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洞:万历七年哥来了!》 第1章 男人秃了就强了 2024年7月6日,小暑。

华夏国江北市清河镇前进村17号,

秦家老宅,一个楚地最常见的农家小院。

今年气候反常,还没入伏就已经热的不行。

一场突发的雷暴雨,驱散夏夜暑气。

“轰隆!”

一道炸雷震的玻璃窗簌簌作响,被惊醒的秦逸迷迷瞪瞪按亮手机。

“这是那个渣男半夜三更不睡觉,乱发什么誓?挨雷劈了吧!该!”

他有心想接着睡,瞥了一眼空调指示灯小绿点子没亮。

门窗都关的严实,这半宿没冷气还不得热死。

枕头边上摸到摇控器,按几下都没反应。

秦逸只能捏着鼻子,坚难的从床上爬起来去察看情况。

拿手机屏幕光照着,再开卧室灯也不亮。

估计是刚才炸雷引起的跳闸,还得去院子里推总闸,要是保险丝烧了更麻烦。

打开手机电筒功能,秦逸套上人字拖,只穿着大裤衩、光着膀子打开房门。

“哗啦啦啦!”

夹杂土腥青草味的雨水,猛地扑面而来,逸哥抱着膀子感觉有些冷,都忘了套个T裇啥的。

他正使劲回想着,咱家伞搁哪儿了?

“呲啦!”

仿佛撕裂铁穹水幕,一道通天彻地、枝丫乱舞的电光火影,照的天地间瞬间恍如白昼。

“轰隆隆!”

比刚才还响的炸雷,震的秦逸浑身一哆嗦,好悬差点没把手机给扔了。

使劲揉着差点被闪电炫花的双眼,依稀看到一团比脸盆大的灼目光球,飘飘忽忽直冲自己而来。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球形闪电!”

“你不要过来啊!”

匪夷所思的一幕,秦逸两股战战、汗毛耸立,第一时间就想立马关上房门,遮挡住这未知的恐怖。

一切发生的太快!

他手还没碰到门边,就觉得脑瓜子嗡嗡响,眼前再次白茫茫一片。

浑身一烫,没感觉到疼就失去了知觉。

在昏迷前,逸哥好像清楚的听到,冥冥中有一声夹子音戏谑调笑:

“晚安玛卡巴卡!”

好吧!某个原本平凡人的命运齿轮,被虚空中不知名的“大能”无情地拨动。

如果重来一次,给他选择的机会,逸哥一定会痛心疾首的怒吼!

“得加钱!”

……

云散雨歇,天光大亮,秦逸终于睁开双眼。

和所有人一样,他醒后第一个念头:

“我手机呢?”

眼前这个焦黑破碎的物件,轮廓很像,看来是完犊子了。

逸哥歪过脑袋一打量,手臂焦糊,身上更是乌漆嘛黑。

此时他还趴在卧室门口,门就那么敞着。

一阵凉风吹过,秦逸浑身打了个冷颤。

“卧槽!”

之前的恐怖记忆迅速涌入脑海,吓得他嗷一嗓子,双手猛地一撑,居然能站起来了。

喔豁!居然没死,不用担心没清空浏览记录和收藏了。

懂的都懂!

秦逸光着黑腚急匆匆跑进洗手间,猛不丁的被镜子里秃头“奥德彪”吓了一跳,赶紧打开花洒冲洗检查。

人没死算运气,但如果变了这肤色,还不如死了算球。

俗话说“男人秃了就变强!”

秦逸洗掉脑袋上碳化的毛灰后,悲哀的发现自己比秃更强,

成了光头就罢了,连眼睫毛、胡茬、那啥毛统统没有了!

但这并没让他有丝毫懊恼,甚至还咧着大嘴傻笑。

刚刚“赛过西山煤、气死猛张飞”一样色的皮肤,搓掉一层粘手的皴后,现在好像开了美颜滤镜似的白嫩。

仔细检查了全身,并没有预想中那样的满身烧伤,只有胸口一处硬币大小、胎记般的暗红色痕迹,使劲搓也搓不掉。

好在摸上去不疼不痒,也就随它去了。

洗完澡穿好衣服,秦逸一路骂骂咧咧的回到卧室。

心头很是愤愤不平!

“还有王法吗?还有天条吗?雷公电母为什么不去劈渣男?我一穷吊丝,想当渣男也没资格啊!”

正在骂骂咧咧吐槽的秦逸,忽然心头一动。

哎嗨!这套路我熟啊!好赖咱也是混起点的!

“咳咳!系统!”

“系统~!”

从默念到喊出声来,试了N遍,望眼欲穿的透明悬浮面板没看见,逸哥很有些悻悻然。

不能够啊?

就这么白白挨雷劈一次?

这不科学!

秦逸使劲回想当时的情景,口中不自觉的念叨出昏迷前清晰听到的一句话。

“晚安玛卡巴卡!”

逸哥只觉得胸口一热,面前突然冒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绿色光圈。

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触手可及处,一动不动的散发出幽幽冷光。

逸哥壮着胆子,用有些颤抖的手指触碰,漂浮在空中光圈居然被移动了几分。

靠近观察,居然能隐约看到光圈中有画面,好似一个高科技的全息投影。

秦逸居然能用意念控制光圈前进后退,还能控制放大缩小。

哎呦!不错哦!

对面明显是个山区,没看到外星人,倒是看见树叶婆娑、花草茂盛、还有蝴蝶飞舞。

“虫洞?!”

秦逸强忍着要大吼大叫的激动,伟大的时空管理局终于给咱安排上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虫洞啊!

就不知道对面是什么情况,要是古代就好了,未来也行啊!

反正看起来不像是末世,那个有点上头,太危险了。

如果是古代就去搞几件古董,是未来就去弄点黑科技物品回来……

一夜暴富、迎娶白富美、出任CEO,从此走向人生巅峰。

在豪华大都市里,各种装逼打脸的桥段,此刻一一涌上心头。

他兴奋的摸着光头,神经病一样在卧室里来回踱步,不时发出杠铃般的笑声!

“霍嘎嘎嘎嘎嘎!”

这玩意总不能一直就这么亮闪闪的浮在半空,逸哥试探性的一指虫洞,口中默念:

“收!”

如他所愿,和凭空出现时一样,还是胸口一热,虫洞突然消失无踪。

“玛卡巴卡!”

嘿嘿!又出来了!

“收!”

霍霍!又消失了!

