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正赶上英雄救美》 第一章 一块蛋糕引发的血案 (本书是纯粹的文学创作,与任何现实中的人或团体无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

楚萧有点摸不着头脑: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就魂穿到一个女人身上了?

现在没法立刻去照镜子,但自己身上穿的确实是一条裙子,还是很土很丑的那种。但是,自己现在的胸好像不小......

还偏偏是在这个女人有点不妙的时候。

“你是真能浪费钱啊,你是真能浪费钱啊......”他的视野中央是一个满脸戾气的中年女人,用痛心疾首的语气数落着他。

哦,或者也可以是“她”的视野和数落着“她”?

“孽种!孽种!”一个中年男人的咆哮吸引了他的注意,和之前那个女人不同,这个男人的特点是咬牙切齿的腔调和震耳欲聋的音量。

更有特点的是,这两个人的叫骂声并非此起彼伏,而是并驾齐驱的。

穿越前的楚萧有过一段当混混的经历,但是这样的吵法还是头一次见。

“什么情况嘛?”楚萧暗道。

只这么一想,记忆就涌上心头。看来记忆真的是和肉体捆绑的。

一句话概括,这是一块蛋糕引发的血案。

他现在的名字是江晓柔,今天三十岁生日。为此,她买了一块小蛋糕,给自己点了三根蜡烛。

但就是这个举动,刺激到了她父母敏感的神经。

他们高声叫骂着,数落着,好像忠孝节义之神的神圣使者,批判着这个犯戒的江晓柔。

他们的逻辑是,蛋糕就是享受,享受就是奢侈,奢侈就是罪该万死!

至于蛋糕只是二十块钱从菜场买的,他们不关心。也许,他们想要的只是个骂人的机会。

“要点脸好吗,你都已经三十岁了,还在啃老!”江母说这句话的时候,头一点一点的,似乎是为了加重语气。

不是这样的,本科毕业时,江晓柔就攒下了三十万,还和同学合伙开了一家培训机构。

然后,以回馈父母、扶助弟弟的名义,这笔钱被收走了。

至于培训机构,这二老愣是靠闹把她同学都吓跑了,然后让她的弟弟江成钢管着。

说是管着,但江成钢是个娇纵坏了不学无术的,哪里有什么能力,为了卖课,只会给家长漫天画饼。

要按他的说法,全市中考的前五名,倒是有七个会出在他们机构了。

几年下来,江晓柔辛苦积攒的名气已经被败光了,整个机构还没完全倒闭,也只是死而不僵。

江晓柔既要教学,又要承担管理的责任,一个人几乎干了三四个人的活。

至于钱,都是弟弟统一管着,江晓柔没有工资,只能每个月从父母那里领八百块钱生活费。

这就是江晓柔江母所谓的“啃老”。

“你能要点脸吗?江晓柔那三十万是你们拿的吧?她本科毕业花你们的钱不超过十万,何况还有这么多年的工资。”楚萧这句话一说出口就觉得不对了,不该说“江晓柔”和“她”,而应称我。

只是,他的三观确实是被这二老的逻辑震碎了,所以有点恍惚。

“你说什么?!你就跟你妈这么说话?白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江母大步冲上前,用手指猛戳楚萧的额头,嘴里不停地数落,从怀着江晓柔开始,一笔笔算着自己的恩情。

“幸好这是个不学无术的,不然非得从盘古开天地说起,恐怕历代王侯将相、才子佳人都不免遭殃。”楚萧心中暗暗吐槽。

江晓柔的母亲,初中毕业,这之后的三十多年里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再没学过一点东西,哪怕是最通俗的读物也没看完过一本。

但是,那个年代的农村女孩,读书的就很少,所以在江母心目中,自己一直是个了不起的文化人。

“你说你不该打?!你还敢说你不该打?”江父又发出了咆哮声,取下右脚拖鞋扔了过来,从楚萧眼前擦过去。

此时,涌起的记忆告诉楚萧,在江晓柔三十年的人生中,她父母的声音稍微大一点,她就会被恐惧和愧疚支配。

一块小小的蛋糕就这样歇斯底里,还有那莫名其妙的算账方式。这父母可真是一对奇葩。

楚萧心中涌起一阵义愤,穿越的原因可以先放放,他想帮江晓柔出这口气!

“你注意点,打人犯法的。”楚萧冷冷地盯着江父。

江晓柔的声音银铃似的,很好听。虽然不是时候,但是楚萧有了这样的感慨。

“犯什么法?!当老子的,天经地义!”江父的神情是那么认真,楚萧好不容易才憋住笑。

双方紧张对峙的场合,原本是让人神经紧绷的,但这话在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说出来,是有点无厘头。

说到无厘头,楚萧不禁想到周星驰。

论幽默智慧,江父不及周星驰远甚;但荒唐无厘头的程度,周星驰恐怕难以望江父项背。

“对!报警抓她!进去蹲几天就老实了!”江母说一句就重重指一下楚萧,若不是楚萧之前退开了,又是三记戳额头。

本来想拿个大棒吓吓这俩货,没想到挺会顺杆爬,顺着楚萧递出的大棒就爬上来了。

这俩货,属猴的?

江晓柔肉体的记忆告诉楚萧,还真都不是。

“那你报吧,我还怕我报警你抢我手机呢。那你可要想好了怎么说哦~”楚萧的语气丝毫不见惊慌。

和一直是乖乖女的江晓柔不同,楚萧着实有过一段年少轻狂,十六七岁那段时间,没少和警察打交道。

所以他最清楚,人民警察绝对不会帮着这么两个货。自己后来浪子回头,好好上学工作,还要多亏了遇到过两位正直耐心的警官。所以他对警察的印象非常好。

不过,事情到这里已经超出了一般的程度。记忆告诉楚萧,如果还是江晓柔,她早就服软求饶了。

“怎么说,三十岁了还啃老,就可以报警抓你!”江母自以为的这个知识分子,看来是法学方面的。只不过比起研究法理法条,她更喜欢按自己的需求和想法随口创造法律。

“还有企图纵火未遂!”江父咆哮着,抓起剩下七根还没点的蜡烛,掼在地上。

这小蜡烛一组十根,江晓柔之前点了三根,这下是整整齐齐都被送走了。

“好好好,这理由很好,但是你们可能不清楚报假警的后果,需要科普吗?”一般来说,楚萧会很生气,可是对上这二老,他也是赌上了平生修为才勉强憋住笑。

那一句放火又是从何说起?

不过,这一下他也发现,这个江晓柔不简单,一个师范生法条背得还挺熟,他只是说了那么一句,相关的法律法规就涌上心头。 第二章 江父江母的官威 “警察同志,你快来...快来啊!”江母对着电话发出了哀嚎。

楚萧觉得,这个姿态莫名很像受灾人员看到搜救人员后发出的呼唤。

“说来惭愧,闹事的是我女儿,要放火烧屋子!我们这么多年含辛茹苦的......呜呜......”江母说着抽噎起来,搞得楚萧有点蒙圈。

楚萧把附着在江晓柔肉体上的记忆翻了又翻,也没找到什么能体现出含辛茹苦的细节。这对父母总是从自己想做的事情出发,把自己想做的说成是女儿需要的。

至于惭愧,他们犯了再大的错,在江晓柔面前也永远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结合江晓柔脑海里庞大的知识量,楚萧觉得江晓柔的父母有着某种“生殖崇拜”——他们生了江晓柔,就有任意处置她的权力。

“对对,三十几岁了,还一直啃老,我们心疼她,也没催她出去工作。”

过完生日,江晓柔才满三十,夸大其词是江母一贯的作风,不过也真谢谢她了,因为按照她一般的力度,江晓柔在她嘴里该奔五十了。

至于啃老,江晓柔十八岁上大学起,就一直被父母吸血,在同龄人里,她算是能赚钱的了,但是愣是能被她父母讨得些许不剩。

而江晓柔懂事开始,她的父母就一直从她身上攫取情绪价值,让她一直处于一种近似抑郁的情绪低落状态。

他们当然不让江晓柔出去打工啦!江晓柔这些年一直在帮他们养儿子,他们哪里舍得放她走?

楚萧的意志寄宿在江晓柔的肉体里,翻阅着随思绪涌起的记忆。他越看越吃惊,越想越愤慨。

看着江母拙劣的表演,楚萧不禁露出了冷笑。

“快点过来!国家白养你们吃饭的吗?了解,了解什么情况!?”江父一把夺过电话,吼完之后就挂电话了。

楚萧也算是混过社会的人了,尽管当年只能算小混混,但他确实没见过敢跟警察这么横的。

在吼起来之前,江父甚至和警察没冲突。

楚萧心想,这两个人可能只有婴儿的处事水平,却有着成年人的智力和体魄。也难怪江晓柔能被迫害成这个样子。

这时电话又响了,江父接起来,很不耐烦地说:“来就是了!”

楚萧知道这是个严肃的场合,但他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晓柔的嗓音,楚萧的腔调,组合在一起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很像是在嘲讽。

但他只是憋不住笑了。

因为他猜到了这通电话的原因。

果然,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之后,江父的气势就弱了下来,悻悻地说出了自家的地址。

光顾着命令人家来,却忘了给地址了。

“还笑,你等着吧!”江母瞪了一眼楚萧,一副必获全胜的姿态。

“我等着呢,都等急了。”楚萧淡淡回应,借着回话,他也在练习使用江晓柔的声带。他觉得自己刚刚这一句有点韵味,但还是不够御姐。

他也知道这么严肃的场合不该想这些有的没的,但是对手的水平让他不得不想这些。

荒诞的内容加上正儿八经的神情,遇上这样的,谁能憋的住笑呢?

也许,这就是这对夫妻的强大之处?

楚萧环顾四周,确认了屋子里所有椅子的位置。

江晓柔的记忆里有,但是这很重要,接下来要考,所以复习一下。

什么要考,什么复习,应该说真不愧是一具好孩子的躯体吗?

按说穿越之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查清原因,看看能不能回去。尤其是对于楚萧这种对自己本来生活挺满意的。

但是他得到了江晓柔的记忆,看到了他的过去,又亲自借江晓柔的耳目见识了这对父母的威力。

他对江晓柔充满了同情,但是也有敬佩。对江父江母则是鄙夷又好奇,想和他们多玩玩。

江父江母的刻薄暴戾害苦了江晓柔,却让楚萧乐不可支。他还是第一次遇见明着犯浑却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的人呢!

原因和回去的方法自然要查,但他想先帮可怜又可敬的江晓柔打赢这一仗。

楚萧当然也是有私心的,他觉得打脸江父江母会很爽。

他甚至在想,如果条件允许,他要帮江晓柔争取到好一点的处境再回去。

楚萧来回搜索江晓柔的记忆,制定着计划,一时把自己恢复身体的事情撂在一边。

“咚咚咚”

响起了双方都期待已久的敲门声。

“到牢里好好反省吧!”江母一跃而起去开门。

“你是市局局长还是省厅厅长啊?说你文盲吧,抓也是警局或看守所啊!”楚萧趁着门还没开赶紧说出这一句。

“你好,是你们报的案吗?”两位警察端立门口。

楚萧赶紧摆好椅子:“为了这点破事远道而来辛苦了。我们的家丑浪费警力实在是不好意思,但是这俩人我拦不住啊!”

