女。。。

心上的人儿,有笑的脸庞

他曾在深秋,给我春光

心上的人儿,有多少宝藏

他能在黑夜,给我太阳

心上的人儿,你不要悲伤

愿你的笑容,永远那样

第二天一早,家栋背着背包,对小海说“我们出去走走吧”。然后跟小海父母鞠躬道别。

小海父母知道他的意思,小海还蒙在鼓里,还拉他一下,“你干嘛,走啊”。蹦蹦跳跳拉他出院子门。

小海父母叹息的看着两个人出门,她妈说“你昨天说完,这孩子都没有争取一下,唉,我们这丫头。。。唉”

“他是聪明人,他的性格不容许他那样做”。小海爸看着两个年轻人远去的背影。

夫妻两个站在院子里看两个年轻人消失在转角处。

家栋和小海慢慢散步到家后面的湖边。

家栋说“小海,我要走了”。

小海一时莫名其妙,没多想,还天真烂漫的说“去哪,我们一起”。

她背着手转过来慢慢倒着走,这时才注意到家栋状态不对,又看到他背后背着的背包才察觉到家栋的异常。

她停下来朝家栋走过来,拉着他的胳膊睁着天真的大眼睛仰望着家栋。

“去哪呀”

“深圳”家栋说。

“我知道啊,你不是还有3天假吗?到时候我跟你一起走啊”小海说。

“你不去,以后都不要去了”家栋不看她的脸像对着湖水,对着花草树木在说着。

“你说什么呢?我都不明白”小海有点急了,大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拉着他的胳膊。

“我一个人走,你好好的留在这里,找一个合适的人结婚生子,好好过好你这一辈子”他已经哽咽了有些说不下去了,他微微转身。

“这辈子,我对不起你,我欠你一场婚礼”说着家栋哭了,转过身去。

“我要跟你一起走,去哪都一起,你不要逗我,我会难过的”小海跑到家栋面前,泪已经夺眶而出,家栋从未跟她说过这样的话,从未这样跟她说过对不起。

她看到家栋哭了,伸手去抹他的泪,那泪又流下来。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说话,为什么说这些话,我结什么婚啊,你不在我跟谁结婚,你要干什么”她抓着家栋胸前的衣服已经泣不成声。她趴在他胸口,紧紧抱住,生怕他突然消失了。

家栋也已经心碎,他拉下小海抓住自己的手,握在手里。

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

“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我们再也不是谁的谁了”

“你说什么,家栋,你干嘛”小海大声哭泣起来,“你不想要我了是不是,你已经丢开过我一次,一整个月不给我打电话,不跟我说话,现在你又想这样吗?”她死死抓住他。不放。

“以后,我都不会再跟你说话了。”

小海听到这些字从家栋嘴里一字一句的轻轻的飘进自己的耳朵里,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东西在离开自己,那是她的灵魂,她的心血,她只剩下一个躯壳,任由家栋用力的拉开自己的手。

这一次,他们真的是要分开。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呆立在原地,恍恍惚惚的抬头望着家栋渐渐远去的背影,他的心也是碎了的吧。

小海望着他,哭了,在心里默默叫着他的名字“家栋”。她不舍得他离自己那么远,她不顾一切的追上去从背后抱着他,失声痛哭,“家栋,我们不要分开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好不好。家栋,不要推开我,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走”。小海哭得撕心裂肺。趴在他怀里,他想表现出无动于衷,但终究不忍,将她紧紧搂入怀中。泪滴在她头发上脸上。。。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走到今天这样。没有家族仇恨,没有一定不让他们在一起的原因,但是他真的做不到再陪着她往前走了。

他轻轻推开她的身体,最后一次温柔的擦去她脸色冰凉的泪,擦了一遍又一遍。

“没有我,你会越来越好,以前我以为我很爱你,非常爱,到现在我才知道,我应该放手了,我没有让你幸福的能力,这辈子是我欠你的,忘记那些过去,时间会让你淡忘一切,有一天你也会发现,没有了我,你一样会过得很好。”

家栋双手抓着她的手臂,轻轻的推离自己的身体,慢慢松开手,慢慢后退,伤感的望着小海,两滴泪从他依旧清澈的眸中闪落。

远处的湖面一对水鸟,相依相偎,在水面追逐游戏,那对鸟儿彼此不分,形影不离,仿佛这世间所有的纷扰都于它们无关紧要,它们是最恩爱的夫妻在窃窃私语,传达着它们对彼此浓烈的爱情。

小海再没追上家栋,她知道他。更知道她不能再追上他了,就如同天边的流云,要顺应风的离去。

她就这样任风吹干她的脸,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再也看不见家栋的身影,他就这样从她的生命里渐行渐远,消失不见。

小海虚脱的蹲下身子,小腹传来的疼痛使她又暗自缀泪,她终于跪在地上绝望的放声哭泣,对着空无一人的河堤大叫着家栋的名字,撕心裂肺的痛从小腹袭来,她无助的痛哭失声。

在不远处的树后看着这一切发生着的萧逸还是没忍住袖手旁观,就像他第一次不远不近的坐到她自行醒来回家一样,他用手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头。

她从痛彻心扉中猛的抓住他的手“家栋,你回来了”。

他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她轻轻靠近他依偎在他胸前,“家栋,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他轻轻蹲下身把她搂在自己怀中,仿佛终于抓住了已经失去的她。他的那个她就是带着他们还未出世的3个月大的孩子走进了这片湖水中。

那时的他,忙于自己的生意,操盘私募股权投资公司,不管怎样的风险他都可以成竹在胸掌控全局,他唯一没想到的是他怀孕的女朋友会选择带着孩子消没在他们家后面这片湖水中。除了医院的抑郁症诊断报告什么也没给他留下。他不敢相信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将自己浸没到冰冷刺骨的黑暗湖底时内心的绝望。她可曾后悔在弥留之际唤过他的名字。

萧逸悲悯的抚摸她的头,她在他怀中缀缀哭泣,已经哭到声音嘶哑,有气无声了。

他只能紧紧搂住她,似图让心里的爱挽住她此刻消沉的心。许久,他想扶她起来,她却有些站不起来,他抱起她准备往回走,当手接触到她的裙子时,感觉是湿热,警觉的朝小海下身看,洁白的长裙,染上了一片暗红,那是血,此刻小海觉得她的灵魂已经离开了,她的孩子又一次与她永别了。

萧逸立马紧紧抱着她往自己车库走去,“你不要怕,没事的,我在”

他真的很怕,怕她从自己身上消失。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了,他决不能再让那个冰冷的夜晚重复一次。

到了医院,小海已经流产,要立刻做清宫手术,需要家属签字,护士冷淡的把手术同意书递给萧逸,“你是孕妇家属吧,签字,然后去一楼缴费。”萧逸顿了一下写下自己的名字。他守在外面,此时此刻他心里想的都是希望小海平安无事。

手术结束后,医生出来了,说他可以进去了,病人麻药过了醒了打完针去取药,就可以走了。他看见面色苍白的小海,像睡着的孩子一样安静。他用手抚摸她的额头。跟她说话。

“嘿,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萧逸,住你隔壁楼栋。。。”

小海在他的说话声中睁开眼睛,她的眼睛里没有了光,默默看着他,默默流泪,他轻轻的替她擦去眼泪。

办完出院手术,拿了药,他用自己的衣服盖住小海的头,把她抱到车上。然后上车,他有些犹豫看看坐在后面穿着医院病服的小海。

“我现在是送你回家吗”萧逸说。

小海才想到现实问题,她对萧逸说,“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手术医药费是多少钱,我回去再给你,我现在身上没有,我还想麻烦你一件事,我现在不能回去,我不能让我爸妈知道这件事,请你帮我,再借给我1万块钱,还要麻烦您刷你的身份证帮我在酒店租一个房间,可以吗”。

“我不能让你去住酒店,如果你不能回去,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我的房子,就在你家隔壁。”

小海沉默了一会。说“谢谢你,愿意这样帮我,你可不可以把电话借我用”。

萧逸在扶手箱里拿出手机递给她。她拨通了自己的手机,很快妈妈就接了“小海你去哪了,手机也不带,打那个家栋的电话也是关机,你们。。。”林母心急如焚,突然接到陌生号码打自己女儿手机,一接是女儿的声音才安下心来,她本想问女儿和家栋的事,想了一下没有问就说“你现在在哪,我叫你爸接你去,你跟谁在一起”林父也赶紧在旁边附和。

“妈,我没事,我,,,”她看了车坐前的萧逸,接着说到“我跟同学在一起,家栋回深圳了,再也不回来了,”她说到这眼睛又湿润了,她捂住嘴,哽咽了一声,强忍着接着说“妈,我有些累了,我在同学这住几天,我想静一下,你们不要担心我,我过几天自己回来,你们如果有事就打这个电话,我会接的,我先挂了”她立马按下挂断键生怕妈妈再问她什么。

那一边林母还没说完“是哪个同学啊,在哪里呀”已经听到一阵忙音。。。

她想立马打过去,想想女儿的话,想想今天的事也是他们造成的,既然她已经说想静一静,不想回家,就给女儿一点时间吧,毕竟是女儿的初恋。

到了萧逸家,他把车停好,还是盖着小海的头,担心她吹风,“我抱你吧,你刚刚手术不要走太多路”说着他也不等小海回答把她抱进家,抱到楼上自己的房间,放在自己的床上。

“你睡我的床,”小海什么都没说,用被子盖住头,哭起来。他轻轻的叹息,坐在床边,隔着被子抚摸她的头。

小海病了,发烧了,不吃不喝,只是昏睡,萧逸请了医生上门检查,打消炎针,营养针。

半年两次小产,她保留不住自己的孩子留不住自己的感情,她已经把自己放逐,世上的事,哪有两全,生活总得给你一些缺漏,让你沉沦。

在小海昏睡的时候,萧逸就坐在旁边陪着她,有时候他会读上一段《瓦尔登湖》

一个人能够放下的东西越多,他就越是富有。

如果你富有,那就应该像枣树一样慷慨施予;而如果没有什么可以施予的,那就像柏树一样做个自由的人吧。

生命并没有价值,除非你选择并赋予它价值。没有哪个地方有幸福,除非你为自己带来幸福。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你快点醒,醒了你就好了,世事岂能尽如人意,你妈妈已经打过几次电话来了,我没有接,都是用短信给你回复的,你再不醒,我都要把你送回隔壁了”。。。

时间是这世上最好的跨度,

它让疼痛变得苍白,

它让执着的人选择离开,

历经沧桑,人来人往,最终你会明白,

花开花落自有时,人聚人散终有期。

青春之歌第五章渐行渐远的我们 有些离别是注定的,人在年轻时候的爱恋纵使刻骨铭心,也只能是一场渐行渐远的独奏曲。

像是一场感冒,有的人症状重,有的人症状轻,还有些人留下了后遗症,这后遗症跟随他一生。

音响里回响着一首歌《四季歌》

四季轮回,不停流转,而青春却一去不返。

红日微风催幼苗

云外归鸟知春晓

哪个爱做梦一觉醒来

床畔蝴蝶飞走了

船在桥底轻快摇

桥上风雨知多少

半唱半和一首歌谣

湖上荷花初开了

四季似歌有冷暖

来又复去争分秒

又似风车转到停不了

令你的心在跳

四季似歌有冷暖

来又复去争分秒

又似风车转到停不了

令你的心在跳”

桥下流水赶退潮

黄叶风里轻轻跳

快快抱月睡

星星闪耀

凝望谁家偷偷笑

何地神仙把扇摇

留下霜雪知多少

蚂蚁有洞穴

家有一扇门

门外有风呼呼叫

四季似歌有冷暖

来又复去争分秒

又似风车转到停不了

令你的心在跳

萧逸在守护小海的这些天,听着曾经某个夜晚从小海房间传出来的这首歌。

这些年,对住在他隔壁的这个女孩,他不是不知道,他常常听见她在房间里大声大段的读英语电影的台词,常常听到她房间传来的钢琴曲,常常见她在阳台抱着画册绘画,一头乌黑的长发,飘逸顺直,她走动时他能听见她身上小银铃发出的清脆之声。

作为她的邻居,这些年他也看见了她的变化。后来她突然离开了好多年,回来时他可以感受到这个女孩已褪去了读高中时的青涩稚嫩,眉眼间带着些许忧伤。

他见证了女孩从山花烂漫到痛彻心扉的转变。

他默默收起所有逝去的女友的照片和物品,放进一个箱子封存。

他想扶起现在那个他可以摸得到看得见的真实存在人,好好守护她未来的日日夜夜。

小海醒来了,这些天迷迷糊糊中她回到了读书时的深圳,回到了深大,看见了曾经的家栋和自己。她站在茂盛的大榕树下,看到他们笑意深情的拥抱,追逐打闹的调皮。。。

那些属于他们的青春如枯败的榕树叶随风而去。。。

“你醒了”萧逸放下书,收起腿,从沙发上起来到她床边,他眼中闪过惊喜。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小海被他扶起,他给她垫上一个枕头在身后。

“6天了,我都怕你醒不了了”他说。

小海像受伤的兔子,轻声说“对不起,我打扰你了,谢谢你帮我,我一共欠你多少钱,我回去就拿给你”。

“是啊,你欠我很多钱了,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我煮了鱼粥,我去给你拿”。

萧逸准备起身,小海突然说话了,她的声音在房间回荡。

“我心里特别难过,如果可以睡着不醒也是一种幸运吧,我满心欢喜的却事与愿违,此时此刻我连恨自己的力量都没有了,为什么要遇到,要选择,要不顾一切,赌上自己的全部,那样的孤注一掷,到头来感情原来是可有可无,随处随时可丢弃的,是生命中最无足轻重的,无关紧要的,我却那样相信世人跟我一样相信”。

小海的声音轻弱却穿透人心。说得这样苍凉。

萧逸回到她的身边,坐在她身边的单人沙发上。

“这就是青春,你知道人为什么总是怀念青春吗?因为生命中荡气回肠的事,大多都会发生在这个时期,青春总是伴随着伤痕,太美好以至于有洁癖,太过用力于是很受伤。但青春也是抒情的,人对于已经失去的和还没得到的都觉得是最重要最宝贵的,因为珍视所以它在人心中就加了一层滤镜。”萧逸引用了深大关于青春的命题来回答。

小海在20多天后回了自己家里,林父林母明显看出女儿的悲伤,父母也没有追问她任何事情,小海叔叔已经回国也听说了小海的事情,他希望帮小海把注意力转到其他事情上,就安排她到公司上班。

小海接受了叔叔的工作安排。

她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有一些信息,有的是同学朋友发的。

有的是倪战发的,多是问候,打开qq,倪战给她发了的一些在国内和境外的人文风光的照片,那些照片风景秀丽,景色独特。

他有时候会被派去境外执行一些任务,会给小海发一些途中看见的人文风光。

小海20多天没有回复消息了。

她给他发了qq,赞风光秀丽,景色宜人。又给他回复很久没有用手机,今天回来才拿到手机。

那边倪战很快回复消息,问她怎么了,难怪他发的图片信息都显示未读状态,20几天了他电话也打过没有人接,他很担心她。她谢过他,告诉他自己没事。

她看见qq里有一条家栋的信息,是2天前的凌晨3点发过来的。

“对不起”三个字。

她拿到手机点开,家栋那边显示已读,他收到已读提醒就赶紧拿起手机打算问小海怎么了,好不好。怎么这么久没有读信息,但是打了又删除,就想发“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反反复复打了又删除,最后还是没有发送。

小海看到那边显示在编辑又停顿终没有看见那边发过来的任何信息。她没有回复,默默把家栋的电话号码,qq全部删除,就算心里还记得,只是形式上的删除也是对自己内心的一种宣告。

她曾经也疯狂的想过要再放下一切去找他,去求他,即使他不理她,她也要一直赖着他。

如果不是因为不愿意父母发现自己这样受伤了,她想回来拿自己的手机跟他联系,告诉她自己很难过,她甚至都想过用萧逸的手机给他发信息,打电话,就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她想告诉他,她有多委屈,他们的宝宝没有了。但是她终究还是放弃了。

放弃了在这段感情里继续挣扎,她多少次缩在床上默默流泪,她把她整个青春时期的泪都流尽了。

也曾因为睡不着,跟萧逸要过一瓶红酒,杯子都不用就喝,萧逸没有制止她,喝完一些酒后她感觉自己超脱了,终于不记得难受的感觉了,她迷迷糊糊慢慢说了一些话,萧逸坐在她的身边默默无语。看见这样的小海可能让他想起他曾经在一段时间的夜晚也是这样走过来的吧!

