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魂御道》 第1章 紫气东来 1.紫气东来

天地之间有气,气生万物,为天地根本。

四月,桃山。山顶庄园,前院空地。

陈旷收拳闭目而立,静静感受着体内真气的流淌。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清秀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一年前他打通了天地玄关,进入炼气大周天之境。到今天,他终于把全部内气转化成了真气。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际已现一丝红霞。他往前推开庄园虚掩的柴门,朝外走去。

山上稀稀疏疏长着大小参差的桃树,桃花一路盛开,暗香扑鼻。陈旷往前走了有数百步,穿过一路桃花,便看到一座望台似的山崖出现在山麓的尽头。

他走了过去,跳上最大一块青石。霎时,天高地阔,一幅水墨色的风景在眼前铺展开来。

桃山位于伏波山脉最东南端,接青州大地。山脚下,柳林镇正静悄悄的沉睡着。清河随着山势自北而来,在此处蜿蜒向东流向青州的丘陵山地。青州的丘陵山地一重一重,在微明的天光里隐入到墨色深处的远方。

陈旷面朝东方盘膝而坐。

他修行的功法叫太一正气诀,是太一道最中正平和的心法。六岁那年,师父开始教他修行此功法,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年时间。

陈旷首先展开意念,念动间,方圆数丈的风吹草动映入心间。他留一部分心神在外,以备防止意外。另外大部心神返照己身。

在他的体内,真气如同涓涓细流,以缓慢的速度周天运转。同时,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天地灵气自玄关窍透入,汇进真气流里,被炼化成真气的一部分。

他运起功诀,体内真气流动速度由慢而快,自玄关穴窍进入的天地灵气也增大了许多。他小心翼翼控制体内真气,把进入的天地灵气裹住,并运起功诀缓缓炼化,三个周天下来,那些进入的天地灵气全部被炼化成真气。

陈旷感受着体内真气不易察觉的一丝增长。心中平静。炼气本就是水磨工夫,丝毫也急躁不得。

这时,天光慢慢亮了起来。山下的小镇渐渐苏醒,一缕缕炊烟从小镇各处升起,在半空渐渐随风飘散。清河上的薄雾已经淡去,各种船只往来游弋,热闹异常。

忽然,一道金光自东方天际刺破云层,紧接着道道金光自云层缝隙落下,斑驳的照在桃山上,照在清河上,照在青州的山川丘陵上。

陈旷正襟危坐,紧守心头神明。意念处于发而不发之间,恍惚中,他的心神照见东方天际一片明光迸发,明光中,丝丝缕缕毫毛般的紫气如风中飘絮,轻舞飞扬。

他稳住心神,将念头朝着那些紫气探去,随着挨近,那些紫气忽然颤动起来,接着如有意识般朝着陈旷心神聚拢而来。

陈旷心神古井无波,任由紫气靠近聚拢。

接着他心神回收,那些紫气也汇作一缕自玄关窍进入到了他的体内。他丝毫不敢松懈,用尽全力运转功诀。

当全身真气进入最快转动,陈旷甚至“听”到了经脉哀鸣的声音。

终于,九九八十一轮真气运转下来,那一缕紫气全部被炼化。而随着紫气被炼化,一股纯净至极的真气从紫气中喷薄而出。

陈旷感受着体内真气的变化,饶是他两世为人,也不由喜形于色。

先天紫气,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这小小的一缕紫气竟然抵得过他半年时间的苦修!更重要的是,这些真气格外纯粹,他的真气质量在这短短时间里有了极大的提升。

十年前,师父教他修行的第一课便是告诉他,世界是由气构成的。

后来,他开始修行,第一次感受到了身体里的“气”。一年前,他打通了玄关窍,进入到大周天之境,那时,他真正“看到”了天地中到处游离的“气”。

那一天,桃山的花开得正艳。在冲破玄关窍的瞬间,陈旷脑海像是开了一个大洞一样,一种天开地阔的感觉赫然出现。

随之,他“看到”了天地间充斥着的五彩斑斓的灵气。虽然那种观感转瞬即逝,但从此他真正意识到了,世界,是由气构成的。

随后,他开始熟悉新产生的“意念”,到今天,方圆十余丈的地方都能在他的意念感应之中。可像之前突破时那样“看到”那个五彩斑斓的世界,他再也没有过。

在意念铺开的范围内,他偶尔也会“看到”一些气。包括那些被他吸纳进身体的无属性灵气。

所有这一切,再结合师父所说,他对灵气有了初步的认识。

世界由气构成,气生万物。

天地之气万千,每一种有自己特有的属性。如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如阴阳二气,如生死二气......哪怕所谓无属性灵气也并非真正没有属性,它只是各项属性都怠惰罢了。

万千之气演化万千之物。气物相转,周始不绝。但世上也有一些特殊的气存在。如这先天紫气。

先天紫气,又名纯阳紫气。这是天地间至阳至纯的灵气,只有每日日出刹那才会出现,瞬间后化入天地间。要想吸收这紫气唯有把握住那稍纵即逝的瞬间机会。

更为特殊的是,它还有一个特性,即是唯有被感知方可被利用。陈旷曾经问过师父,那要如何才能感知它?师父摇头,说,若没有缘分,哪怕元婴修士也无望得遇紫气。显然,这和修为无关。

实际上这是一年来陈旷第二次感知到紫气,第一次因其心绪出现些微波动,紫气便消失在他的感应中。这是第二次,也是他第一次真正吸收纯阳紫气。

紫气东来,果然名不虚传。

陈旷站起身来,清凉的风吹起他的黑色外袍。此时太阳早已跃上了青州大地,明亮的光透过云层缝隙在青州大地上撒出片片斑驳的影迹。

陈旷看着远处的山川大地,这一次,他仿佛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转身朝庄园走去,该来的应该也要来了,自己,也应该出去看看了。

桃山无言,四月桃花夭夭灼灼的绽放着,这是人间最好四月天。 第2章 缘起 2.缘起

十六年前的一个夏日雨夜,他来到了这个世界。

那是一个惊风狂雨的夜晚。那一晚清河水位高涨,掀起了一层层的狂涛。

一艘小船在狂风暴雨里被推到了小镇的岸边。彼时黑暗无边,大雨倾盆,偶有一道闪电掠下,映照出漫天惨白的雨滴。

大雨下,清河岸,乌篷船里,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孩被包裹在厚厚的被子里,被子已被河水以及雨水打湿。湿被子紧紧的裹住孩子的身体。雨水、河水不时从乌篷船的缝隙里灌进来,拍打在婴孩的小脸上,让他稚嫩的小脸一会儿通红一会儿惨白。没过多久,婴孩的脸色完全惨白下去,躺在越积越多的舟底积水里,再无气息。

大雨仍然在下,清河咆哮依旧。

突然,一道红色闪电凭空出现在小镇上空,径直砸在乌篷船上。电流顺着雨水漫过船身和婴孩的躯壳,消失在清河的波涛里。

“哇,哇,哇。”一阵宏亮的啼哭从刚刚已无声息的婴孩口里传出,婴孩活了过来!

陈旷这个名字,是师父以自己家族的姓给他取的。

那一晚,师父和平日一样在庄园里修行。雷声、雨声、洪水声根本无力传进桃山的核心。是那道红色的闪电惊醒了入定的他。他在醒来以后直入高空,放出灵识在雷雨闪电之中搜寻,可最终什么也没有找到,却发现了在乌篷船里那个苦苦挣扎求生的婴孩。

当师父到达乌篷船的时候,乌篷船里已经积了大半船舱的水,他看到一个小小的婴孩挣扎着要爬到更高处的船头上去,虽然多次被河水掀起的浪头晃动船只掉到水里,但他一次次的拼尽全力踩着水里的被子往上爬。

可能那就是缘分,那天晚上师父把这个婴孩带回了桃山,并治愈好了他创伤严重的稚嫩身体,把他取名为陈旷。

陈旷自小并不跟随师父居住在桃山庄园。师父在救了他之后不久就把他交给了镇上的一户人家抚养。那户人家待他如同亲生骨肉,爱护备至。

在陈旷六岁后,陈旷每年会有几个月待在桃山,接受师父的教导。其余时间都生活在山下柳林镇里。

他的养父是镇上的一名铁匠,在镇子上开了一个小小的铁匠铺。陈旷平日里除了修炼外会帮着养父打打下手。养母早年生下女儿后一直体弱多病,家中大大小小家务大多都是由陈旷姐姐操持。

在陈旷九岁那年,他的养父在一次黑石岭的狩猎中一去不回。从那天开始,陈旷接手了铁匠铺的生意。

三年前,师父留下一封书信不告而别。在信中说有紧急事情需要处理,三年后会有人来接手桃山,在这段时间里,桃山的一切需要他来照看。

又过了一年,姐姐嫁到了邻镇,前年年初,养母也没能熬过那个反常的春天,离开了人世。

从那时起,这世上,他又孑然一人了。

陈旷对这一切有些伤感。但也坦然接受。

人生逆旅,他在那个世界已经经历了一次,这个世界,他在他能力范围内已经做到了最好。

桃山,月色清明。

陈旷站在窗边抬头看着天上的圆月,云影悠悠,天空如水。

这一年,是师父离开的第三年。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六年。这一年,这个世界,他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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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小镇铁匠铺。

铁匠铺是一座小院,前店后院,位于小镇西北角,靠近上桃山的那条小路。陈旷来到铁匠铺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等候了。