警察礼貌地换好鞋套才缓缓落座,显然对这类事情有经验。

“说说吧,怎么回事儿啊?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呢?”年轻些的警察笑道,他的样貌真的很儒雅。

“还说什么,你们直接抓人就是了!”江父咆哮道。

“这也能直接抓的吗?那回头她再打个电话,我们二话不说也抓你们啊?”年长些的警察怼道,他就没什么好脸色,似乎知道江父骂接线员的事情,但这样一来,他就显得更沧桑了。

“那个,事情要说,但是我想问一句哈,就是这个报警啊,他是不是挺好玩的,没事就可以随便报警,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楚萧本来就爱说些骚话,结合江晓柔脑中的知识,他已经看出了江父江母的软肋,却非要用这种阴阳的方式来指出。

儒雅警察眉头一皱,正想说话,却被沧桑警察拦住了。

沧桑警察显然知道更多内情,他明面上斥责楚萧,实际上却在配合他:“当然不是了,这是很严肃的事情。视情况罚款拘留都是有可能的啊,不要以身试法。”

“我们没报假警,赶紧把这玩意抓起来!要我帮你们吗?”江父又对警察吼道。

“请你坐下,在这样就是干扰执法了啊!”沧桑警察的语气也硬了起来。

“两位,别在意,这俩就是长不大的孩子,也不是针对你们。”楚萧的谈吐却很客气。

虽然具体的情况还不知道,但是谁讲理谁蛮横,两位警察心中都有谱了。

“江山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啊!”楚萧又模仿《九品芝麻官》里面的太监阴阳了江父一句。 第三章 没纵火也没啃老 “这二位横习惯了,觉得全世界都是他们的家奴,都要乖乖伺候,还是我来说吧!”楚萧缓缓道。

“可以,你们不许打断啊!”沧桑警察想尽快弄清问题,一边说一边看了江父江母一眼。

“不,我如果说的不对,和事实有出入,请你们随时打断我。但是要有真凭实据,不要乱说,两位警官在这里,更不要骂些上不得台面的话。”

江父江母不得不点头。

“第一,关于放火,我其实没想得太明白,但我猜和这些生日蜡烛有关。我今天三十岁生日,给自己搞个小小仪式,蜡烛也是很安全的,甚至是食品级的,吃点也没关系。”楚萧娓娓道来。

“你就是要放火烧屋子!没事在屋里点什么火啊?”江父还要狡辩。

“两位警察同志过生日吹蜡烛吗?就算不吹,你们该见过吧?都是要放火吗?”

“吹啊,怎么不吹。美好的祝愿嘛!”

“别人是美好的祝愿,这个孽种就是要放火,听我的抓她准没错!”江父仍在狡辩,但是气势已经弱下去了。

“呵呵,是吗?”说完这句话,楚萧有点得意,他觉得这几个字的音色,够御姐!

只见他拿起地上断掉的蜡烛里最长的一根,用打火机点着,用手指掐灭。再点着,再掐灭。重复了好几次。

江晓柔是好学生,记忆里没有这种把戏。但楚萧却很爱这么玩。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就用这种东西纵火啊?哦对了,鉴于二位的文化程度,需要我解释一下一开始那句古文吗?”这句话看起来软绵绵,实际上却是攻击性拉满。

楚萧原本就爱讲骚话,有了江晓柔的知识,更是如虎添翼。

“左眼是天照,右眼是月读,当这两者寄宿瞳孔中时,第三种能力须佐能乎便会觉醒。”楚萧嘴上不缓,心里却用《火影忍者》的设定给自己燃烧中二之魂。

“我要纵火,煤气灶不是更合适吗?啊不对,燃气灶是谁买回来的?他是不是要纵火?还是负责输送燃气的有关部门要纵火?”楚萧侃侃而谈。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天龙八部》中萧峰血战聚贤庄的情节,然后又想到《三国演义》中诸葛亮痛骂王朗。

后一个情节楚萧并不熟悉,他猜测那来自江晓柔的知识储备。

“我说了,报假警是可以拘留罚款的。你知道警力有多紧张吗?”沧桑警察不悦地看着江父江母。

“就算不是好了,那她啃老,不也一样可以抓吗?”这句话刺激了江晓柔肉体里的记忆,楚萧发现,江母特别喜欢用反问句。

“啃老是不好,可是也没有法律规定啃老就该抓啊!”儒雅警察有点不耐烦,听了江母毫无逻辑的一句话,更是显得生气。

“那法律就有问题!当官不为民做主,你们还不如卖红薯呢!”江母歇斯底里叫道。

“噗嗤!”楚萧忍不住笑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太好笑了。她居然懂俗语耶!”

“那也没必要阴阳怪气。”沧桑警察说道。语气上却能听出,他也站到了楚萧的一边。

“好,那我们说说这个啃老,二位警官也评评理!你们老说我啃老,什么叫啃老?”楚萧说得眉飞色舞,到这里,他心里一直在狂叫:“这穿越也太爽了!”

“一直住在我们的房子里,拿我们的钱,这还不叫啃老吗?!”江母又使出了她最喜欢的反问句。

“好像是你们说要我伺候你们我才没能出去住的吧?至于拿钱,我本科毕业时有存款三十万,是不是你们装病全骗走了?”楚萧真的有点无语,明明一下就会被揭穿,这俩人还是要嘴硬到最后一刻。

“我们养你,你不该给我们看病?!”江母的理直气壮让楚萧有一瞬间真的觉得江晓柔在啃老,虽然只是一瞬间。

“可是你们隐瞒病情啊!你们说得了癌,三十万不够治。但其实你们只是有神经病,三十万治你们的神经病够够的!你们如果不拿去给你们那破儿子买房,乖乖看病,神经病也治好了,今天也不用麻烦两位警官了。”

楚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表现出关切,这样讽刺的意味就会更浓厚。他本来就擅长抢白诡辩,他还发现,伴随着江晓柔肉体而来的还有她强大的逻辑思维。

“你说什么!?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不出去工作,我们该你的?”江母依旧不见黄河心不死。

“我不出去工作,和你们不让我出去工作,非要我支撑机构养你们那破儿子,是两回事。”楚萧说着将右掌一摆,看向两位警察,“我有工作,只是工资被他们扣下了,每个月再装模作样给我八百生活费。”

“是真的吗?”儒雅警察显然已经倒向楚萧,但是他出身充满爱的家庭,很难想象这世上竟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怎么可能是真的?!她根本不工作!”江母打算硬撑到底。

“你凭良心说,就我的工作量,又要教学又要管理,如果我不干了,需不需要两三个人来代替我?”楚萧盯着江母的眼睛。

江母躲开视线,依旧嘴硬:“你没证据。”

“好,看看我有没证据。”楚萧一开始的戏谑态度消失了,他开始有点生气,拿出手机拨通了同事的电话,打开免提,“喂,小李吗?明天下午那个孩子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我正好也需要和张老师好好谈谈,所以麻烦你把那节课顺延。”

一句话,证明了自己又要教学,又要管理。准确地说,是江晓柔要做这些。

“知道了,我明天一上班就办!”小李显然不知道电话这头有这么多人。

“不就是死不承认吗,你等着!”楚萧又拨通了另一个人的电话,仍是免提,“成钢啊,姐实在是有点吃不消,当时爸妈闹了快半年,让你当了总负责人,也好几年了。这两年经营困难,知道你有点没信心。但你起码应该承担一部分管理职责呀!”

江成钢是江晓柔的弟弟,江晓柔的记忆告诉楚萧,就是为了供这个祖宗,江父江母才一直盘剥江晓柔。

江成钢不学无术,却让他来管培训机构,为的是显得他有出息,成全二老“教子有方”的美誉。 第四章 状元学姐 “姐,我这里也有些事情,我也挺忙的,你就再撑一阵子吧。”江成钢恳求道。

“那总要有个期限啊,都好几年了,我也有点受不了。”楚萧不动声色。他知道江成钢不会退让,但他就是要江成钢亲口说出这些。

“姐,我知道你最疼我了,你就再撑一阵子哈,我这里忙完了回去帮你的。好不好嘛姐?”江成钢开始撒娇。

“知道了,谢谢你!”楚萧说的“谢谢”,是就江成钢替他证明江晓柔没啃老而言的。

按照原本的语境,这句谢没头没脑的,但楚萧已经挂断电话。

“反转了反转了,那个小李是我未卜先知请来的演员,这二老也根本没儿子,那个江成钢也是假的!”楚萧说这话时摇头晃脑,他猜想自己此时的样子一定很欠揍。

但对付这俩人,欠揍就是好。

“不啃老也是应该的......”江母继续死撑。

“但是不啃老却被诬陷啃老不应该,还麻烦人家民警就更不应该了。”楚萧冷言道。

“奢侈总归是不好的......”江母气势弱了很多,但是还在争辩。

“我买个蛋糕你们就嫌奢侈,江成钢过生日你们都是大办特办的呀。到我上本科开始赚钱之后,还都是拿我的钱办的。蛋糕奢侈,那一桌桌酒席就不奢侈?”楚萧并没有主动思索,这些事似乎是江晓柔的肉体主动送到他的意识里的。

“我们养你那么辛苦,还不能花你钱吗?”即使知道自己不占理,江母还是要用反问句。

“哦,辛苦,是啊,太辛苦了。两位警官,我叫江晓柔,长江的江,春晓的晓,温柔的柔。加上我这张脸,你们能不能想起什么?”楚萧转而询问两位警察。

两位警察都摇了摇头。

“确实,我当时还小,出于各种考虑,媒体可能会隐去我的姓名样貌。那我就说和我相关的新闻标题吧——‘中考状元放弃名牌高中选择东都八中’,‘省文科状元竟然选择东都师范大学’,这两个都是我。”楚萧说着,他觉得自己的鼻子有点酸。可他还觉得这不像是自己的感情,应该来源于江晓柔肉体的影响。

同时,他的心里也在嘀咕:“东都,东都?没听过有这座城市啊。清北大学?即使有了江晓柔肉体对这座大学的情报,我仍然毫无印象。但无论从名字看,还是和高考状元联系在一起,都很像自己印象中的清华北大。”

沧桑警察反应过来了:“是你啊。那两件事出的时候,我都看过,也替你感到惋惜。我当时想不明白原因,今天可算是有点明白了。”

是啊,有这样的父母,状元又能如何?

与此同时,楚萧检索了江晓柔的记忆,发现虽然很多情况都近似,但江晓柔生活的世界和自己习惯的不一样。

他生活的世界应该是没有东都这个城市的,东都师范也一样。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他没听过。他可没信心背出全国所有城市的名字。

但是,清北大学,很显然对应他所熟悉的清华北大,只是有所区别。

“是江学姐啊!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儒雅警察突然说道,在楚萧介绍完与江晓柔相关的新闻标题后,他陷入了一段沉默。

“我很尊重人民警察,为了社会的安定你们辛苦了。我也很尊重警官您,为了这点破事跑过来,但是也让这俩玩意儿不敢继续欺负我了。但是,你如果是东都八中毕业的,恕我不承认自己是你的什么学姐。我从来没有认可过,将来也不可能认可,我不是东都八中的学生。”江晓柔在东都八中的记忆涌入楚萧的意识,他感到很不满,说出了江晓柔一直不敢说的话。

“确实,如果我是你,我也不会认。但我不是东都八中的,是东都一中的,我们班的同学都认可你是我们的学姐。”年轻警察的话让楚萧吃了一惊。

东都八中,虽然是公立中学,但是无论教学还是管理都很一般,一届都未必能有一个学生考上985,建校以来也没有出过哪怕一个清北大学。

江晓柔的父母贪便宜,让江晓柔就近入学,去了东都八中的初中部。

在那里,江晓柔强大的学习能力与该校的教学计划、理念产生了激烈的冲突,加上江晓柔的父母根本不支持她,江晓柔的初中三年过得很辛苦。

好在江晓柔成绩拔尖,中考时更是直接来了个全市第一,创造了东都八中的历史。

她的理想高中当然是东都一中,虽只一字之差,那却是全国知名的学校。出过的两院院士都有四五十人,比很多名牌大学还多,社会其他领域的精英校友更是不在话下。

江晓柔想去那里。她觉得那里的老师同学一定会认可自己,自己也一定可以从他们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但江晓柔的父母不这么看,他们认为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就是浪费钱,就该早早工作赚钱回报父母,读个师范高职就好。

至于如今师范高职是不是他们想的那么好就业,他们不关心,认为这是江晓柔自己的事情。

哪怕东都八中的老师也觉得可惜,来劝江父江母。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希望江晓柔留在自己学校。