但此时此刻小海不是一个人,小海身边有他。在小海不再说话了,他就会把小海抱上床,拿热毛巾给她擦脸擦手盖好被子,轻轻的吻她的额头。抚摸她的头发。

“你要快点好起来”他望着她。

家栋也常常在深夜踱步窗边,看着月光,他想此时此刻小海在做什么,是不是也跟他看着一样的月光。

他回到深圳以后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搬离了和小海曾经的家,房子留给了小海,虽然他知道她现在不可能回到这里,以后也可能不会再到这里。

但是他害怕在已经没有了小海的事实里一个人住在这里,他害怕闻到房间里还存留的小海的味道,就像他不能忍受再看见这房间的一桌一椅,一草一木,房子的每个角落都烙印着小海的影子。

而他的小海却已经被自己弄丢了。

他带走了一件小海的白色纯棉睡裙,还有小海的木梳子和照片。每天晚上抱着小海的睡衣才能睡去,泪也无数次染湿了衣服。他还是每个月还这套房子的月供,他觉得这是他唯一还可以剩下保持的跟小海之间的联系。

他们的青春就这样结束了。

想到这些,小海不由得舒展开身体,是的,我得走出去了。

她突然想要去逛街买衣服。

不想再穿裙子了,以后都不穿了,是的,我得去买衣服。

哦,还得还隔壁的钱,我差点给忘记了,晚上听他放音乐,都不想走出阳台跟人家说说话,麻烦了人家那么久,欠着人家的钱,一回来半个月不出门,唉,还真是把人家当冤大头了。

“小叔,给我点钱,”她起身跑到小叔书房。

“嗯,要多少”小叔没有抬头看着手上的资料说。

“我手上还有爸上次给我的2万,我不知道这半个月人家为我用了多少钱,吃住20几天得多少钱呢?我今天还要去买衣服”她自己嘀咕着。

小叔抬头,捕捉着她的话,在人家家里吃住20几天,这丫头干嘛去了,跟谁呀?但是他没有问,只说:“3万够不够”,说着从抽屉里拿出3扎钱,用信封袋一装。

“赶快去还给人家,个女孩子家在外头借钱,你缺钱不晓得找家里要”小叔有些生气。

“不是,我手机都忘记带了,也不是找人家借,就是出了点问题,人家帮我解决了,应该花了一些钱吧”小叔听她这样说,又从抽屉拿出一扎钱。

“女孩子不要随便去人家家里,吃住用人家的,有困难跟家里人讲,去吧,买些舒服的衣服。”小海拿过钱,哦了一声,心里想,不是所有问题我都对家里人说得出口的,然后暗自伤感的转身出去上楼。

小叔看着她突然暗淡下来的表情,心里不安。

她对着镜子看看自己,脸色还是秧秧的,不好看。

“林小海,你真没用,”她拉过自己及腰的长发“去剪头发”。

然后在梳妆台的抽屉看到一个红色的房产证,她打开一看是家栋用她名字买的深圳的那套房子。她心底一阵刺痛,是家栋走前放在她抽屉的。

他本以为他带着这套房子就可以自信的站到林父林母前面请他们把女儿放心的交到他手上,结果回来变成了他们最后的分手。

她把房产证捧在胸口,在心里叫着家栋的名字“家栋”。

她想:你在放下房产证在我抽屉时一定是很痛吧!

她甚至想到我要再去找回家栋,告诉他,不要怕,我怎么样都会和你站在一起。

这时她突然又想,家栋还愿意吗?他想和她站在一起吗?

阳台上又传来音乐是克莱德曼的《下雨的时候》她抹了眼泪,把房产证放进抽屉,走到阳台,走到靠近他房间的那边叫他名字

“萧逸。。。萧逸”。

萧逸在咖啡机旁边,停下搅动着咖啡的勺子,放下杯子走到阳台。

小海拿着信封。

“钱”

对着他晃了晃。

“对不起,我回来这么多天我都忘记了”。

萧逸看着她,她还是瘦了。

“你没有好好吃饭吗”她长发披散着,赤着脚,脚踝系着的红绳上小银铃随她而动发出清脆之声。她穿一身白色棉睡裙。

“你又不穿鞋,你都没好”。

小海听他的话看看赤着的脚,想到刚刚一听到他的音乐知道他醒了,就慌忙去拿桌上的钱,赤脚跑过来。

她嫣然一笑,扭头回房间穿上白色的毛茸的拖鞋,走出来,对他稍微抬了一下脚,娇俏一笑。他也满含温情的望着她。

“我不知道这么久我花了你多少钱,我给你5万,不够的话,你告诉我”。

说着想把钱丢过去。萧逸抬手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

“你拿吧,能陪着你,我很高兴,如果你想谢我就请我去吃饭吧!”

小海看着他,想到自己最狼狈脆弱的时候是他衣不解带照顾自己,抱上抱下,找护工找医生在家里给她打针,照顾得无微不至,如果没有他那样感同身受的保护自己,她该怎么度过那段日子,她想了想收回了钱,真诚的看着他说。

“那你今天有时间给我吗?”

萧逸俊朗的低头轻轻一笑,又抬头看着她。

“只要你需要,我对你都有时间”小海笑颜如花,她这一笑驱散走了心头的忧郁。

“我去换衣服,再来找你,你等我啊”。

她跑回房间挑了半天都是裙子,她找了一条百褶长裙换好,对着镜子整理一下。拿上钱和包跑下来到小叔房间,把4万块钱放到小叔面前。

“他不要,还给你,我出去逛街了”。

小叔在聚精会神的看电脑被她一打断,抬头纳闷。

“谁不要啊,为什么不要啊”小海已经跑出去一些。

“呃,你这丫头,谁不要啊,你跟谁逛街去啊”小叔起身追问。

“跟邻居”小海慌着换鞋。

“哪个邻居啊”小叔又问。

“你不认识,回头带你们认识啊”说着已经关上了大门。

林母从房间出来见她小叔站在书房门口问“你跟谁说话,是小海出去了吗”?

小叔一看嫂子出来了没有多说小海的事只说“让她出去走走吧,年轻人,在家都关发霉”说着转身进了房间。

小海妈不由得朝女儿出去的大门看了看,追过去以不见女儿的身影,想换鞋出去找找,转念一想“让她出去走走也好,唉。。。”

他已经在院子门口等她了。

她从阳光里微笑着朝他走来,穿着白色的鞋子,身着一袭白色的长裙,长发随意的编好搭在胸前。搭配了着一只小巧菱格纹包,她优雅,柔和,干净,恬淡如菊,令人陶醉。她俏皮的跑到他跟前。

“我是不是好了,能跳能跑”说着围着他转了个圈。

“我请你去吃饭,然后我还要去买衣服,想买可以体现女性,职业,干练的衣服裤装,不想再穿裙子了,你陪我去选吧,我还没有穿过那样有棱角的衣服,我要出去工作了”她闪着大眼睛,不施粉脂干净光洁的脸庞闪着柔和的光。

“第一次听人家用棱角这个词来形容衣服,上车吧,我带你去吃饭买衣服”说着他拉开副驾驶室的门把小海让进去。

小海坐上车,摸着自己的长辫子,说。

“我还想去剪头发,不想留了”萧逸看看她。

“你要剪短发”他问。

“嗯,不想留了”她说。

萧逸想了想,“好,我带你去”。

他先带她到了西北湖御玺湾c地的餐厅 kokorowa。这家餐厅比较幽静,简单的半封闭式木质落地大门,精致内里空间,配合着温暖和煦的光线氛围,悠悠然的音乐,让人很放松。每桌都被隔开了不受打扰扰,布置和气氛也比较柔和就如餐厅的名字‘心和’。

上餐后,小海很认真的吃,百合泥又甜又面,海胆紫苏叶海胆非常甘甜紫苏叶非常的酥搭配在一起给海胆增添了一份清香。

萧逸看着她吃东西淡淡的笑,给她拨开脸上的碎发,轻轻说道:

“这家店的老板曾到日本学习厨艺八年,回国后只想专心、专注的做好食物。他的店名如同他的性格,有心平气和、不争不抢之意,这刚好和他的性格十分吻合。他曾远渡日本,学习厨艺达八年之久,回国后只专心、专注的做美食。同一种海鲜,在不同的海域、不同的季节,会产生不一样的口感。这家店的鱼类大多来自日本周边的各个海域,贝类则来自大连,消除食材产地的地域偏见其实是很难的,但他做到了。店里顶级的食材都是当天采购、空运过来。所以,这家店里没有固定菜单,主厨会根据当日时令、渔获而定,保证了食材的新鲜与品质。”

小海听着,脸上流露出甜蜜的笑,“用心做的就会有美好幸福的味道在里面”。

吃过饭他帮小海选了衬衣西装裤,精致的小皮鞋,高级简约的包,小海准备付款,发现就光那只包已超过2万,她想想不换包了,倒不是觉得贵,只是现在她用的钱都还不是自己挣的,她把那只包放回原位,对着它说,“等本小姐可以自己买得起你时我再来收你,别人买的我不想要。”她还是背着家栋给她买的三宅一生,不失简约小巧。

萧逸在沙发上坐着看她试衣服包包鞋子,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已逝去的女友。他从来没有这样从容花这么多时间陪她试衣服,看她照镜子。他突然眼睛湿润,他曾经那样努力,用了那么多时间精力去追名逐利,到头来无一人在他身边,他有那么多钱却留不住救不了他的女朋友和孩子。

小海自己去付款,满意的拎着袋子走到他跟前,他还在出神。

“萧逸,萧逸,走啦”小海叫他。

“买完了吗?”他问。

“嗯,包不要了,我钱不够”。小海自然说。

“你如果喜欢就拿着,有我在呢”。

“不是,我想自己买。”小海说得坦然没有觉得丝毫情绪。

“你要出去工作了,像你这种初入社会没什么阅历,口才,能力,又心无城府的社会小白兔。最好还是在细节上做一些工作,穿着上搭配精良,不要让对方从第一层就不给你机会。轻视你”。

“我才不信你那一套”她对着他俏皮的嘟起嘴。

萧逸笑了,真是个坦然率真的姑娘。

上车后,他说自己要渴了要买水,让小海在车里等他。

再上车时他把小海刚才试的包和另外两套小海觉得太贵的套装都给她买了。

小海惊讶的看着他。

“你跟我一起逛街自己买单,还看价钱定取舍,那些店员怎么看我这个跟在一起的男人呢?”

“你都走了,你管人家怎么看,而且我觉得你也不是那种怕人家怎么看待你的人吧?”小海把包和衣服抱在怀里看着他说。

“好,我觉得这两套衣服和包都很适合你,你刚才试了很好看的”他启动车边说。

小海看着抱在怀里的东西。

“本来是来还钱给你,现在越欠越多了”。

萧逸启动车,听她自言自语笑了起来。来到理发店,萧逸找了他相熟的理发师给小海剪头发。

一个很有辨识度,头发非常有型,手指修长的帅气男人走到她面前,拿起小海那一把黑亮,顺直的大辫子,对着镜子里的小海说。

“真要剪掉,想好了啊,别我一剪子下去把你整哭了啊”?

说着回头看了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等着的萧逸笑。萧逸拿着发型杂志听到男人说话抬头看看镜子里的小海。

小海像是下了决心,摸摸自己这头长辫子。

“剪,剪到露出耳朵。。。”顿了一顿像是对自己说的“我说的”。

萧逸一直看着镜子里的小海,那男人也不笑了,很认真的一剪刀下去,然后用皮筋把一头扎紧,交到小海手里。

小海似接下了千金重的一件宝贝般双手捧着,热泪盈眶,随着这一剪子下去,小海头上的直发一下散到脸庞,她晶莹的泪大颗大颗落在手里捧着的头发上,那男人也没遇见谁剪头发像被迫弃红尘出家剃度似的这般难舍,一时愣了,回头瞪着眼睛看萧逸。

“呃,我说吧,一剪子下去整哭了吧!”萧逸放下书走过来,把手搭在小海肩上,小海像孩子一样呜呜的靠向他在他怀里低声哭泣。

良久,他扶起她擦了擦她脸上的泪。

“还剪吗”?

满含怜惜的看着她的眼睛。小海看着他点点头。

“剪”泪水吟吟,可怜楚楚。

他接过她手里的头发,轻轻拍拍她。

“坐好吧,你都吓到之铭了,等下他发挥失常把你剪得丑丑的,就够你哭的了”听他这样一说那男人笑了,小海也不会意思的笑了。

“对不起,耽误您宝贵的时间了,我可以剪了”男人笑着过来,给她围上美发围布。

萧逸看着镜子里闭着眼睛的她,碎发不断飘飘洒洒,纷纷扬扬从头上落下,直落到地上,就像她逝去的爱情,逝去的青春。

青春总是伴随伤痕么?

太美好以至有洁癖

太用力于是很受伤

人为什么总是怀念青春?