那是一位灰衣劲装打扮的青年,青年面色冷峻,正笔直地站在院门的正前方。

他叫林寒,是镇上林家这一代的领军人物。前一段时间,林家带队狩猎黑石岭,他的武器折损在里面。今天他来取他定制的武器。

陈旷把林寒迎到院内,自己打开左边的一间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长盒。他把盒子递给林寒,说道:“林兄,按你的要求枪长六尺三寸,枪头以百锻炼制,枪身熔炼秘银,除精铁的坚固外加了一丝秘银的柔韧。林兄先试试枪吧。”

林寒道了声“辛苦”。随后打开枪盒。只见一把亮银色的长枪横放在盒子中,枪头锋锐,寒光闪闪,枪身银白,隐隐有暗纹伸展。他把枪拿在手中略一掂量,随手一抖,几朵枪花浮现。

“好。”他不由叫出声来。随后朝陈旷点了点头。正待说什么,却忽然朝着门外看去。

陈旷也随即看向门外,只见一道绿影飞快跑来,直接从前面店子穿过,一下窜到了院子里。却是一个虎头虎脑的绿衣少年。

少年一进来,嘿嘿笑起来,忽然看到林寒也在,忙收拾一下乱起的衣服,正色拱手道:“林大哥。”

林寒朝他点了点头,随后把枪放进长盒,斜背在背上,缓缓走出院门店子,消失在街头转角处。

待到林寒走远,绿衣少年才伸出大拇指,对着林寒的方向道了个字:“酷。”

陈旷好笑。

少年叫陈江河,是镇上陈家的幼子。今年十二岁,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他就成了铁匠铺最常来的熟人。甚至很多时候他把这里当成了他自己的家。

陈江河倒背着手,在陈旷面前来来回回的转悠。一边走一边偷眼看陈旷。

陈旷当然知道他的小伎俩。他装作没看见,走到一边的铁炉旁升起炉火,准备锤炼铁矿石。

陈江河这才忍不住,他大声咳了几声。

陈旷看向他。

他说:“哥,我来了。”

陈旷嗯了一声。低下头拿起放在铁砧上的巨大铁锤。

“哥,我来了!”陈江河提高声音。

陈旷还是嗯了一声。

陈江河急了起来。

“哥,你不问我为什么来吗。”

陈旷抬头看着他:“……”

陈江河气急,不过对此也没办法。他哭丧起脸,嘟囔道:“哥,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陈旷不再逗他,把他拉他到院子角落大槐树下坐下,道:“说说今天有什么“大”事情。”

陈江河开心地笑了起来。他看了看四周,靠近陈旷耳朵小声地说:“哥,武院的船来了。” 第3章 武院来人 武院的船来了。

陈旷心中一动。

陈江河把自己听到的事情一口气说了出来。

简要来说,就是在昨天晚上,一艘大船突兀的出现在镇上的演武广场,镇上三大家族族长收到消息赶往迎接,随后又令主要负责人连夜召集家族会议。

到今天早上,消息确认,武院十年期的新一轮招生开始了。

说到这里,陈江河神秘的问:“哥,早上老爷子把我叫过去,你猜他老人家说了什么?”

陈旷有猜测,但还不待他说出来,陈江河忙接着说道:“老爷子让我明天上船。哈哈哈,我是家族中第一个被通知上船的人。”

说完,他得意的眯起了眼。

陈旷对此并不觉得意外。但他还是为陈江河感到高兴。

武院,全名太一武院。知道底细的人都清楚太一武院实质上是太一道的外门。进入太一武院,只要表现足够优秀,就有很大可能进入太一道修炼。而从太一道出来的人,若无意外,未来成就少说也能成为元丹境修士。

后面一句,是师父的原话。

十几年来,陈旷从没有走出过桃山方圆百里的范围。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黑石岭。可是听着师父的教导,他对这个世界也有了一些基础的认识。

这是一个修道的世界。

这里是青阳域,它的名字得益于头上这颗带有朦朦青晕的太阳。青阳域很大,师父说曾经有元婴境的前辈驾驭法宝几乎不停歇的飞行了数十年才飞到了青阳域的边缘。

陈旷不知道元婴境修士飞行速度有多快,自然也不清楚他到底飞行了多少距离。但仅他所知,师父的飞行速度就已经风驰电掣。而师父说,他离元婴境还有一段距离。

这显然是一段远超他想象的距离。

可这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全部。青阳域之外,还有更多更远的地方。

师父说,没有人说得清这个世界有多大,就像没人知道修炼的境界有多少重一样。越是修炼到高深的境界,越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至少我知道的世界里没有人能说得清。”师父曾这样感叹过。

青阳域中,大小势力多如牛毛,众多力量旋起旋灭。也没有人说得清青阳域到底有多少势力。不过每届千年大会,主办方都会留出九殿三十六阁供域中主要势力进驻。

太一道,在这几届大会中,都是入驻的阁员之一。

这些,同样是陈旷在同师父闲谈中了解到的信息。

桃山是武院的资源点之一——桃木是炼制桃符最基本的材料。在师父到来前,武院一般每十年会换一位驻守执事在这里值守。

三十年前,师父来到了这里,一住就是二十几年。直到三年前,他才离开。

师父出自太一道。

他很少会和陈旷提起自己的事情。在他离开前夕,他才给陈旷留下一些讯息。他让陈旷代守桃山三年,三年后会有武院的人来接手桃山的任务。在那人来了之后,陈旷可以前往武院。他会在内院东离山等他。

虽然有一些讯息陈旷还不清楚什么意思。但他知道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武院,然后进入太一道,去东离山找师父。师父是他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

只是,武院那个人什么时候来?他会不会没有随武院的招生船一起过来?

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听江河的意思,武院的船只会在这里停靠一天,假如这次自己不能赶上去武院的船,后面以自己的能力去武院那可太难了。

他想自己应该去拜访一下那艘船的主人。看看那个人来了没有。但后来一想,没有必要。自己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山上等他们来。

他们应该很快会来。毕竟,这些年收集的桃木可都在自己那里保存着呢。就算那个人没有跟随这艘船来,这艘船上的人也会来拿走山上储藏的资源。

想到这里,陈旷没有心思留在这里了。

他和陈江河简单说了几句,就径直往桃山上走去。桃山并不高大,不消半刻钟,他已经回到了山顶庄园。

陈旷准备推开柴门,忽然,他向左边不远处看去,那里原本有几棵古桃树,那些古桃树树形古茁,形似冠盖。每当桃花盛开,树身仿佛披上了一层粉色的晕蕴,分外耀眼夺目。

这时,那里正站立着两个人,那两人也正向他看来。

陈旷一眼看过去,便立即被左边白衣胜雪的青年吸引住了。那是怎样一双眼睛,仿佛蕴含着满天星河。

白衣青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先朝陈旷点头致意。

陈旷走上前去,朝两人抱拳问道:“两位是?”

站在青年身边的是一位略微发福的中年人,他一副商人打扮。他往前走一步,拱手道:“这位师弟,我来接手桃山的任务。”说着,他从衣袖里拿出一个黑色的令牌。

陈旷看了他一眼,中年男人满脸和气,让人心生好感。不过他不认识令牌,这个时候他才想到,师父好像没告诉他怎么才能确定来人的身份。

正在为难间,白衣青年上前开口说道:“小师弟可是姓陈名旷,长青师叔前不久曾提及过你。”

陈旷听到青年提到师父的名字,心下再无怀疑。

他先向两人介绍道:“小弟陈旷,两位师兄如何称呼?”

白衣青年温和的笑着说:“师弟,为兄姓林名长月,这位是魏来师兄。这一次由为兄随船押送,魏师兄会留下来驻守。长青师叔有交代,让你随为兄一同去武院。”

三年前,师父离开。转眼三年时间过去了,陈旷再次听到师父的消息,他的内心激动,他问:“林师兄,我师父他老人家还好吗?”

林长月说:“长青师叔很好,他现在在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说完他拍拍陈旷的肩膀:“小师弟,桃山真是好地方啊。我都想替魏师兄留下来了。”

陈旷看到林长月不愿多说师父的事情,也不强求,只要确定师父安好,总有再见的时候。

他把两人引进庄园:“两位师兄远道而来,请让小弟略尽地主之谊。”

当天,陈旷带两人游览了一番桃山,又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的好菜,配上桃山特有的桃花酿,一顿饭下来,三人均微微有了些许醉意。

傍晚时分,陈旷带两人来到东南麓望台处。

此时夕阳已沉入后山,天上的云彩慢慢变成铅灰色。

夜色四合,远山朦胧。

山下的镇子亮起了盏盏灯火。清河上,未归的游船如同一串断了的火线,延伸到看不到的远方。

林长月不知何时拿出一把洞箫吹起,婉转舒缓的箫声轻轻扬起,一时间,万籁俱静,唯余箫声悠悠,经久不歇。 第4章 空塔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山顶庄园门口。陈旷和林长月同魏来告辞。

陈旷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内心有丝丝不舍。不过他很快抛开这些情绪,同林长月往山下走去。

昨天晚上,林长月已经把仓库里储存的桃木收入到了储物囊中。这是一种空间法器,陈旷在师父处见过,心仪已久。只是任何一件空间性质的法器都极为昂贵。陈旷现在可谓是一穷二白。

陈旷在山下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实际上除了带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银钱外,其他东西都带不走。陈旷本来想着去邻镇姐姐家里作个道别,顺带把这边的一切都送给他们。可是因为时间紧迫,他只能把这些事情托付给其他人办理了。

在走出院子前,陈旷去里间一个房间,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背在背上。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小院,随后往镇中心走去。

演武广场是一块空旷的平地,四周以木珊栏围住。平日里镇上各种重大活动便是在这里举行,但这里最主要还是进行三大家族的每年比武。

陈旷还未走进广场,远远就听到了嘈杂的声音,往前转过路口,一眼看到偌大的广场里布满了人,在广场的正中间,一个庞然大物占据了大块地方。

陈旷知道,这是陈江河说的武院的船。

只是,陈旷看着却感觉非常别扭。

这是船?