试了几次后,逸哥发现不用再念那段让人羞耻的“密咒”,心念一动,就能打开或关闭虫洞。

也许是初始密码“开机”后,虫洞已经“认主”,他已经可以完全掌控。

“等等!好像还差亿点点!那什么,我空间呢?”

“吸溜!还真有!嚯嚯嚯……”

我嘞个去!妥妥黑科技啊!

一个莫名维度的随身空间,逸哥感应到能有小车后备箱大小。

物品存储取出都很快捷,就很奈斯!

逸哥虽然一直很不屑别人书里系统满天飞,动辄召唤十万铁骑等等,但是等落到自己身上。

咱起点一个虫洞加空间的标配,你看把他乐的屁颠屁颠。

哎嘛!真香!

……

两个月后,异时空大明登州府黄县城西南二十余里,峰峦叠嶂,林木葱茏的南山密林深处。

某无名山顶空地,凭空出现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道士。

剑眉星目,一表人才。

身高五尺有余,(1米8左右)一身蓝灰色道袍半新不旧,黑布单鞋打着灰色行缠(绑腿)。

身后背着竹制箱笼,短粗柄的马尾拂尘,带皮环套在右手腕上。

看似和这时代普通的道士没什么区别,直到他蹑手蹑脚、鬼鬼祟祟的四处观望。

这牛鼻子小道不像好人啊!

突然从虚空冒出一架,绝对不属于这个时空科技的四旋翼无人机。

在空地放飞后,他一闪身躲在选定的大树后,目不转睛的看着程控器上屏幕。

不错!这就是咱们的逸哥,一位来自现代时空的穿越者,这已经是他两个月来第N次穿越异时空的大明朝。

宅男是宅不是废!

已经二十四岁的逸哥,更不是愣头青!

没有充分的准备,怎么可能冒冒失失就穿越异时空?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作为一名确认没有系统傍身,死了就凉,没机会重启游戏的菜鸟穿越者,最重要的不是搞钱,而是活着。

自己的小命无价!

所以苟一点,没毛病!

光是实验自己会不会变成“时空毒人”,他就费了不少心思,全套防护服穿过,在异时空想办法捕捉鼠、鸟试过。

估计是虫洞的自消毒属性,已经打上这个BUG。

确认了虫洞不能通过其他任何活物,这让他原本想着等确认安全后,带家人去时空流速相同的“异时空旅游”的计划,瞬间化为泡影。

还有一点很神奇,通过在主时空用摄像头自拍,除了他自己能看到绿闪闪的虫洞,视频回放却看不到一点虫洞的痕迹。

也就是说,这和“文德嗣首长”他们的虫洞,不是一个批次的“产品”。

为此,他还跑到镇上幼儿园,冒险找了几个亲戚家的熊孩子,用烤肠贿赂试探了几次,小孩哥都说看不到。

其次,从主时空卧室进入虫洞,无论再异时空任何地方返回,虫洞对面一定还是主时空卧室。

同理,在主时空任何地方打开虫洞,对面一定还是之前回归之处。

也就是说虫洞可以随身移动,但是之前回归的地标定位依然存在,并没有跟着移动。

这一点也很重要,避免出现两边都动,地貌不同,一头栽粪坑里或卡墙里。

你说这得多尴尬?

这不是给咱穿越者丢人吗?

…… 第2章 山村草市赶个集 第三次穿越时,秦逸就带上了航拍无人机,花了五千块买的某疆,能飞十公里半径。

先以自己选定并清理的山顶“安全区”为中心,一圈一圈由内而外的观测情况。

难怪山里人烟稀少,连大老虎他都发现过两头,野猪和狼更不少见,妥妥的原生态。

出了山区才有了人烟,村落里的土坯草房,农田里的耕牛木犁,官道上的马车、驴车,可以断定是古代。

看服饰首先排除“我大清”,没有大辫子阴阳头,普通行人和农夫的打扮,看不出朝代。

毕竟逸哥不是古代平民服装专业,如果是官服,他倒是能一眼认出,毕竟各朝代官服官帽区别明显。

花了不少时间,他终于在东北方向,发现了一座城周二三里的古代夯土小城。

土城南门门头石板上刻清晰可辨的“朝景”二字。

当然,写历史小说的逸哥,不会像历史小白一样以为这叫“朝景城”。

古代可没有将城名刻在城门头上的习惯。

刻的只会是这道城门的名称,所以每次看到影视剧里穿帮的BUG,他总有一种智商碾压的优越感。

虽然并没什么卵用!

城门名字不能确认地址,但是城门一侧“布告栏”上贴着的“大字报”,这就很有用。

回到原时空后,逸哥放大图片一个字一个字的琢磨,尤其是最新的告示上标注的日期。

“天启七年?!这特么是明末啊!”

穿越异时空必须要验证的两个重要事项,就此得到明确:

一、时间:大明天启七年,西元1624,夏季农历七八月间;

二、地点:登州府黄县辖下南山密林中某处山顶。

逸哥没急着和异时空大明“土著”接触,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必须验证清楚。

虫洞是逆转时空,让其穿越到自己所在的主时空四百年前;

还是和主时空并不关联的时空分支,只是因为时空进度不同,那里还是明朝。

这一点很重要!

虽然“专家们”言之凿凿的表过态,时间只有向前,绝对不可能回溯。

但是连虫洞这种扯淡的玩意都出现了,谁敢保证专家说的就是真理?

秦逸可不想因为自己的时空扰动,导致自己所在的时空面目全非。

他一开始就想搞点钱而已,真没准备去异时空称王称霸、黄袍加身、三千佳丽、左拥右抱、吸溜……

为了验证时空分支猜想,逸哥特意出趟远门,专门跑了一趟山东,冒充个人“背包客”旅游。

现在叫蓬莱龙口,5A级的南山旅游景区去了,世界第一锡青铜坐佛南山大佛看了。

虽然现代时空这里已经开发成大型景区,但总的山形还是能分辨一二。

按照自己在异时空拍的视频和图片,秦逸精心绘制了一份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简易地图。

一番辛苦后,找到了自己穿越异时空定位的“山顶绿区”。

四处无人时,逸哥打开虫洞在对面忙乎半天,什么岩石刻字,挖坑埋瓷等等,布置了十几处实验品。

如果证明是相连时空,自己只需要找寻一个合适的地点。

在对面随便搞点本时空的物件,回原时空直接刨出来就是真古董。

不用担心“蝴蝶效应”带来的危机,轻轻松松挣大钱。

事实证明他想屁吃!

