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8,激情燃烧的岁月!》 第一章 重回1978 “我没死?”

从昏迷中醒来,许国清惊喜的发现,他从山崖上掉下来不仅没死,身上更是一点伤都没有。

“祖宗保佑,道主保佑,菩萨保佑。”

许国清麻利的站起身,双手合十拜四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他是一名登山爱好者,前天他自驾到芜市的青石镇,登上以险峻著名的二龙山。

登上二龙山后,许国清原本想站在悬崖边一块突起的石头上,用相机记录自己征服险峰的场面。

没想到那块石头并不稳当,许国清刚踩上去,石头就滚落山崖。

连带他也一起摔了下去,醒来就发现自己居然毫发无伤,这可不得好好拜拜各路神佛嘛……

“我的包呢?”

拜完神佛,许国清发现自己的登山包不见了,四处找了一遍都没有找到,只看到了几捆绑好的柴火。

这时他一低头才发现身上的衣服不是自己的,而是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衣。

不明白情况的许国清挠了挠头,这事情有些蹊跷。

现在太阳已微微西斜,许国清也顾不上包了,再不抓点紧下山,就又得在上山过一夜。

他现在可没有任何防身工具,这要遇到野猪,或者肉食性动物那就好玩了。

但没走出几步,许国清就发现自己迷路了,这里的植被茂密程度,与他上山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不过现在他也管不了那么多,天色眼看就要暗了,以他的经验不至于迷失方向,于是低头就往山下莽。

终于在日落山头前出了山,这可把他累的够呛,内心也愈发疑惑,以自己的体质怎么可能会这样?

而且他现在感觉饥肠辘辘,简直像好几天没吃饭一样……

穿过山脚下的梯田,终于看到村子,许国清又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上山时看到的就是这片梯田,田没问题,建筑却出问题了。

记忆中的许家村是一排排小洋楼,怎么现在都是泥坯垒起的茅草屋?

“国清,还不回家做饭呢,不是说上山打柴火去吗,柴呢?”

一名大婶扛着把锄头朝许国清问道,看样子是刚忙完农活,正准备回家呢。

“你认识我?”

许国清一脸懵,他虽然也姓许,但却是第一次来二龙山,也不认识许家村的什么人。

事情越来越离奇,许国清有种不妙的感觉,难道说……

“许家屯谁不认识你啊,好吃懒做,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媳妇都讨不上一个,不聊了,婶要回家做饭了。”

大婶的话非常不客气,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许家屯的人干活都是一把好手,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懒人,每年到公社缴公粮,别村的生产队都拿这个来笑话他们。

“婶,这里是许家村吗?”

大婶的话听的许国清一脸莫名其妙,赶忙拦下她,指着前方村子问道。

“上山一趟人傻了?婶没空理你,我还要回家给几个芽儿煮饭呢。”

大婶觉得许国清是故意装的,瞪了他一眼,扛起锄头就走,毕竟这小子可是有前科的,自己可不吃能他这一套。

……

“不会是穿越了吧?”

许国清内心暗想,抬起手看了眼满是补丁的衣服,以及干瘦的手掌,虽然没有镜子看不到脸,但他现在十分确定,这绝对不是自己原来的身体!

为了搞清楚情况,许国清连忙沿着田坝朝那名大婶追了过去。

“婶,我刚在山上摔了一跤,昏过去了,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我是许家村人吗?”

“真摔坏脑子了?”那大婶闻言停下脚步,转过头问道。

许国清要不是刹车及时,脸就撞在锄头上了。

“嗯,真不记得了。”

许国清点头,不敢乱说话,有些事说出去也不一定有人信,倒不如先打听清楚情况再说。

“那你记不记得我是谁?”

大婶一脸惊奇的看着许国清,指着自己的脸问道。

许国清忙摇头,他见都没见过这位大婶,怎么可能认识。

“我是梅婶啊,你爱国叔的媳妇,真不认得了?”大婶一脸认真的询问许国清。

许国清一脸茫然,还是摇头,不似说假的模样。

“那你跟我回家让你叔看看,可别落下什么毛病了。”

梅婶看许国清不似假装的,可能是真的摔坏脑子,于是决定带许回家让自家老公看看。

她的老公是许爱国,许家屯第三生产小队队长,同时也是村里唯一懂一点中医的赤脚医生,平时大伙头疼感冒的都是找他看的病。

“爱国,爱国,许国清那娃儿摔坏脑子了,你快出来看看。”

跟着梅婶回到家,还没进门那大嗓门就朝屋内喊,路上更是逢人就说许国清摔坏了脑子,引来了村里人异样的目光。

许国清是一个人都不认识,面对众人嫌弃、好奇、可惜的目光,只能一脸陪笑着跟在梅婶身后。

“啥?”