这分明就是一座七层八角宝塔!

陈旷忍住心中的吐槽,朝着“宝塔”走去。还未走近“宝塔”,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哥,哥。这边,这边。”

陈旷听出是陈江河的声音。他朝一旁看去,陈江河正和几个青年聚在一起,身边还有一些送行的人。

陈旷走过去,先朝当中的一位老人拱手行礼,道了声“老爷子”。老人含笑同他说了几句话,并交代他帮忙照顾陈江河。老人是陈家的老家主,自小待陈旷不错。

陈旷应下后,看向身边的几位青年。加上陈江河他们总共是四男一女。五人中陈旷认识三人,还有一对双胞胎兄弟陈旷第一次看见。

陈旷朝几人笑着打招呼,几人也一一回礼。

陈江河在一旁向陈旷介绍道:“哥,这两位是陈云哥哥和陈炽哥哥。两位哥哥,他就是我和你们提到的陈旷哥哥。”

三人又互相点了点头。那两兄弟看着年纪不大,却有一股镇上青年少有的稳重。

老爷子又叮嘱了几人几句,看到对面柳林两家的人开始登船,也便让他们上船。

陈旷几人沿着“宝塔”底层一面开着的门走了进去。陈旷本以为底层会有些昏暗,可是走进去后发现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刚刚在外面的时候,“宝塔”底层看着占地就已经较大了,少说也有三四十丈方圆。走进来才发现,里面空间至少有外面看到的好几十倍大。

这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大厅里极为热闹,三三两两坐着一群群的青年。陈旷等人走进的时候,一些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诸位师兄师姐好。”一名道童打扮的小少年从人群中走过来。

“我是清风,诸位请随我来。”

柳林镇上船的人聚在一起,加上陈旷总共十七人。其中陈家杨家各五人,林家六人。

众人随着清风往大厅一角走去,在大厅一角,地上布着一道繁复花纹的阵图。

清风走上去,示意众人跟上。等所有人站定,清风把手在一道花纹上一按,众人眼前一花,再往四周看去,赫然已经离开了大厅,出现在了一道走廊的尽头。

“传送阵!”

有人惊呼。

清风等大家讨论完后,朝众人拱手道:“这是第四层,从桃山到武院路途遥远,我们还会在途中耽误两月余,这里是休息室,大家可以每人挑选一间。门牌是绿色的都可以选,红色已经有人选定了。”

“选好后只要朝门牌上输入真气,或者滴上一滴血,那么在接下来的行程中,这个房间便只能你一人打开了。”

“一层大厅提供酒食,二层是修炼的静室。若有需要,大家可自行前去。三层和四层一样,都是休息室。”

陈江河这时迫不及待的问:“清风师兄,我们怎么能去其他几层。这个传送阵......”

清风看着陈江河笑道:“这位师兄叫我清风便好,我并非武院正式弟子。这个确实是传送阵,不过属于短途传送。我们现在在空塔上,空塔是符院研制的一种空间法器,整个武院也才不过三件。”

“传送阵的使用很简单,要去一二层或者回第三四层只要在相应的层数上输入真气就可以。或者用灵石也行。”说着他摊开手掌,里面有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透明灵石。

清风接下来又给众人指示了如何辨别层数。

“其他几层不能去吗?”有人问。

清风点头:“去其他几层需要相应的权限。诸位师兄师姐若没有什么要问的了我就先告辞了,若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一般都在一楼。”

说完看到众人没有提出疑问,清风便告辞离去。

三家众人互相看了看,打过一声招呼后就各自去找房间了。

陈旷随意选了一间,陈江河在一旁跟着选了隔壁的一间。陈旷决定先看看房间,他把手放在门牌上,轻轻输入一丝真气。门牌在吸收真气后,缓缓变成了红色。

他往隔壁看去,陈江河已经咬破手指,把血涂在门牌上,血在门牌上汇成一滴,最后融进了门牌里。门牌也变成了红色。

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就各自走进房间。房间是一间单间,里面简单的摆放着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在房间一角还有一个书柜,书柜上整齐的摆放着一些书籍。

房间比想象的更加宽敞明亮。晨光自摆放床的那面窗户透进来,让整个房间更显得静谧安详。

嗯?窗户?

陈旷忽然想到这是空塔里面,哪里来的窗户,他快步走到窗边往外看去。外面是人流熙攘的广场,大家都看着空塔聊天,都还没有散去。

这真是窗户!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陈旷不得不再次感叹——这真是一个神奇的世界。 第5章 往年的考核 这是一个神奇的世界。

这是一个神话的世界。

陈旷看着窗外,窗外阳光灿烂,白云朵朵。

此时距离地面已经极高,大地在眼界里不断延展,一直消失在视野茫茫的远处。

离开桃山已经几天了。

陈旷几人聚在了一层的大厅里。大家从开始的兴奋惊恐,再到热烈的讨论,现在逐渐平静了下来。

只有陈江河仍然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他一拍大腿“哎呦”一声:“我真的不是做梦!”他的声音因激动显得有些尖锐,引得周边几桌的人看了过来。

他忙抱拳赔笑一圈,随后坐下来小声说:“我小时候就奇怪,这船是怎么到广场中间的。原来它竟是飞下来的。”

“你为什么总叫空塔为船?”陈旷问。

陈江河尴尬一笑:“哥你那年在桃山上没有下来,所以不知道。以前来的都是船,类似于清河上的一种风帆大舰。昨日我刚起床就被爷爷叫了过去,随后就直接来找你了。我以为还和之前一样呢,结果回去一看换成空塔了。”

众人轻笑。

这时候双胞胎中的一人忽然问道:“往年考核的项目是什么?”

几人看向他,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兄弟。

他道:“我是弟弟陈炽,你们可以通过这个确认我们的身份。”说着他抬了抬手,展示出手上戴着的一个红色手镯。

身边的哥哥也笑着抬了抬手,手上是一个白色的手镯。

陈玄,陈家最年轻一辈的代表人物,也是陈家这次的领头人。陈旷与他相识多年,他在他身上看到了同龄人少有的稳重。

陈玄开口道:“在这几年里,我们对往年武院的考核做过分析。”他朝向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少女:“小梦,你把我们的整理说一说。”

陈梦是陈家此次前往武院唯一的女性。她比陈江河大上一岁,但实际行为看着要比陈江河成熟很多。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她说:“武院考核共有三关。我和大哥走访收集了最近百余年十几次的武院考核情况,这十几次的考核每一次都不一样。但我们整理后发现,这些考核内容可以分为三个层面,分别对应天资修为,心性,毅力三个方面。”

她举例说:“上一届考核,我们三家有十四人参加,最后留下八人。六人中后来有两人回来。通过我们的走访了解到,上一届考核第一关几乎所有人都通过了,哪怕有人修为仍在气窍境。”

说完她顿了一顿:“但第二关就有很多人被淘汰,第二关在千丈高崖上连接数十道手臂粗细的铁链,不能使用内气或真气,沿着铁链到达对面就算通过。看着好像不难,因为大家都知道武院考核很少出现死亡。但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陈梦还待接着说,一位光头少年不知从哪里走了过来,他朝几人抱拳行礼道:“那个......你们好,我叫关山。”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是第一次参加武院考核,家里人也没和我说过要怎么考,只是让我去就行。我想着既然去了总不能灰溜溜的回去。刚刚听这位......姐姐......”他看了一眼陈梦,又低下头去:“这位姐姐介绍考核情况,我可以在一旁听听么。”

陈旷实际早就发现了这位光头少年,一楼大厅人很多,但是大多是成群结队坐在一起。这个少年也来了一些时候,就坐在他们的不远处,一直一个人待着。

“快来我这边。”陈江河大气的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凳子。

陈玄也点头:“无妨。”

光头少年憨笑一声,道了声谢,就坐在了陈江河的身边。在经过陈旷身边时,陈旷注意到他是光着脚走路的。

看到光头少年坐定,陈梦接着说:“千丈高崖,天风激荡,云雾汹涌。开头有人企图走过去,想以此收获考官的青睐。结果还未走进云雾,就被一阵天风刮下,惨叫一声消失在下方茫茫云雾里了。”

“后来大家都变得小心翼翼,谁也不知道那个掉下去的人是不是获救了。大家开始攀着铁链往前爬。可是越往前云雾越浓,铁链也变得越来越冰冷,风也越刮越刺骨。一些人不自觉就开始运功御寒。但一运转功法,整个人就被铁链弹开,掉落了下去。”

“还有一些人一直咬牙坚持往前爬,可是天风忽然大作,一个把握不稳,也不得不掉了下去。回来的一人面临的就是最后一种情况。”

陈炽叹道:“所以说,其实还有运气在里面。”

陈云:“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陈梦点头:“第三关是登天柱峰。”

“爬山?”光头少年惊喜道。

陈梦微微一笑:“可不是简单爬山。天柱峰是武院的后山,它在整个雷鼓山系都是有名的大山。天柱山山高万丈,山形如柱,远看如同一根天柱屹立天地间。天柱山上有风云顶,听说那是武院院长居住的地方。”

“之所以说不是普通的爬山,是因为上天柱峰的那条阶梯布有禁制,走上阶梯所有修为都会被束缚,而且越往上束缚力会成倍的增加。若不是意志极度坚韧者,在那条路上根本走不了多少级阶梯。”

“而且据说武院有条不成文的规定,任何人只要能走完那条阶梯,武院院长将会满足他一个愿望。”

陈江河一听,来了兴趣:“姐,那有多少级阶梯?”