因为生命中的荡气回肠

大多都会发生在这个时期

。。。。。。。。。。。。

这年秋天小海开始到小叔的公司上班。

小叔的建材公司有包括他自己出任董事长。下面有总经理、副总经理。有销售部、客户部、研发技术部、供应生产设备部、行政部、财务部、法务部、售后部。

有驾驶员、试模员、检测员、过磅员,调度、铲车司机、拌台操作员、清铲工、机修工、保安,前台。大大小小十几个岗位,80多号人。

她从前台做起,她自己要求的,她想了解公司的每一个岗位,对公司的人除几个去过小海家的公司高管认识小海之外,小海和叔叔对外都没有表明关系,大家都当她是一个普通打工者。

不要小看一个公司前台,她这一个月除了负责接待客户,做好客户的咨询工作,向客户提供专业的咨询服务,还要完成上级交办的其他工作任务,日常巡查,配合各个部门工作,了解公司的规章制度和工作流程,了解公司产品知识和服务知识,还顺便提高服务水平,端茶倒水,看人脸色,与各式各样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还偶遇过揩油的愚蠢客户,她都能化干戈为玉帛,既不忍气吞声也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成功化解自己的处境也不得罪客户,不得不说她真的在成长。

满足客户需求的前提是保持自我完整人格,自尊自信,她的完美处理方式,让其他两个美女前台刮目相看。

你可能会说,她家境优越,有资源有背景,不怕得罪客户,但是她没想这些,她只是想怎样不得罪这种客户?留下他狠狠宰他一笔不好吗?或许跟她的家庭成长环境也有关系,一个在物质和爱中成长起来的人骨子里与生俱来就对别人和自己充满了自信。

她熟练掌握了一个合格的前台的所有工作,成功在一个月换岗。留下不明所以的另外两个美女前台不知所措,心想原来还可以这样,她们觉得进来是前台等青春消逝离开公司的时候还是前台。

但是这个问题,许多时候不否认能力是一回事,背景又是一回事。

只是大多数普通人没有特殊的身份,所以他只能通过努力加选择加能力来实现自我的价值和想企及的位置。

发展走向如何也的确跟你是什么人有直接关系。

小海之后入职建材销售部,每天在排水管、防水材料、五金器具、水泥砂石、水泥添加剂、油漆涂料、龙骨扣板、瓷砖石材、木板地板、胶水、电器电缆等家居建材里摸爬滚打,萧逸过来找她时,看她戴着帽子,口罩,手套正在帮工人搬材料,用萧逸的话是着实是踏踏实实,接了地气。他都不敢将那个曾经一身白衣白裙一头长发的文弱姑娘跟眼前混在工人堆里的不在乎沾灰带尘的小海相提并论了。他给她带了她喜欢吃的水煎包,水饺。他们一起坐在公司仓库外的长椅上,她不避忌来来往往的人,不顾及形象的吃起东西。他看着她吃,心想她这样也算回归正常了吧!他伸手去捋她的头发,自然而平静。

3个月后小海已经掌握了建材仓储、配送和分销。

这天吃过晚饭,小叔把小海叫到书房。“公司承包了一个施工业务,我想你跟着李工去,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叫他带新人,工程施工项目有很多门道,我现在不跟你说,你先去跟,一个星期后我们再聊。你得自己留心看,想”。

“我知道了,小叔”。然后他们又聊了公司的一些事情,到晚上8点才各自回房间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吃了妈妈做的早餐,她就提了行李箱自己打车去了施工工地。妈妈见她独自提着行李箱走出家门暗自摸泪,拗不过她非要去工地上住,好在是自家的施工队,又隔得不算远,在近郊,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参与工程施工她是第一次,李工是这次的工程负责人。是个50多岁的瘦小男人。脸很小,两个炯炯有神的眼睛透着精明。看他的手就知道他常年抽烟,而且还多,他的手指被熏得发黄,青筋外露,由于工作常出外勤,他晒得还黑。他并不知道小海的身份,只以为真如林总说的亲戚的女儿,学建筑的,想历练一下让他费心帮忙带带。

她小叔也的确没有撒谎,亲戚的女儿,只是这位李工太刻板对人情世故未做研究,把小海当作普通学徒。

小海穿着连牛仔体工装。短发扣在牛仔棒球帽里。

她觉得她已经很早了,没想到李工已经先她之前到了工地,正拿着材料的质检报告在看,不时拿着堆放一边的材料仔细端详,用卡尺测量,对比。

她已经走进他身边,他太过专注于手上的材料没有发现。

“师傅,这料子您都看了10来分钟了。”

李工被她突如其来不知哪冒出来的丫头吓得弹了一下,手里的料子也掉了,小海立马给他捡起来毕恭毕敬的递给他。

“你是林总介绍来的丫头吧”!

他迅速看她一眼,眼睛像扫描仪,扫描她是否是个可以干正事的而不是来体验生活的。脑袋是分析仪分析她是什么成分,聪明和傻都各占多少比例,以此来判断她是不是值得他一带。

小海退后一步,极其正式的像对夫子行礼一样对他90度深鞠一躬,行拱手礼“师傅在上,小海这厢有礼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别跟我来这些虚头巴脑的,你好好做事,我愿意带带你,你不好好用心学,立马给我走人,我可不管你是谁的亲戚”。这位严肃的负责人毫无客气的说。

小海也不恼,到这会儿她大概知道她小叔安排她跟着这位50多岁的大叔是什么原因了。

这一定是位好老师,小叔的安排错不了。

小海也不是一般的姑娘,言语不多,学手艺嘛!师傅指哪打哪。

一个星期后,他已经容许她跟他坐在一起吃饭。还是会在她忘记没戴安全帽时当众训斥她,骂得狗血淋头。在工地的一个多月她已经被他这个师傅骂得像猪头,她一度觉得自己到底是怎么考上深大建筑系的。

晚上在不防热不防寒的活动房里还要看堆得像枕头一般高的资料,她整理不完,点灯熬油到后半夜洗都懒得洗倒头就睡。

对小海来说住在轻钢骨架和夹芯板搭的活动房里相当于风餐露宿,她把自己近来的勤学苦修编成文字发给她的人生导师又附上一张灰头土脸的自拍照发给他。

当萧逸收到她的信息时,立马决定收拾几件简单的衣物驱车到她现在工作的地方来陪她体验一下她说的风餐露宿。

她并不是李工认为的林总亲戚娇娇公主一个,她与工人同吃,上工地,事无巨细,亲力亲为,一点大家小姐的做派都没有。

而让他对她彻底改观的一件事情是发生在一个月后的一个下午,那天烈日当空,晒得预制板都在冒烟,这个时候,除了施工方赶进度工人冒酷热出来做工,驾轻就熟后在没什么特殊情况下监理方这个时候都在午休。而小海没有躲在空调房里,她四处巡查。

不知道的以为她想图表现,她自己知道她不仅是来学艺的,这还是她家的生意。

而在临时活动房的二楼,一手拿着图纸一手夹烟的李工眼神深邃的透过玻璃窗正默默的注视着小海的一举一动。

一个工人在浇筑的混凝土时随意加水,她发现后立刻厉声阻止施工人员继续往泵车里加水,要求他们停止该部位的混凝土浇筑工作,但是几个大男人又怎么会把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黄毛丫头放着眼里,他们仗着现在监理工程师不在,想糊弄小海,把她围住,七嘴八舌要她不要耽误他们的干活速度,他们想趁没什么人监管来个快速完工,死无对证,谁知有个不偷懒不怕晒不怕热的跑出来撞见他们这一不负责任危险的操作。

小海才不听他们糊弄,她意识到他们不怕她,不找人她是解决不了这件事,就要突围他们找人解决。

谁知这群刁蛮的人拦住她,用她自己的感觉,要不是光天化日之下这些人为怕暴露大有想把她就地埋了的想法。

这时人群被从外面拨开,萧逸拉住一个满是泥灰的差点要碰到小海胳膊的手,他人高马大站在小海身边。

“你怎么来了”。小海晒得一头汗,从白色的安全帽不停流下来,刚刚还狂跳不止的心在萧逸用臂膀围住她后就随即安下心来。

这群人立马怂了让开一条路,但是嘴里还在说“姑娘你行行好,我们这么大热天赶工,放我们一条生路吧,这要是重新返工耗费人力物力啊,劳民伤财啊。”

小海站住了,轻轻推开萧逸拥她走出来的姿势。

“大哥,你这种想法太短视了你不能只赶眼前这点工期,就不按规范要求操作。一砖一瓦,一栋大楼,承载的是多少人的生命安全,混凝土的质量受影响,这是要出安全事故的,搞不好要出人命的。人命关天,你们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吧,就算你们觉得只要完工其他的跟你们没什么关系,那现在呢?眼前你们也在这栋楼下工作,万一塌了你们就不怕压到你们自己吗?”萧逸还从未见过她疾言厉色的一面。

乌鸦嘴也是有魔力的,说时迟那时快,刚做好的一面墙真的就塌了下来,紧接着旁边连着的一面墙也倒下来,人群慌乱,萧逸立马护住小海往远处跑,这时有人喊叫,是那个求她放他一条生路的工人,小海立马挣脱萧逸跑回去不计前嫌的从倒塌的墙体废墟中扒他,拖他,这是她家的工地,不能在她眼皮底下出人命。其他人因为怕还会有坍塌都躲得远远的,她瘦小一个人拖不动,萧逸立马过来帮忙,也吼叫到“过来搭把手”。才有两个人过来帮忙拉出受伤的工人。

救护车到现场,那人伤得不重,几天后就出院回家。

工地暂时停工,幸好没有其他人员伤亡。

李工狠狠骂了监理工程师开除换人。外包的施工方是理亏的过错方承担全部责任和赔偿,并抽检其他已经完成的墙体。次日工地正常开工。

小海叔叔赶过来,拉着小海从头看到脚,到这时李工才知道原来她是老板唯一的侄女,公司的继承人。他埋怨林总瞒着小海身份,林青华笑“也是想他毫无顾忌的带她,才没有告知”。

想到这个姑娘这一个多月来对他安排的事情都办得明明白白,骂不还口,及时发现情况,控制住了事态,遇事临危不惧,不禁对眼前这个文文弱弱的小姑娘肃然起敬。

下定决心要把她带好了。

小叔要求小海回家住,小海不同意,对小叔再三保证一定保护好自己,不要担心之类的话。

小叔才单独去了李工的房间谈话然后离开回去了。

走时小海还不忘嘱咐小叔不要把自己这里发生的事告诉妈妈。爸爸的话,小海觉得小叔肯定是要跟他说的。

夜晚,萧逸不放心小海执意要留下陪着她一起,她要来一张跟自己睡的一样行军床支在房间的另一边。

“工地就这待遇,你要体验人间疾苦我也不拦着你了”,看看真往包外拿睡衣的萧逸要换衣服,她赶紧拉上下午临时在房间中间挂的一道帘子,走到自己桌前看资料。

他心想你千金之躯住得下这种地方,我一个大男人还怕什么。他发现自从认识小海后他的生活就被打破了平静,天天有‘惊喜’。但他并不以她给他带来的各种麻烦而烦厌,生命中有一个为之牵挂的人,生活才有意义。

他换好衣服倒头睡下,不一会小海关灯休息,他听到她熟悉的呼吸声,安心的跟着睡去,夜深沉,月光透过简易的窗户照整个房间,一片安宁祥和。

第二天一早洗漱后小海带他去工地的食堂吃饭,给李工介绍他是她朋友。

中午他去工地食堂打好饭拿到活动房等下工地的她一起吃饭,吃完她又去现场了,他闲来无事看她案上一大堆的资料。

吃过晚饭后,洗漱好他坐着看一本小说,她神情专注的看着资料,图纸,不时用笔写写画画。

他抬头看她专心致志的样子问“这次事故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小海没有抬头“混凝土强度不够”。

他不做声,她抬头看他认真的看着自己,像是在等待她的解答,她放下笔,转身朝他的方向认真给他解答,她说。

“浇筑混凝土时随意加水或振捣疏漏会影响混凝土的质量,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实施操作者不按规程和标准实施操作,而造成的质量事故,混凝土,砖块都需要强度检测。这是确保建筑安全的重要环节。通常通过压缩试验和抗拉试验来测试混凝土的强度。常用的压缩试验是标准立方体压缩试验,而抗拉试验则需要使用专门的设备进行。这一系列措施是确保混凝土的质量符合设计要求,防止因随意加水而导致混凝土强度不足或其他质量问题。监理单位通过加强现场管理和技术防范措施,可以有效减少施工过程中随意加水的现象,保障建筑结构的安全和耐久性。砖块是建筑中常用的墙体材料,其抗压强度测试是保证墙体安全的关键步骤。常用的测试方法是负载荷试验,通过施加荷载来测试砖块承受的压缩强度。还有钢筋,钢筋通过抗拉强度测试,一般采用拉伸试验来测试钢筋的抗拉强度,这种方法需要使用专门的拉伸试验机。由于工程实施指导或领导失误而造成的质量事故,比如工程负责人片面追求施工进度,放松或不按质量标准进行控制和检验,降低施工质量标准就会造成安全事故”。

“那他们为什么要随意的往混凝土中加水呢”?萧逸不解的问。

小海耐心的说“混凝土的质量受水胶比的影响较大,虽然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规范中强制性规定了混凝土运输、输送、浇筑过程中严禁加水,但是施工人员为了增加混凝土的工作性就往里加水,就好比农民给菜篮子里的蔬菜打农药。施工方想施工快一点,混凝土的坍落度越大那么流动性就会相对越好,施工过程中就会越方便,特别是泵送砼,工地上施工理想的状态是自流平,随着老龄化越来越严重,建筑施工人员普遍老龄化,为了降低劳动强度,他们就会偷偷自行加水,不考虑性能。之前李工给我讲过一个词叫“懒汉混凝土”也是考虑加水的现状。也是基于能解决劳动力老龄化与全国混凝土质量问题,一线施工人员操作普遍有加水的情况”。小海也很无奈,这个问题太现实了。

她接着说:“这也是一线人员的认知问题,有工人说只要水泥搅拌车的搅拌罐里配料水泥没有少,加水就不会对强度有大的影响,楼塌不了。因他们可能不懂水胶比与强度的关系,只认可水泥胶材用量的绝对值。搅拌站的混凝土出厂坍落度控制与坍损问题,路途太远运送到现场后坍损较大,或者因为施工较慢,停电,塔吊要吊钢筋等一些不确定因素,也会导致塌落度无法满足泵送要求,工人想当然的进行二次加水,这种情况屡见不鲜”。小海叹息一声。

萧逸安静的看着她。

她接着说:“再就是责任责权不清和监管不利,很多地方泵送设备是由第三方租赁提供,放料工不是施工方也不是搅拌站人员,也有可能是外包人员,那就更有可能按泵工的指令与习惯胡乱加水。有些施工方为了考虑成本,想当然的认为搅拌站混凝土中的水加多了卖给他的水占比一部分费用,何不把混凝土塌落度打的小一点,自己加水?这种现象在修路和民建房的时候比较多,他们不懂混凝土的基础概念。加水改变了混凝土原有的配合比。商品混凝土配合比都是经过试配确定好的,已经考虑了施工现场影响的各种因素,现场加水后改变原来的配合比,导致水灰比变大,混凝土强度降低。大量的试验研究表明每立方混凝土用水量增加10公斤强度将下降1.5-2.0MPa,如果加水后搅拌不均匀以及振捣不密实对混凝土的强度影响很大。加水后造成混凝土形成薄弱点或面。商品混凝土现场加水后搅拌不均匀,会产生浮浆,这就导致混凝土形成薄弱层,强度不均匀,最终影响混凝土的整体强度。商品混凝土现场加水后未充分搅拌或根本不拌,就直接浇筑,使混凝土泌水、离析,易性变差,致使泵送时水泥浆和骨料分离而堵管,造成混凝土不匀质产生的浮浆后,局部产生很大的水囊,这些薄弱层会让强度不均。也会让混凝土密实度降低,造成混凝土自防水能力下降,尤其是混凝土浇筑后初凝前加水的情况,最终影响混凝土的整体强度,降低耐久性”。

“这么复杂,难怪他们要往里面加水,那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呢”?萧逸又问,对于这些专业的问题,他这个门外汉是真的不懂,隔行如隔山。

