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之仙》 第一章 回村之:爷爷失,奶奶伤 “轰隆隆”上天打翻了装满粮食的米缸,豆大点的雨滴不要钱似的,肆意地被撒弃在这片天地之中。

连绵群山,万道翡翠,一座小村落点缀其中,一位孩童降世了。

“哇哇哇”“轰隆隆”

婴儿的每一次啼哭都伴随着雷鸣。

“哇!有福啦!有福啦!是个男孩儿!”接生婆从红布中探出身子,手中,两个巴掌大的婴儿躺在其中。

“恭喜啊!恭喜啊!”

……

屋里恭贺声一片,一位在门口来回踱步的男子无比急切,瞧见接生婆的手撇开边上遮布。

男子一惊,眼神微颤,来回踱步的脚一个急刹,着急忙慌地跑过去,双手在微微湿透的白衫上胡乱摸了两下,手忙脚乱地从接生婆手里接过孩子:

未看一眼手中孩儿,本轻颤的嘴唇坚定起来,急切开口道:“怎么样,我的媳妇还好吗?”男子满身沁出汗水,在这清凉的天气里,显得不那么自然。

接生婆轻笑道:“放心好了,你这媳妇身体倍棒,婆婆我接过这么多孩子,像你媳妇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接生婆眼睛笑眯成弯月,微微颔首,双手一摊,表示稳了,扭头回到房间里处理后事。

“我看看我看看!”

“哎呀,得先去洗一下!”

“别挡到我了!”

“有点瘦啊,得好好养着。”

……

屋里,亲友们七嘴八舌地评价讨论着。

无人注意到,旁落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摇头叹息,神情尽哀,沉吟望向窗外,表情无比严肃。

一股红晕染遍整片黑夜的天空。

……

十七年后,正午,阳光高照。

侯池县边郊车站……

一位身影高挑的白衫青年矗立在公交站的路牌下。

少年长相并不出众,却是白皙,本是阳刚的年轻,却透出一股阴郁,淡泊。

电话接通,少年脸上灿烂起来,笑得不是很自然,却是真心,薄唇轻言道:

“喂!妈,我到了,你跟爸也说一下。”

“好的,知道了,要是村里住的不习惯,给我打电话,我和你爸来接你。”

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会儿,语气变得更加温和:

“还没高三呢,不要太勉强自己,年轻人这个年纪就该多交交朋友,不要太在意成绩了。”

“好啦,知道了。”

……

阴郁的青年在家人面前却很是阳光。

结束了电话,李暮疾又打开了聊天软件,脸上浮现出一股讥笑:

[李暮疾:哥们我到了,这波也是回村调整心态了,游戏你得自己上分喽,等我有空带带你。]

[。:谁带谁啊?这你还搞不清楚?那我只能说那些分你白上了。]

[李暮疾:去你的,好了,先不聊了,每周日我都会玩手机的,村里没信号,就这样吧,别想我。]

[。:得了,你还真是急,做人别太自恋,哥们想跳楼都不带想你一下的。]

……

“凌腾!”耳畔,一声熟悉的呼喊传入耳中。

好熟悉!

李暮疾急切回首,一位穿着花彩色薄短绣的六旬老太呼唤着他的乳名,布满皱折的手在空中挥舞。

老太和蔼地笑着,无比慈祥怜爱的笑容,看得出必然是一位和蔼的老人,老太衣服确实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是土,但别看老太衣品不行,只要细看她的骨相,年轻时必然是个俏姑娘,打扮必然不输现代女子。

“奶奶!”李暮疾满心欢喜,双脚抹油似的,快步迎了上去,后背的包在急促的脚步下一晃一晃的,看得老太很是心疼。

“哎呦,慢点儿,把包放下来,背这么大个包,累不累?”老太说着,眼神突然锐利,举着的手峰回路转,向着李暮疾的黑色书包急抓而去。

“我不要,不重,我要自己背。”李暮疾狡黠一笑,左脚轻轻一弹,使他的身形一侧,敏捷地躲开了。

“哎呦,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调皮,来,先把包放在三轮车上。”说着,老太回头,伸出了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无比稳重的手,直直指向她身后的一辆年岁久远的蓝色脚蹬三轮车。

顺着老太的手指看去,一辆带帐篷的蓝色三轮就停在那儿,李暮疾思绪交织。

这辆三轮从自己有记忆时就已经在了,或许年纪比自己大也说不定,车后框的围壁上还有小时候用石头刻的笑脸,如今也银白换灰黄。

“好!”李暮疾笑着点了点头,脱下背包环抱在胸前,一摇一摆地走了过去,拉开帐篷遮帘,俯下身,放好了书包,一边问道:“奶奶,爷爷呢?”

身后寂静……

漠然回首,却看到了老太落寞的神情,脸部松弛的肌肉微抽,眼眶析出泪花,好像回想起了什么天大的哀情。

“奶奶,你咋了?”李暮疾有些不知所措了,怎么突然这样了?他急切地摸了摸口袋,从中掏出了几张纸巾,小跑去递给了老太。

“怎么了奶奶?发生什么事了,您给我说说。”又扶着老太走向一旁阴凉处的长椅上,一边耐心地关切道:“走,这太阳太大了,我们先去坐坐,慢慢说好吗?”