陈梦摇头。

“一共是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级阶梯。”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是林长月。

几人起身,大厅里的众人也站了起来。

林长月脸上似乎永远挂着迷人的微笑。

他示意众人随意,随后来到几人身边,招呼大家坐下来。

他向陈旷笑道:“刚刚为兄有些事要处理,怠慢师弟了。”

陈旷笑着回应:“师兄不用客气,以后麻烦师兄的地方多着呢。到时候我一定不客气。”

林长月哈哈大笑,又引得众人偷偷看了过来。

林长月道:“上一届考核时我刚好外出,不过听说那一届有一位师弟登到了六千多级,那可是厉害得很啊。”

“啊?那还剩下那么多级啊。”陈江河道。

陈梦在一旁道:“小弟不知道不要瞎说。你可是要知道回来的那位兄长才登上了八百级。那次登上一千三百级就算通过了。”

陈江河一想,认真点头:“那确实是厉害。”

“师兄,他叫什么名字?”陈玄问。

林长月略一想:“李苦禅。当时他应该才十二岁。”

这下陈江河又坐不住了,他一拍身边的关山:“关兄弟,真厉害啊,太厉害了。”

“对了,关兄弟,你今年多少岁了。”

他的思维总是如此的跳跃。

关山咧嘴一笑:“我十四。”

“那你是我哥,关大哥,你说你能到多少级?”

“我不知道,但应该没他那么厉害。”

“那你觉得我能到多少级?”

“......”

随着陈江河的打岔,大家便不再进行这个话题。大家闲聊一阵,又吃了顿饭,就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陈旷注意到,林长月去了六层。 第6章 镜湖空山 在空塔的房间里,陈旷透过窗看着外面的风景。他忽然产生一种久违的错觉,自己是不是只是出了趟远门,落地就是自己熟悉的地方。

只是那无限往边界延展的大地根本看不到尽头。还有那些崇山巨岭,即使在这高空之中,也能让人感到它的雄伟峻奇。

那个世界,他曾飞到过世界的各个地方。它们中的任何一座山放在这里都显得微不足道。

十几年来,他很少如此沉湎于过去的回忆。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既然是新的开始,那么以前种种,就让它埋在心底吧。

这一日,距离离开桃山已经过去了有半月。

半月时间里,空塔走走停停,约有三分之一时间用于赶路,其他都是在各个城镇停留。一些地方点到便走,一些地方会留下半日,像桃山一般第二天启程的情况再也没有出现过。

途中,在好几个地方,陈旷和其他人一样走下过空塔,但都不敢走远。

现在离桃山已经很远了。

陈旷算过空塔的速度,空塔前行并不快,至多比一般民航飞机略胜一筹。可半月下来,就算走走停停,那也应该是走了相当漫长的距离了。

照清风的说法,路途中有两个月时间,那么从桃山到武院到底有多远的路程。

下午的时候,陈旷在遇到林长月时把自己的想法向他做出问询。

林长月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师弟,你那样算的话,两个月我们不仅飞出了伏波山脉,我们也快飞出了雷鼓山系了。”

“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要的要大,也更要复杂。实际上从桃山出发后我们基本上没有直线飞行过。我们绕行的路要远远超过我们直行的路。”

“绕行?”

“是的。雷鼓山系大小势力众多,很多势力布置有大型护宗阵法、禁制。一些禁制延展到高天之上。我们行进过程中一般会绕开这些目标。但这不是最主要原因。”

“雷鼓山系中有很多的险地,一些是先天形成,一些是后天演化形成,还有一些是异类盘踞形成,不管哪一种我们都尽量绕开。”

陈旷皱眉:“那飞行起来岂不是特别麻烦?”

林长月笑道:“那也不是。若是一般正常赶路,大家都会飞到极高之处,甚至有些人会飞到冥空层。我们这次是任务在身,才不得不如此麻烦。”

“师兄,冥空层又是什么?”

林长月耐心道:“我一直说这个世界很大,不仅仅指地面世界,还有这里。”他来到窗边指着窗外的高天世界。

“我现在也只能较为短暂的飞行,尚不能进入到冥空层。据记载,我们头上的天空分为天空,冥空,星空三层。天空层与冥空层之间有巽风层,雷暴层,跨过巽风、雷暴层便会进入到冥空层。”

“冥空层空空冥冥,在此处飞行跨越空间极快,但据说其中有莫名危险。具体我便不知道了。实际上一般飞行你只要超越云海之上,干扰就很少了。”

“而星空层......”他沉吟一下,随后摇了摇头。“那里的信息很少。”

他看到陈旷似乎比较在意星空层,他补充道:“若师弟感兴趣,以后到武院了可以到云中书阁看看。”

又是一个新的名词。

陈旷感觉今天麻烦林长月已经够久了,便不再继续询问。两人闲聊几句之后相互告别而去。

又过了几天,柳林镇三家的人加上关山齐聚一层,大家都是年轻人,本来也不陌生,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都已经非常熟悉,聊起天来也非常热烈。

忽然,从远处窗边有人发出叫声:“看,那是什么?”

那边很快围起了一群人,众人发出各种惊呼声。

上空塔的都是青少年,少年心性哪有不爱热闹的。随着声音越来越大,那里人也越聚越多,忽然,有人从另一边喊道:“这里也能看!”

那处窗户离陈旷他们不远,陈江河早就心痒难耐,立马拉着关山就往那边跑去。其他人也一齐朝那边走了过去。

陈旷跟在众人身后,心里也有些好奇。忽然,最先到的陈江河喊了起来:“山,飘在湖上的山。”

陈旷顺着众人目光看去,下方是一个面积庞大的湖泊,湖面之上,十余座秀丽的山峰浮空而起,悬停在湖面之上。此时正是夕阳西下,夕阳余晖映照在湖面上,衬托着浮空的群峰,仿似仙境一般。

“下面是镜湖空山。”道童打扮的清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大厅里。

他站在刚刚最早看到下方景象的那些人身后,声音不大,但一层的每个人都听得清他的声音。

“镜湖空山是什么地方?”有人高声问。

清风语含尊敬地说:“镜湖空山,是一位真人的道场。”

真人道场?

全场的热情一下被点燃起来。

“嘘~”

清风面色严肃地示意大家安静。

他说:“空塔刚刚请示过真人,得到真人允许我们才能从这里经过。大家看完了镜湖空山还请各自坐回自己的位置。”

很多人反应过来,说不定那位真人还在远处看着呢。大家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直到过了很久,那些悬空的山再也看不到,就连镜湖,也成了一个泛光的小点。人们这才小声的讨论起来。

“真人啊,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我竟然从他的头上飞过去了。天啊!”

“可不是。只有元婴境以上的境界才能叫真人。元婴境啊,在座的诸位虽然都是各地的翘楚,但谁敢说自己能上元婴境。”

逐渐的,大厅又开始变得热闹。

陈旷这一桌。

关山忽然问起:“真人很厉害吗?”

大家都转头看向他,陈江河更是像白痴一样的看着他:“你没听到他们说吗?真人,那是至少元婴境的大能,移山倒海都是寻常,当然很厉害。这是最起码的常识好不好。”

关山憨憨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我爷爷好像是一位真人。”

啥?

众人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我也不太清楚。就是有时候听别人这样叫过他。”

他想了一下:“我也没觉得他多厉害,我小时候还扯掉他好多胡子。”

众人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幸好,这时传来清风的声音:“各位师兄师姐,接下来我们将要穿过迷雾沼泽区域,我们将会进入云海之上,过程中会有一些颠簸,还请大家回到各自房间。”

众人听从安排,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7章 抵达 房间里,陈旷站在窗边。

这时空塔已经急速上升,陈旷能明显感知到下方可参照的群山在逐渐变小,空塔的速度显然已经有了极大的提升。

忽然,陈旷看到前方远处出现了大片白雾,雾气接天连地,如一道横墙遮住了空塔前进的道路。

陈旷知道那就是迷雾沼泽了。

虽然陈旷不清楚迷雾沼泽的情况,但看空塔的处置,以及远方传来的隐隐压力,那里必然不是一处善地。

空塔越飞越高,周围的云朵越来越密集,到后来,眼前只剩下一片白云茫茫。再往后,白云逐渐暗了下来,到最后,眼前只有一片浓浓的黑暗。

陈旷闭上眼,把身子紧紧俯靠在窗边,他能明显感到空塔不时的颤动。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一声无声的震动,空塔如同鲲鹏出水,一下变得轻盈起来。陈旷睁开眼,眼前是一个神秘而静谧的世界。

这里是空旷的云海之上。

高天之上,星罗棋布,星海高悬,星空下,一轮圆月高挂,仿佛触手可及。

高天之下,银白的月光洒落,照在起伏的云海之上,升腾起氤氲的光晕。

空塔悬于其中,如同静止。

陈旷看着窗外的世界,久久一动不动。

翌日,陈旷从入定中醒来,他走到窗边往外看去,只见白云朵朵,青山苍翠,空塔已经回到了之前的高度。

接下来的月余,空塔走走停停,偶尔会再次升到云海之上,但有时候升上去也会看不到云海,只是那种空寂感更让人失防。

这一路上,各种瑰丽雄奇的风景让所有空塔上的青少年大饱眼福,哪怕以陈旷两世的阅历,也是大开眼界。

空塔也曾遭遇好几次危险,大多都在众人不经意间被化解了,唯有一次,空塔几乎经历了生死考验。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空塔刚离开一个资源点。天空视野极好,山川大地一览无余,甚至极遥远的地方也比以前看得更清楚。

危险来的毫无预兆。

一只体型巨大,金眼金背的大黑雕如一朵乌云一般挡住了空塔的前路,没有人看到它是怎么出现的。

金眼黑雕刚一出现,还有些迷糊,很快它的金眼就变得锐利起来。它往四周一看,好似在确定什么,紧接着它就准备振翅往某个方向飞去。可忽然,它猛地调转头来,金眼死死地盯着往这个方向飞来的空塔。