几方平衡的结果是,江父江母同意让江晓柔上高中,但是只能报东都八中。江晓柔却一心要上东都一中,她在东都八中有很多不愉快,理智考虑,东都八中也不适合她。

可江父江母再也不愿退让。当年的中考是先报志愿再出成绩的,江晓柔表示如果不能上普高宁愿复读。

这就带来一个问题,如果报了东都一中而没被录取,也没机会去东都八中了,好的师范中专也没机会。

所以,他们妥协的前提是,江晓柔只能报东都八中,而且高考时只能报师范类学校。

江晓柔当然不愿意,她虽然顺从父母,可也有自己的想法。她聪明敏感,渴望有朝一日有自己的事业。当老师是一个选择,但也仅仅是众多选择之一,她不愿早早地放弃其他的可能性,也非常期待接受高等教育。 第五章 二位没白跑 最后的结果是,江晓柔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东都八中。

再后来,中考状元的身份给她带来的,就是委屈地哭了好几场,以及与这几次对应的江父的殴打。

她没有责怪父母,但江父觉得她哭很晦气。

当然,整件事还有很多细节,背后有很多原因,都不是这个场合下来得及想清楚的。

只是,楚萧检索了江晓柔脑中所有相关的信息,快速过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帮助他理解儒雅警察刚刚那句话的。

连线索都没有,鉴于江晓柔应该也是第一次见到儒雅警察,这件事可能并不是江晓柔所知道的。

“我很荣幸,但还是希望您能解释一下。”楚萧对儒雅警察笑了一下。

“啊,对对对,你当然不知道这件事了。我们老师提过,有个考了全市第一的姐姐很想上我们的学校,但是却因为父母的原因去了不好的学校。但她还是努力学习,高考的时候还考了全省第一。”儒雅警察解释道。

“所以呢?”楚萧询问道。他已经猜出了大概,但需要儒雅警察说出来,说给江父江母听,也说给江晓柔的肉体听。

“他告诉我们,强者从不抱怨环境。这位姐姐虽然没在我们学校学习过,但她完全符合我们学校‘自强弘毅’的校训,又有过来我们学校学习的愿望,所以我们都称她为学姐。”

“这位姐姐不会就是我吧?”楚萧明知故问。

魂穿之后,能一直怼江父江母,他很爽;但是想到江晓柔的处境,他又很憋屈。他希望认可江晓柔的话被说出来,说给江父江母,也说给江晓柔自己。

哪怕江晓柔的意志多半不在这里。

“当然是,所以我称你为江学姐。”儒雅警察确认道。

“我很荣幸,谢谢!我知道你们能做到,但还是想多说一句,别因为这个就偏向我啊!”楚萧说道。

“这个当然。只是,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就会换别的人来。”

“如果一般的父母,他们的儿女考了全市全省的第一,他们会怎样?你们又做了什么?”楚萧转向江父江母。

“不也把你培养成状元了吗?”江母似乎恢复了气势。

“培养,呵呵,培养?!钱舍不得花,还要我当出气筒,这么培养的?”楚萧针锋相对。

“白眼狼!”江父突然吼道。

楚萧吓了一跳,他清楚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

关于江晓柔的未来,他已经有了打算,也正要去实现。

结束这一切吧,这原本也没有意义。

再说,也不能一直耽误民警的时间啊......

“这点破事就劳烦两位警官白跑一趟,真的抱歉。但既然来了,能不能护着我离开呢?我担心你们走后他们对我动手,我打不过两个人也不想打架。这样你们也不算白跑一趟。我收拾下东西,没多少东西的,很快!”楚萧说道。江父江母说要报警时,他就是这个打算。

两位民警不是相关人员,也好做个见证。

日后,还会有很多人见证。

不仅见证江父江母的自私蛮横,更要见证江晓柔的聪慧与坚持,见证她把本应属于她的荣耀和幸福都拿回来!

“你去吧,我们也有话需要对你的父母说。”沧桑警察点点头。

江晓柔在这个家里没有什么东西,父母持续多年的压榨和控制剥夺了江晓柔的人生,体现在物质上,就是江晓柔几乎没有私人物品。

楚萧要带走的只是一些衣物,其他的都可以买。

他操纵着江晓柔的身体,把她可怜的一点衣服装进一个破旅行箱,听着外面传来沧桑警察的声音:“报警只是闹着玩的?这是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我们刚刚也说了,依法是可以拘留罚款的。这次就算了。”

“家庭暴力也是暴力,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如果造成轻伤以上,是有可能判有期徒刑的!”儒雅警察补充道,“至于你们作为父母的行为,我是外人,又是执法人员,不便评价。哎,不说也罢。”

......

当楚萧跟着两位民警来到小区外面,确认江父江母没有追上来之后,他告别了两位警察,然后直接拿出手机。

“喂,霏霏啊?是我,晓柔!我现在到你那去啊!你在吗?”

余雪霏,江晓柔的好闺蜜,小学和江晓柔同班,初高中一直同校。

江晓柔在家里窝囊,在外面可以算得上精明干练,小学初中时,都帮余雪霏对付过欺负她的男生。后来那些调皮的小男生看到江晓柔就想直接跑。

楚萧对江晓柔的未来有所规划,但也需要一个临时的住所。

即使一切顺利,他也需要有个地方能临时住几天。

然后,江晓柔的肉体告诉他,余雪霏是很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江晓柔一直被盘剥,没有时间和物质条件去和人交往,人际关系其实很简单。综合各种考虑,只能去余雪霏家借宿。

但朋友的质量比数量更重要,余雪霏这个朋友的质量绝对高。

思考接下来去处想到余雪霏时,二十多年的点点滴滴涌上楚萧心头。这个平凡但又幸福的女孩子,是另一个天资卓绝却又命途多舛的女孩子生命里的一抹亮色。

知道了这些,楚萧很欣慰,看来江父江母的乖张暴戾,学业上受到的控制,经济上受到的盘剥,并不是江晓柔生活的全部。

在江晓柔被江父江母乱写乱画的人生图景上,余雪霏是一段用正楷书写的幸福篇章。她并能不越界去干涉其他部分的混乱,但当你看向那里,你就会觉得赏心悦目。

如果有机会,楚萧真想向余雪霏表达感谢。

以楚萧而不是江晓柔的肉体和身份。

“我不在家呀,但是既然你要来,我很快就在家了。我父母应该是在的,你就先敲门进去。其实密码我告诉过你,你可能忘了吧,我微信给你。记得吧空调打开,遥控器你找一下。爱你哦~”余雪霏似乎有什么事情在忙,她语速很快,说完就挂了电话。

接着响起了微信消息的提示,是余雪霏家密码锁的密码。 第六章 英雄气短 去余雪霏家有地铁直达,现在要先过去落脚。

毕竟是女性的身体,刚才那一通对峙,楚萧着实感到有些疲惫。

等等!坐地铁!?

江晓柔的记忆突然涌起,楚萧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打开江晓柔手机上一切可以支付的软件,包括微信支付宝和一些网银。

两张银行卡里的钱一分不剩,只有个空壳子;支付宝余额只有几毛钱,微信好一点,但也就一块多。

这让楚萧想到了自己高中的一件事,他赌气交了白卷,得了零分。另一位得三十分的同学对楚萧表示感谢,说楚萧完美地帮他打了掩护。

江晓柔的微信余额就像那位同学,而支付宝余额自然就是交了白卷的楚萧了。

这点碎钱,比一个零蛋更凄凉,这就是江晓柔处境的写照。

“可别啊!可别啊!”楚萧内心祈祷着。

他记下了微信和支付宝的余额,想打开计算器算算总共是多少。

该说真不愧是学霸的脑子吗?仔细看完余额,他就得出了答案。

一块九毛九!楚萧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而且是正好发生了。

按说今天是一月一度江晓柔拿生活费的日子,父母的经济封锁让她的财务状况捉襟见肘,这一点在楚萧穿越过来时他就意识到了。

只是,江晓柔的窘迫的确超出了楚萧的预料,他现在连地铁的钱都拿不出来!

地铁是两块钱,这是江晓柔的记忆给出的答案,也符合楚萧的认知。

要死不死的,就是那一分钱!

这可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楚萧自以为是个人物,虽然从小就是留守儿童,但几乎从来没吃过什么亏,至于那段年少轻狂,也是不愿受人欺负才和人打架的。

江晓柔更是不得了,市中考状元,全市几百万人一年才出一个,省文科状元,那是将近一亿人里一年出一个的。可以说是很多人心目中的考神!

楚萧保留了自己的果断和胆识,现在又得到了江晓柔的知识和逻辑思维能力,按理说比单纯的楚萧或是江晓柔都要强了吧?

但是这一分钱还是让他很窘迫。

并非无法解决,只是措手不及。

可以去问路人要,相信遭个几次白眼之后会遇到好心人的。

如果运气好,甚至可能一上来就遇到好心人。

如果他还是楚萧,他一定会这么做。

可楚萧实在不愿意让江晓柔再遭人轻视了,哪怕只是风险,哪怕主导的意识是他楚萧的。

也可以走过去,楚萧还是楚萧时经常这么干,只要时间允许,走一路看看风景确实惬意,说不定还能遇到好吃的。

但这是江晓柔的身体,这时也已经很疲惫了。

一块九毛九的余额,在当今社会恐怕买不了任何好吃的。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现在的他走不到。

江晓柔是路痴,楚萧想了一遍又一遍,愣是没搜出任何去余雪霏家路线的记忆。

他想的次数是如此之多,以至于他自嘲快把江晓柔的脑子翻烂了。

楚萧自己当然不会知道从一个陌生女性到另一个陌生女性家的路。

手机剩余的电量似乎没办法导航过去。

没办法了,他又拨通了余雪霏的电话:“霏霏,能给我转一分钱吗?”

“好的。”余雪霏又是迅速挂断了电话,然后楚萧就收到了微信上六百元的转账。

转账之后,余雪霏还发了一个“投掷爱心”的表情包。

江晓柔的记忆显示,对于江晓柔经济上的窘迫,余雪霏是知情的。

楚萧毕竟不是江晓柔,当时注意力又有些分散,才做出了“给我转一分钱”这样有点莫名的发言。

但是余雪霏什么也没问,只是没有真的只转一分钱。

无论如何,这下可以去余雪霏家里了。

其实余雪霏的父母在家,特意强调指纹锁的密码,看来是怕父母临时出去,让江晓柔白等。

余雪霏的父母显然对江晓柔并不陌生,余父有点不好意思,腼腆地笑着,看着楚萧。

余母则显得很自然:“要和我们一起看电视吗?或者去霏霏房间等她吧!我给你把空调打开。”

从余母手忙脚乱找拖鞋的动作判断,余雪霏似乎没有特意和父母交代。

“谢谢阿姨,那我先去霏霏房间吧。”按照礼貌,他该和余雪霏的父母多说几句话的。

可是一来这二老看电视剧看的津津有味,楚萧不想打扰他们。

二来,楚萧毕竟是楚萧,即使有了江晓柔的身体和记忆也一样,他需要更多时间适应,也怕有什么不合适的举动,损害江晓柔在余父余母心中的形象。

余雪霏的房间不大,但很温馨,与江晓柔那简陋的房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和不要说,江晓柔房间的很大一部分堆满了江父江母的杂物。

有两个书架,里面装满了余雪霏从小到大读的书,有一些给幼儿看的画本,也有国内外的童话故事。国内的童话和儿童读物占了相当一部分,又集中于几个比较知名的作家。

郑渊洁、杨红樱、曹文轩......很多个这样的作家,用他们的生花妙笔勾勒出一个个奇幻多彩的世界。

而现在,他们在余雪霏藏书上的署名本身又化作线索,串联起江晓柔肉体里关于余雪霏的记忆。

这些名字是勾线,江晓柔的记忆是色块,余雪霏温暖圆满的童年像一幅画一样出现在楚萧的意识里。

余雪霏看到这些时,会想起她的童年吗?

这个问题,无论是江晓柔的记忆,还是楚萧的知识和判断,都无法回答。

而江晓柔关于这些书的记忆则是零碎的。江父江母认为这些都是没用的垃圾,是浪费他们辛苦赚来的钱的骗局,是腐蚀人意志的精神毒药。

江晓柔怀着对这些书的渴望,只能抓紧一切机会看一点——在班级的图书角,在亲戚的家里,在课本上的选段里......