不出所料,一无所获。

但也不算白忙,秦逸确认了虫洞两端是两个不相干的时空。

应该不会出现自己在对面搞出大动静,回到原时空爹妈弟弟都消失无踪的惨事,他这才放心大胆的开始下一步穿越计划。

好吧!在专业人士眼中,秦逸这些错漏百出的验证措施,不值一哂!

但是逸哥自己觉得安心就行。

就很唯心!

……

掏空腰包、力所能及的准备充分后,这一次秦逸准备正式下山。

主动接触“土著”,开始搞钱大业!

除了一身道士装扮,还特意花钱请人仿制了一份度牒,这就是能四处游历的“身份证”。

要知道明代对人口流动管理很严,赋役黄册和里甲制度,把绝大多数普通百姓限制户籍所在地,便于朝廷管理征税征役。

想自由自在的四处游历,要么你是生员读书人,要么就是僧道之类出家人。

普通人或行商没有官府开出的“路引”。

寸步难行!

冒充秀才?逸哥还是很有自知之明,之乎者也敬谢不敏。

冒充行商?来处、去处都是两眼一抹黑,大商必有护卫,小商那是差吏们随手拿捏的肥肉。

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商人最末流。

冒充和尚?逸哥对光头膈应,之前被雷劈光,如今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头发可舍不得再剃光。

于是他思前想后,还是冒充道士。

修道之人,

会些法术就很合理吧?

左零右火、雷公助我!

雷公没空?速请电母!

逸哥手里的马尾拂尘,手柄里藏着一根强光电击棒,照明防身两用,可以应对突发情况。

瞬间三百万伏的高压电,嗞嗞啦啦蓝光一闪,保证当场笔挺!

某东自营,质量绝对杠杠滴!

别问逸哥为何推崇至极,问就是“试试差点逝世!”

把他疼的满地打滚,眼泪鼻涕都下来了!

纯属自作自受!

这也是目前他手头能搞到的,最强现代科技防身武器。

近战冷兵器是一把明式龙泉宝剑,他自己跑镇上,花钱请人开了锋,还做了精磨,能当镜子用。

不会耍,抽出来寒光烁烁的也吓人不是。

宝剑没悬挂在腰间,搁在随身空间最上层,毕竟是去赶集,带长剑会引起乡民警惕,惹出事端反而不美。

只有一把防身的弹簧匕首,用配套魔术贴绑在左小臂内侧。

袖子一拉,刀柄握在手心,一按绷簧:

“啪!”

匕首刀刃弹出,一捅一个不吱声。

攻击加不上去,那就加防御。

逸哥道袍内穿着一件防刺背心,全套防刺迷彩作战服、战地靴、战术头盔、防割手套、防爆盾等护具,全都放在空间里。

不是他没想过别的招,之前在某平台合法网购的十字弩,他以为是打着玩具旗号的真家伙,结果买回来是真玩具。

还没他小时候玩的弹弓杀伤力强。

网上某些“特殊”渠道,他也试过一次。

结果不出意料的是个大骗子,照片视频跟真的一样,也许就是真铁。

但一收了钱就立马拉黑玩消失。

逸哥除了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也只能捏着鼻子吃了这个哑巴亏。

没地方说理去!

竞技弓、反曲弓和箭矢倒是好买,但这玩意没经过专业训练,还真没弹弓好使。

至于去什么某北,某沙瓦买“真铁”等等。

已经七七八八搞了一堆装备,逸哥没钱了,所以也就只能想想而已。

某呗都欠上了,再不赶快搞点小钱钱,逸哥破产指日可待。

“喝粥还是吃肉,就看今朝!加油逸哥!你是最胖的!”

给自己打气加油后,收好无人机,逸哥背上箱笼就出发。

第一次“亲密接触”他没敢去县城,目标是山下一处沿着黄水河的庄子,庄外有个草市,逢三、六、九就有集。

今天是原时空9月5日,虫洞对面应该是八月初三。

通过无人机已经看到草市上聚集了十几个摊位,四面八方还陆陆续续看到有人往这边汇聚。

估计是雷劈后,未知大能给的福利,秦逸好似被易筋洗髓过一般,如果原来的身体素质是战五渣,现在起码翻了一倍。

自打有了虫洞这些天,他每天都坚持锻炼,原本跑个三千米喘的上气不接下气,现在来个五公里负重跑,也能一路不歇气。

前宅男的小啤酒肚,虽然还没见到传说中的八块腹肌,但也紧绷不少。

气力大增后,他估摸着能打哭过去自己三五个,绝对不在话下。

身体素质的全面升级,给逸哥带来满满的自信,万一事有不协,撒丫子跑路就是。

只要能遮住旁人的视线,虫洞一开、原地穿越,耶稣也留不住他!

我说的!

……

甘家庄外的草市当然归甘家管,提着哨棒的四个家丁各守着这段集市村道两头。

五六尺宽的村道土路还算平整,卖货的人沿着村道两边排开,赶集的人在村道中间来回选购。

乡下草市没什么大商户看得上,赶集卖货的只有不多的行商小贩,也就是针头线脑之类。

大多数都是近处的村民自家出产,粗面粗粮,活鸡活鸭大白鹅,成篓的禽蛋,青菜萝卜黄瓜山药皆有;

常见手工艺品:草鞋、麻布、竹篓、藤筐等等;

也有猎户打的野鸡野兔,采摘的山货,乡民在河道里捕的鱼虾之类。

还有卖驴骡大牲口,小鸡仔小黑猪之类。

普通乡民银钱紧张,恨不得一个铜钱掰成两半花,所以在这草市上以物易物很常见。

互换所需。

远远看着草市逐渐热闹喧嚣起来,逸哥儿两眼放光,加快步伐。

古代乡村相对闭塞,来赶集的都是熟脸,突兀出现的生面孔,立马引起甘家家丁的警惕。

两人提着哨棍咋咋乎乎的迎了上来,主要是这年轻小道士,个高体壮,背着箱笼健步如飞,一看不像是个好相与的主。

“咄!止步!小道士从哪来的?”

“两位兄台请了!”

逸哥停步一甩拂尘、潇洒作揖,心说老子练了好久,

今儿个终于用上了!

…… 第3章 四百倍起的暴利(向“天际白”大大致敬) 明代鲁语和现代区别不大,楚鲁交界,逸哥的楚语土话与之交流无碍。

“贫道本在江北山阳紫霄观修行,去年离观游历,今日初临贵地,恰逢集市,还请两位兄台行个方便”。

话音未落,逸哥已经双手递上自己的度牒。

实锤演技派!

