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景》 第一章 进京 北方边境,黄沙满地,秋风吹动烟雾,烈火乱窜,大军杀声震天,一支箭矢划破天空,穿透蛮夷首领的胸膛,蛮夷首领震惊地望向箭矢穿透处,一匹黑色骏马飞驰而来,马上的女子身着铠甲,眼神冷淡,手执长弓,看着蛮夷首领跌落下马。

沈柠将弓挂在身上,抽出长剑,驾着马向蛮夷首领逼近,瞬息间,十几个掩护首领的敌军小将的性命就被收割,蛮夷首领本就元气大伤自然也丧命于剑下,剩下的残军自是不成气候,纷纷丢盔弃甲逃回领地。

天边的阴影逐渐散去,橘红色的光辉映照着大地,仿佛也在为胜利喝彩,长达十多年的战争终于结束了,不少人高马大的将士都眼眶湿润。

沈柠与几位副将先骑马慢悠悠地进城,到了城门便牵着马走,百姓听说他们的英雄回来了,都一窝蜂跑到城门口迎接,一个小女孩手拿着花环跑向沈柠,“姐姐,这是给你的,”沈柠弯下腰好让小女孩将花环戴在头顶上,沈柠摸摸小女孩的头,让副将把小女孩送回母亲身边。

镇北王府,沈柠回到房中,脱下一身铠甲,解开衣袍,皎洁如玉的背添上几道狰狞的伤口,沈柠将身子浸泡在浴桶中,原先干净的水顷刻被血水染红,柳莺一直在门口守着听见郡主的声音,这时下人刚好将伤药端来便接过药走进屋内。

屋内,沈柠看见来人将上衣褪去,露出伤口,伤口已经清洗过,不见血淋淋的惨状,但深可见骨。柳莺自小侍奉郡主,从未见过自家郡主受过这么多的伤,给郡主上药手都不由自主抖起来,药粉洒在伤口处,沈柠身体颤抖了一下,柳莺看着郡主忍耐,心疼地掉眼泪。

沈柠听到身后动静,扭过头便看到柳莺正擦着眼泪,安慰道,“柳莺,我自小与父亲习武,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的。”

“郡主这一身伤若是日后嫁人难免会受姑爷嫌弃,若王爷和世子还在,定不会让郡主您受这种苦,”柳莺抹着眼泪伤心地说道。

听到爹爹和阿兄这俩个词,沈柠沉默不语,眼神流露出哀伤和失落。柳莺发觉提到伤心事,不禁懊恼不已,还未等说什么,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打破刚才的沉默。

“郡主,几位副将在大厅等候多时了,管家让奴婢来请您过去,”下人说完退到门边。

沈柠简单整理一番,便打开房门,“走吧。”

大厅里几位副将争论得面红耳赤,沈柠在走廊上都能听到,沈柠微笑着走进去,“诸位叔伯,都在聊什么,我还未走近都能听到。”几位副将听到声音也安静了下来。

“郡主,北城连年灾荒,粮食早就供给不足,而且这些年战争,百姓本就艰难还将自家大半粮食供给前线,早就没有足够支撑了,”说话的副将是李见山是镇北王也是沈家亲信。

“李伯伯,之前我让海德叔派人去清查一下仓储的粮食,还有北城府如今的银钱,都不足以支撑北城太久,”沈柠沉声说道。

几位副听完都皱着眉头,小声交流起来,“不过,……”几位副将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柠,“朝廷这会应该收到我前几天写的信了,相信不久会派人来处理,但我想入京觐见皇上,禀明北城现状,请皇上挑选合适的官员来这里。” 第二章 英雄救美 几位副将沉思片刻,也想不出其他法子,互相交谈后纷纷都望向沈柠。

沈柠看着诸位叔伯讨论完后,开口说道,“诸位叔伯若无异议的话,那么事情便定下了。”

“郡主,事情既已有对策,末将家中还有些琐事,就不多打扰郡主了。”有人打头其他几人也纷纷向沈柠告辞。

沈柠望着几位副将离去的背影,神情不复刚才交谈时的轻松,海德叔走上前来,“郡主,为何不告诉几位副将,王爷手上有先皇调令之事。”

“海德叔,父兄战死一事存有蹊跷,虽然几位副将都是我父亲多年战友,但难保他们其中不会有人生异心,毕竟人心难测,”

莫海德幼时漂泊流浪,在冰天雪地中倒在大街上被沈柠父亲救下,醒来后无处可去,沈夫人觉得可怜便做主将他留下,后来莫海德也凭借自己的聪明劲帮沈夫人管理家务,也看着世子和郡主出生。