江晓柔对童话故事的渴求几乎一直处于没被满足的状态,直到她的童年悄无声息地结束。

或者说,江晓柔根本没有童年。除了不尊重她的独立人格以外,江父江母对她的要求从一开始就是成年人的,美其名曰“平等”。

楚萧心里有些惋惜,如果江晓柔当时知道余雪霏有这些书,那该多好?

只是,他也不确定,要强又自卑的江晓柔,会不会因为这个请求余雪霏的帮助呢?

没有意义了,江晓柔的童年早已经结束了。 第七章 来到了余雪霏家 打断楚萧思绪的不是余雪霏的归家,而是余母送进来的一盘水果。

荔枝、芒果、西瓜、香瓜,四种水果放在一个大盘子里,散发出香气。荔枝是剥好的,其他三种水果也切开了,分成了好入口的块。

四种水果似乎还是个组合,呈现出某种造型,但楚萧看不出来。

白黄红绿,像是四色的音符,协奏出一曲以夏日和悠闲为主题的交响乐。

那用心做好这一切的余母,不就是个了不起的音乐家吗?尽管她可能连简谱都不认识,也没什么文化或是艺术方面的特长,但这精心为女儿好友准备的果盘,在楚萧眼里就是音乐,是诗歌,是跳舞!

这个果盘还像一个透镜,楚萧可以从里面窥见余雪霏的人生。

难怪平凡的她是那么自信,那么从容,那么温和而又充满活力。

“可能多了点,你先吃着,等霏霏回来你们可以一起吃。”余母有点不好意思,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初中之后,余雪霏的阅读兴趣逐渐转向了网文,这些是江晓柔不懂的。

楚萧倒是读一点,但当时也就是走马观花,并没有留下什么印象。

“晓柔,你来啦!”余雪霏冲进自己的房间,没有回答余母问的一句什么。

楚萧微笑点头,他坐到床上去,以便余雪霏能坐在椅子上,或者坐到自己身边。

余雪霏大喊一声,直接把楚萧扑倒在床上。

余雪霏的房间不大,为了完成这个动作,她特意退到房门外助跑。

虽然和余雪霏第一次见面,但楚萧还是对她有很强的亲切感,可能因为这毕竟是江晓柔的身体。

“哈哈哈哈......”两人笑作一团。

离开江晓柔家后,余雪霏家的情景让楚萧眼前一亮。

“来了就别走啦,今天就住下吧~”余雪霏嗲嗲地说。

“嗯,我今天来就是想住的。可能还要再打扰几天。”楚萧毕竟是楚萧,说话还是比较客气的。

但他随即通过江晓柔的回忆意识到,江晓柔平时说话也是很客气的,哪怕是对余雪霏。江晓柔对余雪霏的感情体现在行动中,还有一部分埋藏在心中。

谁知余雪霏却有些不高兴,她坐了起来,眉毛一挑:“那可不行!”

楚萧一愣,按照江晓柔的记忆,这不应该啊。

结果江晓柔哈哈大笑:“你都多久没来了,就住几天怎么行啊。起码要按礼拜算吧!”

“可别,顺利的话只住一晚就最好了。”楚萧也打算耍一下余雪霏。但他说的不是假话,因为如果一切顺利,明天他就会有住处。

“你这么绝情啊......”余雪霏埋怨道,语气里却毫无怨怼之意。

“嗯,我会有大房子的,在你家能少住就少住。但是你可以和我一起搬过去。”楚萧很认真的说。

余雪霏眼睛瞪得大大的:“你傍上大款啦?那我怎么好意思去捣乱呢?”

说完就坏笑起来。准确地说,“那我”两个字出口之后就开始坏笑了。

“如果那是真的,也算不上什么好事。是有人要傍大款了,但是是你不是我。”

楚萧本质不坏,但毕竟是个糙汉,原本也喜欢开傍大款这样的玩笑。但他读取了江晓柔的记忆,又亲身经历了江父江母的胡作非为,不再觉得傍大款是可以开的玩笑了。

江晓柔天资聪颖,就是因为出生的时候不得不依附于她的父母,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让穿越过来的他连地铁都坐不起。

傍大款本身也是是一种人身依附,作为楚萧的楚萧觉得无所谓,因为反正也没大款原意找男人。

但是拥有了江晓柔的记忆,他一点都不觉得这可笑了。

当然,作为玩笑没有大的问题,何况说的人是余雪霏。

无论是楚萧还是江晓柔,又或是江晓柔体内的楚萧,无论是从道理上还是从感情上,都没有给余雪霏脸色看的理由和立场。

“你要把我卖给大款换大房子啊?你是我亲闺蜜吗?”余雪霏佯嗔道。

“我就不能当大款吗?到那时候,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楚萧认真地看着余雪霏。

楚萧观察到,余雪霏的表情经历了从震惊到领悟再到狂喜的变化:“能啊,太能了!我从小就觉得你能,可是你就是不肯离开你那个破家,非要听你父母那些屁话。”

“哎......”楚萧叹了口气。

如果他是真正的江晓柔,那他一定会做一番自我检讨和剖析,但他是楚萧,拥有了江晓柔记忆的他也能理解江晓柔的痛苦和无奈,只能发出一声叹息。

“我当然原意和你在一起啦~”余雪霏突然欢叫起来,对着楚萧上下其手。

“停停停,是作为好朋友在一起啦!”楚萧去捉余雪霏的手。

他拥有江晓柔的全部记忆,当然也知道江晓柔高中时暗恋一个男生的全部细节,也最清楚从小生活在那种家庭的她对爱情的渴望。

这些都被她深深藏在心底,如果不是楚萧莫名其妙来到了她的心底,恐怕不会有人知道。甚至连余雪霏都不知道。

如果有机会的话,楚萧真想也帮她把这件事办了,只是可能不那么合适。

当然,余雪霏也并不是性少数群体,而且和江晓柔不同,自小到大桃花不断,而且几乎都是烂桃花。好在余雪霏生性乐观,还总有江晓柔帮忙,每次也都能很快过去。

两人的互动很大一部分都是江晓柔帮余雪霏怼渣男。

他急着强调这一点,并不是怕余雪霏误会,只是他怕痒。

或者说,是江晓柔怕痒。

不,是江晓柔的身体怕痒,所以占据她身体的人就怕痒。以前是她自己,现在是楚萧。

“晓柔来了可太好了,霏霏为了你连相亲的心思都没了。”余母送来茶水时说。

“你出去吧出去吧。她不来我也没心思相亲,本来就是你们逼我去的~”余雪霏措辞虽然强硬,语气却是在向母亲撒娇。

“哼,要不是晓柔在,看我怎么收拾你!”余母用同样的语气回了一句,微笑关门而去。 第八章 搞砸旧相亲,建立新相亲! “相亲还顺利吗?”楚萧随口问了一句,透过江晓柔的记忆,他知道余雪霏相亲纯粹是为了糊弄父母,所以不大可能顺利。

谁知余雪霏说:“本来不大顺利的,可托你的福,这次非常顺利。”

“啊?”楚萧一愣,他立刻检索了江晓柔的记忆,发现也没有任何线索,又问了一声:“啊?”

既然余雪霏这次出门就是去相亲,那就很可能是刚发生的事情,江晓柔记忆里没有也很正常。她只是学霸,不是全知全能。

只是,自己突然打电话,余雪霏也因此提早回家了,怎么会托自己的福很顺利呢?

“你确实想不到,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也想不到。你猜怎么着?”

江晓柔是学霸,楚萧虽然没有那么夸张的光环,可从小也被长辈夸奖聪明机智,加上混过一段社会,更有江晓柔不具备的机敏和社会经验。

此刻的他保留了作为楚萧的应变和果断,也完美地掌握着江晓柔所有的知识,但他还是摸不着头脑。

“哈哈哈,就是因为你,我就说要回来。”余雪霏说道。说完这句话,她停住了,显然在等楚萧发问。

“那不是干扰你了吗?”楚萧还是不解。

“要说干扰也是吧!你干扰了我不太愉快的相亲,很顺利的相亲才有机会开始。”余雪霏又停住了。

余雪霏这个停顿的习惯让楚萧联想到江母。

江母说话是咄咄逼人,而且见缝插针,江晓柔的记忆里多的是她只说了半句话甚至几个字就被插口的内容;而余雪霏则是恰恰相反,明明说的完全是她自己的事,却很重视江晓柔的反馈。

这一点余雪霏自己也许都意识不到,楚萧刚刚和江母的狂风骇浪搏击,又有江晓柔基于教育需要掌握的心理学知识,这才做出了这样的分析。

江晓柔不愧是学霸,楚萧动了一下这个念头,江晓柔的大脑就给他提供了鬼谷学派的纵横开阖之术以及辩论技巧的相关知识。

她只是个师范生,东都师范连211都不是,从小连童话书的需求都不能满足,却能有这么丰富的知识,实在是太难得了,这不是单有天赋或者毅力就能做到的!

拥有江晓柔全部记忆的楚萧自然最懂这其中的心酸,恐怕比江晓柔本人更懂。

他愈发佩服江晓柔了。

虽然不是什么男女朋友,两人的关系还很奇怪,但楚萧想给江晓柔幸福!

“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道理我懂。但是具体的肯定是猜不出来。”楚萧这句话也有自己的考量,既要给足够的回应,让余雪霏感受到认真的态度,又要不动声色地把整个过程的叙述权交给余雪霏,不夺走她的乐趣。

“对对对!学霸就是学霸!”余雪霏从小就很佩服江晓柔的能力,这时由衷地赞叹。

可她不知道的是,楚萧说这句话时,江晓柔的身体向他做了老子《道德经》朴素辩证法和马哲的对立统一观点的提要,其他的例如赫拉克利特和黑格尔之类没那么清晰,可也一带而过。江晓柔的身体甚至还让楚萧快速地回忆了几首以此为主题的诗词。

用余雪霏喜欢的网文的话说,学霸之力恐怖如斯。

“嗯,那你快给学霸讲讲你的爱情故事,我学习学习。”楚萧不动声色地回答道。

“嗯嗯,我不是和你说我马上回去吗,当时我正在和那男的吃饭。我悄悄说的,他却听见了。但是你猜怎么着?”除了单纯的停顿,余雪霏开始直接用问句了。

自身的机敏加上江晓柔的知识让楚萧立刻察觉到了余雪霏情绪的高涨。

“他假装没听到,你觉得他很有素质?”楚萧一开口就觉得不对,因为如果这样,余雪霏就不会知道对方听到了。

“不对,但是差不多吧。他说相亲其实就是陌生人,但是听得出我跟你很要好。他也觉得朋友很重要,让我不必太顾忌陌生人的感受。对了,她还说让我给你问好!我本来忘了,这下传达到了。”余雪霏的眼里开始闪烁光芒。

的确,真诚、谦和、能设身处地为人着想,这都是非常优秀的品质。如果楚萧还是楚萧,他只能说出这男的是个好人之类的话,但江晓柔的文字功底显然也通过肉体给了楚萧,他用十三个字就把这个温文尔雅的男性在自己的脑海里做了复写,尽管只是简笔画。

学霸之力,恐怖如斯!

“那的确是很不错,所以你们就留了联系方式,打算继续交往?”楚萧问道,虽然江晓柔的知识告诉他,仅从这一件事难窥全貌,但是楚萧的直觉又告诉他,余雪霏这次遇到的不是烂桃花。

“是留了,你说得对。但我本来是可以提前回家等你的,但他这样子,我就忍不住和他多聊了几句,所以回来得晚了。”余雪霏有点不好意思。

“如果是这样,我并没有帮上你什么,只是没有毁掉你的这次约会而已。”楚萧有点震惊,这句话过于理性,不像自己,倒像是江晓柔的性格。

“怎么没有,他的条件其实我一点都看不上,所以才想着找个理由开溜。但是有了这件事,什么都顺眼了。如果不是你的一通电话,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楚萧很少这样近地观察女性,他看见了余雪霏眼里的点点星光。

“好一个余雪霏,好一个余雪霏!”楚萧内心赞叹道。

这样的为朋友着想,这样的温和有度,还有不被熙熙攘攘的利来利往蒙住的双眼。

这个姑娘的心,怕不是水晶做的吧?