桑皮纸度牒如现代请柬大小,两个家丁识字不多,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儿,字认不全,但是上面的“官戳”不像假的。

再说了,夹在度牒里的八枚“肉好”(含铜量高的铜钱),让二人很是欣慰。

很懂事嘛!一看就是好道士!

“嗯嗯!这位小道长只管去转转,有啥事就喊俺们兄弟俩一声”。

“福生无量天尊!”

逸哥满脸笑容,把右手拇指从拂尘柄按钮上移开,指尖微微一拨,合上这处可移动的保险外壳。

接过自己的度牒放入怀中,再次作揖,施施然的进了草市之中。

一切顺利哦!

如果这俩傻缺不上路子,贫道就让“电母”出面,尝尝瞬间放倒牛的三百万伏电棒是啥滋味。

爽不爽!

……

进了草市,逸哥没急着细观,走马观花打量了一下,摆在道路两边的各色货物。

心里大致有了数。

时间紧任务重,也就不再耽误时间,直接在一处看似爷孙俩的猎户摊位边蹲下身来。

迎着这位满脸沧桑老猎户骤然亮起的热切目光,逸哥微笑着开口:

“福生无量天尊,大叔你这松茸干是今年新货不?”

“道长,可是要这松口蘑?都是今年新货,你瞅瞅鲜着呢……”

原来这边叫“松口蘑”,逸哥自然入乡随俗。

“嗯!我先看看!”

老猎户心想出家人忌荤腥,血呼啦的野鸡野兔,估计没指望出手。

上好的松口蘑干,肯定是小道长的心头好。

每年六七月,往山里多跑点路,找到成片的松树,雨后就会长出一簇簇松口蘑。

挑最大的采回去晒成干货,能保存的更久,也便于售卖。

可惜买不上价,这里山货又不稀奇。

普通人家一天能吃两顿饱饭就笑了,谁舍得买蘑吃,想吃自己去山上采鲜蘑。

只有碰到赶集的富户,才能顺利出手一些。

这不,猎户爷孙俩今天背了五十斤干蘑,过来碰碰运气,到现在也没听到铜钱响。

刚刚甘家庄外宅伙房管事,路过看见让老猎户装了八斤,说是给老爷煮鸡汤放点提鲜。

拿盐巴换的,甘家盐铺卖的盐也是八文一斤,说是八斤,其实六斤都不到。

狠占了老猎户便宜。

人家管事回去报账,松口蘑八文一斤买了十斤,钱款落袋都是净赚。

啥?你说盐巴?管厨子的人弄点盐跟玩一样。

老猎户还得陪着笑,鞠躬作揖致谢。

一会儿卖不出去的野鸡野兔,还得觍着脸去求人家。

再换点盐巴粗粮也是好的,不然死猎物搁时间长了、臭了就糟践了。

眼前这小道士满面红光,身体壮实,牙齿整齐白净,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

可不能让他跑喽!

“道长你瞅瞅,这都是俺仔仔细细挑出来,最大最好的松口蘑。

刚才甘老爷还特意让伙房管事买了不少,炖鸡汤鲜的紧哩……”

听着老猎户涨红着脸,絮絮叨叨笨拙的夸货,逸哥使劲掐着大腿,免得笑出声来。

当然不是笑人家老爷子,而是乐自己捡到宝了。

他老爸在东北就是做山珍生意,从当地大户手里采购。

在自己小厂里清洗整理真空包装,然后发往南方固定合作伙伴,走薄利多销的路子。

挣个辛苦钱,但好在渠道上下通畅,收益稳定。

每次回家,这些山珍一带就是一大包,娘儿仨都吃腻了。

尤其每年八月节,老爸都会献宝似的带些松茸干回家。

吹得天上有地上无,什么至今没能人工种植,全是纯野生。

就他带回家这种小号的,都要好几百一斤。

老妈很不屑,有这钱炖点排骨岂不更实惠?

鹏哥之前在起点,也看过一位前辈写的两界门小说,老白大大笔下的主角,起家也是倒腾松茸。

这不巧了吗?

松茸这玩意每年一季,只有六七月下雨后才能产出。

现代人你懂的,谁能忍到长成大个的再采摘,你不采别人绝对不会客气,还能在旁边守着不成?

最终结果就是小号的松茸最多,中等大小的货一出来就被大户包圆,

品相整齐,稍大点的松茸,也都是挑出来单独卖,千元一斤采购价都不易抢到。

逸哥老爸每年零零散散收购的中大个松茸干,全都是卖到倭国去,去除成本最少翻倍的利润。

倭国那边收货的也不傻,货到后再次分类拣选,品相一般的就说是华夏进口,赚点高额差价就行。

而品相好的就硬说是自产的,所谓“身土不二”价格再翻几倍咋了?

嫌贵就是不爱国!

更夸张的是其中的极品货,不论斤、论个,公开玩拍卖你敢信?

可惜老爸他们小公司资金有限,更抢不过那些地头蛇大户,就这每年捡捡漏,也挣的笑开怀。

秦逸一看竹篓上摆的是大个松茸干,强抑着狂喜的情绪,硬控自己面色如常。

上手掂量一下,就这一竹篓,大致得有五十斤。

翻动检查了一下,确如老猎户所言,采摘时都是挑“一拃”长短的,晒干后二三两重一个。

(一拃:拇指食指拃开,两个指尖之间的距离,成人约20厘米上下)

为了防止压坏,还细心的在竹篓里放了两层竹网分隔承重。

当然,就算这里四五十斤包圆,也不过就能挣四万块钱,逸哥关心的是还有没有?

一顿撑和顿顿饱,傻子也知道怎么选。

“大叔你这蘑不错,什么价?”

“一斤八文,十斤以上给七文也行”。

实话实说,相当于一斤盐或一斤小麦的价格,这价格不算便宜。

逸哥眯着眼在心里快速计算,这里稻米约一两二银一石,小麦约一两一石。

一石120斤,一两银兑一贯铜钱,一贯钱千文。

大致上一文钱相当于原时空的一块钱,当然实际购买力不可同日而语。

就算十块钱一斤,这也是百倍起的暴利啊!

而且有老爸的渠道在,利润全给他,逸哥赚个进货价就行。

真是孝顺的好大儿!