许爱国从屋内出来,看到院子里一脸彷徨的许国清。

“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家在哪还记得吗,身体有没有哪不舒服的?”

院子里,许爱国给许国清把了脉,脉象没问题,然后又问了许国清几个问题,心说这病他也没遇到过啊,顿时有些麻爪。

“不记得了,没有哪不舒服,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许国清连连摇头,一问三不知。

“这样啊,这倒是难办了,你又没在生产队上工,队里可不会出钱给你看病……”

许爱国闻言眉头紧锁,这小子好吃懒做,自他爹去世后就没到队里上过工,谁拿他都没办法。

若不是他那大伯一家顶了他的工,还经常接济,说不定早饿死了。

“你先回家吧,我找你大伯说说情况。”

许爱国皱眉抽了口旱烟,许国清大伯家日子过得也紧凑,估计也拿不出多少钱给他看病。

“不用麻烦,谢谢你爱国叔,你看我这不是挺好的嘛,真没事,你现在带我回家就行,不用麻烦我大伯。”

许国清急忙站起身拒绝,他哪有什么病,这是没办法才假装失忆,至于许爱国说的大伯,他更不知道是谁了。

但他从许爱国话中听到了一个重要的字眼,那就是生产队。

生产队在许国清记忆里,那可是六七十年代的事情了。

“爱国叔,现在是几几年啊。”

在许爱国带许国清回家途中,许国清假装不经意的问道。

“一九七八年,四月廿五。”

许爱国拿着烟杆走在前头,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随口回答道。

得到许爱国的回答,果然如自己所猜测一般,还真的是70年代末。

路过一颗李子树前,一群大叔大婶各自都端了个碗蹲在树下吃饭,这年头晚饭都吃的晚。

主要原因是吃的太稀,清汤寡水的吃早了,晚上睡觉容易饿。

“爱国,许国清那小子是不是又去偷看邻村李寡妇洗澡了?”

许爱国带着许国清从树前经过,立马就有一个身材不高,长相有些猥琐的中年大叔开口问道,这话立马引得树下男女老少一阵大笑。

“笑什么笑,别乱说话!”

许爱国烟杆一抖,回怼了那人,他这正烦着呢。

哪怕许爱国是生产队小队长,在村里有些威望,但仍旧压不住树下众人的笑声。

这年代村里人娱乐项目少,除了上工,睡觉,打孩子外,就是聚在一起聊家长里短,各家八卦什么的。

“这个是你长平叔,那个是你玲婶婶……”

许爱国指着树底下的村民挨个介绍了一遍,把树下一群人给整懵了,这是啥情况?

“各位叔叔婶婶好。”

许国清初来乍到,面对众人的嬉笑,他并不在意,也不知道原由,旋即开口向众人问好。

村子里什么最重要,那肯定是邻里关系啊!

可他这一声叔叔婶婶好,直接让众村民的笑声戛然而止,都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许国清。

在他们印象里,许国清可从来都不会喊人的…… 第二章 家徒四壁 “这小子摔了一跤,难道真变性子了?”

这声问好,许爱国自然也是听到了,心思开始活络了起来。

“这就是你家。”

许爱国将许国清带到一座破烂的茅草屋前。

院子的泥墙早就倒塌,和大地融为一体了,那三间室的茅草屋也是四处漏风,左边那间都塌了,只剩个堂屋和一个房间还算完好。

看到这房子时,许国清内心吸了口凉气,这房子能住人?

但话他却是没有说出口,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他冲击很大,他现在需要静静。

“谢谢爱国叔。”

许国清向许爱国道谢,房子虽然破了些,但他现在好歹有个能落脚的地方了。

“国清,你的那份工,一直都是你大伯和两个堂哥帮你做的,他们三人要平摊的你的活,都两年了,你心里过意的去吗?”