之前楚萧一直疑惑,江晓柔虽然被打压,过得不顺,可毕竟是状元,是学霸。而余雪霏样貌平平,大专学历,一家人挤在五六十平的拆迁安置房里,不会嫌弃江晓柔抢了她的光吗?

他这才明白,余雪霏本身也是发光的,虽然不足以覆盖江晓柔学霸的光环,但与她平分秋色这件事,倒是做得轻松写意。 第九章 非礼勿视,事急从权 这两个女孩子,不是耀眼的太阳与反射太阳光辉的月亮,而是一株二艳、并蒂连理的双生花。

如果非要还用天文学的比喻,那就是两颗相互围绕的双子星——她们各自也许都有不足,就像恒星表面的黑子耀斑,但她们共同形成的轨道却是完美的圆形,借助万有引力维持着灵动而又稳定的平衡。

哪怕江晓柔此生真的一事无成,有这么一个朋友,她的人生也算是值得一过的。楚萧很为江晓柔高兴。

他接着又意识到,上面的那几个生动诗意又恰当的比喻都是江晓柔的身体根据他的感受几乎在一瞬间生成的。

恐怖如斯!

“你的事情是顺利了,我的事情还没开始办呢。到时候你愿意帮我吗?”楚萧问道。其实透过江晓柔的记忆他就知道,余雪霏能力倒是一般,他只是想找个理由让余雪霏也从自己的计划里赚点钱。

“嗯,我量力而......”余雪霏说到一半,突然想起微信提示音,她想触电了一样立刻查看,“他来消息了,要不你先去洗个澡,到时候我和他说完了,我们继续聊。”

楚萧满脑子都是接下来计划的细节,所以按照自己的习惯脱了衣服站在镜子前,开始审视自己的肉体。

他惊呆了,江晓柔居然是这么一个美女!接着他意识到,自己这样的行为好像有点流氓,急忙闭上了眼。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加上江晓柔脑海里伦理学知识的辅助,他得出了结论。

他需要帮江晓柔争取幸福,争取本应属于她的荣耀,而他能倚仗的只有自己的机智和江晓柔身体上附带的能力。

刚刚那一瞥他也意识到,江晓柔的肉体虽然美丽,可远不如自己的那么强壮矫健。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武力,恐怕并不能用来替江晓柔打复仇战。

要用好江晓柔的肉体,就不能这样扭扭捏捏。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坏人。

更何况,看到江晓柔肉体的是江晓柔的眼睛,触摸江晓柔肉体的是江晓柔自己的手!

没有任何证据表示,这些记忆会被带回楚萧自己的身体。当然,前提是楚萧能回去自己的身体。

于是他就睁眼了,虽然已经惊呆过一次了,但他还是又被震惊了。

“秋水为肌玉为骨。”江晓柔的大脑呈现给楚萧的是这么一句诗,无关出处,无关上下文,就这么孤零零的一句。

看来学霸也有记得不那么清楚的事情嘛。楚萧还想,江晓柔的肉体这样评价自己,尽管是和他作为楚萧的感想有关,可是不是还是有点自恋呢?

不过这幅肉体有她自恋的资本,胖一点就太胖,瘦一点又太瘦,江晓柔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地完美,楚萧甚至一度怀疑这是一具艺术家用大理石雕刻的女神像。

不对,女神像哪有这样的活力,哪有这样的神采?女神像和江晓柔肉体唯一相似的地方只有白皙均匀的颜色和标准到无限接近数学概念的身体比例而已。

更何况,那宝石般的眼睛是那样灵动,那垂下的秀发宛如黑色的瀑布,又怎么是大理石雕像能有的?

江晓柔是这样的一个大美女,继承了她全部记忆的自己居然一点都意识不到?这怎么可能?

转念一想,生长在那样的环境里,大美女又怎么样?就算是真的女神,又或者是那些神话中的至高神,只要不能反抗江父江母,就一定会把自己看作是一无是处。

想到这里,楚萧无比渴望能再用一下自己原本的肉体,他想直接去把江父江母打一顿出气。

江晓柔生不生气不知道,楚萧可是很生气!

然后他又有点疑惑,面对这样的肉体,自己的内心居然毫无波澜?

要说身体的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没反应,那很正常。因为江晓柔的身体没有那个部位。

不是欠缺天长地久地失去了,而是从来没有做到曾经拥有。

但是自己的内心,居然也毫无波澜?

也对,这种事和体内的激素水平有关。江晓柔体内显然并没有支持她对女性肉体起生理反应的激素水平。

那自己现在喜欢男人吗?楚萧想象了一下,然后赶紧停止。

对于男性裸体的那种尴尬的感觉倒是他楚萧原本的状态。

自己这一穿越,居然变得无欲无求了?

不过这样这正好,对江晓柔可能的冒犯也大大减轻了。

有江晓柔的记忆,洗澡的过程倒是没有楚萧原本猜测可能有的那些不顺利,但他心里总觉得有点奇怪。

洗完后他本想换上自己带来的衣服,但是那时余雪霏敲厕所门,让楚萧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和楚萧从江家带来的那些破烂一样的东西不同,余雪霏的衣服显示出一种独特的质感。

那不是什么昂贵的材料,剪裁和做工也一般,看起来不值多少钱。

但是款式很特别,一般人也许看不顺眼,却完美符合江晓柔记忆里余雪霏的喜好。

至于清洗之干净,熨烫之服帖,放在别人家也许意外,但是见识过余母果盘作诗的楚萧一点不感到奇怪。

有这样的母亲,就算她不亲自动手,她教出来的女儿也一定能做到!

余家不富有,江晓柔的记忆里也没有关于余母原生家庭的信息,所以无法确定余母这种能力的来源。

但无论是继承来的,还是从平凡且不那么宽裕的生活中奇迹般的创造出来的,对余雪霏来说,她只需要自然而然地从母亲那里学来,就拥有了这天神般创造美好的能力。

从一般的意义上讲,这只是别出心裁,只是用心生活,但对于江晓柔来说,就是神迹!

余雪霏和江晓柔的过往一幕幕在楚萧面前放映,以世俗眼光看毫无长处的余雪霏比美丽聪慧的江晓柔更像女神。

她光是往那里一站就散发光芒,却并不刺眼夺目,只在你需要的时候才被注意到,确实地温暖你。

余雪霏应该没有意识到,江晓柔的记忆显示她也没有意识到,但是楚萧觉得,江晓柔状元的荣耀背后,余雪霏是有很大功劳的。

余雪霏满意地看着自己打扮的楚萧,然后她听到了一句近乎哽咽的话:“霏霏,谢谢你!”

她不知道的是,楚萧其实非常想以自己的名义对她说这句话。

没错,以楚萧的名义。 第十章 问题的关键是找到关键的问题 一番叽叽咕咕的拉扯后,余雪霏也洗完澡了,经过这段时间的消耗,余母准备的果盘也见底了。

在楚萧洗澡的时候,余父余母说有急事离开了,晚上都不会回来。

但结合今晚的见闻和江晓柔记忆的内容,这非常像是给他和余雪霏腾空间,证据之一就是余雪霏确实表示自己会到父母房间去睡。

“所以你要我帮你什么?”这是他们继续之前对话后余雪霏的第一句话。

“其实暂时没有,前期的事情我自己搞得定。今天来主要是借宿,顺便告诉你一下我接下来的安排。”

“那晓柔女神就安排吧!”余雪霏愉快地一击掌。

“霏霏,我想通了,你之前劝我的,还有你父母劝我的,都是对的!那个破家我确实不想呆了......”

“真的吗?!”余雪霏脸上惊喜交集,突然用喊声打断了楚萧的话。

这是余雪霏第一次打断楚萧的话,根据江晓柔的记忆,这很可能是二十多年来头一遭。

但是与之前江父江母的行为不同,余雪霏的这一下没有引起楚萧的任何反感。

可能的原因有语音、语调、表情、动作已经双方对话的语境的区别,楚萧立刻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该说真不愧是学霸的脑子吗?这都能分析。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很大程度上来源于江晓柔的肉体后,楚萧有一次感叹。

如斯!

楚萧不动声色,只是真诚地望着余雪霏的眼睛:“嗯......”

“太好了太好了!”余雪霏激动得手舞足蹈。

“你听我说。但是我觉得你们要我躲起来一个人过的想法我不能接受。错的是他们,为什么我要躲起来?我是状元,是学霸,是女神,没有做过哪怕一件错事,我值得所有人都羡慕的幸福和荣耀!”楚萧有些激动,话说得有点过。尽管只是一丝,他还是有点担心余雪霏会指出他说话太过这一点的。

“你说的这些我都太同意了,之前也是因为你放不下你的父母不想冲突,我们才劝你躲的。还有,你终于肯承认自己是女神了?”听到这些话,楚萧对余雪霏略感歉仄。她既是江晓柔的好朋友,又是余雪霏,怎么可能会那么说呢?

余雪霏这么一句话,牵出了江晓柔隐藏在潜意识里的记忆,楚萧都看到了,可是将满三十岁的江晓柔却几乎记不起。

最早的一次大概是小学,几年级无从考证,但那时余雪霏还把从家里带的蛋糕掰开,反复比对之后递给了江晓柔她认为比较大的那一块。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高中,体育课上几个班的男生分成两队踢球,女生在边上看。余雪霏劝江晓柔不要总想着她以为的亲情,明明还有更多选择。

她当时原话是:“就说这下面踢球的二十几个男的吧,说个个都对你有好感,那确实是夸张了。但是如果说有一半的话,也肯定漏掉了好多!这么多人喜欢你,可我觉得你的爸妈根本就不爱你......”

还有本科期间第一次来余雪霏家,还有江晓柔去余雪霏的大学找她的时候,还有余雪霏去江晓柔刚开业的机构做客的时候......

只是,自卑的江晓柔,孝顺的江晓柔,都把这些当做余雪霏说的笑话。她甚至没有思考过余雪霏为什么二十几年来反反复复颠过来倒过去讲这一个笑话,甚至不惜拉上自己的父母反复游说。

更确切的说法不是孝顺,是愚孝吧?而这种词义的辨析似乎是来自江晓柔的肉体

明明一下就能想明白,却好像从没想过啊?

这个江晓柔,真有点莫名其妙。

“你就不问问我打算怎么做?”

“你肯定有办法,而且既然是这么难的事情,我肯定听不懂。今天我们都累了,以后在你的大房子里慢慢给我分析吧!晚安好梦~”余雪霏飘然而出。

正好,魂穿前江晓柔就忙了一天,又在警察面前与江父江母对峙,楚萧这时有些累了。

但还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做,这次终于不是为了江晓柔,而是为了他自己。

简单来说,作为一个气血方刚的青年男性,亲近女神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但像这样一直困在女神的身体里,又有点过分亲近,甚至有点变态了。

虽然他打算替江晓柔讨回公道,可他并没有打算牺牲自己,何况最后总要江晓柔自己来享用这一切才有意义啊!

所以虽然不能消耗太多精力,但相关情况的调查必须着手进行。最理想的状况是,在他快为江晓柔做完一切时,他掌握了恢复原状的方法,然后完成最后的工作,飘然离去。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如果能这样,倒是变相圆了楚萧的侠客梦。

所以今天,他至少应走出第一步。

如果他穿越的对象是一个和自己类似的人,那他此刻应当一筹莫展吧。但这是江晓柔,学霸,有知识,脑子还好使!