更何况,他准备支付的货款,压根不值原时空八块钱。

小道士在这眯着眼琢磨,老猎户就有点慌。

难道七文还嫌贵?

松口蘑每年就一季,雨后山路湿滑不谈,辛辛苦苦进山采摘运回家,还要仔仔细细晒成干货。

一竹篓五十斤挣不到四陌钱(一百文一陌),不划算啊!

“八文一斤,我全包了!”

“七、七文真不高啊!啥?八文?全包?”

老猎户眼瞪得铜铃一样,在看到小道士点头确认后,激动的直搓手。

逸哥温和的笑着,拍了拍竹篓。

“家里还有这般大的,贫道全要!”

“俺家里晒好的,和这里的一样,还有百十斤……”

“才百十斤?贫道全包了!”

“还是八文一斤?”

“不错,定好了一斤八文!”

“当真?”

“贫道给定钱!”

听到老猎户家还有百十斤松茸干,逸哥也是喜不自胜。

加一起就算一百六十斤,如果用准备好的白银交易,不过是明制一两二钱。

换算成原时空单位,明一两37.3克,一两二不过是45克。

之前逸哥特意上网查过,999的千足银不到7块一克的价格。

折算下来也就三四百块而已,就这还没考虑明代白银纯度折扣。

一千一斤算,转手就是16万。

这是多少倍的利润?四百倍起!

发财了啊!

逸哥没打算一直靠这个挣钱,毕竟野生松茸一年一季,他现在只要挖到第一桶金就行。

不然逸哥的后续计划等米下锅,没钱真的没法开展啊!

也许是穿越者带来的光环影响,这边逸哥正和老猎户在谈松茸干,那边挂在三股猎虎叉上的剩余野兔、野鸡也被人陆续买走。

老猎户的孙子看上去十四五岁,小牛犊子一样很壮实。

其实“老”猎户今年也才五十出头,只是头发灰白掺杂,满脸沧桑,看起来说七十也没毛病。

艰辛的生活透支生命啊!

小猎户正眉开眼笑的数着一把铜钱,冷不丁被同样眉开眼笑的爷爷来了个大窝脖。

财不露白,说多少回了,这小瘪犊子就不听话。

“你个憨货,把钱收好,还不背上竹篓,给道长把货送到,送到……”

逸哥思量一下,干脆把下次交易的地点也定下来。

“劳烦送到北面二里外山脚,乡道和官道三岔口,北侧二十几步的树林边上就行,明天巳时初(9点)前后,贫道还在此处等候,现货现银”。

“那感情好!”

“必须的!”

这边事了,逸哥才想起来自己不仅仅要采买,还要销货,光顾着高兴了,差点忘了这一茬。

“大叔,这边黄冰糖什么价?”

“嚇!老贵了!”

小猎户在旁边都会抢答了。

“前些日子,俺小姨受了风寒起不来床。

娘让俺跟爷去集上买二两红糖,给姨补补身子,红糖都要三十文一斤,黄糖要六十文!六十文哩!”

为了强调这黄糖真特么的贵,小猎户还伸出右手,中间三指握紧,大拇指和小指翘起来。

给逸哥比划了一个“六六六”。

…… 第4章 明代乡下土豪庄园 “贫道这里有上好黄糖六十斤,三十文一斤价格,五斤一包不零卖”。

“嘶!三十文?那还不被人抢着要啊!”

小猎户倒吸一口凉气,满脸不可思议。

老猎户倒是眼睛一亮,赶紧掰着手指头使劲计算,半晌支支吾吾的冒出一句:

“道长,银钱俺不要了,你看能不能给俺换点黄冰糖……”

“行啊!”

逸哥当然没意见,现代时空绵白糖和冰糖最便宜,普通绵白糖超市里5-6块钱左右一斤。

而黄冰糖一般在7-8块,而红糖尤其是“古法”红糖,要30一斤。

(别提5块钱一斤的“红糖”)

按常理,用这个时空最贵的绵白糖和冰糖,来赚时空差价利润最高。

但是咱逸哥可是苟道中人,这年头给红糖去色,那可是大糖商们密不外传的“秘技”。

不信?UP主们按照《天工开物》黄泥水制白糖,可不老少。

可有一个成功的?

秦逸可不想为了些许利润,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如同他没带盐过来交易一样。

不用怀疑,甘家就是这一片私盐分销商,草市里唯一的盐案就是他家的。

黄冰糖介于白冰糖和红糖之间,说白了就是技术不够,去色不彻底。

拿这个当货物,既不违反朝廷律法,也不会太过引人注意。

是的!

穿越者本身就是本时空最大的秘密,悄悄的发财,四处招摇是取死之道。

智者莫为也!

至于半价出售,大约相当于大商户的进货价略低,毕竟搞零售太麻烦,还是搞批发爽利。

你让秦逸跑这边摆摊,几两几两的卖?

他要是真有这耐心,在原时空也早就挣到钱了。

逸哥背靠着虫洞后物资丰富的现代时空,黄冰糖只是试水而已。

解下背后箱笼,他从里面取出特意用干荷叶防潮,明制五斤一包的上好黄冰糖,拿了三包递给老猎户验货。

老猎户卖干蘑自然带着秤,一包五斤秤杆高高的,份量没问题。

一一拆开荷叶,老猎户先看后尝,连连点头直夸好糖。

小猎户忍不住也捏了一小块,快速扔进嘴里。

舍不得嚼啊,就吸溜吸溜的在口中含着,连指尖上的一点残渣也用舌头舔了又舔。

“真甜啊!”

人类对糖的极度喜欢,堪称自古以来。

不仅仅是口感的愉悦,更是生物的本能。

老猎户不傻,这般便宜的好黄糖,在山里比银钱还好使,换点什么都方便。

当然,明天的蘑干还是换银钱,毕竟糖不能当饭吃。

老猎户摆弄秤,看样子是要将多付的糖退回,逸哥摆摆手。

“多的算定钱,明天一起算!”

“也好也好!”

老猎户点头认可,毕竟互不相识,万一明天对方爽约,自己也不亏。

看小道士爽快,办事周全,老猎户有心帮忙。

“道长,这黄冰糖算是贵物,一般人家都是按两称买,也只有甘家这样的大庄子,才能一次买的多些”。

逸哥闻言很是高兴,这次穿越除了搞点适合跨时空交易的好货,积攒启动资金。

如果能和这个时空本地大户建立联系,虽然要冒些风险,但是跟尽快获利的目标相比,还是可以接受滴。

“劳烦大叔引荐,中午酒食由贫道来安排!万勿推辞”

“哈哈哈哈,道长太客气了!”