许爱国觉得趁许国清失忆,是个劝说他去队里上工的好机会,这样倒是能减轻他大伯一家每日工作超量问题。

这两年他们三小队的许建国,也就是许国清的大伯,和他那两个儿子,每天都比别人下工晚,全都因为他们要多干一个人的活。

不然村里发钱发粮就没许国清什么事了,哪怕这样,每次钱粮分发下来,许国清很快就吃光花光了,若没有许建国的帮扶,估计早就饿死在家了。

明明自家都过的紧巴巴的,却还要多养活一个闲人,村里早就有很多人看许国清不顺眼了。

“好,明天我就去上工。”

许国清没多想,直接答应了下来,他现在脑子很乱,但既然穿越已成事实,那也只能被动接受。

听到自己的工一直都是没什么印象的大伯一家帮忙做的,心里有些感慨,自己这穿越也还算可以,总归没遇到小说里的那些恶毒亲戚。

同时他也听出了,这个大伯很疼他这个侄子。

送走许爱国,许国清推开腐蚀严重的木门。

走进屋子,许国清的第一感觉就是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这是茅草屋的通病。

伸手在堂屋里摸索着,很快就摸到了桌子。

拿起桌子上的火柴擦亮一根,这才找到了一盏已经快见底的煤油灯。

煤油灯点亮后,入眼便是那张满是灰尘的八仙桌,以及角落里一张断了两条腿的长条板凳,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家具了。

拿着煤油灯来到卧室,里面有一张老旧的板床,还有一个看起来还算上眼的衣柜,这衣柜应该是原主家里最值钱的物件了。

许国清现在很饿,于是给煤油灯套上灯罩,走出房门,来到破败的厨房。

厨房里垒了个简易的土灶,上面放着一口锈迹斑斑的大铁锅,一点吃的都没见着。

“这家境,耗子来了都得流泪啊。”

许国清捂着空空如也的肚子,他现在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但实在是找不到一点吃的。

无奈之下,许国清拿起油灯准备回房睡个早觉,睡着了就感觉不到饿了,一切等明天再说。

走出厨房,他远远的就看到两个人影走进破败的院子。

待两人走近,借助油灯的火光许国清才看清来人,是位中年人和一位青年。

“国清,听说你摔到头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那五六十岁的中年人上前,就拉着许国清左看右看,嘴里还不停的关心问道。

“爹,他这种人死了更好,你管他干嘛。”

旁边的青年一脸不耐,看向许国清的眼神里满是嫌弃。

这人是许建国的二儿子,许阳,是许国清二堂哥。

“怎么说话的,怎么说他也是你弟。”

许建国回头呵斥许阳,但语气并不是太激烈,着实是许国清烂泥扶不上墙。

自从弟弟许建军没了之后,他一次次来劝说,让许国清不要再游手好闲,努力上工谈个媳妇。

但许国清永远都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以至于后来,自己每次来他都躲着自己。

“呵,我可当不起这少爷的哥,怕折寿。”

见自己的爹还护着这瘪犊子,许阳更气了,他们父子不仅要分摊许国清的工,得不到一点好处就罢了,每个月还要接济他。

“大伯,堂哥,别因为我吵架了,我很好,只是摔了一跤,忘记了很多事。”

许国清见两人因为他而拌上了嘴,生怕因此闹的大伯父子不愉快,赶忙劝说。

“谁为了你吵架,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活成这幅熊样,你还算是个人吗?”

许国清不说话还好,一听到许国清的声音许阳的脾气就炸了,双眼满是血丝瞪着许国清,一副既愤怒又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闭嘴!”

许建国一听这话,立马青筋直冒,气的四处张望想找棍子教训许阳,任由这么下去,兄弟俩到时打起来这不闹笑话了嘛,可是许国清这院子空空如也哪来的棍子。

“我踹死你。”

找不到棍子,许建国就要动脚。

许国清赶紧拉住许建国,虽然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他从村民轻视的态度,和许爱国的话中,也稍微了对原主的品行,有了猜测。

原主就是个好吃懒做的混蛋,许建国还能这么维护他,那只能是出自于血脉亲情了。

这让许国清也有些感动,那就更不能让他们父子,因为原主闹翻了。

“都消消气,以前的事我都记不起来了,但我已经决定改过自新,下午就已经答应爱国叔明天去上工了。

我保证以后会好好做人,如果我做不到,你们也不用再接济我,饿死也是我活该。”

许国清这话说的掷地有声,眼神很是坚定。

“真的,你真的要去上工?”