莫海德看着眼前的少女冷静自若的神情,不由地心疼起来,曾几何时她也是在父亲怀中撒娇,和兄长打闹的孩子。

“郡主,思虑周全,是老奴糊涂了。”

沈柠道,“海德叔,一会让下人把行李准备一下,明早就进京。”

莫海德应是随后就退下了,沈柠独自走到父亲书房,从书柜暗格里拿出调令,临出门前回头看向书案,眼色微微有些出神,仿佛那个高大伟岸的身影坐在那严肃地处理公务,沈柠眨了眨眼,眼前幻影就消失不见了,沈柠垂下眸子关上门,攥着手里的调令离开。

“驾——”一行人骑着马赶路,在离京城不远的驿站停下来,沈柠将水壶取下来喝,看到海德叔和柳莺坐在凳子上揉着大腿,一路着急忙慌地赶路,马车也很颠簸,沈柠想着骑马后半程路就没坐马车,走过去担忧地看着海德叔,

“海德叔,您先在这休息会儿,我留下下一部分人你们可以随后进城找找落脚的地方,我和剩下的人先进城看看,”柳莺听完刚想站起,“柳莺,你也留下。”

柳莺回道,“那郡主小心。”

沈柠点点头,牵着马和部下走向城门,向守城士兵出示通关文牒后便入了城。

与北城不同,遍眼都是红墙绿瓦,突兀横出的飞檐,高高飘扬的商铺旗帜,行人都是一脸的恬淡闲适,经过沈柠一行人,脸上有些许好奇。

沈柠与部下便顺着街道走,不过商铺也少了一些。

沈柠听到前面有动静,谨慎地走过去,没想到看到一位柔弱书生模样的公子被一群地痞流氓围着欺负。

沈柠与部下上前三两下就把一群地痞流氓打趴在地,收拾完便与部下离开,不过一道声音让他们停下了脚步。

“多谢这位小公子出手相救,”沈柠想着出行方便就穿了一身男衣,沈柠寻着声音回过头。

燕衡刚从府邸出来没多久就遇到了一群不长眼地痞流氓,本想出手教训一下没想到被人抢先一步,燕衡抬眸看到被部下拥在左右的沈柠,没想到看着身板瘦小的少年武艺倒是不弱,地上躺着的地痞流氓嗷嗷大叫声打断了燕衡的沉思,燕衡看了下目露嫌弃,向沈柠走了过去。 第三章 宫宴 燕衡样貌阴柔俊美,一身精致白袍,手执一柄折扇,发束无暇玉冠,贵气逼人,一双浅眸泛着温润的笑意。

“举手之劳罢了,”沈柠一身男子装束,目光清冷,并不为眼前之人所惑。

“这些人便交给我处理吧,我会通知衙门的人过来,”燕衡主动揽过这事。

沈柠思索这人衣着高贵,身份应该是高门贵子,应当很快就会有人来,便也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和几位部下离开。

燕衡看着主仆几人离去的背影目光不复温和,这群混混也知道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心中直恨倒霉。

“玄寂,这些人交给你了。”

“是,主子,”玄寂闪身出现在燕衡身侧。

沈柠与部下和海德叔几人汇合,找到一家客栈落脚,洗漱干净后,沈柠只让莫海德随行,其他人则留在客栈整理行李,便带着调令入宫觐见皇帝。

大殿内,四周大臣新奇地打量着沈柠主仆二人,议论纷纷,未曾想击退蛮夷的竟会是一名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弱女子,沈柠麾下士兵若得知这群大臣的结论怕是得好好跟他们理论理论,能扛起四斤重的剑毫不费力还能打败军营众将士,你管这叫弱女子。

沈柠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向皇帝行礼。

北辰帝爽朗说道,“沈家不愧是武将世家,没想到你身为女儿郎武艺竟也不比你父兄差多少,当年我与你父亲也是生死之交,还有口头承诺,你尚在你娘亲肚子里时你父亲可是和我说过要订娃娃亲的”

沈柠听完心底有些疑惑,她未曾听父亲提起过这件事,不过她表面上却是一脸平静。

底下大臣和皇子可不似皇帝那般高兴,心思各异,燕衡没想到一场宫宴会是如此精彩,还看到昨天那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公子”,京城要有好戏了。

沈柠这时也注意到了坐在皇帝的人,早料到那天衣着高贵的男子必然身份不凡,却不想竟与皇室有关。

“陛下回忆起往事莫非是要为赐婚了,沈姑娘如今芳龄也有十八了,模样也生的标致,臣妾看了心生欢喜,也不知哪位皇子有幸能娶到沈姑娘,”皇后接过皇帝的话微微开玩笑道。

“小贵子,给沈姑娘赐座,”北辰帝吩咐站在身侧大内总管。

“诺,陛下。”