就像同样是仓促间流落异乡,到发达国家也好过去一些兵荒马乱的地方。回家的难度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楚萧自己是很有些机智的,但他的机智更多体现在处理日常事务,碰到这样的情况多半也有点吃力。

他明显感觉到,与之前处理江晓柔的事务主要靠“楚萧”这个个体的果断和胆识不同,他搞清楚目前的状况需要依靠的却是江晓柔肉体附带的逻辑思维和学术能力。

楚萧和江晓柔融合了,但只有楚萧才能解决江晓柔的问题,也只有江晓柔才能打破楚萧的困境。

在楚萧的意识里,两人的形象渐渐与阴阳鱼的图案重合了。

首先,这个世界大致上与楚萧的世界相似,不是什么修真炼气、剑与魔法的玄幻奇幻世界,也不是末日废土之类的题材,就是普通的都市背景。

其次,这个世界并不与楚萧的世界完全相同,而是存在着细微差别。江晓柔所在的东都是有地铁的,这样的城市楚萧之前居然完全没听过。还有所谓的清北大学,江晓柔的记忆显示,这个学校很像是楚萧世界里清华北大的结合体。

最后,差别虽然细微,考虑到这个世界的细节数量和楚萧的世界一样,远超出人所能观察的极限,那么不同的点很有可能是很多的,如果细究甚至可能是无限的。所以,用收集细节然后归纳的方法很可能不奏效,而且楚萧的主要精力还是帮江晓柔讨回公道,所以就需要抓住问题的关键。

问题的关键是什么呢?总不能是找到关键的问题吧? 第十一章 关键与前路 楚萧!问题的关键是楚萧!

探究的目的并非揭露这个世界的真相,那是物理学家和哲学家的工作,与楚萧或江晓柔的目标都无关。

他只需要了解自己在这个世界所处的境地,并从中推导和掌握自己恢复原本身体的方法。

那第一步就是确认江晓柔所在的世界里有没有他楚萧这个人,如果有会有更复杂的可能性,但如果没有,就可以证明这相对于楚萧所习惯的是一个新的世界。

于是楚萧下载了一款游戏,他比对了江晓柔的记忆,想挑出一款她没玩过的游戏。

结果是,江晓柔不怎么玩游戏,几乎任意一款游戏都符合要求。

然后,在身份验证环节,楚萧用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号进行验证,结果是验证失败,组合不正确。

这起码可以证明,严格意义上和原本的楚萧完全相同的楚萧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接着,楚萧开始检索江晓柔记忆里关于地理的知识,后来干脆直接查电子地图。

结论是,尽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楚萧熟悉的世界和江晓柔的存在微妙差别,就像清华北大和清北大学一样。

虽然作为背景很类似,但世界本身是不同的。

到这里似乎无法进展了,尤其是还要帮江晓柔完成她的事情。

那就先帮江晓柔吧,也许在这个过程中会有所发现。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睡觉!

第二天是周末,但楚萧要开始行动了。

听完楚萧的计划,余雪霏表示想同去。但她前一天和相亲对象约好了一起看电影。

于是楚萧就一个人来到了唐朝集团的大楼说要见唐民,然后被工作人员拦下了。

“女士您好,您有预约吗?”前台小姐的微笑很敬业。

“啊,没有,你们不能和唐总禀报一下吗?我叫江晓柔。”楚萧并不意外,他早就想到会是这样。

“抱歉,这样是不行的,您可以直接联系唐总。”

哎,如果能直接联系何必要这样呢?楚萧暗自苦笑,说道:“那我可以在这里待一会儿吗?”

“您轻便。”

于是楚萧就在唐朝集团的大楼里等唐总。

唐总的名字是唐民,早期和江晓柔一样,也是做教育培训的。

他没有江晓柔的状元光环,但却很有商业方面的手段和头脑。十几年间,他当年创办的那个小机构已经发展成为涵盖教育、科技、文娱、出版、自媒体平台等多个领域,市值数千亿的商业帝国。

楚萧来找他的原因有两个。

其一是他的经营领域几乎完美覆盖了江晓柔的能力,而且平台也足够大。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曾经对江晓柔抛出过橄榄枝。

那是江晓柔成为高考状元的那年,唐朝集团还没成立,唐民还只是一个教育机构的创始人,机构的名字叫君明培训。

尽管当时的君明培训还远比不上如今的唐朝集团,但也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唐民辗转联系到江晓柔,表示愿意资助她上大学,希望她毕业后能来自己这里工作。

记忆显示,江晓柔当时很愿意,但江父江母杀招尽出,逼得江晓柔拒绝了。

所谓绝招,无非哭闹上吊。江父江母的特色是,将这一切的原因归于江晓柔的“不孝”。配上他们大呼小叫的风格,居然真的把江晓柔唬住了。

江晓柔很有学术成就,在外也算得上是精明利落,可唯独对上江父江母,总会被他们以“孝”的名义忽悠。

查阅了这些记忆后,楚萧觉得,江父江母可真是江晓柔的克星。

楚萧在唐朝集团的沙发上坐了一天,配上唐朝集团为访客免费提供的咖啡,倒也悠然自得。

楚萧爱喝咖啡,可只喝速溶咖啡。江晓柔更是没钱喝咖啡。可他就是觉得,这咖啡档次不低。

中午楚萧点了个外卖,用的是余雪霏转的钱。当他想起身去丢外卖盒时,唐朝集团的服务人员为他代劳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一天都没等到唐民,到了下班时间,就被下了逐客令,回到了余雪霏的家。

余雪霏的约会似乎很顺利,她不断地向楚萧介绍着今天看电影的情况。

楚萧很替她高兴,但是心中反复演练着见到唐民后要说的话。看今天的架势,他和江晓柔恐怕只有一次机会,错过了大概就不能走唐民这条线了。

余雪霏很快察觉到楚萧似乎别有心事,约会的事也不提了,只是不断地说着江晓柔是多么多么学霸,多么多么漂亮,最后一定都会顺利。

楚萧表示他只是在演算下面的步骤,一切都还算顺利。

两人一起吃了晚饭,楚萧打下手,余雪霏操刀。

江晓柔喜欢吃鱼,余雪霏就特意煎了鳕鱼,又蒸了鲈鱼,但整桌都没什么名贵的食材。

话虽如此,但余雪霏显然尽得余母真传,四五道菜里变化无穷。

煎鳕鱼的蘸酱是用柠檬汁为底调制的,酸甜可口,凸显出鳕鱼的鲜嫩,又去除了鳕鱼本就不多的腥味。

蒸鲈鱼的味道也是恰到好处,余雪霏介绍说,这道菜的关键在于猪油和植物油之间恰到好处的比例。只是关于这个比例的具体数字,她和母亲存在着分歧。

其余的素菜也恰到好处,或是恰如其分的调味,或是别出心裁的造型,总之就是不落俗套。

楚萧和江晓柔都会做饭,但都没有这样的本事。

楚萧专注于料理各种方便食品和预制菜,江晓柔的厨艺则一直受到江父江母的控制,维持在一种很莫名其妙的状态。

吃着吃着,楚萧突然觉得,饭桌上的就是一个完整的世界,而余雪霏就是创世的女神。她的光辉是那样恰到好处不耀眼,赋予了这个世界温度和色彩。

余父余母仍没有回来,楚萧也不好意思问具体的原因。

尽管不能肯定是为了楚萧住得舒服腾空间,但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一定要快点有个住处,不能过多打扰了。这是楚萧睡前下定的决心。

希望能够一击即中! 第十二章 猝不及防(让人心花怒放版) 第二天楚萧又在唐朝集团大楼等了一上午,仍然没有突破。

但楚萧体感的时间却很短,因为他一直在脑中演练。

到了下午时,楚萧仍在演练,一群人从他眼前走过。

直到这群人走了过去,他才意识到,领头的那个似乎就是唐民,这前呼后拥的架势也很像是上市公司的大老总。

他暗暗责备自己,打算追上去,却没想到唐民自己折回来了,身后依然跟着那群下属,但是个个一脸蒙圈。

楚萧想要说出自己准备已久的话,包括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和进一步谈谈的邀请。结合自己的社会经验和江晓柔的知识,他尽量把这段话打磨到剪短精确而又显得干练。

但他的努力都白费了,因为唐民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就是:“江晓柔是吧?你可终于来找我了!”

“房秘书,今天下午的会议你们先开,如果我没到就先不要定,把详细的会议记录给我。我临时有事。”甩下这么一句话,他向楚萧招招手,带着楚萧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留下莫名其妙的众下属。

但楚萧注意到,那么一大群人丝毫不乱,短暂商议后向着一个标了会议室的房间前进。

唐民的办公室把楚萧吓了一跳,他显然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说是办公室,但恐怕面积比余雪霏的家还大得多,自然更比江父江母家大了。即使没有一千平米,也很接近!在这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商圈,这样的格局堪称土豪!

但经过仔细观察,楚萧又觉得自己土豪的论断不准确。豪是确实很豪,但却一点都不土!布局、装修、陈设都恰到好处,凸显出主人的文化素养和生活阅历。

最大的办公桌后面就是一个镶在墙里的大书架,上面的书包罗万象,从商业类的著作到社会学的研究,从文学名著到娱乐消遣的小说,从古代中国的先秦诸子到国外最前沿的学者的作品,可以说是一应俱全。

楚萧拥有了江晓柔的知识,但其中的一些他居然也无法从江晓柔的记忆里检索出来。

似乎是与藏书相呼应,墙上最多的是各式各样的书法作品,内容多是中国古代文学的选段,字体上行楷占大多数,但也有隶书、楷书和狂草。甚至有一幅疑似是小篆的作品,楚萧用江晓柔的脑子也不大认识。

“小江,赶紧上茶,太平猴魁!要最上品的!”唐民大声吩咐,然后对楚萧抱歉一笑:“不是叫你啊,我的办公室主任也姓江。”

楚萧正想说话,唐民却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又向之前的方向喊道:“不对,客人喜欢喝红茶。正山小种!”

楚萧记起来了,这确实是江晓柔告诉唐民的,那是江晓柔成为状元那一年,唐民和她约在一间高档茶楼。

听说江晓柔从没喝过茶,唐民把主要的品种都点了一遍。当时江晓柔尝过后表示,最喜欢红茶。

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二年了,这十二年里唐民和江晓柔完全没有接触,但他还记得这种细节。

看来今天的事成功的希望比楚萧预计的还要大!

事实也正是如此,楚萧预计的谈判过程根本不存在,时间也没他想象的长,甚至不超过十分钟。

基本上就是楚萧提一个要求,然后唐民就应允,楚萧就提下一个。

其中还有两次唐民主动加码的。

唐民纵横商场十余年,以谨慎周全著称,楚萧从江晓柔看到过的新闻里都能知道。

真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一边倒地支持一个人,可见楚萧之前还是低估了他对江晓柔欣赏的程度。

尽管还有些不确定的因素,但是江晓柔的春天就要来了!楚萧的内心欢呼雀跃着,却尽量保持表面的平静,礼貌地正视面前这个儒雅中年人的眼睛。

“你说的这些我很快会找人去落实,你可以先休息一阵子。人手方面,需要我给你派吗?”唐民做出了今天谈话的总结性发言。

楚萧回应他:“嗯...有了您给我的资金支持,人员的问题我可以自己解决。而且我也想自己选人。”

“好的,但是我给你安排个助手吧。”唐民的语气平静温和,但却让楚萧无法拒绝。

看着楚萧点头了,唐民大声吩咐远处的办公室主任:“小江,你请秦秘书到我这里来一下,就现在。”

在等待秦秘书的时间里,唐民饶有兴致地给楚萧介绍了那些书法作品,大多来自一些学者,但也有企业家创作的,还有些是唐民自己的作品。

“秦淑啊,这就是我常提起的江晓柔。”

“江女士您好,这可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唐总总是说您如何如何有才华,所以我没想到您居然这么漂亮。”秦淑微微一笑,所有的举止都显得谦和干练。

“这是我的秘书秦淑,主要是陪同我做些考察。”

“你好。”楚萧一点头。

秦淑说没想到江晓柔是美女,可她自己也不遑多让,至多比江晓柔稍逊半筹而已。但干练从容的职业女性气质是江晓柔不具备的。

“秦淑,从今天起你就替我照看晓柔,协助她推进我和她敲定的项目。具体的我稍后会让房秘书给你一个报告,但是那只是参考,以晓柔的说法为准。”楚萧注意到,面对秦淑时,唐民总是直呼其名。

“晓柔,秦淑很得力的,有她你能省不少事。生活上的事最好多交给她,你就专心干事业。”唐民吩咐楚萧。

楚萧点点头。他确实需要一个熟悉唐民和唐朝集团的人负责对接,这个秦淑是唐民的秘书,正好合适。

“唐总,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楚萧说道。虽然自称是不情之请,但是看了唐民的架势,他说这话倒是没有一点不安。

唐民点点头:“嗯,没有什么情不情的。”

“能不能请您给我安排个住处?等到项目推进到相应阶段我手头宽裕些,我会搬走的。”

“可以给你个地方住,让秦淑带你看吧,你自己选一个。但是搬走的事情不用着急。”

唐民撂下话就开会去了,秦淑提出要带江晓柔到处逛逛。 第十三章 离开余家 楚萧拒绝了秦淑的提议,他希望秦淑尽快给他安排住处,避免继续打扰余雪霏一家。

“可以,您对住处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吗?”秦淑问道。

“当然要干净整洁,最好能宽敞一些。”楚萧一时也想不起来。

“卫生方面的问题不用担心。但是您希望宽敞一些,我原本想安排您住集团高层的临时寓所,那个地方符合您说的干净整洁。但是那边的一套房子最多的也就三百平出头,可能不够那么宽敞。”秦淑耐心地解释道。

三百平?不够宽敞?