老太步履蹒跚,身姿微颤,祖孙二人坐了下来,却是许久无言,唯有老太抽泣之声。

老太时而猛的敲击自己的大腿,时而又哀怨的抚膺长叹,眼泪也是嗖嗖掉落,李暮疾无奈,坐在一旁轻抚老太的肩膀,面容愁苦。

许久,缓过神的老太终于是肯说话了,哽咽一下,便用颤巍巍的声音道:

“凌腾啊,你爷爷他啊,没啦……”话至此便又停下,呜咽一声,老太被触及伤处,顿时更是声泪俱下。

此时李暮疾心中一凌,“没了”二字在脑中不断回荡,如有人用重拳打在他的胸脯上,沉闷而窒息。

浓云飘过,刺眼的阳光暂时平静了下来,夏蝉也不敢再鸣,眼前是空旷无人的边郊街道,唯有几张报纸在空中流浪,老太的悲啼回荡天地。

二老生在小山村里,长在小山村里,有一次老太在山林迷路,遭遇猛兽,被恰巧打猎的老头救下,事后老太就从隔壁村嫁了过来,成家立业,无比恩爱,一辈子勤勤恳恳,老头年轻时以打猎为生,如今年迈就与老太相耕乡野,二老已经共白头,本以为可以共生死,不料天命难测……

又一阵热风刮过,烈阳再次躁动了起来,夏蝉有了太阳撑腰,再次大胆地宣泄不满,报纸落到了路边的水沟里,被水流带走。

老太停了下来,她很悲痛,但至少不能因为她自己的状态,影响了将高考的孙子,老太没读过书,但玲珑一辈子的心还未腐朽。

老太用纸巾抹了一把眼泪,经过斟酌,老太还是决定向李暮疾透露,这孩子,瞒着他,他也会自己找答案,与其这样浪费精力,不如跟他说了罢。

“凌腾,凌腾。”看着身旁表情呆愣,一动不动的孙子,老太细声呼唤了两声。

“嗯?”呆愣中的李暮疾被拉了出来,眼中微红,鼻腔被泪涕充斥,回过神来,道:“嗯,奶奶,我在。”欲要强装镇定的李暮疾话语中寄生着无尽哽咽。

“那我和你说说吧。”老太抽了一下泪涕,仿佛释然一般,继续说道:

“前天,你爷爷他下午上山打猎,黄昏了还没回来,深夜里又下场雷暴雨,天上还亮血光,平时安静的后山也充满了畜生的叫声。”

老太沉吟了一会儿,又皱眉道:“村里有人说啊,那时后山的畜生杀疯了,所以天上才会显血光的,我听他们放屁!”气得老太“啪啪”,猛地拍几下大腿。

李暮疾咀嚼话中含义,思索了一会,问到点上:“奶奶我还有一点不理解,爷爷为什么会突然出去打猎啊?他不是十几年不去了吗?”

看着满脸担忧的李暮疾,老太决定撒一个善意的谎言,故作生气道:“他就是作,说自己宝刀未老,非要去打只猎物回来,我劝过他,他也不听,真是犟钟!”

老太选择隐瞒真相,他不想让孙子知道,真正原因其实是因为前天老头来县里打完电话,知道他那宝贝孙子要回来,满心欢喜的特地去打两只野兔子给他做烤兔。

要是真说了,宝贝孙子不得愧疚死?

“那奶奶,您有没有报警?”

“有啊,一大早就带着全村壮男去找,中午饭后警察就被领了过来,今早警察刚撤退。”

“那警察也没找到?”

“是啊,遗体没有,直接宣布死亡,他们有些人还没有村里人找的细心,一群吃白食的混球!”说到这,老太又气得猛拍大腿,内心对这群官员进行控诉。

“那这么大的事您怎么不和我们说?”李暮疾问起了心中的疑虑,顺便掏起了手机……

“别了。”老太心巧,看出李暮疾要告知父母,便伸出褶皱而稍稍黝黑的手阻拦,解释道:

“告诉你们也没用不是?告诉你们了,让你们担心,大老远又跑回来,然后一无所获,还影响你们工作和学习,与其这样,不如等着,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的。”老太慈祥地笑着,收回手,看向李暮疾,鼓励道:

“对吧?别想这么多了。”老太率先站了起来,拍了拍孙子的肩膀:“走!回家!”

李暮疾点了点头,起了身,同样聪敏的他怎会看不出自己奶奶的态度,用无所谓来遮蔽内心的急切,“总是这么要强。”李暮疾眼神凝重,心中叹息。

李暮疾决定用无所谓态度来面对这个问题,能不提尽量不提,尽己所能地让奶奶不要回忆起这件事。

祖孙两起了座椅,回到三轮上,李暮疾在前面蹬,老太则在后面坐着,二人探讨着红色血光的形成。

“对了凌腾,听说你们高中物理学了光?跟奶奶说说那天上血光怎么形成的吧。”老太欲化悲为思,转移一波孙子的注意力,于是抛出难题。

知道奶奶有意考验自己的成绩,李暮疾认真思索片刻,“嘿嘿”一声,自信道:

“血光就是红光,天上的光就是极光,极光是来自太阳活动区的带电高能粒子,流使高层大气分子或原子激发或电离而产生,至于是红色可能因为波长……”

第二章 我的奶奶竟是博学先生! 正式行进延绵群山之中,老太已在车厢中呼睡,可见几日劳累,一人孤寂,李暮疾忆起小时候。

李暮疾的奶奶叫宋丽君,记忆中的她是个要强的性子,充满年轻活力,也很聪明,特别在爷爷面前像个小孩。

依稀记得,小时候的李暮疾睡着午睡,迷迷糊糊听到奶奶跟爷爷哭闹说:

“不嘛,不嘛,我就要吃烧饼,夹肉的,把那两只兔子先烤一只,剩下那只给凌腾,行吗?”

爷爷没好气说道:“你都三八了,当奶奶了,还抢小孩子吃的,凌腾起来看见少了一只,哭了你哄啊?”

“我哄就我哄,你快去烤!”奶奶拍了拍胸脯,眼神无比坚毅地保证道,嘴角却不争气地流出口水。

爷爷没办法,摇头叹口气道:“你啊,唉行吧,我先去……”

“不行!奶奶你又偷吃我烤兔!”不知道什么时候,小李暮疾早已爬了起来,小手插着小腰,身躯后仰,手肘微张,笔挺的立在旁边,打断了爷爷的话。

二老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处理,气氛颇为尴尬,小李暮疾看见他们不理睬自己,微红的面颊鼓起,整个人被点燃了。

小李暮疾的右小脚连跺三下,双手一拍大腿,仰头小屁股一坐,在地上就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这下好了,没吃就哭了。”爷爷笑着打趣道。

想到自己刚刚的死样被孙子撞见,奶奶的脸红了起来,捂着成熟却不显老的俏脸跑开了。

要是身体随心性,她现在可能只有三十左右,她也因为这长辈的身份,偶尔故作高深地和李暮疾这群小屁孩讲道理。

有一次,李暮疾与村中玩伴讨论读书的作用,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于是屁颠屁颠地找了李暮疾奶奶这个相对于年长,却和他们玩得来的长辈。

“奶奶,读书的作用是什么啊?”

