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象散文》 《泠水集·安康寺篇》 一处寺庙的角边,突然冒出两株繁茂的玉兰芲,把高耸的黄色院墙和墨色瓦显得很小。一株雪白,一株紫粉。

树的枝干向四周自然伸展,高过墙,向外散漫发着;有的已经快探到伫立在旁边的阁楼的飞檐翘角;有的则随着树尖,向天空去。而每一裂丫枝上都缀满了花朵,正鲜艳的绽放着,硕大的芲瓣在阳光下更加动人。舞乱穿插在花的中间的,是光滑的灰白色枝条,不见一丝丝绿,除了花的末端的一点棕色,剩余的一些些很少的也是同色的毛茸茸的微卷未舒展开的我想便是它的暂时的叶。

紫粉的玉兰芲比雪白的盛开更多一些,散作满天星般,有的未必全紫,有的未必全粉。雪白色花朵的那株衬托在紫粉色里面,也忽然夹在两朵紫的中间,或一团白遮住了,或在紫粉开的最茂盛处,它也开的烂漫,就这样,紫色白色在一起,令人眼眸顶着日光,看上去,竟分不清颜色,便也觉得更加耀眼。单独的雪白的玉兰在天的空白处,失去一些些光泽,变成了米白,也大概是最初开的,遂开始老罢。除了一两枝挂满四五朵的白色芲在墙头上的青墨瓦间摇曳,竟折射着几朵花的光亮影儿,是特别弱嫩,新鲜与青春。

就是这样,一点白,一条墨,一片金墙形成了一帧明净,清静的富有禅意的画,似乎只等那一古刹声钟,忽获妙化也。其实,深山茂林,庙宇斑驳,但见一枝芲开外,不待钟磬音,亦得法矣。

一些粉紫的花束出去在墙外,映在黄墙里,随着浮光,微风,轻轻的颤动......在暖阳下,竟然散发出一丝寒意,外息诸缘。

忽有盈盈笑语,荡破寂静。径直看去,一位年青的女主,已经站在面前,一头长长的发。她背靠在花影,身子略向下倾,乌黑发亮的细丝在耳间柔顺下来,在肩膀处流淌出去,不长的则飘过脸颊,青秀的眉梢被遮住了三分之一,眼角也藏进浓发里,正好在嘴角旁,贴着下巴。其余的弯过脖子在朝衣襟处散开来。另外一半则也顺着脸颊垂落,向前向后坠下去。

此时无风,脸颊在光下泛着白与红,可见皮肤上细微的绒毛在光块里透明成白色。眉清目秀下,鼻梁挺直饱满,唇的红釉随着漂亮的笑意铺摊、延伸与展现出来,直到末儿处有向上去的漾,与睫毛下的眼影,眼里水汪汪的瞳,瞳里亮晶晶的,宽广的宇宙心灵,形成了一帧美人。

她的棕色呢子恰好是玉兰芲末端的颜色。

至于她身后的墙脚跟,放着几盆青葱茁壮的植物,绿意盎然。大概是枫,或许是荆棘,也像是藤蔓罢。

盆外地上长满了几样短的草。

...... 《介月集·寺角的猫》 寺角的猫

灵隐寺旁边,永福寺背后,上几个石阶,进一扉门,有一只狸花蹲在那里。

我索性哐起它来,它倒也性情温和,几个大步跨过来,用脑袋钻我手掌,磨来磨去,柔来柔去。不一会就躺起打滚,露出柔软的鲤鱼背色花豹纹的肚皮,四脚朝天。

我向来不喜欢猫。我家也从未养猫。听我妈说,我小时候玩死过一只黄色小狸花猫,那倒是没印象了。我怕猫的原因在于,猫这种动物即使很柔软,但是性情捉摸不定,倒是突然用锋利的牙齿咬你一口,血柱冒涌;用尖利的爪子划一下,鲜血淋漓。划到手还好,划到脸就非常难看了。不管你对它多好,猫是好像养不熟的。