……

甘二顺是甘家家生子,他爷本性陈,甘家老太爷那辈就是甘家厨子,他爹也是,他们兄弟俩同样是。

开玩笑呢?一家老小饮食是头等大事,不是绝对信任,可不敢把身家性命交给外人。

他爷兢兢业业,老实本分,连他奶奶都是甘老太爷安排娶的内宅丫鬟,他爹生下来,老太爷就“赏”了甘姓。

到二顺这一辈,他自己家传手艺学的不咋滴,但混事水平比他爹和大哥强的太多。

年方三十出头,他就爬到外院伙房管事的位置,不用再站在灶台前烟熏火燎。

常言道: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既然不偷也会被怀疑偷,那不偷白不偷。

二顺做的很巧妙,账上清清爽爽没一点毛病,私下里搞来的钱,主动孝敬甘家庄大管事和管着自己帐的账房先生。

利润均沾才是长久之道,就很懂“职场游戏规则”。

今天逢集,一大早转了一圈收获不错,他正在自己的管事房里,美滋滋喝着松茸炖鸡汤。

伙计来报,说是猎户老孙头求见。

二顺以为是和每次一样,老孙头打的野货没卖完,又想央求自己收下。

看在今天这松口蘑不错的份上,帮个小忙也是随手之劳。

当然,价钱还是得压到地板上,规矩就是规矩!

可不能让这些山里的穷酸蹬鼻子上脸。

……

老猎户让孙子在庄外等着,看好竹篓里自家的糖,和已经卖出的松口蘑。

秦逸也不差事,把小猎户安排在草市上“摔面张”面摊上,问了价格数了五文钱点了一碗,让这小子先垫垫肚子。

随后他背着箱笼,跟随老猎户沿着村道往庄里去。

路上借着闲聊,先是互报名号,再大致打听出甘家庄的情况。

自古皇权不下乡,甘家就是这一片的草头王。

所以甘家大院可不是想进就进的,连找个伙房管事都要“预约”。

逸哥也没多言,退在一旁任老猎户跟门房央求通报。

也是他常来算熟脸,换了逸哥冒然上门,绝对把他当贼防备。

得到允许后,老猎户领着秦逸,轻车熟路的从偏门进了庄子,直奔伙房。

逸哥很是好奇的打量四周,这也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明代乡下土豪庄园。

虽然用无人机在空中侦查过大致情况,毕竟没有自己走进去看的清楚。

夯土外墙高约丈五(五米多),墙头能容二人并行,外侧还有大半人高的墙垛,如同一座袖珍小城。

好似传说中的坞堡!

……

绕过影墙,中间一条青石板铺的主道。

左边内侧是整齐的库房,贴着围墙还有一排牲口棚。

库房边上七八辆结实的大车整齐排列,不少麻布短衣的精壮汉子在上货卸货,应该是庄上的商队。

右侧一排木墙草顶的下人居所,参杂着数间工坊、匠铺。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和滋滋啦啦的锯木声,此起彼伏。

不时还有衣衫简陋、污渍斑斑的学徒工,拿着木架、铁器进进出出。

主路尽头是一圈青砖墙围起来的内宅,砖墙砌的比外墙还高,起码得有两丈(7米左右)。

同样是大门紧闭,只有偏门见到有布衣仆佣出入,不用说也知道里面是甘家庄主居所。

之前逸哥用无人机拍过,里面雕梁画栋、青砖碧瓦,数处花园池塘。

整体是七八个大小不等的合院,组成了内宅大院落。

不过像猎户老孙头这样的外人,这辈子别想踏进内宅一步,进入外宅后也是贴着墙边的便道一路向前。

不时还有相熟的仆佣跟老孙头打招呼,对其身后这个高个小道士投来好奇的目光。

伙房在外院东南角,所谓“东厨司命”,东方被认为是吉利的方位,因为东方属木,木生火,适合设置伙房。

“逍遥道长,这边就是甘管事的屋,俺先进去跟管事说一声”。

“劳烦孙大叔!”

“客气哩!”

路上秦逸自称道号“逍遥”,这是他伪造度牒时信手拈来,还给自己起了个字叫“云飞”。

秦逸字云飞号逍遥,就很古风!

老猎户叫孙南山,他长孙叫孙大海、次孙叫孙二海,还有个小孙女叫孙小翠。

自始至终没提儿子状况,估计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逸哥也未多舌、讨人嫌。

……

“啥?黄冰糖三十文一斤?老孙头你莫放屁”。

“可不敢!老汉岂敢蒙骗管事,俺拿松口蘑干换了十几斤,亲口尝过,上好的黄糖,绝对不假!”

甘二顺将信将疑的盯着老猎户,心说这老头应该没胆子骗自己,除非他全家不想在这地界混饭吃了。

如果真有三十文一斤的上好黄冰糖,那可是笔不错的买卖。

“让那个牛鼻子小道进来,我亲自看看真假!”

“嗯呢!”

逸哥进了管事房,行礼如仪,客套几句,看人家管事满脸不耐,赶紧把箱笼里的糖取出来放在案几上。

甘二顺随便挑了一包,拆开一看一尝,立马变了笑脸。

嘴上说的客气,手上片刻不停,每一包都亲自拆开检验过秤,确认无误,很爽快的付了银钱。

四十五斤,一斤三十文,共计1350文。

给了“云飞道长”一枚一两的银锞子,三串一百文,一串五十文的铜钱。

钱货两清,主客皆欢。

甘家跑广府的三艘福船,做的就是北货南下,和南货北上,每年产糖季自然会运些“徐闻糖”到登州港。

货色还没眼前好的黄冰糖,到港上岸价都要四十文一斤,还是大商户享受的优惠“批发价”。

这三十文一斤太实惠了!

甘管事自然不会鼠目寸光,只玩一锤子买卖。

之所以没习惯性的杀价,是因为得到小道士的亲口承诺。

只要价钱合适,货源不是问题,保证送货上门,每次最少一石起。

但银钱要现结,恕不拖帐。

这边事了,二顺随口把老猎户先打发出去,拉住小道士的衣袖小声嘱咐一二。

“逍遥道长,下次送货不用来庄上。

咱庄西边三十里铺,那边有家刘家酱醋行,是我妻弟经营的小买卖。

我提前打声招呼,你直接去,提我就行!”