“凌腾奶奶,您能告诉我们读书是为了什么吗?”

“读书又吃不饱饭,读书是不是没用?”

“我知道我知道,读书是不是为了看懂奥特曼?”

……

千奇百怪的原因整得宋丽君整个人都不好了,赶忙出言制止道:

“好了好了,闭嘴,我来说!君子曰……”

听到这学富五车,满腹经纶的开头,几个孩童正襟危坐,屏息凝神,屋里像学堂一样安静,学生们生怕漏听一个字。

“学不可以已……”

“已……”

许久……

“然后呢?”终于有个孩童按耐不住问了起来。

宋丽君只记得这篇文章叫?劝学?,几十年前她的丈夫带她去学堂蹭课时背的,如今已经忘了。

有了个起头,越来越多的孩童都按耐不住了。

“凌腾奶奶,然后呢?”

“下一句是啥?”

“说完啊,凌腾奶奶!”

……

完了!宋丽君内心只有这两字,她装杯要失败了。

孩子们却越来越躁动,忽然,她有了一个主意,些许慌张的表情变得自信,终于开口道:

“咳咳,安静,现在知道读书的作用了吧?”

“什么啊?”

“对啊!奶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凌腾奶奶是不是不会,然后忽悠我们?”

我靠!这小兔崽子有点东西啊!这都猜得到,还好我有妙计。

宋丽君学着先生的样子,站了起来,一甩衣袖,双手背在身后,转身背对学生,向前踱步,行到窗前,右手扶在窗沿上,语气低沉不同凡俗道:

“读书可修身养性,清除杂念,如窗外傲雪,洁…洁……洁如皓月!”呼,好险,差点编不出来。

孩童们皆露出懵懂的表情,又转向疑惑。

“那这有什么用呢?”一个学生不理解。

众学生附和。

“做人最重要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宋丽君抛出了一个问题,企图问倒学生们。

“诚信!”

“勤劳!”

“勇敢!”

“大方!”

……

学生们争先恐后,都想要做那第一个揭晓答案的人。

“不对!”

“但也对。”

“啊?”

不对,却又对?孩子们都被这回答搞懵了。

宋丽君却不急不缓,将右手探出窗外,接住一片洁白的雪花,呈给学生们看。

“是洁白,是纯净。”说着又将手中雪花放出窗外。

这一波高深莫测的行为和发言彻底折服了这群学生。

“老师,您是什么意思呢?”

“老师细说!”

“请老师为学生答疑。”

“老师。”

……

不少学生纷纷作揖,其他孩童看了也跟着做,还老师老师的喊,毫无疑问,能征服这样年纪的孩童,宋丽君心中已经爽到了,不再墨迹:

“你们刚刚说的都没错,但都只是高洁的一部分,所谓高洁,就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总之,就是品行端正,做事光明,所有美好品质都是高洁的延伸。”

“老师,那这和读书的作用有什么关系呢?”一位学生举手提问,不过这次却没有人再叽叽喳喳。

“问得好,只有做到高洁,读书的作用才能完美体现,且听我给你们娓娓道来。”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指的是提升自己的能力方面,高洁是指品德方面,只有二者配合,能力才能不用错地方,品德才能得到展现。”

“所以你们可以猜猜读书的作用了。”

宋丽君本以为经过自己的引导,这群孩子可以自己悟出人生大道理,结果等了半天一个发言的都没有。

“没人要说吗?没关系,试一试吧。”说完又用满怀期待的眼神扫过所有学生。

“奶奶,我来!”人堆里,一只小手举了起来。

“叫老师。”宋丽君双手一叉腰,牛鼻子翘上天,高傲回应。

“老师我来。”小李暮疾没办法,想表现自己,只能委屈一下了。

“please。”

“读书就是强大自己的能力,好保护自己珍惜的人。”

“可以,很棒,sit down please,还有没有人想试试?”

“老师我!为万世开太平,为往圣继绝学。”

举报开挂!这小子是不是偷偷看过语文课本?

“其实答案有很多,世上根本没有真正的正确答案,读书也只是提升能力的一种方法,但是想实现自己的目标,能力不可或缺,因此,为了目标,能力的选择也很重要,只有一点是不变的……”

所有学生洗耳恭听这最后一句精华。

“高洁的品质是一切的根基!”

……

山间……

午后的烈阳是一座爆发中的火山,肆意地将炽热的熔岩泼洒人间,满头大汗的李暮疾看了眼车厢里熟睡的宋丽君,转头继续在龟裂的泥土路上蹬着三轮,“她很累了,我应该分担。”李暮疾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呼呼”一股凉意涌上心头,这是山间独有的风,清凉中带有独特的泥土芳香,李暮疾这才发现自己的汗已经干了,龟裂的泥土变得湿润,芳草依人,自己的精力似乎比刚刚还要充沛。