第一次触碰一只猫的时候,在楼下马路边,它蜷缩在汽车底下。我闲着无聊,突发奇想,顺便用哐狗的口哨哐它,当然哐它用它的声音,哐狗就不必了,你出口“旺旺旺”一下未必是友好的信号,这是和它们树敌了,以后路过都不好走。我哐了几声,那一刻,它就朝我奔来,围着我转圈,撞来撞去,贴来贴去,并且叫着。我觉得它饿,喊它在原地等我,我去买了一包火腿肠给它吃,它吃的很凶。从这以后,我对主动贴上来的猫有了好感。

我与雨在丹山也遇到一只小猫,在荆棘藤蔓里叫着,半天才出来。我让雨去买火腿肠,它也吃得很凶。在沙湾的时候,遇到两只大猫。一条巷里,一只花白的体态硕大的猫看见了我们,一声不吭,迈着步伐朝我走来,到了面前,我才分辨出看见它,它与周围石墙的颜色一样。我以为它要攻击我,我蹲下迅速哐它,它也很温和顶手,擦身体。雨看见了,也惊奇,哐去了。当还以为它玩厌要回去时候,它走到石墙堆放木材旁边,我突然才发现,还有一大只躺在一堆木材底下黑暗处。它同体黑色,不易让人察觉。只有两颗金黄色的大眼睛,一颗是土星表面纹一样的瞳,一颗是木头的花纹一样的瞳,非常奇特。阴凉处,就这两颗眼球在转。听见动静看见我们,也出来了,不过我看不见它情绪变化,很难惹,所以谨慎的用草逗它翻滚,它认真了。

在西湖的时候,我也遇到一只猫,通体白色,异瞳,眼睛一只蓝色,一只黄色,额头还有一块月牙一样的斑纹,非常可爱。它很温顺,我摸它最多。我经常喂它,不过即使我喂它,它遇到漂亮的女生,特别是带香味的女生,它就会抛下我去人家脚跟前贴,甚至有一幅可怜的模样,搞得我在喂它的半途里显得错愕又尴尬,更别说人家手里没有食物。哐也哐不回来,装跟我不认识。

我在喂它的时候,它细嚼慢咽,一点也不慌的样子。旁边的流浪猫倒是等慌了,流着哈喇子。但是我不喂它们,因为它们不亲近我。我看着它吃完,我才走,因为它虽然好看,但是瘦扁扁的。其实她很挑食,不吃牛肉,羊肉,虾,除了一点鱼和好一点的猫粮。它饿或者有心情会吃的。

在下雨的时候,湖边遇到我,它会认出我来,并跟在我屁股后面跑来跑去。后来再没有见到了。我朋友说,因为小白温顺,主动,漂亮,会讨人喜欢。所以很多人喜欢它,会喂它。其他流浪猫就没有这个脸了,未必它们不和你亲近就不好。我想想也是,于是,从那以后,遇到路边的流浪猫,手里有东西也会给一点点,随它们吃不吃了。猫也如此,更何况人呢。

此刻,看着这只不打呼噜的狸花猫,我觉得很安静。我也没有买东西给它吃。

在寺庙里,它实在有点肥。我想不通又想通。 《捡起一支芍药》 深夜,过一个广场。

路上只有两个人在洗刷地面,迎面来两三对对醉酒年轻人,歪歪扭扭,断断续续嘀咕着。

走远了他们,正好过马路,进入两旁青葱绿茏的香樟下的柏油道上,路灯发着晕黄光芒。这条路实在太暗,我看不清,往往都是凭感觉走进去。

看见前面唯一的一颗强烈的灯光下,两个绿色垃圾桶发出翡翠的光芒,倒不像幽灵了,以前看见像幽灵,估摸着垃圾桶换新了。走到那里,我特意上前看,还是以前的垃圾桶。此时,桶盖感觉轻微动了一下下,好像有什么掉落在地上的柔软的声音。我往下一看,脚边有一枝花。有些焉巴了,最外一圈少许花瓣有伤痕,淤青鲜了,黄色的花蕊还竖直的多,倒是还很有精神。