…… 第5章 事办成,请吃饭 还有这好事!秦逸求之不得,立马拍着胸脯应承下来。

“甘管事放心,快则七八天,最迟半月之内,贫道一定亲自上门拜访刘掌柜”。

“好好好!”

“不过?”

“嗯?”

甘二顺以为这小道士要提些不靠谱的要求,眉头一皱、脸色也冷了下来。

“甘管事办事爽利,贫道也乐于亲近。

不知贵舅爷可有北货渠道,不瞒您说,师门安排采购百年人参炼制丹药,年份越久越好,可把贫道愁坏了!”

“啊!这事可不好办啊!

建奴做反、祸乱辽东,朝廷严令禁绝辽参。

如今参路已断,些许存货价格极高!”

逸哥本来没抱太大希望,本着有枣没枣打三竿。

万万没想到!

从这区区伙房管事口中,居然寻到一线门路。

“不知道八两干参,百两银可能寻到?”

“八两参?百两?小道长莫要说梦话,起码也得……”

甘二顺本来想比个三,心一横把五指都伸出来。

“五百两?”

逸哥表面上一脸纠结,心头却是狂喜。

明代五百两相当于现代五十万块,这价格堪称昂贵至极。

要知道七品正堂县令,一年明面上的俸禄才四十五两银子。

反推现代一个县长十年明面上的工资,如果不够买一支八两参,这参值多少钱?

但是咱小逸哥有虫洞在,原时空五百两白银,换算成人民币不到二十万,而传说中的八两野山参绝对有价无市。

如果真能搞到,一家伙就解决全部问题。

事实上,秦逸此刻有点心急莽撞了!

隔行如隔山,别说现代,古代八两干参也极为罕见,五百两想屁吃。

甘二顺见小道士脸色青红不定,本来自已就是随口胡诌,别再把这小牛鼻子吓懵了,影响自己谈好的黄冰糖买卖。

他眼珠滴溜一转,立马换个说法:

“俗话说七两为参,八两为宝。

鲜参晒成干参要折去七成,你算算八两参原来是多大个?”

“嘶!此话有理!”

“对吧!八两参不但价格惊人,而且极为稀少,估计也就皇上能享用得起。

如今市面上现在能寻到一、二两的就不错了”。

“一、二两的?”

逸哥有些看不上,转念一想烟暖房屁暖床,有总比没有强。

“二两的参,二十两银能买到不?”

“估计还要高一点,我让妻弟想想办法,尽量帮道长寻到合适的”。

“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毕竟是陌生人初次交易,互相都防着彼此。

双方浅谈即止,全是空口白牙,到了交易时,还得真金白银才算数。

二人出门时的情景,把在门外等的有些烦闷的老猎户,惊的瞠目结舌。

往日鼻孔看人的甘管事,今天居然笑眯眯的把小道长送到管事房门外。

“道长慢走,恕不远送!”

“甘管事留步、留步!”

一番寒暄后,各奔东西。

……

回到草市上,赶集的人也越发多起来。

靠河边专门划出的“餐饮区”,几个摊子生意都开始热闹起来。

远远看到爷和道长过来,早就等急了的小猎户,嗖的跳到小板凳上冲这边直挥手。

面摊老板家,跑前跑后给爹妈帮忙十二三岁的“小闺宁”,看这混小子的眼神一脸嫌弃。

小瘪犊子就吃一碗光面,都饶了三碗大骨汤了,也不嫌害臊!

要不是他说他爷和道长一会儿也吃面,什么骨头汤?

刷锅水管够,喝不?

秦逸今天心情非常不错,第一次和异时空“土著”们接触,比他预想的更好。

去庄上之前,也亲口许诺过请猎户爷俩吃饭,现在事情办成了,自然不会失约。

将空了的箱笼放在矮桌边,逸哥大马金刀的矮桌旁小凳上坐了下来。

果不其然,站凳子上的小猎户,又吃了他爷的一个大窝脖。

“滚下来,回去再收拾你个瘪犊子”。

老猎户训完孙子,转过脸又对小道长赔笑。

“让道长见笑哩!”

举手之劳,虽然是事先说好的,又是人家主动相请,但让人花钱请客,老猎户总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妨事,贫道小时候比他还皮,没少被贫……贫道师父揍!”

精神放松之下,秦逸差点说秃噜嘴。

“哈哈哈哈!”

爷孙俩都笑了,尤其是小猎户还故意转过头,悄悄对炉灶旁往这边瞅的臭丫头做了个鬼脸,立马收获白眼一对。

逸哥从怀里掏出百文一串的铜钱,大气的往桌上一拍。

“老板,摔面先来三大碗,有好肉切三盘,隔壁的豆腐也拌一大碗送来,对了!有好酒先倒上三碗!”

这种假土豪扮相,要是在现代能把人笑死,就算是路边摊,掏张红票子能算啥?

但这是异时空大明朝乡下草市啊!

口袋有几个余钱,路边面摊上来碗“摔面”,连汤带水吃个肚圆,在普通乡民里已经算是奢侈。

如果能再来上一碗醇酒佐食,回去后能吹上个把月。

逸哥一声吆喝,面摊老板娘满脸喜色立马上前。

“客官稍候,马上就来!”

嘴上说着话,手上也不慢,取下搭在右肩的麻布手巾,麻利的在木桌上擦拭一圈。

一眨眼功夫,桌上的一大串铜钱,和小猎户那个比狗舔的还干净的面碗,统统消失不见。

业务熟练,赞一个!

说起这“摔面张”,算是老黄县一绝,当时逸哥去龙口实地考察时就吃过。

异时空的大明居然也这美食,逸哥自然要尝尝味道。

所谓摔面,其实就是拉面。

提前做好的一个个面坯码在案板上,用布帘盖着遮灰,随点随做。

逸哥饶有兴趣的看着制作过程,面摊老板在木案上摊开面坯,一手手捏一个面头,猛地举过头顶,狠狠地摔在木案上。

对折、再拉、再摔……

一时间“噼噼啪啪”声大作,很是吸引赶集人的目光,陆陆续续把六张小矮桌、二十几张小板凳全坐满了。

小吃铺就是这样,越没人吃越没人来,越是人多,越有人觉得这家肯定不赖。

很快三大碗摔面先后端上桌,汤浓面细,上面洒着嫩绿的香菜、葱末。

看上去就很棒!