又抬头,不知何时,密布的云朵遮蔽天空,层层叠叠,似水墨群山,偶有白鸥飞过,曙光从夹缝中透出,优美的达尔文现象于此显现,好似有一位绝尘天仙将要御临于此人间。

远近的绿意,被朦胧的白雾遮掩,天地为这盎然山间披上白色盖头,似一位将出阁的少女,那样的美丽,那样的活泼,紧紧的抓住远道旅客的心,让他们流连山间。

“隆隆”那是山间瀑布,那是白纱的出处,辛勤的她,挺着三千尺的身躯,将生命的源泉,撒向山间的每个角落。

“好清甜啊!”李暮疾感慨道。大自然是公平的,从小热爱这片土地的他,同样为这片土地所喜爱,口干舌燥的他,同样被微风送上一口清泉。

是的,他爱这片土地,爱她的真心,爱她的体贴,爱她的纯粹,扪心,世上哪里又有如此的伴侣,似这般叫人流连。

……

到了!远远的,李暮疾就看到一块五米巨石,不知是哪位祖先,刻上“源翊村”三字,运笔灵活有力,如一笔而成,无论看多少次,李暮疾依然敬佩之至。

村口人数无多,但每个都和李暮疾打着招呼,手上有礼送礼,没礼就说晚点送到他家,热情之至,李暮疾推都推不掉。

……

家门口。

“旺旺”一只黄色的中华田园犬帅着长长的舌头,拉满四个小马达,从篱笆迎了出来。

“进财!”李暮疾跳下车,眼前一幕使他脸上着满欣喜,蹲下抱住了狗子,轻声道:“好久不见,想不想我?”一边轻抚它的头顶。

“旺旺”进财吐出舌头舔了李暮疾的脸庞,就在那“哈嗤哈嗤”,毛茸茸的尾巴摇个不停。

夜晚,家里果然多出一堆东西,吃过晚饭的祖孙二人清点起来,进财也懂事地在那挑挑拣拣,完事后便回房睡去。

床榻上的李暮疾难眠,因为他发现一个神奇的现象,村民们似乎比三年前回来还要年轻。

特别是奶奶,本伤心的自己没有察觉,回村才看得到所有人的变化,老人们本该花白的头发夹着黑亮的发丝。

脸上皱纹记不清,但是行动绝对敏捷不少,村民为何有如此变化?

……

算了,不想了。

苦苦思考不如一问,不如想想明天去后山探查的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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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勇闯后山之我被一块破石头送走了 深夜……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铺在温暖的床榻上,一位少年从床榻上弹坐而起。

少年双目圆瞪,呼吸急促,光洁的额头上沁出冷汗,进财从床榻下蹦了上来,舔了一下主人,依偎在其怀里。

李暮疾做了个噩梦:

他被人斩了,那人的剑刺向他的腰部,将他整个身体对半切开,又被抛尸虚空之中,饱尝无尽孤独。

“为什么?最近一直做这种梦,在路上还好,一回村就变得更加真实而恐怖了?”李暮疾痛苦地捂着额头,思索起来。

在回村的路上,李暮疾就经常梦见恐怖的场景,大概是尸山血海之类的,但今天不同,他成了被杀之人,死亡时的感觉无比痛苦且真实。

尤其是流浪虚空的无尽孤独,仅仅一梦,就让他感觉自己真的被囚禁了无数纪元。

清晨……

一片朦胧之中,一抹金色勾勒在天边,本无形的阴霾被它照的发亮,窗外,树上一片叶子的水珠发出刺眼的光,将出神的李暮疾拉回现实。

吃过早饭,躲着宋丽君,带上猎枪工兵铲,就去了后山,他打算进入后山更深处,找到救援队的标记处,再开始搜寻他的爷爷。

“据说后面的路搜救队不愿再深入,也不知是何情况,总之搜救队寻找的仔细程度肯定高于我,外围找不到,那么大概率在深处。”李暮疾在心中复习了一下计划。

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很暖,在山里,无论外界的夏天多么燥热,这里总是凉爽的。

李暮疾很喜欢这里,自由,安静,没有该死的汽车鸣笛,只有悦人心神的鸟啼。

“哗啦啦”的声音逐渐明朗,很快,李暮疾来到了一条河边,源翊村村民管它叫“护河”,守护村庄。

李暮疾回忆起小时候,长辈不让靠近这条“护河”,幼小的李暮疾与同伴来这里玩水被抓到了,以至于被打的遍体鳞伤。

此河将后山与村落分割,使得村落不被山上野兽袭击。

河水湍急,却是神奇的清澈,河床上堆着许多大块河石,通向对岸,构成人类才能自如行走的桥梁。

蹑足行走在河中央的李暮疾感受到一股寒意,于是翘首打量起后山树林。

高大的树木遮蔽骄阳,让林间万物披上白纱,湿润的土地充满泥泞,怪石青木上遍布青苔,蕨类遍地。

李暮疾啧了一声:“看起来倒像是热带雨林,只希望里边的东西不要有毒。”

去到对岸,正式进入树林,周围的寒气顿时充入李暮疾的四肢百骸,无比阴森,加上模糊幽暗的视野,仿佛每棵大树后都蛰伏着青面恶鬼。

李暮疾第一次来这里,小心翼翼地扶树前行,眼神却被四周景色所吸引。

这里的植被高大而绮丽,更有如植物大战僵尸里,食人花一般的植物,花瓣的腥臭气味招引着昆虫,每朵同类的花瓣上都密密麻麻地点着黑点。

“哧哧”正当李暮疾欣赏着风景时,身后旁侧的灌木丛摆动起来,将李暮疾的神经拉得紧绷。

迅速转身,左手工兵铲向下一插,死死嵌在泥土里,右手猎枪往上一架,左手辅助,死死盯着丛中动静。

灌木丛摇动得越来越厉害,从叶子的抖动情况可以判断出,动点越来越近了。

来了!

“旺旺”李暮疾正要开枪,却被两声狗叫打断,一只动物鼻子先从丛中探了出来,好像在地上嗅着什么。

紧接着,一只小黄狗的脑袋伸了出来,呆头呆脑地看着李暮疾的枪口,从草丛里爬了出来,委屈巴巴地爬了下来,看着他,摇着尾巴发出“嗷嗷嗷”的呻吟。

看到是自己的玩伴,李暮疾赶忙移开枪口,“你怎么来啦?”,把枪背在身后,俯下身,轻轻抚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进财是李暮疾初一暑假回村时捡到的,那时候的进财是一只刚刚出身不久的幼犬,被丢弃在边郊的街边,李暮疾当时偷摸着把它揣进兜里,带了回来。

村里儿时的小伙伴都搬走了,基本不再回来,因此一人一狗成了最好的玩伴。

“旺旺”进财用舌头舔了一下李暮疾的手,又摇着尾巴绕着他跑了几圈,便一起上路了。

不得不说,狗鼻子挺好的,进财一来,闻了闻猎枪,就在前方带起了头,李暮疾的方向一下明朗。

……

走了估摸着两个半小时,路上鲜有动物,昆虫倒是挺多,偶尔一些松鼠之类的会吓到李暮疾和进财,久了反而不在意了。

“哗啦啦”又是一条如护河一般的河流,分割两岸,水质碧绿,“我记得奶奶说过,这就是救援队搜索的边界了。”

旋即看向进财,俯身为它顺毛:“里面遭遇危险的可能性很大,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找爷爷吗?”