实际上,金眼黑雕刚一出现,空塔上就有人发现了它。只不过一来黑雕出现的太过突兀,众人一时未来得及反应,二来,往常空塔也会遇到一些类似的情况,但只要空塔放出法宝气息,那些妖魔鬼怪基本都会逃之夭夭。

可是,这一次不太一样,在空塔还未放出气息之前,金眼黑雕仿佛无视空塔一般。而当空塔放出法宝气息,那只金眼黑雕“唰”地一下调转头来,死死盯着飞过来的空塔。

那时的六层控制室。

控制室里坐在五角星阵法尖端的五人同时睁开眼。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也由虚凝实,林长月脸色凝重地出现在空旷的控制室里。

这是他的脸上少有的没有笑容的时刻。

“师兄,我们怕是遇到麻烦了。”五人中的一人站起来开口道。

林长月点头:“五位师弟请各负其责。让空塔先升入到云海之上。”他对刚刚站起来的那人说:“申师弟,要不要攻击你可以自己看情况处理。”

“好。”

几人再次闭眼,空塔速度瞬间攀升。

林长月走到控制室的高台上坐定,他闭上眼,探出灵识与空塔总阵法合而为一,在这里他可以掌握一切他想掌握的信息。

那一天下午,陈旷等人如同往常一般在一层闲聚。一些坐在靠窗位置上的人也看到了那只金眼雕。

喧闹声还没结束就收到了清风的通知,让大家马上回到各自房间。

等陈旷回到房间后,发现房间里的窗户并不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随后陈旷就感到一连串的震动,有几次陈旷不得不运功定在地上,才没有被摔出去。最难受的一次,陈旷感到空塔似乎被什么东西撞飞得翻滚了好几圈才稳定下来。幸好他提前有一些准备,才勉强稳住身体。可也被晃得有些头晕。

再往后,陈旷的感知开始出现混乱,他甚至一度处于昏昏沉沉之中,不知在吐了几次之后,他终于感觉到一切恢复到了正常。而窗外,已经是明月高挂,满天繁星。

后来,林长月召集了所有人,对这次情况作了简短说明,大家才对这一切事情有了初步认知。

按照林长月的说法,金眼雕看到空塔飞升,怪唳一声,紧随其后就追了过来,而看它的速度,竟然远超空塔的速度。

看着金眼雕越逼越近,空塔激活攻击阵法,但大多都被金眼雕轻松躲过,偶有攻击到它的,它也用双翅轻扫,并不能对它造成什么威胁。反而是空塔在攻击之后,速度略有放慢,导致金眼雕几次用巨爪抓到空塔之上。甚至有一次它掀起神通,直接把空塔撞飞翻滚好远。

也幸好,空塔是一件空间法宝。在被撞飞后,林长月真正看清了金眼雕的实力,他不得不做出冒险的决定,那就是进入到空间夹层之中躲开金眼雕。所以大家感到昏昏沉沉那个时刻就是空塔进入到空间夹层的时刻。

当时,林长月说完,现场很多人提出各自各样的问题。林长月留下清风进行回答,自己抽空逃开了去。但清风很多情况不清楚,因此很多人想了解的根本了解不到。

不过这不包括陈旷。

后面几天陈旷同林长月的一次交谈中,林长月与他说了更多的细节。

其一,林长月告知他金眼雕是一头高级荒兽,它的实力虽强,但神智较为混乱,不然空塔很难逃出它的魔爪。其二,进入空间夹层是非常危险和困难的事情,以林长月的实力根本无力做到。关键时候七层的一位师叔出手才勉强做到安全去回。

林长月说起一切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语气平常到好像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最后他懒洋洋的说:“师叔既然醒了,我就可以当甩手掌柜了。师弟,有时间多来找为兄聊聊天。这空塔上真没有几个有趣的人。”

又过了几天,就在大家还在算着要多久才能到的时候,清风告诉大家,武院即将到达。

“看,那就是风云顶。”他说。 第8章 武院三宝 “看,那就是风云顶。”

顺着清风所指的方向,众人看到一座孤峰自山势中突兀而起,如一道天柱巍然挺立。天柱之上,一块平整的崖台在云雾里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清风示意众人安静,他平静地说:“诸位师兄师姐,还有半日便能到达武院。诸位师兄师姐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品。”

“终于要到了。”

陈江河兴奋地道,众人也如释重负的笑了起来。

两个月时间,大部分时间待在空塔里面,对这么大年纪的众人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压力。

不过对他们来说这些并非不可承受。

从修行第一天开始,所有人就被告知,忍受孤独是修行中最重要的课程。

在陈旷的观察中,这些在空塔上的青少年们,要比他所熟知的那些稳重太多了。

空塔速度慢了下来。

大地在眼前不断拉近,天柱山慢慢占据了整个视野。

当大地上那座城市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的时候,天柱山已经看不清全貌。

空塔里的青少年们慢慢向一层聚集。

陈旷原本不急,但耐不住陈江河的软磨硬拖,他只能随着人流涌向一层。

一层大厅空间很大,至少超过了一个正常的足球场大小。但现在到处都布满了人,陈旷不得不走在陈江河身前为他挤开一些空间。好不容易,他们才找到大声呼喊他们的柳林镇众人。

到处是嘈杂的声音,大家只能挨着耳朵说话,陈旷看到这种情况有些无奈。这里人少说得有近万,也不知道空塔到底怎么装下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大厅里慢慢安静下来了。所有人都在艰难等待着最后的着陆。

忽然,林长月的声音在一层响起:“武院即将到达,请大家听从清风等人安排有序走下空塔,这个过程如果出现捣乱情况,会直接与考核结果挂钩。”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清风还有其他几个道童打扮的少年朝众人作揖,随后走到空塔的各面出口处,静静等待。

陈旷站在人群中,看不到窗口,自然不清楚还有多久落地。就在他想着的时候。听到人喊:“门开了。”

没有一丝响动,空塔各面的门同时打开。

清风等人高声维持纪律,没有人敢以身试法,去做出头鸟。因此人虽多,但杂而不乱。陈旷等人也随着人流,慢慢走出了空塔。

空塔外是一片青石铺就的巨大空地,空塔此时正停在空地的一角。随着人群从空塔中涌出,这片空地变得极为热闹起来。

陈旷一边往外走,一边打量着周边的环境。空地很大,有好几个空塔一层的面积。空地的正前方,一块巨大的青石横卧。上面隐隐可有一些字迹,太远看不出写了什么。空地四周连通一条条的青石大路,一直延伸到栋栋高屋殿宇的后面。

最引人注目的是远处的那座白塔。

白塔高耸在一众建筑物的中心,露出大半塔身。此时正值金乌西行,偏西北的阳光斜照,让白塔涂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众人一时看得迷醉。

过了一会,人群里有人开始讨论起来。

“我怎么感觉空塔的样式和这白塔非常相似呢。难道这也是一座空塔?”

“来武院之前你都不做打听的吗,这肯定就是武院的试练塔了。”

“这就是试练塔。”

陈玄开口说。

他和陈梦做了那么多关于武院的功课,其中可不仅仅只有考核的内容。更多的是关于武院的其他信息。而当中有一部分就是关于武院三宝的。

“什么是武院三宝?”陈江河问。

“这个我知道。”

是关山。这段时间他已经和众人非常熟悉了。

“武院三宝分别是白塔,云阁,以及青衣。”

“这些是什么?”陈江河小声问道。

就连陈旷都有些好奇,他对武院了解不多。

陈梦悄悄拉了拉陈玄的手:“哥,我们在这里说武院院长......”

陈玄还未开口,林家那边站在林寒身边的女孩开口道:“妹妹,不要紧的。”

她走过来拉住陈梦的手:“武院三宝可不是私底下在传,据说院长本人也知道。不过他老人家听说后也就是一笑了之,并不介意。”

“原来这样。”

不仅是柳林镇这里,空地上人们各自围作一团,知道底细的人在其中向大家介绍着武院,大多也在谈论着武院三宝。

陈江河拉着关山催促他快说。

关山看了看众人:“白塔就是眼前的试练塔,云阁是一座空中藏书楼,非常的神秘,白塔和云阁据说和太一道两件气运灵宝有关系,青衣指的是武院院长,院长的身份非常神秘,他可能是......”

说到这里,他挠了挠自己的光头:“我爷爷有过猜测,不过他不让我说。”

随后他看着众人。

陈江河:“说完了?”

关山:“说完了啊。”

“......”

相对于陈江河的无语,其他一些人可不这样想。

陈玄他们做过那么久的收集整理工作,从来没有人提到过这些信息。关山几句话内容不多,但已经涉及到了一些隐秘。

陈旷当然也听出来了。有些事情说得多知道的多对他们可不一定是好事情,况且还是在这人多眼杂的地方。

他指着白塔问:“这试练塔具体有什么作用?”