盯了三秒,还是附身把她从脚边捡起来了,我不认识这种花,重重叠瓣,像睡莲,但是花瓣比睡莲多几层。初粉红色的,不像水里的花,看杆叶,有一股菊花似冲鼻的味道,手指触摸的质感她应该属于耐旱,但是也是需要阳光和水的,估计云南有,或者更远的地方,隔着海。

我想垃圾桶里面还有很多,或许不止这一种,属于用掉不用了的,遂丢弃了。我瞧着稍微鼓的垃圾桶盖,不去翻它了,虽然倒不是怕里面会露出什么恐怖的呕心的肮脏的东西,没有心思必要了,因为手里已经有一枝,假使我看见更多存在好的花朵,也不会动心了。以前或许会动心,都舍不得。当然,以前也没有捡过垃圾桶里面的花。这一枝我感觉她出现在我面前,算是缘分了,遂只要这一枝了,不多不少,不偏不倚,独一无二,她是活的有精神的。

望手里的这一朵花,有些漂亮,想到爱情。脑海想到华语辩论赛关于爱情的三句话。第一句话是北大一位女生说的:“离开她了就不能再爱他了吗?”她说这个世界上很多人,在理智上控制了自己的肢体离开了他的前男友前女友,可它的心中还是爱她的。第二句话,是:“你这么爱她的人,怎么放心把她交个一个未知的某某某呢?”第三句话,是:“如果你心中,有一个深爱的人,你可不可以通过自由意志,让自己不爱她。你说你爱的很克制很理性,我说你爱的好懦弱。”这几句,暂时不驳斥。

上楼时,忽然想到给此花令为:“君甲”。

清早,起来发现她好像开了,往一群黄色的花蕊里才发现,还有隐藏的花芯,五个青色的宝塔状花芯,四个围着中间一个,花芯头上,还有一片舌头一样的边缘像海里海带一样随流舒飘的形。就像花瓣一样,花蕊竟然这番令人惊艳。

下午,我不由十分好奇她的真名,几番查阅。

——“芍药”。

心里猛然微微一怔,默笑好久。

当我第一次看见你时候,我就和自己说,天呐,这次我可能真的要受伤了。

昨晚,入睡前,发现她奇妙的由最初的粉色变成了米白色,忽然有点诧异惊喜。

清晨起来,发现她已经绽开,变成了纯白。

吾甘身受。 《绿》 清晨,五点半起床。出门后,天空一片阴暗,地上湿漉漉的,点点雨滴扑在脸颊上,虽然有些冰冷,却有了一种强烈的感觉——其正在看着你,又或者其从四面八方迅速汇集过来,一瞬间钻入你的眼角,进入你的心头,你身体为之一震。你感觉其在墙背后,但是你不去看。等你闭眸,下唇的齿印慢慢从凹到凸,展开眼睛时候,你感受到了它——绿,它是有些调皮,恣意妄为了。

在童年的时候,田间的秧是绿的,只有白鹭飞过停留其上,你才能感受到它的存在——绿来了。于是,满田满坝都是这种颜色,绿得有些幽幽,深处模糊你的视线,你便不敢往最深处走去,你担心绿得发黑的秧田深处有比小蛇更可怕的东西会突然把你吞噬一样。望着引诱赤裸的双脚掌的绿,你只能提着沾满烂泥巴的鞋的鞋带,站在路边的田坎上观望。望绿,也是望你深处内心的自己。在平静中,远处秧涛滚滚,你肥肥的脸苞的皮也波动起来,仿佛笑的波纹荡漾到了后腮,到达耳朵边。与绿秧的齐平线上,两只湿淋淋,流滴着稀泥巴的鞋子在作左旋或者右旋的自转,鞋带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或者向后摆去,鞋带尽头的,是各两小只攥得紧紧的手。

当你望远处山脉时,山是灰或黑或褐的。只有进入山里,才会发现一棵树的绿油油。每棵都是绿的,成千上万棵笔直的高耸。树底下有去年掉落的腐黝的果子,有前年的露在空气中的核,有几年前刚发芽的幼苗。这是世世代代的绿。因为太多,所以它会变色,吸着古老的生气。