小海眉头紧蹙,一直以来这种人为造成的安全事故问题就让人很头疼,为赶进度,为钱,从而本末倒置,忘记了建楼的初心。但是由于时间,成本问题确实与初心相悖论,所以才出台了那么多严格的规章制度,而规章制度除了秉持一颗发心更需要人按章程实施,这个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她说:“商品混凝土如果因为温度过高或运输距离较长,混凝土水化会导致大量水分流失,这时是需要加水调整配合比。但是也不能私自加水,加水要按要求进行,很多搅拌站经常遇到试块在标养和同养护条件下强度都挺高,但是回弹强度却偏低,相差较多。这和加水有截然的关系。混凝土设计在满足强度的前提下,一定要充分考虑工作性,混凝土泵送状态较好,饱满的情况下,加水的频率相对来说较低,这对搅拌站技术人员的要求控制比较高。很多搅拌站反应回弹强度不够,工人加水,就提高胶凝材料,这是一个误区,回弹强度不够得找原因,是不是混凝土方面的问题,可能施工、养护或其他因素。胶凝材料多与少和混凝土强度没有直接的联系,它们是相对的。再就是对超时卸货的监管,现在的一些监理对四个时间的理解也有认知不足,卸货时长控制应该从加水搅拌计时,而不是进入工地时间计时,为此将“搅拌时间-进场时间-开始卸料时间-卸完时间“定为车队的基础管理工作,以搅拌时间开始记时,并在发货单上如实记录其他三个时间。混凝土浇筑施工前一定要和施工单位、监理单位、施工班组进行技术沟通、针对不同部位不同强度的混凝土作出技术交底,让施工方签字落实到施工班组。施工单位要对施工人员进行对混凝土知识的培训,严格按照标准规范进行施工;如遇异常情况及时与搅拌站进行沟通,协调处理。监理单位要加大对混凝土施工现场的检查,对加水现象严格监督,违规的要找原因,严肃处理。混凝土单位调度、技术人员要及时与工地对接,密切关注混凝土的施工情况,避免派车过多等候时间过长,出现连续性问题。混凝土技术人员要提高认识,对原材料严格把关,对混凝土状态严格把关,尽最大可能去满足施工需求,为了避免加水与超时,搅拌站应该建立现场二次添加外加剂办法和交货质量管理与异常情况反馈制度管理和内部考核”。

小海说着拿起简易桌上的保温杯喝水。萧逸对眼前这个文文弱弱的姑娘刮目相看。

“真是士别三日啊,虽然钢筋水泥的事我没你在行,但是商务合同我肯定比你熟。我今天看了一下你桌上的一份施工合同其中的第 7页的第14条”。

他走到小海身边将合同翻到第7页用手指到第14条,临时工程的变更。

上面这样写:在施工过程中,由于施工需要或技术要求,要建设临时工程,须事先与甲方协商并取得一致意见。甲方若要求对工程进行变更,应向乙方提出变更工程的具体要求,按原约定支付费用。”

“你们是乙方,因施工需要搭建临时工程,跟甲方沟通,他们提出异议,给出方案,应该由他们承担多出来的费用,不能算作原基础费用,这一条是不合理的,他的工程问题超过了原付款可实现方案的范围,等于在变相压你们的价,这个合同要修改,你找你们法务沟通解决”。

小海听他这么一说,仔仔细细去看了合同,她本来没有着重去看这合同,因为公司有专门的法务部,对于刚刚入行不久她对合同这一块知之甚少。

被他这么一提醒,“你说的对,我们这么小心,这样辛苦,到头来在合同上吃了人家的亏,给他人做嫁衣裳,我得立马回去一趟,技术上找李工没问题,但我知道他跟我一样对法务这一块不熟”。她立马拿上背包把电脑手机合同都揣在里面,一改往日的温吞风风火火往外走,这是她正式工作后越来越适应的第一个改变。

她冲着他说“萧逸,你真是我的贵人啊,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亏得有你,不然我和我们家不知道会怎么样,你开车来的吧,送我回去,我要赶紧告诉我小叔。再看看这个合同是谁审的,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在背后捣鬼。”

果不出所料,这个合同是法务部一个曾经因工作失误被小叔当众训斥过的员工审核通过的。

小叔神情凝重,在窗边踱步,小海和萧逸坐在书房的沙发上。

首先此人对自己肯定是怀恨在心,他肯定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不会轻易让他们找到他收受贿赂的证据,目前工程刚刚开始甲乙双方还未发生分歧,但是这份合同的漏洞在未来的某一天会给公司带来损失是一定的。

“此人断不能再留”小叔立马拨通了人事部电话,以劳务合同此人因工作失误对公司造成损失,作开除处理,但小叔未防他狗急跳墙罚款不予追究,若他不服,就追究其工作失误责任。

然后立马召集法务部领导开会下达指令:他给出3个方案,第一种也是最好的一种。

1.立马跟甲方协商沟通,明确各方的权益和责任,通过签订补充协议合同修订补充漏洞。补充协议明确补充额外费要由甲方重新支付。

2.如对方不肯就合同漏洞达成一致意见,就走司法程序进行纠纷解决或向法院提起诉讼,由法院进行审判或调解,并依法判决责任和赔偿。

3.双方还可以共同邀请第三方专家或律师进行评估,提出专业的意见和建议。解决双方客观地评估合同中的漏洞,寻找可行的解决方法。

由于甲方老板是小叔多年的朋友,他也没有经手这个合同,属于其部门一个员工的个人行为,当然既然是存心的自然也不会轻易让他们找到证据,甲方公司对该员工做出开除处理,存心不良的人,不管是为着哪一方老板,作为老板的人都不会喜欢。

事情以第一种方案解决。

这边小海叔叔当晚就对自己公司那个人作开除处理。此人心虚见好就收,当天接到人事通知立马收拾东西消失。

事情突发,但有惊无险,这时小叔才想起那天跟小海一起回来的男人,这个男人当天晚上坐那一言不发,但据侄女说的就是他发现的合同漏洞,这个冷峻的男人似曾相识,再哪里见过呢?

从他对侄女不明显的真情流露和明眼可见的上心亲昵对待。以及对他们的毫无客气又比较客气上,可以初步判断,首先他喜欢小海,其次他应该比自己家有钱有资源,从他对他们没有刻意曲意逢迎和对他们面无表情的疏离感上可以看出,他只是对他侄女有兴趣。其他人他采取的是视而不见的客气和冷淡。

这边工程顺利进行,小叔把小海叫回来了要她独立更近一个新的项目。

小海回来后,小叔假装不经意的问“那个在工地跟着你进进出出的人是什么人啊?”他又不好直接问他们的关系,但他知道那人跟着侄女住在他的工地上,以及他很照顾她。

小海看着小叔想到萧逸,“哦,你是说萧逸,他是我朋友,更是我的导师”。小海又不往下说,看着新的项目说明书。

小叔不知道怎么开口,终于挤出几个字“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小海抬头看小叔看着自己,表情严肃,她放下项目说明书。

“就是普通朋友,但是也不普通”她看着小叔听到她说出的后半句话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立马想到小叔的胡乱设想。

“不是,您别误会,不是男女朋友的那种朋友”小海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是男女朋友还住一起”小叔已经开始急得走来走去了。

“不是,没有住一起,是一个房间,我们是特别好的普通朋友,工地不是没空余房间吗?他是为我去的工地,肯定不可能让他跟其他陌生人住一起,里面是两张床,你不是去看过吗?他是因为上次那个冲突,她怕我一个人住工地不安全,就非要留下来陪我,但是其他的你不要自己脑补啊!在男女朋友这件事上就真只是普通朋友,但在他对我的帮助上又不只是普通朋友这样简单,他救过我的命”小海坦然的说。

这个小海口中的特别好的普通朋友可不是把她当作普通朋友。

“我大概也猜到,你们只是普通朋友,所以也没有跟你爸说,但是我觉得啊!他心里应该是喜欢你的,这个人是什么人啊,你赶快跟我说”小叔说。

“他叫萧逸,就住我们家隔壁,你们应该平时见过吧”小海说。

“萧逸,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小叔思撮着。

他走来走去,小海不明所以走到客厅喝水,给小叔倒来一杯水,突然小叔一拍手。吓得小海差点打翻水。

“我想起他谁了,你给我坐下,你这个黄毛丫头啊,你知道这个人有多厉害吗?”

“他可是我们那个年代的风云人物但凡经他手的项目没有一次失利,此人,思维缜密,雷霆手段,在小叔那个年代曾轰动一时啊,他最开始是知名私募资产的首席投资官呀,那时候国资本市场波动明显,风格多变,二十余年的时间经历好几个完整的牛熊周期。虽然有不少基金操盘手凭借押对赛道或者市场暴涨实现高锐度的短期回报,但能够站稳脚跟,稳定市场前列,保持亮眼业绩的才是真正有本事的。萧逸就是其中之一,在鸿时基金的十年里,他旗下的产品排名始终稳定在市场前列。而“公转私”后,他的个人长期业绩依然能够一路长虹。从一位工程师成为当时最厉害的私募基金资产合伙人啊”。

听着叔叔一开始一惊一乍的她还以为萧逸是黑户呢?再听他对他英雄事迹的如数家珍的介绍,小海的嘴巴一直没合上,她没想到的是她认识的萧逸竟然是跟她叔叔是同时代的人。

“小叔,这么说他比你还大啊”

“那倒没有吧,差不多吧,我只是说他年轻有为,他应该比我们小,人家读过书,他年纪轻轻就名噪一时,你小叔没读过书,人家出圈时你小叔还在工地提灰呢?”小叔明显失落了一会,小海立马伸手去拉叔叔的手“小叔也很牛掰呀!现在还不到40岁,也是有钱大爷啊”

然后嬉皮笑脸的哄她叔叔。

“我们这点钱哪能跟人家比,他即使这辈子不出山,估摸着几辈子都用不完他那会挣到的钱”。

“啊,难怪他总是那么一副云淡风轻的样,有钱真好啊。”小叔看她一个人嘀嘀咕咕出神想什么,弹了一下她的脑袋。

“你怎么认识他的”小海一吃痛回过神。

“我说啦,他是我们邻居啊”。

“那我怎么就不知道呢,这个人8,9年前突然消失了,他控股的私募基金现在倒是还在,但是他就是再没露过面,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想到他竟然住咱家隔壁”。

“这也不奇怪吧,人家钱赚够了,觉得没意思了,想做个俗人就下凡了呗”小海又嘀咕。

“再说了住这块的人不都是像小叔您这样的钻石王老五吗?”又一下小叔敲她脑袋。

“小小年纪油嘴滑舌。”

第二天他小叔请了当地有名的厨师在家办了家宴,盛情邀请萧逸来家里吃饭。说是感谢他这次帮忙。

晚上她在阳台上把他叫出来说她小叔想请他来家里吃饭。

他看着她问“那你想我来你家吃饭吗”。

“当然,你可是是我的救命恩人”她看着他调皮的的笑。

第二天小海家客厅。

小叔首先站起身来,举杯道:萧先生,是什么天大的面子能请到您这样的投资专家帮我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感谢,这杯酒我敬您,感谢您对小海的关照。我先干为敬您随意。小海听着叔叔这样拍萧逸马屁,差点从椅子上歪下来,夹着的菜都惊掉了,她赶快正襟危坐,她家人把他当长辈似的奉若上宾,这叫她以后怎么称呼他才合适呢?

小叔锻炼小海的第二个项目,公司承建了一家文化传播公司要盖一所幼儿园的项目。

这家公司的老板是一位儒雅,满腹经纶有着极深教育情怀的也极富人格魅力的女性。

如果说人的一生会一成不变的,那么一定是你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人,人也像花草树木,所遇到的不同的人成就不一样的人生,有的人是你人生土壤中的养分,可遇不可求,她会给你一个改变的契机,重塑自我,升华人生,脱胎换骨。

青春之歌第6章 爱的低语 博海文化传媒公司的老板娘是个50多岁,极富人格魅力的中年女人。

她个子不高,带一副近视眼镜,齐肩的头发中偶见几根白丝,她也不作刻意遮掩,这是一种对生命对自然老去的尊重,但这并不妨碍她的睿智和心怀仁厚,她不轻易讲话,在不该说话的时候是决不开口的,冷漠中透着威严。

她的穿着更是知性中透着随性,小海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

有时她穿收腰的上衣配宽松收脚灯笼裤,一双厚底老爹鞋。有时她穿一件超过她膝盖很大可以包裹住她整个人的棒球服,脚蹬一双轻巧的运动鞋。更有一次,她穿一件在腰部有一个朱花点缀收腰的白t恤,配大脚收腿黑色休闲裤,拖一双大过她脚很多的男式拖鞋,慢慢悠悠的悠然自得的走过她公司的长廊。

她不过多的把粉底腮红眼影假睫毛堆砌在自己脸上,只描了眉涂了口红。

身上也不带任何首饰,一种极致的干净和纯粹。

穿着打扮随性舒适,高冷寡言这是小海对她的第一印象。

小海很快来到了杭州约玉总会面接洽。

第一次见面,玉总给小海带了一份见面礼,是两本书,一本《金刚经》,一本是《庄子》。两本书封面精致,手感很好,小海打开《庄子》,是文言文,也有翻译后的白话文。她认真的翻看,希望自己自己能够从翻看中找到阅读它的兴趣。

玉总坐在她对面,喝着茶,耐心的看着眼前当她面就打开书翻看着的女子。

小海根根分明,顺直乌黑的短发蓬松的搭在额前,洁白干净的脸上也没有多余的粉饰,只涂了润唇膏。

她阅人无数,头一次接触一个不顶着一张假脸,不喷一靠近就熏得她头昏脑涨各种香水的人,又或者是见面就自来熟跟她高谈阔论的甲乙丙丁。

她是一个特别的女孩,几十年她第一次遇到一个不太一样的人。

也许这就是本真,一个纯粹,忠于自己的人。

“不好意思,玉总我看不懂”。小海尴尬的合上书有些无措。

她笑了,这是她今天见她第一次笑。如果不是发自内心她可能会一直冷眼对待与她没有交情只因工作关系不得不坐在一起的每一个人。

“天上爱看古文的人不多,我听你叔叔说他派他侄女来帮我盖我想要的幼儿园,所以我给你选了这两本书,没兴趣看原文或看不懂也没有关系,我推荐你去网易公开课上看一个台大教授叫蔡壁名的庄子课”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工工整整写下蔡壁名三个字递给小海,小海立刻起身双手接过来,看了那几个字,黑色的小楷,娟秀工整有力。

她给小海点了草莓奶油蛋糕配茉莉花绿茶,自己则是一款巧克力慕斯蛋糕配的咖啡。小海见她放了3块方糖。

就问“玉总,您喜欢吃甜的”。

“嗯”她搅拌着咖啡,抿了一口,又用勺子挖蛋糕吃,很认真的慢慢吃。

小海见她吃得很好吃的样子,也拿起勺子吃,两个人把蛋糕吃得干干净净。期间没有说话。

吃完她们喝着茶,看湖上的船,也不说话。

见面一个小时,没有谈生意,临分手前,玉总把一叠计划书资料交给她。

“今天就这样,我叫司机把你送到我给你定的酒店休息,明天到公司谈”。

到了酒店,小海洗漱后就躺在床上,打开笔记本电脑,搜索章总推荐的这位台大中文系副教授讲的庄子公开课。

这是一位对中国传统文化非常感兴趣,对哲学和思想都有深刻理解的非常温和的中年女性。

《庄子》又名《南华经》,是战国中期庄子及其后学所著道家经文。到了汉代以后,尊庄子为南华真人,因此《庄子》亦称《南华经》。其书与《老子》《周易》合称“三玄”。是古代中国道家哲学的经典之一,庄子哲学强调个体自由、无为而治、顺应自然等观念。

她从第一课《逍遥游.北冥有鱼》开始听,认真的做笔记。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逍遥游集中代表了庄子的哲学思想。是指“无所待而游无穷”,对世俗之物无所依赖,与自然化而为一,不受任何束缚自由地游于世间。

逍遥游也是庄子的人生理想,是庄子人生论的核心内容。

他认为,只有忘却物我的界限,达到无己、无功、无名的境界,无所依凭而游于无穷,才是真正的“逍遥游”。

她一口气从中午12点听到晚上6点,听累了,翻过来仰躺在床上,她开始思考章总是一个怎样的女性,喜欢思考人生和自我成长,探索心灵。

她为什么又要她找来给她盖幼儿园的承接方人员学习庄子呢?