许建国闻言眼眶立马就红了,弟弟家就剩这么一颗独苗,自己说什么都不能让他断了。

见许国清重新有奋发进取的意向,他怎么能不激动。

“哼,这话你说的还少吗?还想骗我们到几时?”

许阳可不慣着许国清,他与许国清同龄,从小一起玩到大。

许国清什么尿性他一清二楚,没有少爷命却有少爷病。

奢望他去上工,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在他看来许国清都是装的,估计是家里没吃的了,来着哄骗他爹呢。

“堂哥,我是认真的,明天我就去上工,该我的份,不能让你们一直担着。”

许国清只知道他有两个堂哥,至于这个是老大还是老二他就不知道了,所以直接喊堂哥准没错。

这一声堂哥直接给许阳喊愣住了,许国清以前从来都是直呼他名字的,他什么时候叫过他哥了。

“难道这小子真的摔坏了脑子,不是装的?”

许阳内心想到。

“哼。”

但心里怎么都过不了那个坎,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了,眼不见为净。

他嘴上虽然骂的凶,但心里也是希望许国清能改过自新的。

自从二叔没了之后,这小子就彻底放飞自我,彻底沦为了十里八乡的笑话,谁希望家里有个让人笑话的兄弟呢?

“国清,你要真能改过自新,那我也算是对你爹有个交代了。” 第三章 上工 许建国说着又红了眼眶,这失忆还成了好事,侄子居然要去队里上工了,着实不容易。

“饿了吧,这是你大娘熬的小米粥,喝了早点休息,两红薯留着明早上工吃。”

说着许建国递给许国清一个小陶罐,是刚熬的小米粥,还温着呢。

“谢谢大伯。”

许国清此时正饿着呢,也不推辞,从许建国满是老茧的手中接过布袋。

他能感觉到许建国对原主的关爱,像父亲一般醇厚的爱。

“国清,以前的事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自己,忘了好,忘了也好。”

许建国临走前让许国清不要太过在意以前的记忆,过好眼下的日子就行。

待许建国离开后,许国清将那小罐小米粥喝的一滴不剩。

腹中饥饿感稍缓,他有些意犹未尽的看向桌上那两个并不是很大的红薯。

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饥饿,这年代生产队主要工作就是农活,这都是劳力活,肚子里没东西根本拎不动锄头。

将两颗红薯放进陶罐中盖好,许国清便睡下了。

这一夜许国清睡的很不踏实,四处漏风的屋子蚊虫太多,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半梦半醒间仿佛听到了钟声,接着又听到有人吆喝着出工的声音。

“上工喽,上工喽。”

许国清顶着青黑的眼袋,从板床上爬起,摸着脚踝上的包,这一晚睡得实在是太痛苦了。

“解决蚊虫问题刻不容缓!”

家里没水,也没有洗漱工具,洗漱是洗不了了,许国清将两颗红薯带上,就出了门,朝许爱国家走去。

生产队是集体出工的,许国清所在的第三生产小队,小队长是许爱国,所以集合地点就在许爱国家门口。

“呦,这不是国清吗,今天起猛了么,这么早。”

许国清走在去往队长家路上,身后传来一阵略带戏谑的声音。

“长平叔,早。”

许国清记得,这人就是昨天在树下面调侃自己的人,但他没有在意,一边啃着甜糯的红薯,一边向许长平打招呼。

“你这是要干嘛去啊,李寡妇下午才会去河边洗澡呢。”

许长平追上许国清的脚步,嘴上不饶人的继续调侃许国清。

看到他手中的红薯,不禁暗叹这小子命好,有许建国这么好的大伯,要换了其他人,指不定这小子现在有多惨呢。

“什么李寡妇,之前的事情我真的都想不起来了,我今天要跟大队出工。”

许国清并不在乎现在村里人怎么看自己,78年已经有很多人开始偷偷做生意了。

现在城里最热销的是什么?

山货!

只要能找到门路就不愁没钱赚,等赚到钱,日子过好了,这些村民对他的看法,自然会慢慢改观。

“锄头铲子都不带一把,你出的哪门子的工,若不是咱村都是同出一家,不允许通婚,我还以为你要和那家大闺女钻草垛子去呢。”

许长平压根不信许国清能改邪归正,全当他是胡诌,他这人向来嘴皮子利,爱占口头便宜,逮着许国清就想好好损他一顿。

“钻草垛子?什么草垛子要两个人钻?”