“旺旺”进财叫了两声,摇了摇尾巴,率先跳上河石。

“慢点,等等我。”

这条的宽度更加的宽大,比护河还多一倍,水流似乎也更加湍急,只是不知水中有何物。

进财很慢,身形小巧的它,每一次跳跃都要经过仔细的斟酌,时不时还会因为河石湿润,发生狗腿子不慎滑入水中的险情。

每一步李暮疾都看在心底,屡屡出声叮嘱,心疼它为主冒死。

就在快上岸时,进财“啪嗒”一声,掉入湍流,李暮疾眼见,手疾眼快,工兵铲向前一扔,插在下游岸边处。

纵身一跃,“噗通”,落水的李暮疾心里一惊,这才发现,本以为一人高的水面,自己可以游刃有余地救下狗子,谁想竟深不见底,双脚无落点!

此时危险的境地不容他的行动有任何闪失,左手环抱住进财,双脚使劲蹬,右手拼命划水。

但这并无什么太大的作用,二者依然被冲着缓慢向下游倒退,只要稍稍懈怠,便会被冲的无影无踪。

不巧,李暮疾左腿传来剧痛,好像被水中的什么东西用利齿尖牙咬住,并且慢慢地麻了起来。

“是毒!”李暮疾心中一震,觉得自己今天可能要栽倒在这。

左脚的知觉随着时间成倍地流失着,“不行了!”尽管李暮疾怎样努力,左脚都如同丢失了一般。

“完了。”心灰意冷的李暮疾决定至少救得一下狗子,于是双手将进财举过头顶,作抛物状。

这一举却是为李暮疾打开了生门,进财略过眼前,李暮疾的双眼聚焦在死死钉在岸边的工兵铲上。

有了!李暮疾重燃生的希望。

稍稍目测一下,仅仅用手是够不着把柄的,于是他把进财放在脑袋上,右手脱掉背在身后的枪。

“呼”李暮疾奋力一甩,枪带子牢牢套在把柄上,“得救了!快!进财,你先爬过去!”

“嗷嗷嗷”进财低吟,似乎是不愿意抛下自己的主人,“快啊,你先过去,这我才好爬上来!”李暮疾急了。

他感觉工兵铲变松了,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

进财也是通人性,听出主人的着急,爬到主人的手上,纵身一跃,跳上岸边。

这时,工兵铲却再也坚持不住了,汹涌的河水将李暮疾无情地推走,进财在岸边一边追着一边“旺旺”叫。

李暮疾再也没办法了,他靠工兵铲拉进岸边,奈何距离过远,身上也没什么可以用的东西了。

难道只有死亡吗?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前方一片锋锐的河石袭来,李暮疾侧身躲过一个,用脚接力一蹬,又躲过一个。

然事不过三,这次他躲无可躲,一块河石结结实实地砸在李暮疾的头上,他顿时头晕目眩。

视线渐渐模糊起来,耳畔传来耳鸣,意识越来越模糊,好像在脱离大脑。

最后一眼,进财在河边追着,视线终于暗淡了下来,旺旺伴随耳鸣回荡在耳边,脑中行过走马灯。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此刻,李暮疾无比后悔,终于认识到是自己太急了。

“好轻盈…好梦幻…对不起……我不该不自量力…偷偷跑出来……”李暮疾最奶奶无比愧疚,刚刚失去丈夫,还未走出阴霾,自己却要再一次伤害她的心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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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开局死亡之美女城隍说要在我身上留下点东西! 世界静止了下来,一股青蓝色的光芒从李暮疾尸体的眉心处荡漾出来,似水波。

一缕淡蓝色的青烟袅袅升起,仔细一看,这缕似云雾的气渐渐凝成一个小人,慢慢变成正常体型。

先是躯干、四肢、头部。

他披着黑亮长发,侧带稍白,他的样子是一个少年人的模样,五官立体,剑眉如墨,双目坚毅含星,面容精致白皙,散发出一股冷俊淡泊的气质,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少年。

“我……还活着吗?”云雾中的少年看向周遭,对于此刻的景象有些惊讶,“这是死后的世界吗?”又低头向下看去。

自己的尸体静静躺在水面上,头部鲜血染红了一片河水,溅射在河石上。

“我果然死了啊……”

李暮疾心中哀叹,无比郁闷。

“不对!”李暮疾眼神瞄了一眼旁边的水面,倒影中,分明是一位俊郎少年。

“这相貌!当真是男人见了嫉妒,女人见了疯狂!”说真的,李暮疾有点儿嫉妒起水中之人。

“喂,兄弟……”天上的李暮疾向着水中俊美少年打着招呼,想要问明情况,却有一绳索从水中飞出,缠绕住李暮疾。

刚想挣扎的李暮疾双眼一黑……

再次睁眼,眼前是个马头人身,另一个是个牛头人身,同样是赤裸上身,下体穿着粗布做的裤子,有些残破。

“牛头马面?!!”李暮疾吓得大喊,脸色苍白,连连后退。

“你认得我们?”马面有点吃惊:“也是,民间确有传说,我还以为现在年轻人都不信了,哈哈哈。”说完马面放声大笑起来。

“好!欢迎加入我们,你以后也是轮生界的一员了!”说完,马面抬手,就要来拍李暮疾的肩膀。

李暮疾本向后倒退,见手欲躲,手掌却已经拍了上来,拍得李暮疾生疼。

好快!根本看不见他的行动轨迹,如同瞬移一般!