电脑里还在传来蔡教授温温柔柔的讲课声。她伴着这声音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带上资料到了博海文化传媒公司。

玉总坐在电脑桌前,小海抱着资料在秘书的带领下走进她的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

“昨天睡的好吗”?玉总微笑朝她走过来,秘书给她端来一杯茶,她起身双手端过来。

“很好,昨天回酒店就开始听您推荐的庄子公开课”。小海放下杯子看着她说。

“怎么样,有什么想法”玉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去她带来的资料。

“没什么多的想法,倒是有一个观点我感觉还挺适合现在的我”她看着章总说。

“哦”本来低头看文件的章总抬眼看她“说来听听”。

“他继承了老子无为而治的思想,清静无为,认为人应该顺其自然,不应过多干预事物的自然发展,不强求结果,强调“无为而治”道法自然”。小海平静的说道。

“看来你还是比较受用,道是宇宙和自然的根本规律,一切事物都应该按照自身的本性去发展,不违背自然之道。人生的最高境界是逍遥自在,心灵的自由和解放,不受任何束缚,追求精神上的绝对自由。世间万物和道理都是相对的,没有绝对的标准,是一种超越是非、善恶、美丑的相对主义思想。生命是自然的一部分,生死如同昼夜交替,一种不可避免的自然现象。自然、自由、无限、宁静、居中、兼济才是人生的追求”。玉总认真的对小海说。

在正式进入这个项目后,她很多时间都跟玉总在一起,玉总对承建这家幼儿园非常重视,每个方面细节都一一过目,事事亲力亲为。

经过一段时间玉总对这个工作起来认真细致,态度严谨不怕麻烦的年轻女孩肃然起敬。小海没有再住临时酒店,而是住进了玉总的一套空闲的房子里。

白天都在工地,有时候遇到施工上的一些专业问题,没有很多经验的她会给她的师傅李工打电话。

工地上有一对50多岁的夫妻,男的在工地看门,个子不高,见谁都是一脸客套的笑,好打招呼,爱说话,为人殷勤,经常听他在工地上与工人攀谈,像包打听,什么事他都能岔上几句。对谁有个小请小求,只要不要他掏钱用工地上现成的他都热情帮忙,做些借花献佛的小事,所以在工地人缘貌似不错。

女的在工地食堂帮小工,皮肤粗糙黝黑,大脚大手很结实,跟人说话不抬头,不看人眼睛,大嗓门,不爱说话。夫妻二人非常节约,常常积攒工友们喝过水的塑料瓶,或是捡一些可以捡到的纸箱,废纸拿去卖废品。食堂提供免费的午餐晚餐,夫妻二人就买了简单的厨具,因那妇女在食堂帮工,就每天晚饭把食堂饭菜留一些热一热当两个人第二天早餐。逢年过节为省车费都在工地不回家,吃住都在工地。他们就这样多年来换了几个工地,以工地为家。

因为这对夫妻都是在这个工地干活,所以公司优待给了他们单独一间房,其他几个保安门卫是轮班制的,只有他们逢年过节都不回家呆在工地,工地上有些事他们就照看得多一点,小海又额外多付了一份夜班巡查的工资给那男人。他们知道小海不是本地人,知道她是工程负责人,所以对小海格外殷勤,有时候小海晚上加晚班,他们还特意煮面给小海吃。

小海推辞,他们就表现出一副谨小慎微有点可怜的样子,小海不忍心让人家心里不舒服,就硬着头皮,吃一口他们的碗筷,他们看到她吃就夸张的笑,表现出自己的高兴。小海待他们一走,就想吐,她打小就没用过的所有餐具都是她专属的,除了跟跟家栋吃过同一碗面,她还没吃过任何人的餐具。她跑到水池吐出来,偷偷把面条倒进垃圾袋,又怕人家看见,走时连垃圾袋都一起提上章总给她用的车,带到居住地的小区丢。

平时还爱给她拿些水果,还非要看她吃一个才笑着离开,对这对夫妻的殷勤她真是有些不消受。

有一次工地放假她因为头一天忘记一份文件就开车来拿,远远的看到那对夫妻用拖车拖了两大个大袋子,急急忙忙往工地外走,还四下张望,她停车没有下车,待他们走远,开车远远的跟上去,发现他们在一家废品收购站前,小海把车停在可以看见他们又不易让他们发现的距离。他们拿出袋子里的东西,小海看他们有说有笑,似乎还比较熟悉,看来不是第一次来卖废品,再看他们拿出来的东西,有工地的建筑材料,小海顿时一阵恶心。她没有声张去抓现行,开车离开,围着附近几个新建中的小区转了一大圈,看看时间差不多他们的小动作也应该搞完了,于是打了工地上的电话,果不其然那男人接听,声音依旧热情,她告诉他要回一下工地,帮忙开下门,其实她是有钥匙的,但是她没说。

一会她车到了工地门口,那男人已在门口,女的在他身后,小海看到他一脸堆笑,压制住心里的一阵反胃,挤出一丝笑,拿了东西立马直奔玉总公司。这门卫是她找的。

她一见到玉总就脱口一股脑把今天发现的事情告诉她。

玉总听她说,手上的事情也没有停,貌似她在说别人的事情。

待她急迫的说完,玉总还是没有接一句话,“玉姐,留着这样的人在工地你不担心啊,我过来是要告诉你我要开除这两个人,因为是你找的,所以我过来跟你说一声”。

玉总不语,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她“你这丫头性子太直了,太急了”。

小海不明其意,玉总走到她面前“你说的这些情况不仅每个工地上都有,每个公司都有,只要有人的地方都有,没有绝对的办法完全杜绝,所以为各个部门层层监管,有材料收发员有库管,有门卫,有看守。。。”

“可现在你找的看守已经监守自盗了”小海不等她话说完就急急忙忙说。

她笑着把她按在沙发上坐下“是谁,几天前还跑来跟我说李师傅为人热心快肠,把工地当自己家,你看你说的时候我接你话了没?我就是要你自己看清,你太真实了,喜欢不喜欢都写在脸上,也太容易相信人和否定人。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玉总把亲自到的茶推到她的面前。

“丫头,你知道我为什么第一次见你,就送了庄子和金刚经吗?我是开文化传媒公司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建一所幼儿园吗?”

玉总坐着,周身透着平静祥和。

“房子是人住的,它应该是一个港湾,保护人而不是害人。我需要一个秉承初心的人,用心用情盖这栋房子,也许我这样说有点天真了,但是人在现实中待久了还是需要保持一点天真的,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决定把这个项目交给你,虽然你并不成熟,经验不足,但是这些都可以学在后头补足,唯一初心不是谁都可以一直带着,不舍丢弃的,但是你就是那个舍不下的人”。

她优雅的翘着二郎腿,眼神深邃“做生意,开公司,做事业,做工程,你这一辈子要过的坎可不是眼前这点鸡毛蒜皮,你还没有见过工地上为抢水抢电抢工程打得头破血流吧!你看到的都是可以摆着台面上谈的事情,一两个偷工地材料的人都解决不好,你将来还会遇到更多的牛鬼蛇神,都开除了之永不相见就解决了问题,一劳永逸,就杜绝了这种事情的发生,你开除得了这一个保安,下一个你敢保证他不做这种事,人啊,都有自己的目的小算盘,有些事情你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的想法是此一时彼一时,不是一成不变的,你要容许别人有别人的想法,要容许别人跟你的想法不一样。有容乃大呀。当然公司是你的,你觉得用开除一个爱占小便宜的人解决这种问题行得通,你就开除他,你有这个权利。”

小海听着玉总的话。

“我要容许别人有和自己不一样的想法”。

“人的想法是此一时彼一时,不会一成不变”。她在脑海中重复了玉总的两句话。

她没有开除那对夫妻,而是对他们更客气了。同时也增加了两名新门卫,一个白班一个夜班,24小时值守,又在工地加装了多个监控。

人不能把人家往死胡同赶,不能不留空间给别人,但是也不能不学会平衡,其中还不能不留下真情实意。

一个月后的一场斗殴事件给小海的工作之路上,又浓墨重彩的添了一笔。

小海工地上两个工人夜晚喝酒回来因在隔壁工地的旁边随地小便被对方工地上的工人发现后发生口角,引发小规模斗殴事件。而造成两个工地之间问题升级的并不是这个,这只是一个积怨已久突然爆发的导火索。

原来她工地的工人将渣土倾倒在了对方工地附近的一个小山坡上,后来渣土往下滑落,掉进了对方工地内,引起了对方工地相关人员的不满。因为渣土问题,双方已经在小山坡附近起过纠纷。当天晚上10点左右,由小便事件引发的矛盾愈演愈烈。对方工地上的十几名工人堵在小海工地门口叫嚷,吓得小海工地上的工人紧紧关着大门隔门对骂。双方僵持不下,对方老板过来后又叫来许多手持棍棒的年轻人,驾驶了六七辆车围了小海工地门口,准备讨要说法。

小海被电话吵醒“林总,不得了了,隔壁天众的人叫了好多当地道上混的到工地闹事,您快来啊!”

小海乍一听瞌睡都惊醒了,她一股脑穿上衣服,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跑。

她到时,对方正在冲撞她工地的铁院子门。

她拉开人群冲了上去。

“你们干什么”。

她堵到自己工地门口,有种视死如归的壮烈,完全忘记自己是一个小女人,她周围围了一圈人高马大的男人,为首的是天纵的老板,他一脸盛气凌人,根本不把眼前的小女人放着眼里。

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一脸冷峻的男人,神情冷漠,透出寒意,在他身后有十来个拿着棍子的年轻人。

天纵的老板一脸不屑,而且像喝了酒,他走上前逼近小海。

“别告诉我你就是青华的负责人”然后是一阵哈哈大笑,他借着酒劲伸手想触碰小海的脸,小海一把打开他的手。往后退,门内的工人没有打开门。

“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你哪来这么大能耐盘这么大厂子啊”然后又是一阵大笑,这时工地的工程师刘工带着十来个人赶了过来,他们是在小海后接到电话的。

他们冲进人群护在小海身边,他掏出烟递给天纵老板。

“陈总,陈总,有话好好说,什么事不能解决啊,非要弄这么大阵仗,您看看这三更半夜的,弄得大家都不能休息,明天还得开工呢?是不是,这工地每天烧得可都是钱啊!”

此时这男的已经喝了不少酒,后劲上来了,人也不清醒了,围这么久气氛也烘托到这了,他早就想借题发挥到小海工地上闹一次,怎么可能就这样好好说话就解决。

他一把抓过刘工的衣领“你他妈谁呀,我只跟你们的头说话”。然后一把把刘工推倒在地。

他又一脸酒气的凑到小海面前,小海牙咬得紧紧的,怒视他,不躲闪。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小姑娘,我可以跟你找个地方好好说话,你说呢?”说着手又朝小海脸上摸去。

小海哪受过这样的侮辱,她气得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身体发抖,使出了全身力气一巴掌呼在他涨红的脸上。

那人都被她突如其来的巴掌扇蒙了,反应过来惊讶的捂着脸。

恼怒了,从小到大还没挨个女人耳光,他面露狠色,咬牙切齿,慢慢说道。

“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今天不给你的颜色瞧瞧,你不知道这谁说了算”。

说着准备上前打小海,他身边那个面色冷峻的年轻人一把拉住了他。

“算了,陈哥,女人不能打,你们的纠纷走程序好解决,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那男人在气头上,从未被女人扇过耳光,而且众目睽睽之下,他丢开年轻人的手,冲上去,刘工立马上去挡,他一脚踢在刘工身上,刘工带来的人见状一拥而上,双方发生了推搡,铁门后被骂了半天早窝了一肚子火的工人见外面已经开干了,打开门,工地有啥拿啥冲了出来,两伙人陷入了一场混战中。

小海想拉架,她都分不清谁是谁的人了。

“不要打了”。。。

她的声音淹没在械斗里。

刘工在一堆人里冲到小海身边,准备拉着她驾车离开,天纵这边工地有人驾车将他们拦下,拉开门,把刘工和小海拉下来,刘工被打倒在地,一个工人扯住小海头发,小海一年前剪的头发才长长,正好被那个人一把扯住往后拖。

这时那个劝阻李总不要打女人的年轻男人,上来一拳头打在了那个工人脸上,小海随着他倒地时的惯性差点被带倒。那年轻男子一把把她抱在怀里。在混乱中飞快的拖着她跑到远处一堆高高的建筑垃圾后躲藏起来。

他把自己的手机塞到给她手里低声说“打电话,报警,快点”然后看看身边有什么,捡起一个还带着拖头的拖把棍子,再探身看那边的情况。应对着发现他们后可能会冲过来的已经打疯了的人。

天纵老板驾驶越野车在人群中冲撞,随后驾车离开。

过了一会这辆越野又折返,下来两个人,随后这两人竟持刀跑进人群中。

小海见他们拿刀知道这下真完了,她想冲出去阻止,身边的年轻人一下把抱住她,捂住她的嘴,低吼道“别动”。

她被他抱得紧紧的不能动弹,她看着远处眼前正发生着的可怖一切,泪滴在了他手上,她浑身战栗。

他们手中拿着砍刀、镐把、棍子等凶器,冲进人群后便开始砍人,小海工地上的人,仅有一两人手中有棍子,还有人手拿手电筒,其余人手中无任何工具。

天纵工地的一人持刀砍向小海工地上的一人,那工人伸手挡刀,只见血溅三尺,那人痛苦嚎叫倒在血泊中左手手掌断裂,仅剩皮肤相连,拿刀的人已经杀红了眼,对着倒在地上已毫无反抗能力的人的前胸、手臂又是4刀。

夜空里充满了喧闹和嚎叫。

混战中的人们仿佛已经失去了理智,全身心撕打在一起,带着浓烈的杀气,激烈的打斗让她胆战心惊,仿佛整个空间都被瞬间撕裂,如同地狱般,猛烈的打斗夹杂着惨烈的嚎叫声让人毛骨悚然,这恐怖的气氛让她无法呼吸,瑟瑟发抖,震撼着她的神经,她害怕得要窒息。

双方相互纠缠,像是拼尽全力厮杀,场面几乎要出人命。

警车到了,警察包围住械斗的人,他们他们纷纷丢盔卸甲,抱头蹲下。

救护车也到达现场,将受伤的人送去医院救治。

警察把其他人都押回警局。

打斗现场终于一片死寂,残酷的景象让小海惊恐不已。

所有人都离开了,他才松开手,她从他怀里瘫倒在地上,爬出来。

“我们现在去警局,我得去保释我的人,妈的,这个该死的陈天纵。”他说。

他走过去拥起已经被吓到呆滞的小海,把她扳过来面对自己,用手捋一捋她已经乱了的头发,擦她一脸的泪水,冷汗。看着她说“一会警察怎么问你,你都要说被我带离了现场,是你用我的手机报的警。明白吗?”