三江平原的绿,是随时沐浴着水流的那种新绿,洗不掉的!大河分出的各支水溪以自己的方向在纵横交错的肥沃的草地上汩汩流淌,随时改变方向,形成了一个新的分支流,继续向深草中探险。小溪平淌过草的半截身子,显得晶莹、清澈、冰凉。一直流向远处,直到消失在白色雾气里,绿慢慢淡成了白,白到无。

黄河边上的绿,是麦芽的绿,麦芽新抽散发着黄色的光芒;也是一株株,一叠叠,一块块,一张张杂草的绿,绿里还夹杂着些许过去的冬天的死掉的枯壳。黄河涌过,靠近河边的土地,一块块悄悄的发生缝隙,越来越大,当有小拇指般的大,或者一个胳膊的粗,或者一个拳头的宽距时候,声音很小的顷刻间裂开脱落,连同杂草,翻身掉下浪涌波急的浑水中,那些绿也淹没在巨大的翻滚的泥水里。

天山的绿,是冰冷刺骨的绿。草仿佛被点了穴一样,任由露珠包裹。水珠里的绿叶的边缘,竟也闪过一丝刃的寒的气息,令人缩回想要触碰的手。五彩缤纷的花朵点缀其间,竟也有些冷艳。微风浮动,这些绿好像苏醒了过来,更加清楚。

孩儿巷的绿,是道路两旁银杏的嫩叶,待过夏天,绿得成熟了,我将装走深绿带走! 《钱塘江的雪》 钱塘江的边上,纵使这两天白雾弥漫,但是两三株雪白的树花开的愈发出色。迷雾中,花瓣的白愈发清晰明亮,成千上万逐渐绽开,白光夺目,附上些许洋洋洒洒弥弥漫漫的雨水,清晨的雾,中午湿润的水气,下午的乌阴,花在百米外已经让人感受到它的厚重,清洁,恣雅,令人向它靠近。

我没有走近,隔着马路望了一眼。便心底看见了花的薄薄的脆弱的流动的脉搏和跳动的神经,神经是有温度的。这几株树花从一众绿植里向外伸展开来。估计是果树,即使是果树,我想也是公的果树,它只开繁异的花,不结果的。这也只是我的猜想,万一过了一两月,像苏轼说的一样——花褪残红青杏小,那就打我脸了,所幸幸亏没有给别人打包票。

一枝桠上会有好几簇花多,一簇就是一小撮,一小茬,暗想其结构,也是4-5朵单花为一起,缀在一个铃铛一样的端里,一朵小花便有五朵花瓣,起褶皱一样的丝绸的花的质感,也会有五条三角一样的绿色花边分别从花蕊周围,向各个花瓣贴展,至于花蕊,就是一根根细丝一样的柱,柱的顶端就是一个或红或紫的小球球,就像侏罗纪时代森林里上下不一的蕨类植物一般,富有旺盛的活力。

这大概是樱树,或者杏树,或是我不认识的树。

在白的世界里,印象里有两例。一例是家乡小时候的冬天某一天早上睡醒来,木窗外,全世界的白雪皑皑,银装素裹,肥厚的雪掩盖了周围,寂静,却也听得见雪沙沙的下响。那时候小,大概知道两三个小时候之后会除非热闹,人声鼎沸,雪白的雪就会变得肮脏无比。所以,我先人去掬雪在手,先感受。

第二例,则是冬天过了之后,也是来年春天的某一天清晨,我家下左边的一处空置腐朽的木质结构的房子旁边一株樱花树,开的洁白无瑕,像一串串白色掸子,非常美丽,我迫不及待的跑下去靠近观察,折取。不过我只折一两枝,因为我等它夏天结樱桃,这点我倒是自制的好。

其实,冬天的白雪,我在上学;春天的樱花,我还在上学。

像这样的雪和花结合的,就是广州的香雪公园,都是白色梅花,那是确实有些漂亮的。

忽然想到,那钱塘江边上的大金球旁边的也许是梅花罢。

微冷里,细眸睹此白梅,如同见广阔无垠草原上的白云......