许长平满嘴跑火车,许国清假装听不懂,不接茬。

两人说着话,来到队长家门前。

许爱国家门前那棵石榴树下,已经蹲满了人,各自闲聊着,都在等着许爱国点人头出工。

“国清来了啊。”

见许国清真来了,许建国别提多高兴,赶忙站起来招呼他过去。

“大伯。”

许国清迎了上去,他对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大伯,还是很有亲切感的。

“这是你大娘,大哥,二哥,还有两个妹妹去给村里放牛了,没来这。”

许建国拉着许国清就给他介绍家庭成员,避免许国清失忆了不会喊人。

“大娘,两位堂哥早啊。”

许国清的大娘是一位地道的农家妇人。

两位堂哥中的许阳,许国清昨晚就见过了,今年22岁,与许国清同岁,但月份比许国清大,身高相貌随许建国,高高瘦瘦的,浓眉大眼的帅小伙。

大哥他倒是第一次见,他这个大哥今年25岁,身高一米八左右。

虽然瘦,但却很精干,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手,相貌上却是不如弟弟许阳,可能是随娘的缘故。

许国清挨个问好之后也跟着蹲了下来,听着那些村民闲聊。

“这个给你,一会干活别偷懒,我可不想再给你擦屁股。”

许国清刚蹲下,许阳就递给了他一把锄头,恶狠狠的威胁。

锄头是许建国特意为他准备的,这具身体的原主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卖的钱全拿去吃喝了,这让许国清都有些哭笑不得。

好在并没有听到有人议论,原主有偷鸡摸狗的行为,这倒是让许国清有些欣慰。

不过想想也正常,这年头偷鸡摸狗那可是大罪,一旦被抓住,被打死都没地方说理去,就原主那胆小怯懦的性子,根本不敢偷盗。

原主也就仗着许建国的溺爱,知道大伯不会不管他,从而愈发懒惰,耍赖不肯上工而已。

对于许阳的警告,许国清有些无奈,却也没有反驳他,本来就对原主有意见,自己要是还嘴,到时两人矛盾升级,许建国面子上不好看。

大概六点正左右,许爱国点齐人头,所有队员尽皆到位,一百多号人的第三生产小队浩浩荡荡的下地去了。

今天男人的任务是给地里翻土,女人则是给地里庄稼除草。

按照正常出工,满工情况下,男人是十工分一天,女人是八工分一天。

小孩不用下地,如果帮村里放牛是三工分一天,十坨牛粪1工分,这年头牛粪都是稀罕物。

一工分等于两分钱,一个家庭五六口人,全年出满工的话,扣除人头分,应该有两千工分剩余,特别能干的估计能达到三千,一年下来的收入估计也就到百来块钱,还不一定能按时发下来。

而且这年头,并不是你有钱想买啥就能买啥的,各种票具的限制更是繁多,粮票,肉票,油票,工业票……

而每个村的村民,都必须加入三水乡人民公社,有了社员身份,出工才会有工分。

工业票这些只有那些在体制,或者工厂内上班的人员才能搞到。

许国清挥舞着锄头卖力干活,而许阳则是抽空就往他这边瞅。

让许阳没想到的是,许国清不仅干活卖力,姿势也特别板正,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国清,累了吧,来喝口水休息一下。”

休息期间,大堂哥许密给许国清递来一个水壶,向他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并没有像许阳那般嘴里不饶人。

“谢谢大哥。”

许国清咧嘴一笑接过水壶,一屁股坐在田坝上喝了起来。

“来,这是你的工本,今天住工,记得去大队部记工分。”

许密坐到许国清身边,从兜里掏出一本五星钢印的小本子,上面写着许国清的名字…… 第四章 抓野鸡 许国清接过工本翻了翻,上面已经记了五个月的工分了,几乎每一天都是满的。

这些活都是许建国父子三人干的,而原主则是心安理得的领了钱与粮票就肆意挥霍。

“谢谢大哥,以后我肯定会好好做事,绝对不会再犯浑。”

许国清暗骂原主混蛋,就这工作量他是体验过了,大伯一家还得多干一人的活,两年如一日。

当即,许国清更加理解二哥许阳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不满了,嘴里不饶人了。

换了许国清,他自问自己做不到。

“国清,你说的什么话,都是自家人,今天是发粮的日子,等下午下了工,你和我一起去领。”