李暮疾眼神呆愣,心中无比吃惊。

马面面带疑惑:“怎么了小兄弟,我看你还有点害怕啊。”通过手掌发觉李暮疾的身体正在颤抖,戏谑道:“嘶……哦~原来你不懂啊?”

马面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懂……懂什么啦?”李暮疾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生物,内心惊恐,同时又想起了这辈子看的小说,电视。

难道真是依据现实改编的吗?

茫然的眼神又望了望周围,蓝天之上,白云拧成漩涡,中间似乎是一轮太阳,无比耀眼,四周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大草原。

自己这是在哪?

“好了,快点跟这位小兄弟解释一下吧,看来也只是知道我们的名讳而已。”牛头责备起马面。

“哦哦,好。”马面大手一挥,一套木制桌椅自下而上,好似寒水结冰一般形成,摆在草地上,牛头马面率先坐了下来。

“来,坐,小兄弟别怕,你虽然是死了,但只是身死,你的意识还在呢。”马面伸手作请,热情邀请。

情况不明,先顺着来吧。

李暮疾小心翼翼地坐下。

“这里是轮生界,意识生活的世界,你刚所在的世界叫‘主世界’,是凡人生活的世界……”马面双手在空中比划,绘声绘色地解释着。

轮生界?主世界?凡人?不是,我该如何回去才是主要!

李暮疾心切,面色凝重,用微颤的声音本能地出言打断道:“那怎么回去?”

牛头马面都是一愣,牛头有些生气,鼻孔呼呼喷出热气:“回去?回哪去?阳寿到了就是到了!能来到轮生界再活一遍,可能还有投胎的机会,你还不乐意?”

“是啊小兄弟,你看你,意识裸露在外,先随我回城隍庙铸体,登记身份,就可以修炼了。”马面也一脸陪笑,一副掏心掏肺的样子。

李暮疾看这马面还挺好说话的,鼓起勇气问道:“修炼?能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小兄弟不急,回到城隍庙,一切都明朗了。”马面说完,做了个请。

牛头马面虚空一抓,空中气流涌动,各自在手中凝出一面一黑一白的令牌。

一黑一白两枚令牌向桌面一扎,桌底一黑一白阴阳鱼游动,带出一黑一白两条痕迹,最后形成阴阳八卦。

八卦转动,阴阳逆转,最终形成一面圆形黑色传送门,且在不断膨胀,直到完全包裹住三人。

膨胀停止,传送门边沿烙上白色铭文,中间黑色破碎,如镜面破开,碎裂,顿时彩光大盛。

桌椅连带三人沉了下去,此时李暮疾内心正不断思想着对策。

城隍?那是什么人,没准是阎王,看来再也见不到正常人了。李暮疾心中默哀自己。

最终,头部沉下传送门,李暮疾这时想起刚刚水中的一位美少年,他现在在何方?难不成抓他的是黑白无常?

……

阳光明媚,一座好似人类古代城镇的中央,城隍庙院中央图腾处……

“隍”字图腾焕出炽炽白光,周围图案空处黑气沸腾,一条彩虹光柱从穹贯穿而下。

李暮疾等三人徐徐飞落。

恐高的李暮疾双腿抖个不停,马面见了,取笑起来:“哈哈,小兄弟还恐高啊?这可不行,今后修炼了飞行是常有的事啊。”

牛头满脸不屑,偏过头哼了一声。

李暮疾尴尬笑了笑,注意起下方环境。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易商经贸,不同的是,这里的人有走的,有飞的,再放眼,这不是古代人类城镇吗?还是江南城镇的类型。

常听老人说,死后的世界是阴森森的,可见不然。

三人落地,在天上没感觉,一落地,第一感觉就是院子很大,光空地就是一个足球场大小。

眼前一座恢宏的大门,门内雾气缭绕,无法看穿,两旁是两根工业烟囱般大小的红金盘龙柱,院落三周由高墙全封闭,高墙下铸有一扇又一扇的银色大门,内里呈黑色,李暮疾看不见里面。

三人走到大门口,牛头马面齐声喊道:“牛头马面,携李暮疾来殿!”

说罢,三人化作三道红光飞去云雾之中。

李暮疾眼前,沿着红金毯子数百步,一位年纪看着像少妇的女人,穿着紫绣金云的修身长袍,将这个年纪该有的身段体现得淋漓精致。

其高坐庙堂之上,媚眼樱唇,鼻梁高而小巧,一颗小痣点在朱唇旁,更加引人入胜。

两旁,无数红衣文官持牌默首。

“嗯?来人可是李暮疾?”高堂上,女子特有的天籁之音传来,其声入耳,如有人在耳畔呼气,挑逗人心。

……

李暮疾正犹豫着,他不敢贸然回答,这种情况他第一次见,刚刚十几分钟已经颠覆他的认知了。

然而牛头却不给机会,在身后踢了一脚李暮疾,小声骂道:“回答啊,愣着干嘛?”

“是!”李暮疾铿锵有力的声音传遍大堂,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变了,充满磁性与少年郎的魅力。

似乎是城隍的少妇拿起桌案上的文件,对着李暮疾比对几下,皱了皱眉,神色有些儿痴呆,樱唇轻动: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意识体与肉体差别如此之大的人类,看来你的心性并非你的环境造就的。”

李暮疾内心:“???怎么个不一样?”

说完城隍朱唇微翘,心里暗道“果然没错”,又用柔美的声音道:“今后你就是我紫云鼎城隍庙的一员,我将予你铸身石,铸轮生仙体!踏轮生仙途!”

说罢,洁如凝玉的葱指向着李暮疾一指点,一颗手掌大小的光球在李暮疾眼前汇聚,随后光芒消散,一颗发着紫光的不规则形状小石头浮现。

“另外,赐你源翊区执事身份,管辖源翊区亡魂轮回,这是界令。”又是一点,白光过后,是一块黑白相衬的令牌,比起牛头马面的纯黑纯白更为威武。

这城隍怎么一来就送我东西?难不成有什么阴谋?