…… 第6章 摔面张、味道强! 三小盘切好的蹄膀肉,是熬高汤时一起煮熟后捞出晾凉,随点随切。

配着这边特有的花椒酱,能当菜吃,也能倒在面里拌着一起吃;

一大盘从隔壁买的豆腐,热腾腾的已经浇好佐料;

洗净的黄瓜、大葱,配上酱;

再加上三碗酒,本就不大的矮桌上,一会功夫摆的满满当当。

逸哥也不啰嗦,端起酒碗跟老猎户碰了一下,学着旁桌人吆喝碰酒碗时的口音。

“开哈!”

正好跑了半天有些口渴,逸哥仰头就给干了。

村酿浊酒估摸着也就十几度,略微涩口,但也不难喝。

不是逸哥麻痹大意,一方面是光天化日之下、人来人往的集市;

一方面隔壁也有人美滋滋的喝着,应该不会有啥问题。

看小道士喝酒如喝水,猎户老孙头吓得连连摆手。

“老汉酒量浅,可干不了”。

逸哥拖着面条含糊的答一句。

“孙大叔你随意!”

桌上的小菜,逸哥只是浅尝而已,把属于自己的一小盘肉,全部拌进面里一起吃。

没想到这摔面口味真不错,做面条的面粉算是粗面,比不上后世的精加工的白面,但口感很是劲道,骨头汤也熬到了火候。

这土猪肉是真香,就是有些偏肥,但有花椒酱解腻,口感更胜一筹。

一碗没吃完,他又添了一碗面,吃的十分爽利。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小猎户孙大海之前一碗面三碗汤,现在又是一大碗面下肚,感觉意犹未尽,还能再吃三碗。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他又不是真憨憨,就这已经很是满足,今天和爷赶集算是赚到了。

肥肉哎!老香了!

回去讲给弟弟们听,可不得把他们馋死?嘿嘿!

小猎户喝了一小口碗里的酒,觉得还没面汤好喝,就推到爷面前。

看小道长不怎么夹菜,老猎户以为不合他口味。

如此也不客气,自己盘里没吃几口的肉,全都拨到他大孙子碗里。

自己就着拌豆腐、大葱、黄瓜沾咸酱,拖着面条,咔咔一顿造。

一顿饭风卷残云,吃光喝光。

“老板,钱够不够?”

老板娘一直关注着这位的“大客户”,手里也早备好了找钱,用小麻绳串好。

“够够够,还要退给道长三十三文”

“挂帐上,下次赶集还吃你家面!味道真不错!”

逸哥这话是对小面摊最大的认可,周边桌上的食客也纷纷认同。

“可不咋地,摔面张是咱南山草市一绝!”

“啊对对对,面好、汤也好!”

“嗯呢!肉美酒醇!是真不错!”

来自食客们的夸赞,让面摊一家三口都觉得面上多了几分光彩。

正在摔面的中年男人,憨厚寡言,但摔面时愈发拿出气力,上下翻飞的面在案板上摔的更是砰砰响;

他家扎着两个羊角辫的黄毛小闺宁,故意撇了小猎户一眼,使劲扮了个鬼脸,头上小辫子晃的让人眼花。

老板娘轻轻踢了小闺宁一脚,满脸笑容的对高个子道长施个半福礼,连声道谢。

“多谢道长惠顾!”

秦逸潇洒的一甩拂尘,抱拳做了个半稽,口诵:

“福生无量天尊!”

“道长吉祥!道长慢走!”

吃饱喝足,离开集市,猎户爷孙俩一个背竹篓,一个背道长的空箱笼。

提上猎叉,老孙头又给竹板猎弓挂好了弦,山里野兽多,防患未然。

一路送到秦逸指定的山脚下,三岔路口旁的树林边上。

爷孙俩仔细的将自家竹篓里的干蘑,全部移到小道长的空箱笼里。

再次约好明日见面的时辰,这才挥手告别。

目送猎户爷孙俩一路欢声笑语的远去,直到转过山脚身影消失。

逸哥这才收回目光,在自己选定的一棵路旁大树停下脚步。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解下装满松茸干的箱笼,逸哥从空间里取出网上买的“爬树神器”套在鞋子上。

轻轻松松爬到合适位置,在结实的横干上坐稳。

他先是观察了一下视野,再将一个带夜视的高清监控摄像头装牢固。

拿出手机通过蓝牙连接,看看实际拍摄效果再做微调。

这玩意可存72小时的内容,对逸哥来说足够了。

返回地面,逸哥收拾好东西,背上箱笼四处打量一下,寻个隐蔽的密林打开虫洞。

回家去也!

……

安居工程后,村里人基本上都搬到镇上的新前进小区居住。

那边有新建的幼儿园小学和镇医院,生活相对方便。

村里的田被专业种植大户承包,村民每年拿租金。

如今早就没有一家几亩田的单干户,成本年年涨,指望土里刨食不划算,还不如进厂打螺丝挣的多。

老村里只剩不多的一些老人,不习惯爬楼,还住在老村老宅守家,家前屋后的自留地里种点蔬果,养些鸡。

老村里唯一的年轻人,今年24岁的秦逸,大专毕业后,在市里原来实习的公司,工作了一坤年。

每天早上吃经理煮的“鸡汤”,中午吃老油条同事摸的“鱼”,下午吃老板画的“大饼”。

钱挣不多屁事多,一气之下他离职回老家当了专职写手。

咳咳!在起点写小说。

别看现在就挣个盒饭钱,万一火了呢?

老爹老妈对这个练废的“大号”也彻底放弃了幻想,心思都放在后开的“小号”身上。

秦逸弟弟秦恒打小就聪明,上学后一直没落过年级前三名。

爸妈当年为了他,特意在市区买了个小套的市重点的双学区房。

老妈在小区门口开个小超市,老爸在东北和朋友合伙开公司。

弟弟今年中考发挥出色,凭实力考上的属于省重点的本市最牛高中之清北班,算是已经一脚踏入985大学校门。

市里的价值百万的“新家”,是老式多层三楼小两居,才六十多平,挤得慌。

秦逸离职后就主动搬回乡下老宅,图个自由自在。

在努力和躺平之间,逸哥选择努力躺平。

过来人都知道,想当个名副其实的宅男,最大的阻力必然是父母。

住市里时,老妈无时无刻的絮叨他实在扛不住。

逸哥还当面取笑过老爸,是不是也因此故意跑东北做生意,惹不起躲得起?

真真不当人子啊!

当时恼羞成怒的“慈父”秦建军,猛地抽出“七匹狼”,打的“好大儿”抱头鼠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