打架原因是小海工地员工不小心把渣土倒到了天纵的工地内。因倾倒渣土问题产生的纠纷,继而发生了此次恶性打架斗殴事件两名持刀伤人者,还曾借酒驾驶车辆在人群中冲撞。目前持刀伤人的两人已被警方抓获,被刑事拘留,另两人被取保候审。

至于被陈天纵叫去造势的徐少谦的一众人,在徐赶到后说明情况,警方也调取了工地的监控。证实他没有说假话,他的人没有真的实质性伤到人,交罚款批评教育后也同两边的民工一起放回去。

他跟陈天纵是朋友当天晚上一起吃饭,他爸爸在本地有许多产业,涉及各行各业。也开着建筑公司,手底下养着几百号人。

席间陈天纵接了个电话,挂了电话后,一身酒气的陈天纵说要去教训教训一个外地来的承包商,他说的就是小海。但他不知道她是个女的。他要徐少谦借几个人给他,拿几根木棍去给他充充场面,保证不真的动手。徐少谦碍于朋友关系,就打电话叫了工地和其他几个看场子的年轻人一共10来个人,去给他镇台面,但是嘱咐没有他吩咐不准真的动手。所以他的人在混战时并没有下狠手真的伤人,倒是那些民工像失控了发疯了,不管不顾一通乱打。

一直到凌晨3点警察才放他们走,小海和少谦办完手续最后出来,其他人已经离开。在徐少谦上车后准备开车离开时,他从后视镜看到头发凌乱,一脸疲惫,惊魂未定的小海,是他开车带她过来的,他下车朝她走过来。

“上车,我送你,你住哪?”拉开副驾驶的门。

小海目光呆滞,看看周围。

“上车,现在你打不到车的”。

小海上车,他系好自己的安全带,看看她不动,又去给她系上安全带。

“你住哪”他看着她的目光稍微柔和。

“去我工地”小海无力的说。

“小姐,现在是凌晨3点,你去干嘛,先回去洗个澡,睡觉,睡醒了再去干活”。他也累了。

他跟着她到她住的地方,到这时,小海才卸下防御,靠着墙蹲下抱头大声哭起来。

他看看这个几乎没有任何东西,只有家具但装修得极好的空房子。

看到冰箱,他打开,里面有水,牛奶一个三明治,一盒蓝莓,和几个苹果,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他拿了两瓶水,走到仍在大哭的小海身边,在她身边坐下。拧开一瓶水,用胳膊碰了碰她,她把身体侧到另外一边继续哭。他无奈把水放在地上,自己打开水一口气喝了一大半,拿出烟,抽了起来。

她声音哭哑了,慢慢躺在地板上,缩成一团。

她想家栋,想爸爸妈妈,想小叔,想到今天的械斗,想到明天要处理的烂摊子,满心疲惫。

他把烟头丢进瓶子里,未熄灭的烟头落在瓶底的发出滋一声,烟灭了。

他起身把地上的人抱起来,抱到卧室放在床上,给她脱掉鞋子,盖上被子,她又缩成一团,昏昏沉沉,不动。他带上房间门,走到沙发坐下,最后不放心没有离开,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来,看看手机已经11点,身上盖了毯子。他起身,推开房间门,没有人,在整个房间找了一圈,还是没有一个人。他打开冰箱喝了一瓶水,吃了那个三明治,然后离开,他回家洗澡睡觉。

下午5点,他醒了,保姆已经做好了饭。吃完他就一个人坐在房间的地板上。

他脑海里涌现她无助的躺在地上缩成一团的画面。

她现在在做什么呢?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如果她的工程做完离开这里,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想到这,他迫切的想要去找她,去她家,那个空空如也的家,冰箱什么都没有,厨房也是摆设,她平时都吃些什么。现在这个点,她肯定不在她那个空得什么都没有的家里,她应该在工地或者是医院还有可能在警局。

想想还是去她工地,遇到她的机会会比较大。就算遇不到也可以在那里要到她的联系方式。

他骑摩托车来到小海的工地。果然找到了她,她在她工地的简易办公室里,对着电脑,时不时用计算机在算东西。

他把头盔放着桌上,她听到声音抬头见他,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你该不会是把我忘了吧?我从我家来”他指指自己身上“喏,我回家洗澡换衣服了还睡了一觉”。

她恍然大悟“哦,我真的把你我在我家了,今天太忙了,早上去取钱然后去医院看刘工和其他受伤的工人。天纵的律师也过来要我签谅解书,想私下解决一部分法律外可以解决的事。故意恶性伤人的移交法院审理。但有了谅解书可以从轻处理。其他打人的全部由他们赔偿,工人代表说他们愿意要赔偿金,愿意私了”。她一口气说完,有些虚脱。

“我也没办法,我在这人生地不熟,工人们只要钱,说一点轻伤休息休息就没事,我也没有办法,警察也说了,我们这边也动手了,属于集体斗殴,各打五十大板。”她疲惫的往椅子上一靠。闭上眼睛。

“你还没吃饭吧!要不我们走吧,你这些工作在家也可以做,不要一个人待着工地了,走吧,我送你回去”。她听了揉揉干涩的眼睛,把电脑计算机一些资料都收进包里,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跟着他出工地,她交待保安锁好院子门有事给她打电话。

他把她的背包放在自己胸前背着,把安全帽给她戴上,自己则没有。她看看发现了就脱下安全帽从后面戴在他头上,他感觉到也不说什么由她给自己戴上。启动前他双手从后面拉过她的双手拉到自己腰间,把她两双叠在一起,她也没有异议。启动后,她不知不觉还靠在他背上,很安稳,他感觉到她的依靠,放慢车速。到了她楼下,把车停好,她想接过包,他没有给她说“我送你上去吧!”

她没说什么转身上楼。

已经快7点了,他放下包,说“你休息一下,我下楼去买些吃的”。

她还是没说话。

上来时,她已经换了衣服,坐在矮茶几的电脑前,茶几上已经摊开一堆资料,她不时写写记记。

他把一些食物放进冰箱,把牛奶,三明治,牛肉汉堡,粥,放到她工作的桌上,她移开他放的食物,拿出下面的资料。

“先吃饭”他打开一瓶水,拿出牛肉汉堡坐递到她面前,她转脸看着他,才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从沙发上溜下来坐在地上,喝了一大口水,盖上盖子放在自己旁边的地上,他也拿了水,汉堡跟她一样坐在地上吃。

“你叫什么”他问她。

“林小海”她自然的回答,然后咽了一口食物看看他“你呢?”

“徐少谦”。

她喝了一口水,用手背擦,拧好瓶盖,把吃了一口的汉堡包起来放在茶几上,爬起身,从另外一个沙发上拿过来一个包,当着他面,打开,那是一包钱,她拿出一扎,递给他。

“谢谢你昨天救了我的命,本来我不应该给你钱,但是我不知道除了给钱,我可以用什么来表达感谢”。她说的很平淡。

他看着她,她穿了一身舒适柔软的家居服,洗过的头发自然的披在肩上,她没有任何装饰,非常干净整洁。和昨天看到的那个她天壤之别。

他低头笑了,伸手接过了钱。

她坦然自若,继续坐下吃东西。她闷声一口一口吃完汉堡,喝一大口水,把包装纸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旁用一只手捂住眼睛。良久,然后爬起来,爬到身后的沙发上,背对着他缩成一团躺着,他静静的看她这样。然后安静的吃完自己那份的东西,收拾好茶几上的包装纸和地上的水瓶。

他来到她卧室,拿出毯子把她盖住。关上客厅的灯。月光从落地窗外照了进来,撒在沙发上,他没有穿鞋,这里没有一件多余的东西。他走到餐桌前,在椅子上坐下,拿出烟和打火机。

“啪”打火机点燃的声音在空寂的房间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然后就只有他默默抽烟的声音了。

夜静得他能听到她的呼吸,他凝视着黑夜里月光中蜷缩在沙发里的人。

她此时此刻不需要任何人任何声音。她需要一个人消化。

他拿起沙发上的毯子,盖在自己身上,躺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枕着手看着她。然后睡着了。

第二天,但阳光撒在徐少谦脸色,他揉揉眼睛,做起来,桌上什么都没有了,房间又空无一人。

“要不要总是这样无声无息,起得怎么早哇,走时也不打个招呼”!

10多天后,小海这边工地的事情总算都解决了,她终于有资格跟人家说我发生了一件大事,可是竟然没有一个可以说或者想说的人,最后她来到了玉总办公室。

“你知道工地上发生的事情了”她站在她办公桌面前,有点幽怨的看着这个她叫了快三个月姐的女人。

她坦然抬头“知道啊”。

“你没有给我打一个电话,也没有去一次工地”她更不解的看着她。

她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的眼睛说“你不是解决好了吗?那是你的公司,那是你的工作,而我是你的客户。”

小海看着她,这个曾给过她信仰的女人。。。

对她若即若离,公事公办。她不能相信,她忍住泪水转身跑出了她的公司,跑到楼下,她抑制不住的流泪,伤心,失望,为什么我喜欢的人都要和我划清界限,保持距离,我就这样不值得你们跟我说一句,我陪你吗?

在工地找不到她的少谦,听保安说她到了鸿雁文化传媒公司,就找到这里,一个存心想找你的人,他总会找得到。

还没打算上去,犹豫着要不要给她打电话,等了一会就看到她跑出来,扶在墙边哭,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等她哭了一阵,觉得差不多了就走向她,在她身后轻轻拍了她的肩膀。

小海回过头,看是他,轻轻的拥入他的怀中,低声哭。泪打湿了他的衬衣,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脱下自己的牛仔外套包住她,用手抱着她。跟出来的玉总看到这一幕,放心的转身走了。

少谦把小海送回家。她漠然的回到卧室也没有关门,倒在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又缩成一团,他倚在门框上,看着。

转身到阳台点了一只烟,无声的抽着。

小海一直睡到晚上7点,她迷迷糊糊起来,打开房间门,看到客厅一片暖光,这是她在这个城市第一个为她留灯的人。

开放式厨房这边飘出食物的香味和食物在锅里的煮着的声音。

少谦看她出来,停下了手上在煮的东西,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看到你这厨房一应俱全,但是没有任何吃的,我就下去买了一些调料和菜,我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做菜,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你洗洗脸,马上就好了”。

她看着他手忙脚乱笨拙的做菜,走过去,从他手中拿过锅铲,他放弃的站她到旁边,从未正正经经做过什么事情的他真没正经做过一顿饭。

菜都上桌了,少谦买了几瓶红酒。

“今天不喝水了,今天喝酒,庆祝我认识你21天”他给两人倒好酒“来,干杯!谢谢认识你。”

小海眼泛泪光,她想起身抱一抱,这个一直默默守护在自己身边很少问她问题的男孩。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不说话,一杯一杯喝酒,喝到都哭了,她说“我失恋了,我却不敢跟人家说我失恋了,我有一年多没有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脸了,我不敢跟任何人说起他的名字”她哭。

“我努力工作,只是想靠自己抓住自己的命运,我那样努力可是还是做不好,我不想他们失望”她还是哭。

“我以为我有朋友了,忘年之交,可是人家只是把我当做路人,随便可以代替的路人,人怎么可以这样随随便便,怎么可以什么都无所谓呢?”她泪流满面。

他也说“我妈在我很小就病死了,我是跟着我爸长大的,他忙,一天到晚不在家,家里只有一个洗衣做饭的保姆,我从来没干过什么正经事,打架,斗殴,不分白天黑夜,麻木,无所事事,我觉得没有人真正需要我,觉得我重要”。他也哭了。

“直到那天看到你,那么弱小,为了保护你的工人,你的场子,你一个小女人敢站在一群喝了酒的寻畔滋事的男人中间,毫不退却。我看到一个跟我同龄的人被重担压着,却毫不放弃。默默承受,独自舔伤口。一点一点捋平你的困境。你看上去那么弱,却那样果敢,坚毅。”

小海一脸的泪,笑着,对少谦举杯,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少谦,谢谢”。然后什么也不说,一口喝了杯中的酒,他们一边喝一边说,一边哭一边笑,喝到不省人事。

少谦后来去过博海文化传媒公司找过玉总,对她说了小海对她的喜欢。她笑而不语的看着眼前的男孩,看到眼里泛起泪光。

4个月后,一所名为谦海幼儿园的学校竣工。

她终于来了,他也来了,他们站在幼儿园门口,因为这所幼儿园才有了小海和鸿雁和少谦的缘分。

她用了少谦和小海名字中的一个字为这家幼儿园命名。

小海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站在幼儿园前,她终于问她“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建一所幼儿园”。

“10年前,有一对夫妻,男的是大学老师,女的是幼儿园园长,他们非常相爱,婚后不久就有了一个儿子,在这个儿子三岁时,查出得了白血病,他们用尽了方法,最后为了救儿子不得已又生下第二个儿子,天意弄人,第二个儿子还是有白血病,夫妻二人去做了基因检测,得出的结果是,这对夫妻如果生下的是女儿就不会得这个病。丈夫已经被接连不断的打击折磨得精神崩溃。家里已经卖了所有东西,借遍了亲戚朋友,也没有留住两个儿子的生命,最后丈夫也在接连痛失爱子后的3个月结束了自己32岁的生命。”她把看着幼儿园的眼睛转向他们。

“如果那两个孩子还在,大的应该跟少谦差不多大了,如果他们可以生下一个女儿应该和你差不多大了”。她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我爱你们两个,谢谢小海帮我完成了我人生最后的梦想”。

在小海回去的3个月后,少谦出现在她家院子门口,他说要带她去一趟杭州说玉总病了,要见她。

玉总得了肝癌,她没有跟任何人说,也不治疗,把自己熬到油尽灯枯。

她来时,玉总已到弥留之际,她把一本相册交给她。

她说,“我把谦海幼儿园捐给国家了,把文化传媒公司留给你和少谦,我名下所有的钱都捐给孤儿院,你们去给我办,对不起,本来我不想告诉你们两个,但是这世上我可以依靠相信的只有你们两个了,所有对不起,我的孩子们,又让你们承受了,我欠你们的,我的孩子们。”她眼角滑下一颗晶莹的泪。

“没有,没有对不起,我们很愿意,很愿意,园长妈妈。”小海已经泣不成声。

少谦亦是。

“小海,不要怪我,那时候不帮你,我不能帮你,我的孩子,你需要一次挫折。小海不要怪我,突然离开,我也曾无数次问过,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这一切都发生在我身上。后来我就习惯了,再后来我遇到了你,又因为你遇到了少谦,人生的际遇真是美好,谢谢你们陪伴了我这么久”。

玉总去世后,小海回到了武汉,接手小叔的公司,她日渐沉默。

少谦像小海一样,他终于与自己与父亲和解,像小海一样接受了家族使命,接下了父辈传下来的接力棒,把玉总留给他和小海的博海文化传媒公司用心经营,只为留下他和小海共同的最后的缘分。

他爱过她,却从未对她说出口,而她到死都不知道有个男孩曾经那样爱过她。。。

青春之歌第7章岁月留声 杭州的工期结束后,小海回到武汉。

不说有满心的疲惫吧,毕竟工程按时完工,也没出工程事故,虽然想起那次打架还心有余悸,但毕竟也算圆满吧!挣了钱,要养活那么多人,现在她真的深刻体会到小叔曾经说的不能停下来是什么意思。

她坐在小叔书房,随意的翻着一本书,思绪却不停留在字里行间,小叔还没有回来,她才到家不久,最近发生的事,积攒在心里半年了,她想跟小叔说说,却也不知道如何说起。

她靠在沙发上,以书盖脸,梦到了衣着华丽,裙裾飘舞的玉总站在飘着五星红旗的幼儿园门口,精致的妆容映衬着她明丽清朗的脸庞,她笑容满面迎接着一个个欢呼雀跃的孩子跑进学校,孩子们挥着胖胖短短的小手,用稚嫩的声音喊着园长妈妈好。。。。。。

林青华,两鬓已泛丝丝缕缕几点白花,但不影响它们依旧飘逸,岁月除了染白他青丝倒也不曾太多的改变他的容颜,他依然儒雅。他在门口换好拖鞋,提着包走进书房。看到侄女睡在沙发上。他看看表盘上的时间,比预期提前3天回来。现在是傍晚6点。