沈柠的座位刚好被安排在皇后身边,又正对燕衡位置,但二人并未有任何照面。

沈柠不知皇后为何对她这么友好,不过皇后与北辰帝是少年夫妻,皇后娘娘的脸上却没有岁月的痕迹,面容姣好,沈柠盯着皇后娘娘有些出神,不过很快将目光转移到桌上的佳肴,都是在边境无法看到的,想到北方百姓的生活不由地眸子暗了下来。

殿内大臣们觥筹交错,沈柠的心思却在思考如何向皇帝请旨,倒是听到后面有几个世家小姐在讨论坐在对面的男子。

靖王十五岁上战场,将南部反叛军杀的节节败退,又孤身闯入敌营取下首领有力,没想到会是昨天遇到的小白脸,燕衡察觉到沈柠的目光,拿起手边的酒杯与沈柠目光相撞,对着沈柠友好地笑了笑。

沈柠这才移开眼神,这一小插曲倒没人在意。 第四章 娃娃亲 庆功宴结束后,沈柠被皇后叫到宫中,引路的奴婢将沈柠带到坤宁宫后便退下了,皇后看到沈柠不由自主的打量起她,嘴里呢喃着,“像,真像啊。”

看着沈柠迷惑的眼神,皇后才发觉失态了,“阿柠,你家里人是这么叫你的吧,我入宫前与你母亲是闺中密友,只是你母亲嫁给你父亲后,你母亲就随你父亲去往边疆了,偶尔书信往来,没想到如今沈家只剩你一个人支撑,这些年你真的太辛苦了,”说着便忍不住流泪。

“皇后娘娘,我……”沈柠还未说完便被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卿卿,谁人让你伤心了,朕要好好惩罚惩罚你这宫中的下人,”

“皇上,恕罪,”坤宁宫中的奴才奴俾纷纷跪下。

“还能是谁,这个罪魁祸首不正是陛下嘛,你一来还吓唬我宫中的人,”皇后擦着眼泪道,坤宁宫的奴才奴俾都不敢吱声,在这皇宫也只有眼前这位主敢呛皇上,这时,皇上也走到了皇后跟前,接过手帕小心地擦着皇后眼角的泪水,“当初我就不同意玉儿随那沈将军一起去边疆……”听着皇后不禁翻起旧账连声打断,“是,是,都是朕的错,是朕的错,”安慰完皇后,北辰帝这才看到旁边还杵着个人,定睛一看,“原来是沈家丫头,”心道“难怪之前好好的,怎么就开始翻旧账了,”北辰帝被沈柠看着也不觉得不自然反而皇后娘娘发泄一番后意识到还有小辈在这也开始害臊。

“陛下,臣女此番进京是想为北方百姓求一份圣旨,”沈柠跪拜道,“北方连年受外族侵犯,虽然战争已经停息了,但百姓的生活却没有依靠,北方民族家中几代忠勇之士,都为国捐躯,只留下老人妇人孩子却无法为他们提供保障,臣女知道皇上是一位以天下为怀的明君,定能解北方百姓的困局。”

“先起身吧,哼,好的坏的都被你这丫头说尽了,朕还能说什么,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和你那手下回去休息吧,明早就能接圣旨了。”

沈柠高兴地谢过隆恩便随引路奴俾离开坤宁宫。

“今天陛下说曾与沈将军口头订过娃娃亲,臣妾记得那会刚好衡儿那小子出生,这娃娃亲……”皇后迟疑地说道。

确实是与衡儿,”北辰帝怀念道,“当初我还只是皇子与沈长风在战场上并肩作战,刀剑无眼,想着有了约定就有盼头能活着,不过没想到最终那家伙还是战死沙场了。”

沈柠离开宫中与阿海德坐着马车回到客栈,马车是莫海德临时雇来的,到客栈沈柠发现部下都还没睡,坐在大厅里等他们,沈柠也知道阿海德在上马车前几度询问的眼神,也不向他们卖关子了,“洗洗睡了,睡饱了明早才有精神接圣旨,”沈柠也终于能如释重负地笑了。

一群部下听完消息也高兴,“这么说我们此番进京也是有收获了,沈小将军,真是太好了,”“对啊,真是太好了……”

等一群部下离开后,莫海德才走上前来,“小姐,你没受为难吧?”看着阿海德担心的目光,沈柠清冷的脸上也流露出一丝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