接话的是陈玄:“试练塔是武院弟子平日训练的地方,据说进去之后可以一一对战,也能群体对战,还可以选择不同的环境对战。试练塔有对战积分,对战积分排名越高的人,武院还会给予相应的奖励。”

“据说有人获得过法宝奖励。”

“哗”,周边一些人瞬间沸腾起来。

在修行界,武器等级由低到高分为法器——宝器——法宝——灵宝四大等级,对大多数修行者来说,法宝已经是传说中的事物了。

陈玄解释道:“我们只是听说传闻,详情也不清楚。”

随后他继续说:“云阁又叫云中书阁,具体位置没有多少人知道,大家只知道通过白塔可以进入云阁。云阁中收藏着各种各样的书籍,甚至还有各种修行典籍。”

“在武院的十余年里,大多数人的成长主要是在这两个地方,这里某种意义上就是他们的武院印象。”

“至于为何把院长也列入三宝,我们想大概是出于对院长的尊敬吧。毕竟从武院创院起,三千年来,院长可是一直是院长。”

陈玄平日里话不多,说完这些他便不再说话。

实际这时候大家都慢慢静了下来。

清风等道童从空塔里走了出来,他们站在空塔前列成一横排。清风在中间位置往前跨出一步,他手捏法印,道了一声:“师兄师姐们请安静。”

声音不大,却响在空地上每一个人的耳旁,众人都静了下来。

清风继续道:“距离考核尚有三日时间,这段时间里大家可以自由活动,第四日凌晨,大家在此地集合参加考核。”

说完,清风带领那些道童转身回到空塔里,空塔在众人眼中一阵闪烁,接着就消失在原地。

这些在空塔里已被告知,柳林镇一行人按照惯例,决定先在武院外的武城里住下来。陈旷自然也一起跟了过去。 第9章 初考 第四天凌晨,武院南门广场。

陈旷跟着众人绕过门口那块大青石。他特意看了一眼石块上的刻字,“武院南”,每个字大有数尺,字体苍劲古朴,浑然天成。

这时天色微明,武院路旁的灯笼把南门广场照得一片通明。南门广场已被分成了很多个区块,在一位道童的带领下,柳林镇众人来到了一个区域,这里已经站了很多人。

“这次会考什么?”陈江河有些紧张。

没有人回答他。

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紧张,毕竟这次考核关系着自身的前途命运。

陈旷也没有说话。

他给人的印象一直是波澜不惊。

“哥,你一点不紧张吗?”

陈江河悄悄凑了过来。

陈旷说:“保持适当的紧张有利于考核。”

陈江河“哦”了一声,又去找其他人说话了。

陈旷并不紧张。

桃山就像一座避风港,让他在经历了上一世的大风大浪之后,真正有时间平静下来,返璞归真。

况且,这一世上天待他并不薄。16岁的炼气大圆满,虽达不到绝顶天资,起码也是出类拔萃。这对他来说已经够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金黄色的光映照在远处的天柱峰上。一道晨钟悠悠响起,响彻武院。

人群开始朝不同的方向动了起来。

在道童的引导下,陈旷等人也随着这个区域的人流往前走。

这是一条通往武院内部的大道,大道旁古树参天,整齐排列。在古树掩映中,一栋栋殿阁楼宇露出飞檐翘角,精美异常。

走了好一阵,众人来到了一处地方。

这是一个很大的室内演武场。陈旷这个区域的近千人走进去也一点不显拥挤。

演武场内此时正稀稀落落的坐着二十余位穿着武院院服的青年男女。

一位道童走了过来,是清风。

陈江河开心的和他打招呼。他朝众人微笑回应。

随后他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诸位师兄师姐,在你们面前坐着的是上一届的25位师兄师姐。接下来大家要做的就是选择一位师兄或者师姐,并且在他/她们手中坚持30息不被打出圈子就算通过了第一关的考核。”

这时候,众人才注意到坐着的人身周画了一个方圆二十步大小的白色圈子。

清风提醒道:“注意,每一位师兄或者师姐最多不能超过四十人选择。大家在选定之后,只要在那位师兄师姐的圈外坐下即可。若人满则不能再选。”

清风说完,众人面面相觑。有人问:“这些师兄师姐修为可是一样?”

“不一样。”

“哗。”

整个室内喧哗起来。

“这样不是会很不公平。”

清风笑笑,不作解释。

众人没法,只能互相讨论起来。

“我们怎么选?”

柳林镇十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林寒无所谓道:“这种情况如果不是清楚内情,其他怎么选都是看运气。”

杨家负责人叫杨谨我,他的年龄最大,他此时皱着眉:“也并非全靠运气,你们看这些师兄师姐,每个人气场都很不一样。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些突破口。”

他这样一提,众人不由心中一亮。

“还有一个问题,我们是一起选还是自由选择。”陈玄说。

“一起选大家可以互相参考讨论,若是选到较弱的对手,那么大部分人都有可能过。可若选到强手,那就有可能全军覆没。自由选择就凭个人缘法和眼力,大家各凭本事,各听天命。两种选择各有优劣,你们怎么看。”

林寒、杨谨我:“我选第二种。”

“好。那就各凭本事,各听天命。走吧。”

陈玄率先走向场中,在一位少女身边坐了下来。陈梦没有犹豫,也跟着坐在身边。

陈云陈炽相互看了一眼,心有灵犀的走到一位青年身边坐下。其他两家人也相继离开。

陈江河看了看众人,还是决定跟着陈旷。

陈旷看着陈江河跟在身边,朝他点了点头。随后走向场中边缘的一位大汉。

大汉身材魁梧,坐在那里也如同一座小山。在那些师兄师姐中特别突出,也特别有压迫感。

也是这个原因,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选择到他。

看到陈旷两人坐在他的身边,他朝两人咧嘴一笑,却差点把周边一些少女吓得往后退几步。

陈江河不在意,也对着他嘿嘿一笑,挥手道:“师兄等下手下留情。”

陈旷也朝他含笑抱拳。

两人刚坐下,关山不知道从哪里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陈江河身边。

他拍着陈江河的肩膀说:“江河,终于找到你了。”

陈江河特别开心:“关大哥,你来了!我找了你好久,我还以为你去其他区了。”

“我去其他区了,不过我找他们说来找你们,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你了。”

恩,还能这样?

陈江河看着关山满眼冒星星。

就在两人聊着的时候,众人陆续坐定。陈旷看了一圈,只有大汉这里人数最少,还有一些还是后面调剂过来的。

清风仍然站在门口,他的语气还是一如往常平静。

“师兄师姐们可以开始了。”

听到声音,大汉站起来。他咧着大嘴笑道:“谁先来。”

声若洪钟,让围在身边的人心神也跟着一震。

众人一时都没有动静。

忽然,关山站起身:“我来。”

他朝大汉认真的说:“师兄,我觉得你应该很有力气,而且你看着也挺抗揍的。就是时间太短了。”

陈旷差点抱头长叹,这小兄弟你就这么耿直的吗?只有陈江河眼里的星星更多了。

大汉听到也是一愣,接着爽朗的大笑起来:“好好好,你小子有种,你叫什么名字?”

“师兄,我叫关山。”

“好,关山,我记住你了。我叫殷野王,你若是能通过武院考核,以后在武院有事你就报我的名字。”

关山点头答好。随后抬步向圈子里走去。

他的每一步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整个人的气质便发生一丝变化。当他走进圈子,刚好走了九步。这时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同之前相比有了巨大的差距。陈旷等人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

殷野王站在关山的对面,两人体型一大一小,但没有人能够忽视关山的存在,包括殷野王。

他的眼神也慎重起来。

“开始计时。”

一位道童把一个沙漏倒置过来。随着细沙缓缓下落,圈中的战斗开始了。

关山先发起突袭。

他脚踩大地,大步前踏,双拳顺势捏起往前轰击而去。隐隐地众人听到一丝空气轰鸣的声音。

“好。”殷野王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他不躲不闪,同样一个姿势往前迎上,“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双拳撞在一起,关山“啪”地后退一步。

“好拳头。”

关山低吼一声。随后两脚借力后退,当快退到圈线时,他猛地以退为进,同样姿势再次迎击而上。不过这一次的轰鸣可不止比第一次强了一个等级。

殷野王哈哈大笑,同样以相同的姿势跟了上去。又是一声闷响。两人同时身体一震,这次关山只是缓了一缓,并没有后退。

殷野王哈哈一笑:“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吃我一招。”

说着,他一掌推向关山,关山往后一退,这正是殷野王要的结果,他凌空跃起一招泰山压顶朝着关山当头砸下。

关山来不及躲闪,也不想躲闪,他双腿微分,两脚如黏在地上一般,双手化掌划圆内收而上,迎向殷野王的双手。

殷野王见他不闪不避,内心欣赏,但也害怕这一招势大力沉,真正伤到了他,因此在落下瞬间收回了两分力气。只是没想到,这一招击下去,浑身气力竟似击打在无数层牛皮上一般。竟然不能撼动关山分毫。

殷野王当即一惊,他飞退一步,问道:“这是什么招式?”

“万仞山。”

殷野王一沉吟,问道:“关家的万重山?你是青州关家的人。”

“是的。”

“好,那你通过了。”

“呃。师兄,我还没打过瘾......”

陈旷在台下捂眼。陈江河看着关山都快对他五体投地了。

殷野王瞪了他一眼:“30息能打什么,考核完了我们再找机会打。”

“那,好吧。”

关山不情不愿的走出圈子,这个时候,沙漏还有一小半没漏完。

“犯规,这还没过30息他就放他过了,他犯规。”

“对对,这武院考核什么时候看家世门阀了。不行,我们要举报。”

有人在下面喊起来,引得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清风走了过来,他问清情况后道:“场上一切规则由场上的师兄师姐定,这既是对你们的考核,也是对他们的考核。只要没有人出来终止考核,就是正常程序。还有,请注意,考核场所禁止高声喧哗,若再有下一次将会被取消考核资格。”

这一下,没有人敢再提出异议。

殷野王哈哈一笑:“下一位谁来?” 第10章 八卦迷踪身法 “下一个谁来?”