见许国清真有些不一样了,许密心里也很开心,知道他忘记了很多事情,特地提醒他,不要忘了今天是发钱的日子。

若许国清真能就此振作起来,那他二叔在天有灵也能瞑目了。

上午十点下工后,中午休息时间,许国清从许建国那借了把刀,砍来了两条竹子,然后将两条竹子削成条状,他打算编两个野鸡笼子,放到山上抓野鸡。

这可不是原主能会的手艺,而是许国清小时候跟自己爷爷学的本领。

从许密口中,许国清了解到不少关于这个年代的事情,比如这个年代的人一天只吃两顿饭,那就是早饭和晚饭。

每天干这么重的农活,一天只吃两顿饭,这他可受不了。

农村人又都省吃俭用惯了,实在是精细粮太贵了,他们更喜欢价格廉价的红薯,量大管饱。

“呦,下工了不睡觉,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许长平扛着锄头路过许国清家院子,看到许国清在院子里捣鼓竹子,嘴就闲不住了,趴在倒塌大半的土墙上打趣。

“睡不着,闲着无聊。”

许国清自然知道这许长平看自己不顺眼,随便应付了他一句,然后继续埋头编笼子。

“听说村里这两天要来几个知青,有三个女娃儿,就安排在你隔壁那那间院子里,你小子有福咯。”

许长平见许国清不搭话,顿时来劲了,便向他透露了一个消息,那就是镇里决定从其他村调几个知青,过来建设许家屯。

说到三个女知青时,他还特意加重了语气,要知道许家屯75年那批知青回乡后,就再也没来过知青。

“哦,长平叔若是喜欢看,到时我可以给你垫脚趴墙角。”

许国清一边编着竹笼,一边漫不经心地怼了回去。

“小子,不识抬举,算了算了,回家睡觉。”

见许国清居然敢反嘲自己,许长平顿时感觉无趣,扔下一句便走了。

“知青……”

许长平走后,许国清内心暗忖,这一批知青应该是最后一批了,80年之后全国都不再吃大锅饭,到时下村的知青都会被遣返回城。

两个野鸡笼子,许国清花了两个小时编好,趁着还有点时间,许国清在树林里抓了两只小蜥蜴,装在笼子机关处发装置上,然后提着笼子就上山去了。

在前山脚的位置,找了两处植被相对茂密的荆棘丛,放置好野鸡笼子,做好记号后,便赶回村子随着队伍上工去了。

“今晚来家里吃饭,我让你大娘多蒸些红薯,再炒几个野菜。”

快要下工的时候,许建国找到许国清,让他今晚去家里吃饭。

这年头大米都是精细粮,平日里大伙都舍不得吃的,昨天给许国清熬的小米粥,也是听说他在山上摔了头,许建国才让媳妇给熬的。

红薯玉米这些粗粮,才是这年代人的主食,平常时候大家都是蒸些红薯,再配上些野菜一顿饭就应付过去了。

毕竟买红薯不用粮票,剩下的粮票还能拿到镇上去换钱,好攒下钱给自家儿子找媒婆,说一门好亲事。

“好的大伯。”

许国清没有拒绝,实在是家里一点吃的都没有了,不吃饱饭怎么有力气干活,等今天领了钱和粮票,明天再到镇上供销社买些粮食与生活用品。

先熬过这段时间,等他找到山货销路,赚到钱,到时再报答这些对自己好的人。

住工后,梯田里各个生产小队的队员们,纷纷扛着工具回家。

许国清却扛着锄头直接往山上走,他要去看看笼子里有没有着货。

“国清,怎么你也要上山啊。”

途中遇到了梅婶与几个村里的小媳妇,她们都是结伴上山挖野菜的,见到许国清,梅婶当即开口叫住了他。

“对啊,去山里逛逛,看看能不能打点野味开开荤。”

许国清转头看了梅婶一眼说到,然后继续往山上走去。

“傻小子,这野兔山鸡可精着呢,哪有那么好抓的。”

见许国清依旧往山上走,梅婶好意提醒,却发现许国清已经钻进山了。

“多俊郎的一个小伙子,可惜就是脑子有点不正常。”

许国清走后,那些小媳妇就开始议论起他来。

“可不是嘛,自他爹走后,整个人都变了,听说是前几天在山上触怒了山精,被吃掉了一魂才这样的。”