白云本无骨,见了湿漉漉的黑色的枝条,这大概便是云的骨——云骨。 《法喜寺》 最近,法喜寺内的500年玉兰开了,吸引了很多人踏破门槛去看花。放在平常外,亦有无数善男信女纷至沓来,络绎不绝。

法喜寺是一个求姻缘的地方,我向来是不会去的。除非机缘巧合。也正是这样,幾年前夏天被携到访过一次。

往西湖天竺路去,绿意盎然,曲木幽森,清风拂面。

寺庙临山而建,有些高度,体现古典建筑美学。

恰逢盛夏午后,下了点雨,天气闷热,仍然挡不住许多人向往的心。大多数进了寺庙,收起了伞,特别是年青人,除了些许情侣。

寺墙上有一列经文金字,这是一个必然的打卡点。只见,情侣们很兴奋地摸字。我站旁边看,都是“喜”、“福”、“乐”之类的,靓男静女脸上洋溢着无比的幸福,仿佛摸了已经被天注定在一起,一生幸福快乐。我心里噗嗤一笑。单男或者单女摸的都是其他异字,这不难理解,每个人的人生经历不一样,内心情感与对生活的向往此时会表达的真实。

我注意到,最显眼就是“發”字,已经被摸得不像样了,比风化严重。我笑了笑。

在人头攒动里,我注意到一块牌匾,上面是四个字——“莫向外求”。我亦笑了笑。

期间,每个女士几乎往白色或者黑色的石雕窗花下或者旁,双手合十,明眸暗闭,或者侧,或者正或背的摆姿势拍照。大概那时,想的未必是感情,而是许的诸多的愿或者脑袋空空。

我见了旁边的石雕小象,饶有兴趣,俯身叫人留了一张。

再往上爬楼梯,就可以在几缸红紫的三角梅前,朝下方俯瞰错落的寺庙建筑。勾心斗角,飞檐翘角。

有女士纷纷在下方的汉白玉栏杆平台留照,对应着建筑物的中轴线般。

这是一个不大寺庙,但是可见寺里的和尚众多,有的披着不一样的袈裟,下午在殿中念经,排队穿梭,一前一后,一列一列的走。可见,这个庙太小了。

出了寺庙,夜幕降垂。亮着车牌号1314路公交车从黑暗里出来,很多人争相抢上去。我又笑了笑。

路边有卖莲蓬的,清香透气。在夜色下,莲蓬青幽的颜色如同冰琢翠玉一般。我遂买了三个观赏尝尝。

想来,法喜寺未必起到祈福的作用。很多人是不幸的。即使有侣者去了法喜寺,不会天长地久,感情也会分离;单身者诚心到访一百次,未必有姻缘,更无论求“發”之人。

“莫向外求”——这是法喜寺在给众人踩进踩出大门前的一句话。它是一句醒语,也是一句警语,也作为一句揭语。法喜寺的精髓在于这四个字,法喜寺的秘密在于这四个字,法喜寺的宝藏也在于这四个字。

昔孟子云:“行有不得,反求诸己”。人在于这四个字,人生也在于这四个字。

法喜寺,盛开着的老树玉兰有洁润、珠酿、清香。 《两个人的庐山》 步履至钱塘江边,吹吹风,吹起心里的平静。天阴燥热,估计又要来一场大雨。

临近江边,脑袋冒出来,透过阳台绿璃,看见江水青色,本来想要夸一口,走近一看,往玻璃下看去,全是灰色,平静的流淌,没有波动。偶尔有看见淡红的错觉,那是西兴大桥的淡淡的倒影。