“我,我。”陈江河举起手,他早就迫不及待了。

殷野王一看,笑了。

“好,小兄弟够胆气。”

“嘿嘿,不怕师兄笑话,我有一半原因是害怕后面不敢上台所以才抢着上来。”

他这话逗得殷野王哈哈大笑。

他说:“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本领。”

陈江河一拱手,走进圈内。道:“殷大哥,你来进攻吧,我可不敢打你。”

殷野王一笑:“有意思,那我来了。”

他往前疾走几步,左手虚招探出,右手后发先至,左右封闭,一把抓向陈江河。他的意图很简单,要么你就后退,要么你就被我抓住,我把你扔出圈外。

陈江河嘿嘿一笑,在殷野王进攻刹那,他左脚前踏,一步竟然刚好与殷野王的左脚错过,踏到了殷野王的身后,身子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旋转扭动,整个人在电光火石间闪到了殷野王的身后。

他也不敢进攻,甚至往后再退几步,退到了圈子的中心位置。

殷野王一招用出已然明白打到了空处,他一边收力一边防范自身。心中暗道:“果然有古怪。”

他并没有多想,时间有限,他倒想看看这位小兄弟能否躲到30息结束。

他回转身体,一步踏出已然临近陈江河身边,左右双掌出其不意的推出,眼看着就要打到陈江河身上,陈江河却又古怪的踏出几步,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一招。

但殷野王没有停止进攻,他紧随其后跟进,一套霸气雄浑的掌法接连出招,招招攻向陈江河的要害,每一招都几乎是贴着陈江河的身子过去,但就是那毫厘之差却使得每一次陈江河都能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去。

圈外的众人都看得紧张起来,甚至很多其他圈没上场的人也看了过来。关山紧紧捏着拳头,咬牙盯着前面的战况。

“无妨,30息他还是能坚持下来的。”

关山看向一旁的陈旷,看到他的脸上带着平静的笑。

他这时才察觉自己竟然比刚刚在场上时还要紧张。他呼出一口气,平静一些问:“陈大哥一点不紧张吗?”

似曾相识的问题。

“紧张不能解决问题,不是吗?你看,时间快到了。”

关山往沙漏看去,果然只剩下大约不到10息了。他没有再多问,再次紧紧盯着场上的两人。

陈旷微微一笑,也往场上看去。

殷野王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差之毫厘的闪开,到现在为止,竟然还没摸到一下陈江河的衣角。他忽然停了下来,任凭陈江河站在圈中,他开始沿着圈线做六角跳动,速度越来越快。

陈江河不清楚他的意图,但心中也不由一个咯噔。

忽然,他心中一动,身体不自觉的往左边踏出一步,一步踏出,他才发现殷野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手伸到了刚刚自己站立的地方,要不是那一步,自己铁定被抓住了。

“哗。”围观的众人都不由地惊呼起来。

“怎么躲开的?”

“天啊,我站在外面都没看清殷师兄什么时候进攻的,他是如何躲开的。”

关山却不管那些,他大叫了一声:“好”。

随后他看向沙漏,这时,最后一粒沙也滑了下来。他朝圈中喊道:“师兄,时间到了,他通过了。快停手快停手。”

他几乎是跳着站起来喊的。

殷野王站住不动,一脸惊奇的看着陈江河,说实话,连他都没想到陈江河能躲开这一招。

陈江河看到殷野王停手了,才一脸后怕的呼出一口气。

随后他开心的笑起来,朝殷野王拱手道:“多谢师兄手下留情。”

殷野王朝他摆摆手:“对你们所有人我都是一视同仁,以你的修为能躲开我这么长时间的进攻,当真是了不起。”

随后他问:“你那是什么身法?”

陈江河转头看了一眼陈旷,对殷野王说:“师兄,这是八卦迷踪身法。”

“八卦迷踪身法?好,我记住了。你通过了。”

陈江河再次行礼,走出了圈内。

他和迎上来的关山欢快击掌,嬉笑道:“关大哥,你觉得你厉害还是我厉害?”

“呃......”

关山所有的话被堵在了口边。

陈江河又说:“虽然殷师兄没有动用气血之力,但能接住一位体修的纯肉身攻击,关大哥,你已经很厉害了。当然,我也很厉害。哈哈哈哈。”

关山无言以对。忽然,他问:“你怎么知道殷师兄是体修的,又如何知道他没有动用气血之力呢?”

陈江河一愣,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忽然他才想到什么,小声解释说:“关大哥,我自小灵觉敏锐,很多东西都是依靠灵觉感受到的。殷师兄体内气血之力如同一座火炉一般,但一直平静无波,没有动用分毫。不然这里除了旷哥估计没人能坚持两招。”

关山好奇:“陈大哥很厉害?”

“那是当然。”说起陈旷,陈江河瞬间来了精神。

“旷哥去年可是已经进入炼气大圆满了。更重要的是他懂很多厉害的东西......”他又压低声音说:“刚刚八卦迷踪身法就是他教我的?”

“哦!?”

关山不由偷偷看向陈旷。

陈旷自然也听到了两人的小声议论。

他轻拍了一下陈江河的肩膀,笑道:“你都要是武院的学生了,还在说这种话。这天下之大,我们现在所思所见连皮毛都算不上。”

陈江河只管嘿嘿,也不反驳。

陈旷不再管他,说:“我上去了。”

他站起身来,在两人的期待眼神中向殷野王抱拳道:“殷师兄,接下来我来。”

殷野王对他点头。

对这位第一个选他的人,他自然印象深刻。况且他们刚刚说话声音虽小,但他恰好在留意那两位小兄弟,自然听到了他们的交谈。他对陈旷就更好奇了。

“你叫陈旷?”

“是的,殷师兄。请多多指教。”

陈旷说完,平静的向圈内走去。

这个时候,整个室内演武场25个圈内场地都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考核比拼。圈外,有人垂头丧气,有人兴高采烈,有人深沉平静,也有人惶惶不安。

人生百态在这里得到了初步体现。

演武场顶部的一个飞檐上,林长月坐了起来,惬意的伸了个懒腰。他往下看了一眼。

“哦,开始了吗?” 第11章 初次亮相的太极 陈旷走进圈内,脚步站定,双手内外划圆,道:“师兄,请。”

“请。”

殷野王也不多话,一道直拳轰向陈旷,他倒要看看陈旷是躲还是接。

场外众人明显感觉殷野王这次使用的拳力要比此前更强上几分,都不由得为陈旷捏了一把汗。

陈旷凝神以对,不闪不避,跨步划拳,真气运转全身,拳随心动,气随意走,以一种极致柔和的拳法迎向了殷野王的狂暴之拳。

没有所有人想象中的那些画面,甚至没有撞击之声。

殷野王的铁拳顺着陈旷的手掌被推到了一边,他的身子一个趔趄,差点往前走了几步,幸好他实力高强,一个转身化掉余下的力。

这是什么?

不仅殷野王疑惑,观战众人也百思不得其解。

关山看了看陈江河,陈江河嘿嘿一笑:“先看,先看。”

“又是一个难缠的小兄弟。这一届还真是有意思。”殷野王心中暗想。

那就再来?

还是一道直拳。

只是这一次比上一次可又强上了好几分。

不过结果还是一样。

殷野王来了兴趣,既然如此,那就看看你能扛住几成力气。

他没有变招,仍是一模一样的直拳,仍是攻击同样的点。

这样的直拳他平日里挥动了千百万遍。今天,他感觉最是不同。原来力还有不受自己控制的时候,看样子需要加强训练了。

陈旷当然不知道殷野王的想法。他如同风暴中的山岗,任凭风暴席卷岿然不动。

但他也不轻松。

殷野王的拳力很是狂暴,前面四道直拳,陈旷运转真气演化太极真意,都较为轻松的卸掉了殷野王的攻击。但从第五道拳开始,陈旷明显感觉到了压力。

殷野王认真起来了。

不是说他面对关山和陈江河没有认真,他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一个人。只是他在陈旷的拳法中感受到了自己的“不足”。这样的“对手”自己有必要给予更多的尊重。

第五道拳他已经用上了七成力,而在此之前他至多只用了五成力。

第五道拳击出,殷野王也感受到了陈旷原本圆转如意的拳法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阻滞。他的心中一笑,看样子快到底限了吧。

那就再加把力!

八成!

直拳轰出,空气里传出“轰”的雷暴之声。

周边众人都看了过来,甚至一些场上的师兄师姐也分神注视看来。

“殷疯子动真格了?”

“这样是不是欺负小朋友了......”

然而他们很快被接下来的场景吸引住了。

陈旷化拳为掌,他也想看看自己现在能做到什么地步。他运转真气,双掌交错间一道黑白二气构成的旋转磨盘出现在他的身前,挡住了殷野王的暴拳。

这一切,说时迟,那时快,实际上都是发生在眨眼之间。

陈旷移动脚步,双手转动间,黑白磨盘缓缓转动。殷野王感到自己的拳如同击打在一个粘稠的面团上,一时竟然挣脱不开。

围观的众人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

“这是真气外放,想不到他已经到了炼气大圆满。”

“你看他这是什么招式,殷师兄的拳似乎是被黏住了,那么强的拳力为何对他没有造成什么冲击,真是怪事。”

圈中观看的那些师兄师姐也不由得眼神闪动。殷野王的拳法,哪怕只是纯肉体力气最简单的招式,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接住的,现在竟然似乎还被困住了。

他们不由得多看了陈旷几眼。

这时场中又有了变化。

陈旷收回真气,黑白磨盘消失不见。

殷野王也飞身后退,回到了起点的地方。他看了一眼沙漏,沙漏还有一半左右。

他说:“师弟,还有最后一招,不管你能不能接住,你都通过了我的考核。”显然,他已经认可了陈旷。

陈旷平静点头:“好,师兄请。我也刚好还有一招之力。”

双方不再说话。演武场上很多地方都有目光注视过来。

殷野王调动十成肉体之力,他的身体仿佛苏醒过来,陈江河等人好似从他舒展的身体里听到了一道虎啸之音。他虽还未动,但周围的人已经有了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那是一种被强大猛兽盯住的感觉。

连围观的人都如坐针毡,更不要说身在其中的陈旷了。

他又感受到了那种久违的危机感,那种让人战栗的危机感,那种让人热血沸腾的危机感。

他闭上了眼。随后双腿微弯,身子虚坐,双手缓缓抬起。一套从未在公开场合出现的拳法缓缓展开。

恩?