“这是我紫云鼎修炼法门,以及铸身石用法,好生修炼,日后为我城隍庙出一份力即可。”这次城隍连点两下,白光过后,一份卷宗,一张纸条浮现。

“城隍大恩,李暮疾心里感恩不尽,只是我如何才能回到主世界?”李暮疾谦卑鞠躬。

“怎么这样啊……”

“是啊……”

“他也太……”

熙熙攘攘的声音从两侧红衣文官中传出,纷纷议论着李暮疾不识好歹。

城隍嗤笑一声:“你未到凝识境界,意识不可在主世界长时间停留,否则就会散掉,从而真正死亡,执事的任务就是从主世界拉拢人才下来,也保证了他们的性命。”

城隍说完,表情又严肃起来,拍案而起:“本隍救你一命,不感恩戴德,还一直想着回去?”

完了!说错话了!

李暮疾此时内心慌得一批,后悔说出那些话了,低头不语。

城隍表情却放松起来,微笑道:“对了,拘魂索,储物袋,这个得有,将东西装进去罢。”

伸手又是连点两下,李暮疾欣喜地抬头看,白光过后,李暮疾又一阵嫌弃吐槽。

这平平无奇的麻绳竟然是拘魂索!

转念又一想,这不是刚刚捆我的那个绳子,好像能拉人意识,蛮好用的。

几样东西自行飞入暗紫色的储物袋,突然,一股能量从高堂上飞来,迫不及防地射入李暮疾的眉心。

李暮疾脑中有什么东西碎开了,忽然有种顿悟的感觉,美丽城隍俏声道:“我为你小小地灌了一下顶,你可以试着把储物袋收进你的识界中……”

识界?是什么?

看出李暮疾脸上的茫然,城隍扶额摇头,顿了顿,又道:“俗一点的讲法就是,收入脑中。”

收入脑中?怎么个收法?

既然城隍说了,李暮疾也不得不一试,想着眼前的袋子飞入脑中。

眼前,储物袋化作紫光飞入李暮疾眉心,李暮疾大惊失色,赶忙摸了摸额头。

什么也没有……

“然后,我要在你身上留下一样东西。”美丽的城隍媚笑,身子微微前倾,身形顿时消失。

人呢?

突然李暮疾洁白而修长的脖颈处被温柔地掐着,不痛,但是特痒,想挣扎的李暮疾发现自己根本撼动不了一根手指,哪怕移动它一点点位置。

后方之人稍稍用力一压,李暮疾只得被动靠在后面那人的身上。

啊!按摩椅,这该死的推背感!

牛头马面识趣地退开。

少妇美丽的脸蛋映入李暮疾眼中,留香的白发抚过李暮疾俊俏的脸颊,少妇甜甜一笑,勾起少年的下巴:

“这么帅的小哥哥,不要老想着回家啊。”说罢,另一只手向着李暮疾的眉心戳去。

红色指甲没入眉心,李暮疾只觉眼前一黑。

少妇的小嘴趴在李暮疾耳边,轻吹起耳根,将檀香尽数呼出:“嘿嘿嘿,让我在你的识界内种点东西,从今以后,你就只得为我所用,日后助我……”

“嗡哧”

“啊!”

剑鸣划过,城隍没入李暮疾眉心的手臂消失不见,李暮疾整个人没了支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位老者,鹤发童颜,身高笔挺,手持三尺青锋,着青色长袍,将李暮疾护在身后。

众官围了上来,将三人圈在中心,但无人敢先动手。

城隍痛苦的捂着伤口,虽恼怒,但见对方修为高于自己,便冷声道:“前辈为何闯我城隍庙,何不给我个解释?”

老者态度不以为意,用中气十足的声音回答:“你城隍庙扣我子孙,妄图拘禁,今日我便带他走,你那几样东西就当赔偿吧。”

回头对一脸刚醒来,还一脸懵逼的李暮疾说道:“孩子,你先回去。”随后向天一剑划开一道裂缝,顺手给李暮疾上了一层金边,抓小鸡似的拎起李暮疾,一把丢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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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无敌老祖带我修仙,美丽少妇挂送嘴边 淳淳长河上,威威耀灵下,空间割裂出一道裂缝,一脸呆滞的少年从中飞出,正怀疑人生。

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颠覆了他的认知,原来世间真的有仙人。

他发现他的身体虽如云雾微弱,却不会散开,注意到自己身体外层闪烁金光,看来是这些金光保护着李暮疾意识不会消散。

这是……我的尸体?

少年头低落着。

眼前,进财在河岸上,趴在一具尸体旁嘤嘤哭泣,旁边的尸体是他的主人,头破血流。

李暮疾想去摸摸它,可是他发现,他竟然只会在空中悬停!

……半个小时后……

在空中划拉半个小时的李暮疾终于放弃了,此时的他有一种能飞但飞不动的无力感。

这种感觉特别难受,就像你做手工,却始终找不到感觉一样,有心而无力。

百无聊赖的他看向了水中河石,毕竟身体不能移动,头可以。

水中,又是那位英俊少年郎的模样,同病相怜,李暮疾激动挥手:“嘿!兄……”

李暮疾:“?!!”

这是我?我怎么这么帅!

李暮疾尝试努努嘴,倒影也努努嘴,挥手,倒影也挥手,挑眉,倒影也挑眉。

确定了,这就是我,马的!真帅!

李暮疾此时感到有些头晕目眩,大概是给帅的。

“别臭美了!”中气十足的声音再次传来,眼前空间撕裂,破碎,从中走出一老者。

李暮疾想了想电视剧和小说里的情节,当即谦卑拱手道:“多谢前辈相助,敢问前辈为何救我?”

“我是你祖宗。”

牛逼……

“前辈不要开玩笑了,”李暮疾脸部肌肉微抽,尴尬地笑了笑。

“我真是你祖宗。”

老毕登!以为救我一下就可以对我百般凌辱吗?