这显然超出了楚萧的认知,哪怕他有江晓柔记忆的加持。

楚萧江晓柔,把这两个人长住过的房子加起来,也不到三百平啊!

“啊哈哈哈......”楚萧尴尬一笑,“看来我们对宽敞的定义不太一样。你觉得三百平不够宽敞,可我觉得有些过分宽敞了。”

“那很好,寓所离集团大楼很近,方便您与唐总对接。和其他高层也有接触的机会。”秦淑温柔一笑。

“这么一说就不大合适了,我和唐总谈的项目与其他高层无关,我也不大好意思和他们接触。”楚萧发现了不妥。

“不好意思,因为您是直接和唐总谈的,我以为是集团层面的项目。那公司中层的单身公寓呢?只是会在雪门楼附近,比较郊区。”秦淑耐心地解释。

“郊区无所谓,雪门楼就更好了,离项目地点近。”楚萧点点头。

“您满意就好。但是我需要提醒您,通勤时间这个要素您不需要过多考虑,因为我会作为你的专车司机。”秦淑又是一笑,虽是职业的,却有一种独特的亲和力。

“我没车呀!”楚萧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因为他意识到这是一句废话。

果然,秦淑开始解释:“唐总给我配了车的,原本的用途是我平时的通勤以及在一些时候接送唐总,唐总让我协助您,这辆车自然也为您服务。”

“好吧,你们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但确实是帮大忙了!”楚萧拍拍秦淑的肩膀。

楚萧决定立刻搬进单身公寓,这样如果余父余母的离开真的是为了腾空间,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这也利于计划的进行。江晓柔毕竟被压抑太久了,记忆显示她自己似乎不着急,但是楚萧很着急。

一个人住,也可以仔细考虑关于穿越的事。就算一切顺利,如果江晓柔回不来的话,一切也都没意义了。楚萧也更喜欢自己原来的身体和生活。

余雪霏坚持让楚萧吃过晚饭再走:“我菜都买回来了!”

“那我来做吧!”一直沉默的秦淑突然发话。由于楚萧是站在余雪霏房间的门口和房间里的余雪霏对话的,所以余雪霏没注意到秦淑的存在。

“你是晓柔的合作伙伴吧?既然来了也是客人啊,怎么能让你动手呢?”秦淑是和江晓柔一起来的,所以余雪霏很友好。

“余女士是吗,江总的好朋友?但是您太抬举我了,我只是江总的秘书,充其量是助理。”秦淑的语气依然很职业,但依然不让人觉得疏远。

余雪霏瞪大了眼,她相信楚萧说的他将大展宏图,却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这么干练漂亮的人,居然不是合作伙伴,是秘书?

“好好好,那你可要替你们江总好好招待我。”余雪霏喜形于色。

如果说余雪霏和余母做的菜是艺术品的话,秦淑做的就是一个浓缩的工程。

比起余派菜色的温情和用心,秦淑的菜则建立在精准执行各个步骤的基础之上。

味道虽然也很好,但更像是高档餐厅的商品。

余雪霏注意到,秦淑做饭比自己快得多,而且在这更短的时间里,厨房的卫生也被收拾妥当。

用过晚饭后,楚萧带着秦淑告辞了。

“苟富贵勿相忘,苟富贵勿相忘啊!”余雪霏使劲拍楚萧的肩膀。

楚萧淡淡一笑:“放心,老年痴呆了都记得你!”

楚萧走到楼下,听到了余雪霏从窗户里探出头发出的大喊:“江晓柔,女神!江晓柔,雄起!”

声音响亮,点亮了楼道里的声控灯。

楚萧挥挥手,余雪霏把头缩了回去。

余雪霏家楼层不高,楚萧注意到,余雪霏缩回脑袋之前吐了吐舌头。

这就去安顿好吧,然后回应余雪霏的期待!

说是单身公寓,其实也还是很高档,起码楚萧和江晓柔都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看到楚萧的行李只有一个小包,秦淑立刻把各色用品购置妥当。说是购置,其实只是手机点一点在网上订购而已。

但是她完全利用给楚萧介绍设施后楚萧查看设施的时间操作,吩咐送货员把东西堆在门口,等楚萧洗完澡,她已经把这些日用品安置好了。

所以秦淑购置用品这件事,楚萧其实不知情。

楚萧从没用过浴缸,江晓柔的记忆里也没有相关信息,这次算是初体验。

楚萧心想,浴缸里如果飘着花瓣的话,就更像公主了。

他又想,江晓柔的人生,不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灰姑娘吗?但是拥有这一切靠的并不是水晶鞋和王子,而是江晓柔自己在令人绝望的处境中日复一日坚持积累下来的学识。

当然,还有伯乐。唐民开始关注江晓柔时,楚萧并不知道自己会莫名其妙占据江晓柔的身体。

归根到底,这一切都是江晓柔自己争取的,楚萧只是有幸毕其功于一役。

想到这些,楚萧心情大好。他用江晓柔的长发搅动着浴缸里的水,幻想着江晓柔的人生。是一艘乘风破浪的船。

“行了,你回家吧。晚了也不安全。”一切收拾妥当时,已经是十一点了。

“如果您没有异议,我今后会和您住在一起。”秦淑回答道。

“不用了吧,我需要的时候会联系你。”楚萧有些为难,他觉得这个秦淑过于周到了。

“唐总让我协助您,我必须保证能第一时间到您身边。我会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秦淑显得很真诚。

“好吧,但你起码应该住在客房里。”楚萧向寓所深处一指。 第十四章 八年之期已到 若干天的筹备和规划后,一切办理妥当。

楚萧召集尚雅教育全体员工开会,通知和商讨相关事宜。尚雅教育是江晓柔创立的教育机构的名字。

八年了,他要替江晓柔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相信大家已经知道了,我们机构被唐朝集团收购,即将更名为‘状元教育’,也会搬到新的场地。到时候条件会比现在好很多,甚至比机构上升期还要好。”楚萧做了简短的开场白,秦淑端立楚萧身后,一手托着笔记本电脑,一手敲打键盘做记录。

楚萧原本的请求是,希望翻修机构的旧场地。但唐民直接提供了大得多的新场地,就在闹市区。这也是唐民的第一个加码。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张老师有些哽咽。

她是机构处在上升期时招聘的最后一名老师,那时机构除了江晓柔和另外两名创始人,还有二十多位老师。

与教培行业很多讨生活的不同,她是以名师的身份从公立学校辞职来到尚雅教育的。比起物质上的收入,她更看重江晓柔的坚持和理想。

只是,她来不久,就遇上了江晓柔毕业,江父江母得知机构的存在,并且大闹特闹,硬是把还在上升的机构搞得急转直下。

自从江父江母介入,机构就几乎没有盈利,无论是一线教师还是行政人员,都在一直降薪。与江晓柔一同创办机构的三位伙伴都先后离开了,其中包括两名与江晓柔一样负责教学的师范毕业生和一个作为投资人和管理人员的富二代。

当然,他们三人离开的主要原因是江父江母无休止的闹腾,但同样经历了这些的张老师却留了下来。

“是啊,这样一来那俩人也该消停了。”小李说道。

小李是机构仅存的行政人员,负责安排课程和一些杂物。巅峰时,她有六七名同事。她没有张老师那样的格局,留下主要是出于对江晓柔的同情。

而她指出的正是楚萧与唐民商议的细节之一,能够让江父江母的闹腾失去最后的一点正当性。

以前江晓柔是创始人和股东之一,江父江母是通过江晓柔父母这一身份来当江晓柔的家的,由于伦理的影响,这在一些人眼中还有正当性。

但收购完成后,江晓柔就是唐朝集团雇佣的职业经理人和教育工作者,尽管唐民赋予江晓柔几乎不受限制的自由,但她的一举一动都是代表唐朝集团,江父江母无论如何都没资格干涉。

如果他们再像以前那样闹腾,完全可以由唐氏集团的安保部门出面解决。甚至还可以报警!

江晓柔怕自己的父母坐牢,楚萧可太想看江父江母坐牢的乐子了。

“我们大家都可以干轻松的活了!”陈城艳也很高兴。

“没错,陈老师会尤其轻松。”楚萧意味深长地微笑点头。

“我就知道你还有点良心!”陈城艳似乎没把楚萧放在眼里。

“传达集团的决定,你被解雇了。补偿会给够你,但今后如果你以尚雅教育或是状元教育的工作人员自居,尤其是招摇撞骗的话,集团法务部会走法律途径。”楚萧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笑开了花。至于状元教育,是唐民给机构起的新名字。

陈城艳是江晓柔的初中班主任,如果说教师讲究师德和教学能力的话,那她就是德艺双亏。

她落后的教学理念、暴戾的行事风格、自以为是的作风在初中时给江晓柔造成了很大麻烦,却完美符合江父江母心中好老师的标准。

所以,她是江父江母介入以来机构唯一一个新增的员工,是江父江母用以制衡江晓柔,插在尚雅教育的一根刺。

透过江晓柔的记忆,楚萧看见了陈城艳的所作所为,她是学艺术走捷径勉强考上的二本,却喜欢在学生面前大谈奋斗学习之道,加上动不动就打学生,随意更改学校教学安排,对江晓柔轻视打压等行为,楚萧真的很想给她两巴掌,而且是以楚萧本来的身体。

“凭什么,我可是你老师!我是你父母请来的!”陈城艳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凭我们被收购了,这是集团的决定。”楚萧一拍桌子,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开门进了会议室,就站在门边。

“那你让我怎么办?我可是辞了职的!”陈城艳有点慌了。

“说得好像你在那学校能混下去似的!不妨告诉你,被你支配的三年,我每一刻都像你现在一样绝望。”楚萧缓缓道,他挥了挥了手,刚刚这一下拍桌子对楚萧也许正好,对江晓柔的身体却显得力道稍微大一点。

“你等着,你看我怎么收拾你!”陈城艳咬牙切齿地指着楚萧,这姿态和江母有些类似。

“嗯,祝你成功,但现在请你离开。后续的补偿秦秘书会和你对接。”秦淑对陈城艳点点头,楚萧和陈城艳都快吵起来了,秦淑却显得很有风度。

陈城艳还想说什么,但她看了看两个保安,只好沉着脸离开了。临走还摔了杯子。

楚萧早料到这一手,他特意嘱咐秦淑把陈城艳的杯子换成塑料的。杯子在地上弹了一下,正砸在陈城艳脸上。

陈城艳赶紧离开,现场的其他人都在憋笑,楚萧却是放声大笑,唯有秦淑冷眼旁观,淡定得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好,我们继续。由于集团规划的原因,我们的场地会扩充,这点人手就不够了。张老师,王老师,你们都是教育领域的老人,能请来一些人吗?要质量高的啊,薪水方面不用担心,会比公立学校高很多。”

张老师和王老师纷纷点头,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王老师也是机构上升期加入的,和小李与张老师不同,他对江晓柔并没有特别的感情。他留下的原因只是希望能把手头的学生带毕业。

“行政方面也需要扩充,按照一个行政人员服务三个老师算,最起码需要十五人。小李,就以你为核心组建新的行政部门吧,先弄个好的人事经理吧。”

“我做不来,您最好能亲自把控,或者从集团申请。我只会做些简单的工作。”小李面露难色。

“好吧,我会向集团申请。但是你可别觉得没你事了啊,你要跟着学。你比较熟悉情况,可以的话还是你当主管。”楚萧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

“八年了,由于我的怯懦和不成熟,让大家受苦了。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补偿各位。”散会前,楚萧代表江晓柔对八年来不离不弃的三位老员工鞠躬致意。 第十五章 此去招旧部 楚萧心中惴惴不安,自从魂穿江晓柔以来,他一直胸有成竹,哪怕面对唐民那样知名的企业家也是进退有度,但是今天他要做的事情是他完全没把握的。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觉得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江晓柔的过错。

简单来说,按照机构元老张老师和王老师的建议,他需要替江晓柔召回之前离开的几位合伙人。

听说他们在隔壁的金江市另开了一家教育机构,到现在也过去五年了。从那时起江晓柔和他们再没联系过。

楚萧试图拨通他们的号码,但都显示停机。当年的事情似乎是让他们很不高兴。

但是没办法,他们是江晓柔的合作者,也是挚友,虽然不像余雪霏那样从小一起长大,但也算是知根知底。眼下的这个时期,百废待兴,需要他们这样绝对靠得住的人。

更何况,这个班子分崩离析,完全是因为江晓柔的懦弱。这是在楚萧看来江晓柔少数做错的几件事情。也许没有楚萧的话,这件事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楚萧就站在他们创办的新机构的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学生,心事重重地翻阅着江晓柔的记忆。

这的确是件艰难的事情,但必须要做,而且要快!