众人不知他是何意,但很快他们就发现,随着他这套拳法的展开,一个丈许方圆的黑白磨盘在他脚下出现,黑白磨盘首尾衔接,缓缓转动。

随着黑白磨盘出现,陈旷所在似乎逐渐脱离了这方世界。他就像自己建立起了一个小舞台,在自己的世界里独自演练着。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殷野王,他激发十成肉体之力后一直引而不发,他希望给陈旷足够的时间准备。

当黑白磨盘出现,殷野王以为仍和上次一样,心中已然有所准备。可是接着他就发现不对。

从陈旷上场,他就一直锁定着陈旷。包括上一场的陈江河,虽然他一次次逃出他的攻击范围,但一直也没有逃开他的锁定。

可是当黑白磨盘浮现,殷野王竟失去了对陈旷的锁定。陈旷就站在他的对面,但在他感觉中陈旷似乎存在极为遥远的地方。

这种矛盾感让殷野王极为难受。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位真正可以当做同等的对手了。

围观的那些师兄师姐们也凝住了神。他们想象过自己或者其他人一定会遇到硬茬子。但没想到会这么快遇到。

就连一直不太在意下方考核的林长月,也认真了起来。因为在他的意念感应中,陈旷同样变得不可捉摸。

“这是什么呢?”

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下方圈中,殷野王动了。

如火山迸发,又如流星坠地,殷野王的直拳带着尖啸声重重砸向陈旷。

对他来说,既然锁定不了那就不做锁定。作为一名优秀的体修,他最信任的就是自己的拳头,既然对手就在自己前方,那一拳砸过去就是了。

陈旷没有睁开眼,那道拳影在他的感应中如同一道坠落的流星向他袭来。他的心中平静如水。每一次,只要他进入到这套拳法的拳意中,他的内心都会变得古井无波。

在隐隐中他似乎感觉到自己对身边一定范围内的某种掌控,但实际他却无能为力。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但这已经够了。

殷野王的拳轰击在一道黑白磨盘之上。他猛地一震拳头,引而不发的拳力如利剑般斩向旋转的磨盘,磨盘轻轻一顿,殷野王趁势进拳,随之又一道拳力突进,就这样连续七次。陈旷面前的黑白磨盘被砸得粉碎。

但殷野王的拳到此也拳势已尽,无力再进。

殷野王退后一步,陈旷睁开眼。

两人相视一笑。

殷野王张着大嘴问:“陈师弟,你这是何功法?”

陈江河在一旁迫不及待的跳了起来:“师兄师兄,是太极。”

陈旷笑着点头。 第12章 红衣银枪少女 演武场里,试炼仍在激烈的进行着。

像刚刚陈旷三人那样或多或少引人关注的战况也并不少见。

在陈旷下场后,殷野王连续击落四名考生,随后才再次有人通过。

陈旷三人坐在圈外,淡定的看着圈内的比试。陈江河和关山头挨着头,对各处指指点点。

陈旷一面看着圈内比赛一面想着自己的事情。

八卦迷踪身法是他以八卦步为基础,借鉴了某武侠小说凌波微步的想象创造出来的身法。此身法的运转,最主要是讲究纳天地万物于八卦布局,动念间可以落于布局的任何一处地方。

只是可惜,到现在这都只是陈旷的想象。他能做到的极其有限。

五年前,他将此身法传给了陈江河。

太极拳的使用则没有这么顺利。

太极拳拳架理论都是他特别熟悉的东西,前一世,他曾花费很多时间来学习这方面的知识。他最初的构想,也是想用内气来运转太极拳。结果实践下来,发现难度极大。

当时他的身体体内穴窍经脉尚有太多未打通。而若要运转太极拳,内气的运转轨迹几乎涉及到全身各处的经脉穴窍。甚至还包括一些隐秘细小的角落。

但那并非行不通。

八年时间,结合太一道的合气拳法,陈旷终于打通了能够初步运转太极拳的内气途径。而他的第一次太极实战便是同陈江河的对练。

往后很多次,他去往黑石岭中,与众多猛兽搏斗,通过这样的方式,他终于初步掌握了太极拳的实战技巧。

至于黑白真气磨盘,这是近段日子随着内气全部转化成真气之后出现的。

一旦他运转太极轨迹让真气外放,真气自然纠缠演化成黑白磨盘,陈旷能隐隐感觉到它里面蕴含的威力以及一种神秘的气息。

在空塔二层,陈旷第一次感受到了它的威能。他的内心骄傲而欣喜。但他知道这只是最初步的探索,它还需要更多的完善。

这一次与殷野王的战斗虽然短暂,可也让他受益颇多。他已经想到了好几个需要改进的地方。

就在陈旷思考间,场上已经下来过两个人了。其中一人晋级,一人退出。忽然,陈江河激动的碰了碰陈旷的手肘:“哥,快看,快看。”

他几乎快语无伦次了。

陈旷顺着陈江河所指看过去,不由得眼前一亮。

前方的一个战圈里,一袭红衣舞动一杆银枪,红衣如鸿,银枪如龙。银龙翻滚间,逼得试炼的师兄都有些手忙脚乱,好几次都是在众人惊呼中险之又险的避过。

在这么多次比斗中,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情况。陈旷不由暗道果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只是,当他看向陈江河和关山时,他才发现大家关注的点好像不太一样,这两人正痴痴地盯着场上的红影看。

这是?

陈旷仔细看向红影,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红影竟是一位出落得异常清冷美丽的少女。

“这人是谁啊?”陈江河小声问。

“这人你都不认识?”

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一个肥头大耳的矮胖青年笑眯眯的走了上来,他一脸的肥肉在笑意中把眼睛遮成了一道几乎看不到的小缝。

这是刚刚晋级的那位。

陈江河热情的站起来,拉着来人的手臂:“老哥,快坐快坐。请问老哥如何称呼?”

胖子在关山一边盘坐下来,占了有关山陈江河两人大的地盘。他笑眯眯的摆了摆他的胖手:“小兄弟不用客气,小兄弟刚刚的风采可是让为兄佩服得很啊。还有这两位兄弟......啧啧,当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今日能够认识三位是我吴某人三生有幸啊。”

“我叫吴勇,三位兄弟如何称呼?”

陈江河快速介绍了三人姓名,随后迫不及待的问:“刚刚听吴大哥的意思是认识那位姑娘?”

“那是自然。我一看三位就是从外面来的,要说这武城还没有人不认识这位的。”

“哦?”陈江河配合道。

“武院有一份百花榜,三位可知道?”

陈江河看了看陈旷和关山。陈旷摇头表示不清楚,关山更是一无所知。

几人说话间,那边场上已经发生了变化,三十息时间已到。

红衣少女朝场上青年微一拱手,脚下轻踏就飞退出圈。留下场上青年,若有所失。

少女站在圈边,她轻抚手中长枪,随后轻轻把长枪拆下分成三段装到了地上的一个木盒之中。

她抱起木盒坐下,静静闭目养神。

这场比试到此告一段落。

众人的注意力再次回到自身的赛圈,但仍不时会有人偷眼看向红衣少女。

陈旷暗自好笑,但又觉得正常不过。这些少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恰好遇上如此少女,自然容易迷糊。

他接上刚刚的话题问:“吴大哥刚刚说的百花榜是什么?”

吴勇脸上的笑意更浓,他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武院也不例外。实际上武院的各种榜单多的都令人数不过来。不过真正让大家感兴趣的不过四大榜单,其中百花榜就是其一。”

“百花榜列的不是花,而是武院的女生。”

“能进武院的人原本就是千里挑一。而在数以万计的武院女生里,再选出一百名列于百花榜。百花榜的分量自然不言而喻。”

陈江河疑惑道:“那这百花榜和这名女子有何关系?莫不是她就是百花榜上的人物?那也不对啊,她不是还没进武院。”

吴勇:“这话对也不对。这名女子名叫唐赛儿,是武城唐家的嫡女。现年十三岁,但据说她三年前就已经进入到炼气大圆满之境了。三年前,百花榜更新时特意留了一个位置,据说就是为她而留下的。”

陈旷好奇的问:“这百花榜到底由谁来编订,百花榜可有排名?”

吴勇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百花榜自然有排名,比如这空出来的就是第七名。至于谁编订的,这倒是没有人知道。只知道这是由武院官方发布出来的。”

“哦?”陈旷这次真正好奇了,难道这是武院自己制定的。武院官方竟然这么八卦?

吴勇好似猜到了他想什么,摇头说:“武院不会直接参与这些事情,但是假若某人或者某个组织对某个方面的研究确实做得很好,武院也愿意出面做出认可。”

陈旷点头。

几人聊着,时间不自觉就过得很快,陈旷有注意到柳林镇一些人的战圈,没想到的是陈家五人竟然全部通过,其他两家他看到了林寒和杨家的两人也顺利通过。

又过了一段时间,考核接近了尾声。一些考圈已经结束了考核。

所有失去资格的考生都被道童们引了出去,如今,演武场要比此前空旷了许多。

留下来的人自然是兴高采烈,但所有人都有所克制。毕竟,这才是第一场,而且很多自己的同伴都在这里失去了进一步的资格。

终于,随着最后一个考圈里的那位少女被确认通过,陈旷这一队人第一场所有的考核宣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