往下看去,大江在尽头拐弯了,在滨江时,站在最高顶楼楼,也看见远处一片城市有一个特别宽的像镜子一样的江的拐弯,带着尘土一样的,气势恢宏,也是静静流淌。

令人看到此江也像人。江边的微风吹拂下,起了一条条不断的皱纹。

想到想到苏轼的:“庐山烟雨浙江潮,未至千般恨不消。到得还来别无事,庐山烟雨浙江潮。”我笑了。庐山突然感兴趣起来,要不要去呢?这成为了人生旅途的一个刚放上去的点或者安下的计划。其实,去不去也无所谓,我立马闭眼静心,马上到达,可以写一篇庐山烟雨的文章。一个人去,是可以融入其中的,感知大自然,多半写的符合实际,如同没有去过沙漠写沙漠一样。两个人去,对象变了,你心不在景,你看悄悄不经意看到的是她的侧脸,飘拂的头发,眉角青峰,瞳里的瀑布,光下微微动的小白绒毛,朱唇的一角,你想用小拇指揩拭,风一吹,你瞬间回过神来。又不经意的若无其事的朝前看走,心里一口很长很长的气,慢慢慢慢吐息完,小心翼翼,前前后后跟着她,你舍不得呼吸,怕惊扰她的兴致,你化身一只蝴蝶,围绕她转,不一会儿,变成了两只你追我赶,飞旋缠绵的蝴蝶。

其实,走在庐山里,你已经进入了她的庐山里面,你感受不到脚底下的庐山,庐山可以感受到你的庐山,庐山不会轻怪你,因为庐山也在她眼里,你和她都在庐山心里,虽然各看不见庐山,心里已经有庐山。

川里有瀑布,瀑里有白雪,走在庐山里,又形成了一条缠绵的洁白的飞瀑,快乐的、气势的、一生条命。

所以究竟两个人看风景是好的。湿漉漉的丛林青道上的两道白,在绿显得干净,纯洁,空灵。

回头看钱塘江向下时,想到了“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这是宋代秦观的词句,因为这首词,把秦观在中国词史上的地位确立起来。苏东坡比秦观大12岁,在“苏门四学士”中,苏东坡最喜欢秦观,尤为喜欢他这首词。秦观是“词人之词”,苏东坡是“诗人之词”。李煜之后,属秦观了。为谁流下潇湘去,我想秦观心里是有答案的,各得山水。

再看钱塘江向下的巨大的静静的拐弯处,消失在一片天气的迷茫愁绪中,汀草发枯,断柳垂弱,嫩杨无力,风仿佛从明月上吹下来,堪比心冷。

最一刹那,太阳迸裂云层,照射下来,人明亮滚烫,瞬间升温,心情高兴起来,江水也泛快乐起来,波光粼粼,回岸吹响......我想这是我的作用.。

雪在阳光下有了影子,奔向川里。 《陆游纪念馆》 在几日的阴雨后,天终于放晴。孩儿巷道路两旁的银杏树已经抽芽舒叶得差不多,在春天阳光下,绿得透明,可爱,富有稚气。

街上唯一有长椅,而且老人孩子会聚集的地方,是孩儿巷98号一个清代古宅前,这里便是是“陆游纪念馆”。

午后的光透过一株年轻的银杏树,青绿的斑驳光影在白墙上随风拂动,青耸高于屋顶一条平行线的黑瓦的,是湛蓝明净的天空,构成了一幅仿佛时间静的唯美,叶与影与白墙之间,门石上方是“陸遊紀念館”,五個恰到好处的黑色题字,准确来说是四个,“遊”还是“游”,估计怕别人不认识,才题这个字。

想到陆游,我脑海反应出他本来的原配妻子唐婉来,也想到沈园中他们的凄美遗憾的爱情故事。沈园在绍兴,我没有去过。

陆游和唐婉,在我印象里,双方都很有才华,就像西汉的卓文君和司马相如一样。司马相如就是写了《上林赋》那一位,卓文君的《白头吟》《怨郎诗》也有非常高的文学造诣水平,耳熟能详的“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就是出自她之手。这两位到今天在爱情领域仍然发光发热。当下年轻人不管男女流行写的《上林赋》,是不管是抄写也好,誊写也罢,总之5000多字的《上林赋》写完就已经够自我感动了,仿佛爱情真有一样。司马相如后面富贵了寻了新欢抛弃了在他贫穷时候和他私奔出来当垆卖酒的富家千金卓文君。