他没有叫醒她,走出书房,叫阿姨出去再买两个菜,一个螃蟹,他今天准备亲自下厨做成葱烧的。一个豆腐,油煎黄两面,再加调料放牛肉末盛入砂锅小火慢慢炖。阿姨准备出门了,他又招呼她回来。

“小海还爱吃鱼,带鱼,晚上准备红烧的那个桂鱼是不是已经抹了盐,把盐洗掉,清蒸吧,再买一条新鲜的带鱼回来,我来做个糖醋的”。

林家厨房好久没有这样热闹了,小叔围着围裙,做螃蟹,炖豆腐,糖醋带鱼,这是临时加的3个菜,其他提前准备好今天晚上的菜还是由阿姨做。

晚上8点爸爸回来了,他陪妈妈去了趟医院,开了些补气血的中药,又在外面逛了一圈,没想到回来还赶上了今天吃得有点晚的晚饭,,他们其实已在外面吃过了,但是因为女儿回来,就又一家人热热闹闹围着桌子吃晚饭。

小叔来到书房,拿下还盖在她脸上的书,用手弹了一下她的头,她醒来,用手揉眼睛,看看小叔。

“小叔”。

“出来吃饭”。

她跟在小叔后头出来,饭桌上林爸林妈你一句我一句不停问小海问题,小海避重就轻一一回答。

吃完饭后,小海推开小叔书房,小叔见她进来示意她带上门。

她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手盘茶几上一个茶宠,心里像是有许多话对小叔说却又觉得没什么可说。

小叔合上手中的资料,端起茶杯,抿一小口茶,面有笑意,淡淡的看着她,他觉得她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孩子长大了,不在叽叽喳喳了。

“不想跟我说说在杭州工地上打架的事”。

小海听到小叔说话,停了手上的动作,但没有放下手上的东西。然后慢慢抬起头有些没落的看着她小叔。

“您这么说,肯定就是都知道了,还问我”。说完她又低头,放下了手上的东西,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轻轻叹出一口气,像是要把心里的一些说不清的不悦都叹出心去,目光还是落寞。

“小叔,您以前工地也打架吗?”她把手枕在后脑勺那里。

林青华一脸宽和,目光睿智,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小海身边,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公司够资格承接工程还是近5年的事情,也扯过皮,但是都是自己工地上的工人,打到隔壁工地上去的还没遇到过。”

“玉文给我打电话说时,我很想给你打电话问你情况,但是她跟我说了,叫我不要给你打电话,给你时间。我想也是,你没有给我们打电话,如果你需要我们你肯定会先给我们打电话。你处理得很好,还保质保量提前3天完工,而这期间,你付出的多少辛苦和努力你没说,我也可以想得到”。

“小海啊!小叔没什么文化,但是能有你这样的后辈,小叔这辈子也值得了”。

他说的都是真的,每个人都有自己倒不出的苦,都得独自舔伤,默默承受,强大。

“小叔”小海哭了,趴到自己叔叔怀里,搂着他,“从小到大,只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包容我,信任我,喜欢我。”

“傻丫头,都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动不动就哭。”林青华手搭她背上,轻拍她的头,眼神都是慈爱。

小叔又说起玉总跟他提起的一个叫徐少谦的富二代,小海只道他是救了自己命的人,自己给了他一万块作酬谢。

林青华感觉自己侄女说的和玉总提起的这个人在描述他们关系和感觉上怎么有这么大区别,性质都不一样了。

但是侄女说得毫无波澜就像在说一个人救她,她付钱酬谢,就这样而已,仅此而已。

也不便再刨根问底,或许就如同她这傻侄女说的这样,没有升华和复杂。用钱就可以解决的关系。

她回来后3个月,玉总口中说过的喜欢小海的那个叫少谦的男孩跟他侄女一起出现在他家。他们终于见到了真人,痞帅逼人,和他侄女站一块,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壁人。但是他来不是来追他侄女的,他带来了玉总病重要见小海最后一面的消息。

而她不知道的是,看是这次事件有惊无险,最后用钱解决,但是她小叔和玉总早在事情发生的那天开始,就动用了关系,暗中帮助处理了一些事情,不然不会这么顺利解决。但是小叔和玉总不想让她知道。

当侄女半个月后处理完杭州所有事情再回来时,她的神情不免让他发愁,真不知道那时候让她独当一面去杭州历练是早了还是刚刚好。

小海有9个月没有看到萧逸了,她这半年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的感觉,在工地上,还是经常收到倪战的信息,她都没时间回。

她有空时却会给萧逸发信息,打电话,但是他都没回也没有接。

回来后也再没听到隔壁放音乐,她不免有些担心他,她这大半年太忙了,都快把朋友都忘记了。

4月,草长莺飞,万物复苏,小海在经过两年的历练由林青华安排正式进入青华集团出任副总,她待人恭谦有礼,不苟言笑,事无巨细,亲力亲为。小叔参加任何酒会,谈判场合都把她带在身边,言传身教,手把手教她为人处世,她俨然成了一个老成的人,与她的实际年龄和外貌不相符。

圈内人也逐渐知道了这个非常勤奋有能力的年轻人。

4月与9月都是浪漫的季节。

人应该勤奋工作,更应该心怀诗意心怀远方。

在经过漫长的等待,这个漫长是对少谦而言的,他在小海工程结束离开杭州后,找玉总买下了那套小海居住过的房子,里面陈设依旧,他搬进了那所房子,铺上了白色的地毯,给冰冷的大理石穿上了温暖的外衣,他还记得她坐到地上一口接一口的吃东西,哭累了蜷缩着躺在地上。

淡绿色的家具,珠光色的墙壁和天花板,白色的纱帘,摆了小海喜欢种的一帆风顺,房间一副春意盎然,像是那个他梦里小海房间的颜色。他喜欢这个女孩,从未像喜欢任何人那样喜欢着这个像海一样的女孩。

终于他还是下定决心要去找玉总要小海家的地址,才得知了玉总已时日不多,他从来没有想过,第一次去小海家,竟然是因玉总的要求,去接她来见她最后一面。

玉总没有子女,亲戚也不多,基本都不来往了。想想这世间唯有他们可以信任了,最后决定把自己的身后事交给这两个她仅仅认识不到一年的年轻人处理,她跟小海叔叔是多年好友,自然信得过,而在她看来因小海结缘的这个看似不学无术的痞帅富二代,实际有情有义是个可以信赖托付的人。

他一下飞机,上了出租车,告知地址,直接从机场到小海家所在的小区。

说不清小海家地址门牌号,又不知道他们家电话,门卫无法通知她家人是否可以让他进去,就不敢自作主张放他进去。他无奈,但是打电话小海又没接通,只能等。

他还是那样,一头卷发蓬松性感,盖住一半耳朵,带着墨镜,双肩包一根带子背在一肩上,牛仔外套,衬衣打底,痞气中自带贵气,帅气逼人。

小海开车经过小区门口,似曾相识的人让她放下车窗户,看了又看才敢确认,她一笑,冲着窗外叫他。

“徐少谦”

他回头看路边车上的她,邪魅一笑嘴角上扬。

她对着他做了一个绕圈的手势,示意他绕过来,上车。

他终于走进了小海的房间。

他摸着她阳台飘逸的白纱帘,淡綠色的家具,除了地毯他选择了白色,小海房间的地毯是毛茸茸的粉色。其他的都跟他想象的大致一样,尤其是那一盆养得很好的一帆风顺,这个植物他在小海还住在杭州玉总的房子里看到过一盆,在她简易的办公室也看见过,所以他猜想,她虽是一个不喜欢太多东西的人,但是在她买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中,两次出现同样的植物,那她肯定是喜欢这种植物。一帆风顺,好名字好寓意,关键还好养,水培干净简洁就如同她那个人。他想到这些俏皮的嘴角上扬,邪魅帅气的脸散发着光芒。

她上来,端了切好的几种水果放在茶几上。

三个月不见,她不像她在杭州时因常跑工地,总是一身牛仔或纯棉布料的连体工装,她这两年因为常驻工地,基本就是这身打扮,丸子头,棒球帽,连体工装,颜色是牛仔蓝,质白,简洁大方。他是他所有认识的女人中衣服和颜色一成不变的唯一一个。

但此时,她穿白色衬衣,高腰白底黑圆点长裤裙,衬衣扎在裤裙里,方才外穿的一双白色高跟鞋,此刻换成毛茸茸的点缀着珍珠的白色拖鞋。长发自然飘逸随意披在肩上,特别好看。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她这样女性的一面。他静静看着她从进来,低头放东西,抬头招呼他过来坐下。

“我就知道你的房间是这样的颜色,除了没猜中地毯是粉色”。

她笑,含蓄矜持,“以前小时候就一直是粉色,看习惯了,关键也是喜欢吧!粉色暖暖的。我不在家的那些年,他们再换还是粉色,到现在爸妈都一直沿用着,就没改过。”她坐下,看看这间住了10多年的房间。她们家是在她上小学时搬过来的。后来她去外地上学,谈恋爱离开多年。

“等回杭州我把地毯换成粉色”。他笑着说,好看的脸上洋溢着幸福。

他没有告诉她,他买下了那所房子,换了他感觉的她喜欢的颜色。

处理完玉总后事后3个月,他说服他爸,让他来武汉发展,创业。

他爸知道那个改变他儿子的像儿子所形容的海一般的女子就在武汉,儿子能浪子回头也得益于他阴差阳错下认识的这个女子。

他愿意为了儿子的终生幸福,放手让他离开去开辟一座新的天地。

而他也有耳闻,这个小女子虽年纪轻轻,却小有魄力,一个人带团队资金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做工程,最后她承建的这所学校还被玉总捐给了政府,也引起过媒体争相报道虽然报道中都是表彰赞扬的玉总,但是他爸作为知道内情的人之一,也对这个跟儿子一同作为玉总处理身后事宜人选之一的姑娘心怀敬意和佩服。

比起儿子过去的那些莺莺燕燕,这个与儿子年纪相仿同为富二代的姑娘更让他另眼相看。

少谦在一个月后只身来到武汉。小海颇感意外,小叔知道这个外表痞帅的年轻人就是除侄女外玉总身后事的另一个委托人。

一个月前他到他家,跟他一起去杭州送玉总,他们略有接触。

这次他来,他看得出,他是专成为他的侄女而来。

他在小海家暂住几个月后,小海陪他一起,租仓库,跑公司,办手续。

他们家是做零食起家的,但是到武汉这边,他瞅准了物流运输,当时武汉大型的物流公司还不到两家。

林青华很有几分赞许这年轻人有眼光和魄力。也是动用在武汉的一些关系,从中牵线搭桥,小海也帮了他不少,陪他慢慢熟悉武汉。

他顺利在武汉站住脚跟,期间父亲也特意飞来武汉看过他几次,也宴请小海一家,感谢他们一家人对初到武汉的儿子的大力帮助。

他在工作时,小海一有空就开车买许多吃的喝的来他的物流公司,他公司招的工人基本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熟悉了都敢开玩笑,说老板娘又来给我们投食了,谢谢老板娘。有时候她也会细心的买一些日用品发给他公司的这些年轻人。大家年纪差不多很快熟悉起来,但是小海基本上都是不言不语,总是淡淡报以微笑,帮忙做一些事。大家处久了就知道她是个不爱言语的,也不觉得她是刻意为之,也都习惯了,从不对她胡乱说话,当然也不敢,她可是他们老板的女朋友,他们是这样看待他们的,一口一个老板娘,叫得徐少谦喜上眉梢,蓬松的卷发映衬他俊美的脸更显迷人。

小海现在虽是不苟言笑但是从来不生气,只是笑笑以示回应,不多说话,也不解释。他总是喜不自胜,偷偷看小海,却看不出她波澜不惊的脸上有什么他可以推敲出的内容。

她给他带吃的,现在正正经经工作起来的他也是废寝忘食。

他在她在杭州时也是这样给她买吃吃喝喝,现在到了她的地盘,加上她是他在这第一个认识的人,他人生地不熟,她有义务帮他,毕竟他们可是有过命的交情的。她又没什么朋友,自然没事就来他这,有时候还在他办公室处理她公司的一些工作。

她挺喜欢他租的这个地方,在武汉的边缘,位于东西湖区,一个叫走马岭的地方。

走马岭隶属于湖北武汉东西湖区,地处东西湖区中南部,东隔十六支沟与径河街道相连,南到打靶堤与长青街和慈惠街为邻,西临汉江,北与新沟镇和柏泉街接壤。

明清时,先后属平塘河泊所、桑台湖河泊所。2005年7月,成立走马岭街道。

2011年,走马岭街道财政总收入3.3亿元,其中地方财政收入7858万元。

他在杭州时想要来武汉追他喜欢的女孩,就考虑到顺便来武汉发展,想好方向后就多方查证,最后选定走马岭这个地方,来之前他已经做过调查,也知道几家大型物流皆是在此处选址。

东西湖走马岭物流园区,新建多条沥青柏油路,京东、德邦、中通、等多家大型物流企业来往运输车辆川流不息。

随着京东华中电商产业园项目的建成投用,该片区的多条道路也加速完工通车。新建月牙湖西路,兴工八路,西起金山南路,东至在建金山大道西延线,全长约312米。延长的这段沥青道路,是德邦物流园区大门出入口,完工通车后,运输车辆进出园区非常便捷,从该大门出发经兴工八路原有道路,车辆3分钟即可直达107国道,实现快速运输。

兴工九路新建道路,西起金山南路,东至月牙湖西路,全长约912米,南北半幅路中间为沟渠,宽度为38米;道路宽27米,双向四车道。南幅道路便利最新投产的普洛斯走马岭物流园,北幅道路利好京东物流二期、深国际综合物流港,以及华新达饮品公司。

新建月牙湖西路,全长约690米,将走马岭物流园区东部道路顺利连通“画圆”,车辆出行四通八达。位于兴工八路和兴工九路之间的沙松路,新建部分全长545米。产业园在建设初期,区城发投集团主动对接企业,修路与产业园施工同步进行。金山大道西延线高桥五路至兴工八路道路工程项目施工中,区交通运输局相关负责人表示,东西湖区采取了多项措施为物流行业高质量发展注入新动能,西南部25条园区配套道路新改扩建项目全部完工,有效助力走马岭、新沟镇片区产业发展,进一步拉动区域经济发展。

就是看准政府对该地大力扶持的政策方针下,他更有信心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展拳脚,更何况他来武汉的目的可不单单于此。

他见小海面对伙计的玩笑之词皆是充耳不闻,内心打着鼓,他知道小海可不是他从前认识的那些姑娘,他可不敢轻易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宣之于口,他摸不准小海的心里,万一说了,她没那个意思,那他们就算如现在般处朋友都不自然了,久而久之她还有可能对自己避之不及,他可不能做这种鸡飞蛋打的事,在没有万全把握之时他宁愿他们就这样,不是男女朋友,又不输与普通朋友,他知道她也非常忙,但是现在她把她除工作,睡觉外的所有时间都给了他。一有空就陪他做着忙那,俨然一个女朋友。他除了不敢亲她抱她。

光明正大的看她,离得近近的闻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一起吃饭。有时候太晚或者天气不利于开车她还在他的房子的另外一个房间过夜。这样朝夕相处,不信她不对这样集帅气财富优秀的大好青年日久生情。

他是这样打的追妻算盘。

他这边渐渐得心应手,培养了一些亲信,得力的干将,不用他像刚创业时亲力亲为了,他就不像以前那样忙,天天守在这除了大型运输车和堆积如山的货物中了。他可以时不时抽身去她那边,因为现在她太忙了,很长时间都不能抽空过来给他们一帮人发救济了。突然长时间没来,他手底下人还开玩笑说是不是老板娘把他踹了,他也担心,他千里迢迢折腾到武汉可不是专程来搞什么物流公司的,他是来娶老婆的。

他精心捯饬一番,把蓬松浪漫的卷发整理得一丝不苟。年轻的脸,邪魅一笑,真是没见过这样好看的男人。雄性动物在追求配偶时也是煞费苦心的。

他交代一下就开着他的路虎揽胜越野车去找那个很久不来找他的女人了。

这款车是他到武汉后小海陪他一起去买的,最新的车身和底盘技术,越野能力的广度和可通过性,对公路的操控和舒适性,车辆的全地形性能,都是经过精心设计有史以来最精致、强悍的路虎。整体造型依旧延续着经典的方正外观,空间宽敞、操控出色、油耗经济,加长轴距,动力充沛。

但是相较汽车,他还是更喜欢摩托车的随性,那种随风的感觉更让他觉得自由。

她办公室里,她正襟危坐,看着眼前不是很服她的部门高管,她有些压火。她不等自己思撮,就带着不可一世

的傲娇和对她的轻蔑眼神自行离开。

隔着玻璃坐在会客室假装看杂志的他都可以感受到她当时的芒刺在背。

他推开她办公室的玻璃门,她已一手支额头,闭着眼睛。

他走过来,伸手揉她两边太阳穴,想缓解她的压力。

她一惊,慢慢转头看到他。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忙吗?”