李暮疾笑容僵硬,默不作声。

“千年前我便闭关,没想到千年后没有一人记得我。”老者说完,坚毅的脸上带着无尽落寞。

千年?李暮疾心中一惊,随后释然,也对,刚刚那些事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罢了,我便与你解释一番吧……”

……

“什么?您真是我的某代祖先李平安?”少年满脸不可制信,狐疑地问道:“那村口那块石碑是您刻的吗?”

“石碑?”先祖李平安思索起来,“不是我,大概是我的先祖,我当时和你一样,也很吃惊,哈哈哈。”老者笑起来红光满面。

想想今天的遭遇,李暮疾心里萌生希望,或许爷爷也被先祖所救也说不定呢?

李暮疾满怀期待地询问道:“对了先祖,我的爷爷您有看到吗?他叫李吟。”说完期待地望着李平安。

“哦,那个小娃娃啊,放心吧,他还活着。”老者摸着光洁的下巴,好像想起一件开心的事。

太好了,爷爷没事!那他为什么不回来?便又问道:“那我爷爷他去……”

李平安打断了他:“这你就不需要问了,他也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时脱不开身。”李平安望向天边,若有所思。

又叮嘱道:“此事不可与任何人说起!。”

“哦…好。”李暮疾又开心又落寞,爷爷还活着,但是不回来,也不能和奶奶说,那奶奶就还得沉溺悲痛……

“回去吧,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去走出自己的道来。”说罢,手中凝出三尺青锋,在空中划出一道裂缝,空间展开。

“先祖,可我现在这样怎么回去?”李暮疾了看水中自己如今天翻地覆的相貌,又看了看河边一尸一狗,面色为难。

“瞧我这记性。”李平安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询问道:“那你要原来的身体,还是要以这幅面貌凝聚新身体?”

李暮疾沉吟思索。

这幅面貌是帅,帅的过分,虽听先祖说这才是我的本来面貌,但毕竟不方便生活,万一哪天起床给自己帅晕了怎么办……

李暮疾尴尬地猛掐一把大腿。

原面貌麻烦小,生活如往常一样,况且该帅的总会帅的,不必在意。

认真思索过后,李暮疾抬头,眼神坚定:“原来的身体吧。”

“真的吗?刚刚那城隍好像给你迷住了。”李平安打趣道。

李平安完全没有长辈架子,让李暮疾很有好感。

“对了,那城隍现在咋样了?”李暮疾有点好奇,这半小时李平安在城隍庙干了什么。

“哟,还惦记起人家啦?估计在修庙吧,刚给我劈坏了。”

……半小时前,轮生界,紫云鼎城隍庙……

李平安飞在高空,手举长剑,引动无数天雷劈落在他的剑上,向着下方的城隍庙一劈。

远处。

城隍带领着剩下的紫云鼎兵卫飞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老巢被夷为平地。

城隍看懵了,实力悬殊太大了,于是无能狂怒道:“你他女娲劈我城隍庙是吧?”

……

……回到现在……

李平安右手虚抓起李暮疾的尸体,咬破中指一把按在李暮疾眉心,双手结印,又是一点,一股盎然绿光嗤悠悠地飞入眉心。

地上的进财见状,狂吠起来,欲要保护主人的肉身,奈何太高,够不着。

血液快速结痂,伤口修复,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毫发无损,只是相貌没有李暮疾如今的帅。

“来吧。”李平安将尸体移到李暮疾眼前。

意识体李暮疾看着急飞而来的身体,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二者额头相碰,整个意识体扭曲,收缩,化作一股淡蓝色云雾,被吸入尸体。

李暮疾睁眼,缓缓降落,狗子看见主人复活,停止了狂吠,摇起尾巴。

落地的李暮疾激动地抱住狗子:“呜呜呜,你受苦了。”死而复生的李暮疾流出激动的泪水。

“旺旺”进财依偎在主人怀中。

李平安看见也很欣慰,主动为他们再次破开空间,送回了家。

……

……吃过午饭……

宋丽君去午睡了,李暮疾一人带着进财,按照李平安教的方法,窥探自己的识界。

所谓识界就是意识中孕育的世界,它是一个独立存在的空间,普通人的识界容易崩坏。

识界的强弱取决于修为高低,人类特殊,普通人也有修为,但只有——生识·坎,是最低的层次。

李平安目前告诉李暮疾的大境界只有:生识、魂魄、凝识、川海、形壳。每一大境界又分不同小境界。

生识分为:坎、壑、渊、狱、尽(越),李暮疾在美女城隍的灌顶下达到了生识·壑。

有一件事李暮疾百思不得其解,那个少妇城隍怎么对他这么好,先祖也没有说,难道是因为自己太帅了?

李暮疾无奈摇头,在客厅里进去识界唤出储物袋。

眼睛一闭,一片蓝天白云,一片一望无际的平整土地,中间有一个大坑,里面流淌着青蓝云雾。

天上飘荡着储物袋的图案,李暮疾聚精会神,图案消失,从李暮疾眉心飞出到手上。

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自己天生就会一般,无师自通,就像举手触物,咀嚼食物一般。

李暮疾能感觉到,储物袋进去自己识界后自动吸收了自己的独有气息,仿佛认主。

最让李暮疾感兴趣的是铸身石,什么重铸轮生仙体,李平安没有说,只让李暮疾自己看着办。

意念一动,一张纸条从袋口飞出,李暮疾简单查阅了一下,又拿出了铸身石与拘魂索。

李暮疾把拘魂索绑在茶几桌腿上,另一段绑在自己身上,远离桌子,意识体生生被拉出,原身体则无力软爬在地。

很快李暮疾就后悔了,他俊俏的身体在快速消散,意识模糊。

完了!忘了意识体会在主世界消散了!

来不及犹豫,一碰身体的眉心处,意识体又回归己身。

“呼”,起身的李暮疾长舒一口气,感叹刚刚的危险。

看来还得去一趟轮生界使用铸身石。

将铸身石与纸条收起,李暮疾拿出界令,想了想牛头马面的用法,自己也找了个茶几桌子,插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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