回到陆游和唐婉。陆游唐婉家境相当,都是亲戚,表家。父亲都是做官。陆游十五六岁准备科考时候,就寄宿在了唐婉家,因此两个人青梅竹马感情升温,陆游母亲一支凤头钗就定了亲。陆游19岁到时候,娶了16岁的唐婉为妻。这点我认为比白居易幸运多了。同样,白居易19岁遇到生命中最爱的女人——15岁的湘灵,也被白居母亲反对拆散,因为这位母亲认为湘灵是白居易科举考试路上的绊脚石。而唐婉和陆游婚后甜蜜两年后,被陆游母亲以影响她儿子科考而拆散,陆母逼陆游一纸休书休掉了唐婉。历史惊人相似的是,陆游和白居易都是在杭州,同样年龄段经历这些的,只不过陆游是宋代,白居易唐朝。

陆游始终和唐婉是心心相印的,但是陆游估计是孝子。陆游科举之路也走了很久,直到宋孝宗赵昚即位,任命陆游为枢密院编修官,赐进士出身,那一年他37岁。期间,被母亲逼迫娶了王氏,我估计陆游对王氏态度是薄情的一面。而唐婉最终改嫁了皇室成员赵士程,赵士程欣赏唐婉,两个人爱情之路也不平顺,但是最终走到了一起。

陆游最后与唐婉夫妇在沈园相遇时,赵大度的让唐和陆说了一会,唐就拉着赵走了。陆游触景生情,悲从中来,感慨万千,在墙上写下《钗头凤·红酥手》。

两年后,唐婉来沈园,看陆游墙上题的,也在后面题了一首《钗头凤·世情薄》。受此精神打击,不久在忧郁中去世。

陆游和唐婉是我最欣赏才华的一对。

绿里暖风中,转头看见一个人,我笑了。 《冥冥之中的天意》 刚才走在如同迷宫一样的地下通道时候,人不多,但是路有点长。我没有来过。七拐八竖。我戴着耳机,全神贯注的盯着手机,在看一条新闻,有一处地方被看了三次,大脑也堵在这里,所以脑海不断地快速地调集脑细胞去思考。也因此,我没有看路。

当我发觉到我不看路,却能够轻松的转弯,本能的避开障碍物之后,我走了好一段距离,我已经靠近了终点。忽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抬头瞄了一眼四周景物环境,努力回忆起来,大脑影像一帧帧快速闪过,才发现这是链接了我三年前到过的地方,只不过方向不一样。我鼻子醒了醒,忽然有感。

曾经想把人生命运寄托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这个地方我闻所未闻。但是也正是这样,才是我需要的,我想从这里建立起属于我的王国。而且只有一次机会,我想看天意。有句文言文叫“宰相起于州郡”给我决绝的勇气。同时,我也是在逃离、排斥认为枷锁我的熟悉的环境。

到了这个地方,我遇到了我曾经的初侣。望着面前巨大的屏风一样山脉,竟也送来了缕缕清凉的风,轻拂着我的面。自从分道扬镳后,时隔三个半载再次见到,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多了一份沉淀,眼神望向前方远处里,都是坚定、冰冷、如炬。我没料到她会来这个地方。我意识到,总觉得有些什么。她显得比我还兴奋。寒暄了几句,一起吃了个便饭,我便同她道别。

其实这个地方,不亚于我那最熟悉的环境。我走了一天。回去的时候,透过高铁的窗望着那扇夕阳下幽绿大山,我想,如果不得,此生只此一个机会,再也不会来到这里了。

但是人生往往就是这样,冥冥之中注定一般。你越在那一时刻,如同阳光里做着光晕一样的跳动光符的想法与决定之后,在人生的后来里,偏偏你曾经的不经意的一个眼神,一个足迹,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想法都会一一实现。这已经超越了心理学的范畴,已经不是心理学的问题,成了玄学一番。

后来,我有好几次都经过了这里,令我更加沉重,唏嘘。

再后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夏天中午拖着行李,穿来串去的,走过一个街道,有点新鲜起来,精神有了疲惫后吐露的愉悦一刻。一年后,想都没想到,我生活在了这个街道,并且时间最长。每天早上起来看见大爷大妈在路边打牌,择菜,我有点羡慕。从那以后,我起的更早,没有见过他们。