“忙,也得来带你去吃好吃的,你不来找我,我再不来,你又得把我忘记了,你在杭州不就对我做过几次这样的事。”

她被他逗笑。他拿了她外套披在她身上,又拿过她的包背在自己身上。把她推出办公室。

经过办公区,就听见刚才那个女高管在训斥员工,员工排成几队听她训话,她站在远处看向这边,少谦亦随她停下,见她神情严肃,穆然望着那边。

“我告诉你们,不要以为有谁撑腰,有什么背景,就能一劳永逸,这里是公司,不是学校,没时间给你们培训,要学习回学校去,乳臭未干,出来上了几年班想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我在青华时你们还没出生呢?跟我来这一套,都给我老实着点。”她单手叉腰,边慢慢踱步边用手对下面的人指指点点。

少谦脸色不好看了,他知道她是在指桑骂槐想给小海下马威。但是再看小海大有泰山压顶面不改色的神态。

这时,一个清洁工阿姨拖地拖到那女高管附近,不小心碰了她的脚,她穿着的白色高跟鞋,白色阔腿裤后面立马染上了一些黑色的污迹。

她正在气头上,立马借题发挥,大吼道“你瞎眼了,往哪拖”。

立马有个年轻的实习生过来拿湿纸巾蹲下身子给她擦鞋擦裤子上的污迹,鞋子上擦干净了,裤子却擦不干净,还染得更黑些。

她恼怒的继续骂个清洁工阿姨,那阿姨先也是道歉,但见她依旧不依不饶就渐渐演变成一场女高管与清洁工阿姨的对骂,她哪容得下一个清洁工在她手底下这么多人面前对她出言顶撞,立马开除了她,叫她现在立马不准出现在公司。

清洁工阿姨骂骂咧咧出去,不一会把自己同在公司做保安的儿子叫上来找她理论,她本就瞧不起这些底层员工,一个清洁工,一个保安她更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盛气凌人,连带那保安儿子一起开除,他们与她展开骂仗,她对着其他人吼道“你们是都聋了还是瞎了,还不叫保安上来,把这两个已经不是公司的闲人给我赶出去”。

那两个人对上来的保安拖着走,边走还边骂骂咧咧,说些不会放过她之类的话,她不甘示弱,说我等着你们,看看你们究竟要如何不放过我。

小海静静看着这一切,目光锐利。转身朝另外一个出口出来。

少谦知道她内心烦躁。

“我们去吃泰国菜吧!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泰国菜很不错,我跟朋友去吃过几次,味道可以”。

小海不语,被他推上车,给她系上安全带,他们来到江宸天街的一家泰国菜餐厅,据说厨师长是前皇家御厨在这里可以吃到正宗的泰国料理。

他点了招牌咖喱皇炒蟹他家招牌菜,泰国主厨传承40年咖喱配方,螃蟹用的每天新鲜空运来是青蟹每只都是新鲜活的,蟹膏满满,裹上满满金灿灿的咖喱酱,古法咖喱酱的辛辣渗透在蟹肉,肉质鲜美细嫩,和米饭拌一起,看着就食欲大增,美味得狠。

泰式青柠蒸鲈鱼,鲈鱼肉质新鲜,一点腥味都没有,原生态青柠提味,鲜甜酸酸辣辣很是开胃。

海鲜大咖冬阴功汤,泰国皇宫同款御厨秘方。用各种各样的新鲜海鲜熬煮,超10种泰国空运而来的传统香料,古法慢炖6小时,上桌后现场用虹吸壶分装,上下两次萃取泰国进口香料,满满的仪式感,口味独特,鲜甜可口酸酸辣辣,还有湄南河菠萝海鲜炒饭、夜市炭烧小拼盘,他们点了满满一大桌吃的。

小海看看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又看少谦,他把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对她挑一下眼睛“看我干什么,吃饭。”

小海不语,先是低头慢慢吃,然后是一口一口,不含糊,满满都咽进肚里。他又想起那个夜晚她坐在地上一口一口不言不语吃完一个汉堡的情景。心里很心疼眼前的姑娘,她这个年纪本应该也是谈谈恋爱,山花烂漫的。

“诶,林小海,你慢点,慢点”。

她觉得她吞下去的不是美味的食物是她面对所有不顺需要她解决的能量。

一个星期后,女高管坐在她办公室的椅子上等她。

她走进来不动声色,抬眼看向她。

她一改往日盛气凌人的神态,对她低眉顺眼。

她不解其意看着她等她先开口。

她被她看得发麻,本就有事求她,再居高临下想跟人家先开口自然是不太好实现。

“小林总”,这是所有人在公司对她的称呼,公司上下都知道她是林青华的侄女,但是唯有她自视是公司元老级员工,又是唯一一个有公司一些股分的。本以为副总的位置是她囊中之物,哪知林总力排众议扶自己侄女上位,其实公司是人家姓林的,他想传给他唯一的侄女也无可厚非,但是在公司我行我素,呼风唤雨多年的她,哪肯将自己多年的心血拱手让人,哪肯栖居在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手底下俯首称臣。

当初林青华公司出现几次危机,她因对他芳心暗许,但无奈林青华婉言拒绝,她还是愿意慷慨解囊,救他于危难。林青华许以她股份以作回报,这些年,他早已把她当初垫支的钱加倍奉还,碍于情面没有买回在她手上的原始股。现在小海要接手青华,他为保侄女以后没有公司股权上的争执,要求李麟把手上的股份卖给公司。

她找她多次协商,表示愿意出几倍的价钱买回她手上的股份,她不同意。

她就直接告诉她,如果不同意就稀释股份,还要求她分红得与业绩挂钩,导致她大动肝火。

那次协商不欢而散后,她没有在找过她,她动手稀释她手上的股份,通过发行新股份和股票期权的方式引入新股东,这是她与少谦商量的,她纳入的新股东有她爸她妈还有少谦,为的就是让她原有股所占的股份比例降到最低。

她已经不在乎她卖不卖她手上的股给她,所以她对她冷眼旁观,看她还想唱哪一出。

她也早已想明白,眼前的小姑娘,可不像她想象的乳臭未干,初出茅庐。她是有脑子的,何况她还有个久经商场

的叔叔,就算他林青华面对她再怎么顾及情面。但是人家总是一家人,但凡威胁到他侄女的就算有再多情分也不及他对她侄女的半分重要。她也知道林青华欠她的钱早就按市场价几倍还给她了,他待她是不薄的,她之所以占着股份不愿意还,也是出于她想在公司跟其他打个人不一样,她是有股份的,怎么说也是算有点老板的成分在里头,她想跟他平起平坐,但是怎么可能呢?那是人家的江山,现在他要收回,不卖给他也是断了他对她仅存的那一点点情分。

她看上去有些疲惫不堪。无精打采,完全没有往昔的张扬。

她说“我可以把股份卖给你,但是我还有个条件,你得买下我现在住的房子。”

她想公司买了,不是她的了,那些烂人自然也不敢再骚扰旁人吧!

她其实可以卖给别人,但是那对住她楼上的母子,只要她带人来看房子就各种作妖,导致她出价低出市场价都没人敢买,公司买的做宿舍也好,做仓库也好,总之她不敢再住哪了。

小海知道事出必有因,但是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要卖掉自己的房子她还无从探究。

她盯着她看一下。

“好,你出多少钱”。

她们很快成交过户。

当少谦知道她解决了这件事情后,要按买的价钱卖回她稀释股份时从她这买走的股份,她不同意,但是拗不过他。

股份全部回到了林家手中。

这天,她接到物业电话说她名下一套房子臭气熏天,被楼下住户投诉。“哪里的房子”。对方说了地址,她想起半个月前跟李麟买的房子,她不动声色抬起眼睛思索。

正好,少谦过来找自己,她今天也有时间,去看看为什么李麟卖回股票的条件是要她一并买下她的房子。

她打开车门,一只肤色细高跟鞋先踏在地上。

手上的白玉镯子熠熠生辉。她依然是那样美丽,脱去了18岁时的稚气,变得沉着冷静。

他们到了李麟之前的居住的房子,,少谦倚靠在门边,看她从文件袋里拿出钥匙开了门,房间非常干净,她抬眼四处观察,少谦也到处查看,他们发现臭味是从阳台散发出去的,她以手掩鼻,少谦用手把她拉到自己后面,打开阳台玻璃门,露天阳台的情景让他们想吐,不仅仅是生活垃圾,还有粪便。他们退后一步,少谦立马关上阳台玻璃门,反锁。

他们坐到车上,她给李麟打去电话。

“小林总,怎么啦”?

“我今天接到投诉,是你卖给我的那个房子,我现在在这,阳台都是垃圾,什么情况,如实告诉我”。

她的口气冷淡,不容反驳。

电话那头的人想到关于这个房子的噩梦还不禁打了冷颤。

原来,她买的这套房子是还建房,她在公司开除的那对母子因为拆迁还建竟然住在她楼上,她开除他们之后,这对母子同时失业,不要上班早出晚归了,竟然发现她住在他们楼下,从那之后就各种骚扰她,往她阳台倒屎尿,丢各种垃圾,三更半夜在楼上跳,她找过物业,报过警,都没有解决这个问题,于是她就想到卖房,结果这对失业的母子好像是闲得发慌就是耗上她了,只要她带人来看房子,他们就各种作妖搅和,就是让她卖不成,无赖她只好把价格压到低出市场价几倍,到是有人来看房,但是只要来这对母子还是故技重施让想买的人知道这个房子的麻烦,她只能再压价亏本卖,结果竟然是这对母子来买,她彻底崩溃了,这时才想到小海,想她接下她这口黑锅。

听她说完,小海不做评论,她自知理亏,跟她说了对不起,小海没有回答,挂了电话,跟少谦说了这件事情。

突然她对少谦说“我家有个房份上的叔伯,她是做土方工程的,她有个弟弟有道上的关系。也许我可以找她”她说到。

夜晚她带着少谦到了做土方工程的伯伯家,她买了几行水果和大闸蟹,伯伯见她夜晚来,直接了当问她是不是有事。她说了这个房子的问题,要伯伯帮忙解决处理掉房子,卖的钱,她只要10万。其他都给伯伯。伯伯说事我找人给你办,你给10万人家,其他你拿走。

事情很快解决,甚至逼到那对母子不敢住那,但是小海还是请帮忙的人手下留情,那房子按市场价卖给了那对母子。小海按原来说的只要了10万,其他的130万都给了伯伯,这位伯伯说什么都不肯要,但是小海执意如此,伯伯就收下了这个钱。这件事情就这样解决。

现在公司的事,基本是小海在管,很多事情她还不成熟,都会找小叔商量,听他意见。

小海妈妈的妹妹,就是小海的小姨有个女儿叫叶汝欣,她比小海小9岁,家里找关系花钱弄进了高中,现在又想把她弄进大学,但是她就是死活不愿意读书,非要吵着出来工作。她妈非常娇惯她,就以身体不适给她办了休学又找找小海妈,让她跟小海说,带一下她表妹,也让她尝尝生活的苦,但是又不能太苦着她,待她体会到不能不读书时就让她回去读书。

叶汝欣长得很美,个子高挑,高鼻大眼,烫一头卷发,挑染一些白色,耳朵上戴着大圈子的耳环,闪闪发亮,手腕上叮叮当当戴了好几种材质的手链手环,脖子上戴着很夸张的两条一长一短的链子。画着很精致的妆,穿很修身的上衣,百褶短裙,登着8公分的高跟鞋,胸部丰满,细腰,好身材暴露无遗。是个好看又时尚的女孩。

她一路塞着耳机,把时尚的小皮包搭在背后,嘴里嚼着口香糖,一路吹泡泡,走时身上繁多夸张的饰品叮叮当当,虽然装饰有点多,但是搭在出挑的她身上也不觉得违和。当她高调的穿过办公区,径直走向小海办公室时迎来所有人侧目,而她也很陶醉引人注目。

她在进小海办公室后,把包往沙发上一丢,在小海办公室冰箱翻找,说了一句“连没有啤酒吗”?然后只拿了冰水打开喝,坐在沙发上,把腿翘在茶几上。

小海看着进来的人一套行云流水毫不客气的操作,不说话。

叶汝欣本来以为的开场白,和她会对自己说的话,全部都没有。

她跟她见面不多,她只是小时候就听她妈说,姨妈家的姐姐特别会读书,又听话,是个乖乖女,淑女,哪像她这样云云。所以打小她就不喜欢这个传说中的表姐。

她进来时就已经飞快打量了小海,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虽不像她这样画着艳丽着妆,但是很精神,面容冷淡,那是一张极好看的脸,头发挽成髻子,仅用点缀着一颗珍珠的黑色皮筋扎住。几捋碎发自然飘逸在她额前。温柔娴静,落落大方,明艳动人。脖子上戴着一条细链子上面也缀着一颗明晃晃的很圆的大珍珠,耳朵上戴着珍珠耳钉。白色衬衣,白色西装裤,黑色西服外套,干练简洁。对比自己的诸多装扮和浓妆艳抹,对方明显更胜一筹。

她立马觉得自尊心受挫才有了后面那一套主人似的作派。

小海不语,也不再看她,低头处理自己的工作。她终于被她凉到发毛。起身走到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包往办公桌上一拍。

“喂,我是叶汝欣,我小时候见过你,我妈叫我到你这来上班,你给我安排在哪个办公室。”

小海看着眼前这个傲娇十足的大小姐,目光如注,她放下笔,往老板椅上一靠。

“你是过来上班的呀?如果你想留下,先回去把你脸色乱七八糟的东西卸了,再换上一条长些的裙子,和高一点领宽松一点的上衣过来。去我秘书那要张应聘申请表,认真填,如果我觉得你有留下的好处,我会叫人事通知你。如果没有通知你就不用再来。”

她一听气得那张幼稚又有着精致妆容加持的漂亮的小脸扭曲在一起。转身就走。

小海抬眼见她出去,登着恨天高的脚踩在地板上咯噔咯噔,特别用力。像是要踩碎她眼中高高在上的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