早一秒钟冰释前嫌,就能早一秒得到他们的帮助。何况楚萧如果没做这件事就回到了自己的身体,这件事就要留给江晓柔了!

他下定决心,迈步进了机构,向前台咨询:“你好,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位方圆方老师,又有一位李杜李老师?我能见到他们中的一位吗?”

前台似乎以为楚萧是前来咨询的家长,但是又觉得对于一间以中学辅导为主的机构来说,来访的这位女士太年轻了:“方老师休假中,李老师在上课。如果需要给孩子找辅导的话,我们还有很多优秀的老师。”

“我相信这一点,但我今天只是来找老朋友聊天的,所以恐怕只能找这两位老师。这样,我在这里等,麻烦你等李老师下课了通知他一声。啊,我叫江晓柔。”楚萧面无表情地说,心中还是惴惴不安。

“那就请您到会客室吧,跟我来。”前台做了个请的姿势。

楚萧做这些时,秦淑全程默然,只是一直跟他保持着两步的距离。楚萧坐下后,秦淑站在楚萧身后。

“你也坐呀!”楚萧有点不耐烦,他突然想起之前开会的时候秦淑也是一直站着。

“不用了江总,如果不是必要我是不坐的,站着好练功。”楚萧觉得秦淑在开玩笑,但看她一脸认真,又想到她一直以来的举止,又觉得不想开玩笑。

就在这时,李杜夺门而入。

“江晓柔吗?你总算是来了!”李杜是个看起来有些邋遢的男人,江晓柔的记忆显示他与江晓柔几乎同龄,但是楚萧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像四十多。

“是的,我来了,为了我当年的错。我感到很抱歉。”楚萧站起来,低下了头。

“你确实应该抱歉,尚雅是你的,没有你就没有尚雅,你是尚雅的女王,我们都是你的部下,这不假。”李杜踱步到楚萧身前,身子扭曲,以一种怪诞的姿势看着楚萧的眼睛:“但你的职责是保境安民,是开疆拓土,而不是让太后和太上皇毁了这个王国。”

楚萧暗想,这李杜真是人如其名,这个比喻真的很恰当。

于是他不再低头,希望让李杜以一种更舒服的姿势站立,接着说:“是的,这个王国分崩离析,几乎灭亡,这都是女王的错。现在女王甘愿当一个小兵,只希望能找回她的宰相和将军,共同开创王国新的辉煌。”

“你的能力我们都相信,但你怎么保证那俩老东西不再来捣乱?之前如果不是你护着他们,他们都进去好几回了!”李杜用力挥拳,很生气的样子。

“首先,尚雅更名为状元,是唐朝集团下属的机构了,他们再闹,我是职业经理人不会直接出面,而是由唐朝集团的安保部门处理。”楚萧看准时机,握住李杜挥舞的拳头,用力将它调整成平常比较舒适的姿态。

“就是那个唐朝集团?唐民的那个?”李杜瞪大了眼睛。

“没错,而且我也醒悟了。即使要我直接处理,我也不会再心软,如果他们还要以违法的手段妨碍我们的经营,即使你们劝阻,我也会把他们送进去,绝不心软。”他这句话不是假话,与江晓柔对江父江母的复杂感情不同,楚萧对这俩人只有鄙夷和厌恶。

“你这头睡狮终于要醒过来了?”李杜伸开双臂,好像在朗诵诗歌。

“我不是什么狮子,之前能有那样的成就全靠你们帮我。所以我现在请求你们,看在我们过去曾经创造的那些辉煌的份上,还请不计前嫌回来帮我。”楚萧说得很真诚,虽然在个人生活上没什么过多的交往,但他从江晓柔的记忆里看到了,李杜等三人对江晓柔的帮助也很大。

“那我们的机构怎么办?这也是我们五年的心血。就算我们舍得,这么多的学生该怎么办?”李杜问道。这句话问得楚萧心里打鼓。

“这个......”楚萧一时还想不到特别好的办法。

“如果各位不嫌弃,唐朝集团也将收购贵机构,作为状元教育金江分部。这样算下来,各位就仍是江总的下属,和二老......呃...和之前一样。”秦淑突然插话了。

楚萧有点奇怪:“这么大的事情不用问过唐总吗?”

“这正是唐总的安排,您之前一直问我的那笔钱,其实就是留作这个用途。”秦淑不紧不慢地说。

这是唐民的第二次加码,在基本框架都商定之后,给了很大一笔钱。之前所有的事情大概的花销两人都在谈话中算妥,唯独这笔钱没有明确的用途。

唐民当时说楚萧到时候会知道,现在可能就是时候了。

“你现在是江总了,财大气粗的。可如果我们不同意,你的算盘也白打了。”李杜显得很冷漠。 第十六章 共绘未来图 “我和你说这些并非在向你炫耀什么,只是请你放心,有了这些基础,之前的事情都不会再发生。看在我们共同理想的分上,请再帮我一次吧!”楚萧说着,鞠下一躬。

江晓柔家的情况,李杜和方圆早就知道了。这三个人曾有过无数次的长谈,他们家庭的情况相似,也因此对教育的看法一致,也有着对教育事业如出一辙的热爱,这才有了尚雅教育。

江晓柔有状元的名号和大一就超过大多数在职教师的教学能力,方圆为了机构的成立跑前跑后,李杜更是拉来了原本不怎么熟的小学同学的投资......

可是他们谁也没想到,江父江母居然能固执到这个程度,那明明是一个前景无限的创业项目啊,他们就真的忍心,一而再再而三地闹事,只为了江晓柔能按他们的规划过卑微的一生,后面更是为了把江成钢塞进来,居然把江晓柔的创业伙伴都得罪了。

那天方圆挨了江母的一巴掌,当时还算得上型男的李杜因为退让被江父推倒在地,顾天成倒是很淡定,直接叫来了两个戴墨镜的人,还打算报警。

顾天成,这是创始四人中投资者和经营者的名字,虽然是富二代,但他对商业的理解完全可以让他白手起家。

“我知道,都是我的懦弱,这不是复杂的问题,是我缺乏向传统、向不正确开战的勇气!你们承受了太多,也对我忍让了太多,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希望能有机会补偿你们。”

是啊,当时江晓柔哭着央求他们高抬贵手,她不能看着自己的父母被抓走,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楚萧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在外精明干练,却对自己的家人束手无策,甚至放任他们对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做着不可饶恕的事情。

江晓柔是女性,又是学霸是状元,这才显得格外明显、格外可气。但实际上这种事是无关男女的,过去楚萧只是有个隐隐的意识,自从有了江晓柔的记忆和知识,他才有了更深入的思考。

孝是这个国家的坚实基础,也几乎是衡量每个人的重要标准。但这个世上总会有烂人,并不会因为使用了生殖器就变得好起来,可他们却因为生殖器的使用获得了权威。

圣人说过,父慈子孝,可是这对关系的前提却总是被人忽略。这是漫长历史留下的问题,即使是有了江晓柔知识储备的楚萧也想不明白。

“拿一些钱是吗?你现在财大气粗了,可我们也不缺钱。你真的以为自己是女王吗?”李杜的腔调很像是在演话剧,把他的不满体现得淋漓尽致。

是啊,江晓柔和他们出身类似,最能和他们互相理解,但是学术水平和坚强勇毅犹有过之。李杜和方圆都是从小被父母克扣惯了的,就算按部就班当个老师,就算只是老师中薪水最低的那一类,也足以过活了。

打动他们的是江晓柔的理想,即使身在泥沼也能心怀云天,不向命运屈服,也不怨天尤人,甚至还想着奉献自己的经验和才华为后人铺砌幸福之路。

李杜不知道方圆怎样,但彼时的自己对江晓柔绝对是百分之一百的崇拜,甚至还有一丝爱慕......

但江晓柔真的让他们失望了,面对咄咄逼人的江父江母,她一次次妥协、一次次退让,眼睁睁看着这两人用自己的愚昧和自恋毁了他们的一切。

“钱的话当然会有,但那是工资,和补偿无关。当时的我不够强大,只能选择妥协。现在我有了资源,想请你们一道继续我们的理想,仅此而已。”楚萧站直了身子,真诚地看着李杜,眼含热泪,声音也有些哽咽。

李杜看着眼前这个被他成为“女王”的女人,透过她的眼睛,他看见了两人初遇的那个下午。

说是初遇,其实只是他看到了江晓柔,那个尽心尽力做好明明只需要合格的课堂展示的认真的姑娘。她的语调是那样真诚,就像现在一样。

十几年的岁月把长发美男变成了邋遢大叔,但时光在江晓柔身上似乎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她还是那样明艳动人,她甚至还在说着和当年一样的话,就像让李杜回到了那个下午:“公平的教育,体现爱的教育......”

他忍不住接口了:“崇尚理性的教育,指引双方走向幸福的教育!”

是啊,这也是他的理想,只是江晓柔是第一个表述得这么简洁、这么感人的人。

不知是受到了楚萧的感染,还是想起了从那时起执着追求的理想,他的眼眶也热了。

李杜转过头去,不让楚萧看到他的泪,但楚萧能听出来:“我没有问题。方圆应该也没问题。至于顾天成,他就是个财迷,有钱就行,现在对你来说反而是最好搞定的。”

“那就说定了,为了我们的理想!”楚萧也深受感动。

“啊......”这可能就是李杜的回应吧,他还是没有回头。

对新机构的收编还是比较复杂的,加上李杜和方圆还需要授课,光是敲定细节就花了好几天。

楚萧见到了方圆,她的变化没有李杜那么大。头发剪短了,显得很干练,眼镜片还是那么厚,一丝不苟的态度倒是别来无恙。

她并没有像李杜那么激动,楚萧向她说明来意后,她只是扶了扶眼睛,问了几个细节的问题。其中的一些楚萧解答了,另一些楚萧不清楚细节,但是秦淑一一代为解答。

然后她就直接点头了,就好像决定中午点什么外卖一样随意。

“我们一直在等你醒过来,你永远是我们的女王。”楚萧要走时,方圆悄悄对他说。

这句话充满了感情,不像是以理性为最高指导的方圆的发言。

“女王”这个叫法其实也不在江晓柔的记忆里,之前一直是李杜等三人开玩笑的说法。

方圆还告诉楚萧,李杜会变得放浪形骸也是因为江晓柔的事情。这些年除了教学一丝不苟,他几乎没什么社交和爱好,动不动就是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