我曾经想,我不可能回到苏北,想想都不可能,我敢打包票。等我皮鞋衬衫站立在这一片回忆起来的地盘时,北风呼啸,薄暮萧杀,尘土伴随落叶在我脚下盘旋起来,大街空无一人。我闭目一瞬间,想到曾经不会来这里的那一瞬间念头成了现实。

后来,我在想,这种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宿命感。我不相信神,我运用了很多事例意图去发现归纳,解释这种现象和原因。

如果唯心,是不是水流会走得更远。

如果用唯物主义辩证,是不是要慎始,慎微,慎独,慎重。 《中午的一根香蕉想到的》 堂食,发现一根香蕉,在众香蕉里面它明显还不够成熟——它真的是焦绿...当然,相比其他被催熟的千篇一律的、默默无闻的香蕉里,它反应慢一些,似乎有它自己的思想,反而独特的样子。尽管与众不同,我是等不到了。

遂剐皮,没有剐到肉里面。倒是把皮揭了一层如同揭画样子,一分二了,露出里面如同蜂窝一样的组织结构,不过蜂窝是六边形,这个是长方形加平行四边行。到中间时,皮太生脆,结果断了,抽出了具有感觉黏的丝,如同蚕吐丝一般。丝上的一连串的细小的珍珠一样晶莹的液体就像清晨蜘蛛丝网上的露珠一样,只不过香蕉的这种水丝的直径比蛛丝不知道多少小多少倍。

尝了一口,嘴巴瞬间被麻住,腮帮子紧挷,我内心的表情突然变得稍许复杂起来几秒,尔后笑了一下。吃惯了熟的味道,还没有尝过半生的味道,今天尝到了。小时候,我爷爷专门喜欢买青的,青的我吃不了,简直不能吃,滋味都不好。听说那个叫芭蕉。家门前也有几棵蕉树,不过很高,我够不着,结果那也小的很,没有看见过黄过,只有开花好看,玫瑰色加黑色的,盯着久了有点诡异,令你退步。读书时候,也看见炸香蕉,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吃过,我觉得那个不好吃,裹了面包糠,放油里面滚炸,一出来,不知道是香蕉的稀烂的味,还是甜味,还是油腻味,总之,肯定油是多的,这个要吃身体得牺牲有点大。

谈到香蕉,我想到了靠近赤道地区,也属于热带地区,阳光充足,雨量充沛,各种各样水果多的很。其中不乏香蕉。在广州时候,我见过,隔着绿色铁网,香蕉在里面,我在路边,我没见过这么矮的,其实我伸手够可以够得到,但是青的,看看算了,我这点好奇心。瓜田李下,其实我看的时候是在想它的问题,并不是打它的主意,所以抬头呆了超过三分钟,就被有偷的嫌疑,我就离远点看了,是有些稀奇的,还有杨桃这些,第一次见杨桃不是树,五角星。我也第一次见到莲雾树。广州的家庭农业形式一般都是塘基模式,像棋盘一样,水系规划的方方正正,上面正方形土地就是种菜,水果这些,包括其他经济植物。所以,我看到区别于江南的小桥流水,曲木通河面上,广州的河边是香蕉树,香蕉树倾斜在水面上,第一次见到,意境真的是不一样了,我连连赞叹,观赏好久。云南也种香蕉,山上自然熟透了的可以随便摘,前提是末期的,罢园的。

中国的香蕉内地供给不足,一般从南亚或者邻国进口,也从自己的台湾。这到可以解释香蕉是催熟的,因为考虑香蕉特性,要运输,花时间,都计算。所以想吃自然熟的估计不行。我在马来西亚的朋友,喊我去体验砍香蕉,我说东南亚太多了,一望无际感觉,如同面对橡胶林,棕榈。别忘了,马来西亚永远只有夏天。

中午想写延伸其他深度的,下午忘了,现在想起来,暂且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