这小媳妇越说越离谱,连山精都出来了。

没办法那个年代的人都愿意信这个,哪怕这种现象有所改变,但人心里的根可不是这么好除的。

“可别瞎说,我看他现在就挺正常的,你是没看到,这小子今天上工可卖力来着,这一跤摔的指不定是好事。”

梅婶听她们说的越来越玄乎,赶忙掐断话头,然后又提起了许国清第一天上工的事情。

“谁知道是不是火烧屁股三分热度呢,说不定明天就不来了。”

“哈哈~”

女人比男人更八卦,凑在一起那更是不得了,这话一出,顿时惹的一众小媳妇开怀大笑,梅婶拿他们也没办法。

来到第一处放置笼子的位置,许国清拨开植被查看笼子状况,里面空空如也,充当诱饵的小蜥蜴居然还活着。

没逮着货很正常,许国清收回手赶往第二处放置笼子的位置。

拨开植被一看,一只足有一斤重的野鸡,正在笼子里到处乱撞。

许国清眉头一喜,将笼子拿出来,打开笼口将野鸡抓了出来,扯了两根藤条将鸡脚绑住,挂在树上。

趁着天色还亮,许国清又在树林里抓了一条小蜥蜴,打开笼口,将笼子里已经死掉的蜥蜴替换,设置好机关后又放回了原处。

做完这些,许国清扛起锄头,一手拎着不断扑棱翅膀挣扎的野鸡下山去。

“呦,还真让你抓着山鸡了?”

下山途中,许国清再次撞上了挖野菜的小媳妇们,见许国清手里拎着个活蹦乱跳的野鸡,个个都一脸不敢相信。

这年头想要抓野鸡,那只能在山里下绳套,但那玩意成功率不高,有时套着野兔山鸡,还容易喂了黄鼠狼和狐狸,去查看陷阱的时候可能就剩一地毛了。

“这野鸡挺呆的,我一下子就追到了,我还要赶回去吃饭呢,梅婶,各位姐姐回见啊。” 第五章 鸡汤 许国清肚子是真饿了,准备回家处理好野鸡,就赶紧到生产队登记公分。

今天编的笼子,下午就抓到野鸡了,许国清心情非常不错。

这年头没人敢做生意,平时村民们抓野味,也只为了打打牙祭,并没有过度抓捕,山里的资源还是非常丰富的。

回到家,许国清将锄头放下,拿上已经断耳的木桶,到村头打了一桶水回来。

将已经有些铁锈的锅刷干净,架锅,加水,烧火。

将野鸡放血拔毛处理干净后,水也沸了,将处理好的野鸡放进锅中盖上盖子。

再往灶台里添了些柴,做完这些许国清就往大队部走去。

走进大队部办公室,许国清拿着工本就找到了会计许都灵。

“二叔公我来登记工分了。”

许都灵七十六岁了,以前是村里私塾的教书先生,现在年纪大了不教书了,但村里都是些泥腿子,扁担倒了都不知道是个一字,所以会计的活又落到了他老人家的身上。

“啥?”

许都灵年纪大了耳背,没听清许国清说什么,歪头朝许国清提了提耳朵。

“二叔公,我来登记工分!”

无奈,许国清掏出工分本翻开,递到二叔公面前,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哦哦哦,好。”

也不知道二叔公这次听没听见,倒是应和着,接过了工分本给许国清记了十分,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国清,这边!”

刚出会计办公室,许密就冲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许国清知道这是要发粮了。

捏了捏手里的工分本,他心里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许长明,上个月出工二十八天,记三百二十分,扣除人头分,超出一百二十分,合计六块钱。”

每个上去领钱的人,村长许长安就会念上一遍。

现在都70年代末了,工分也从之前的两分钱一分,涨到五分钱一分,而且也不一定到年底才算账,有时收了一季粮食也会结算。

“长明这小子是真厉害,哪怕下了两天雨不出工都有六块,不愧是我们村的劳模。”

听到许长明又拿了六块钱,个个都露出了羡慕的神情,这可不是钱的事,这年头劳动光荣,谁干的多,谁就能享受别人尊崇的目光。

许长明在众星捧月的目光中,领了六张一块钱拖拉机红票票。

“许长平,这月出工二十八天,记二百八十分,扣除人头分,合计四块。”

下一位是经常拿许国清开涮的许长平,这个分数是正常的出工数。

“看把你乐的,又可以去找相好的了。”

许长平领到四张拖拉机红票票,脸上都笑出褶子了。

当即就被后面排队的村民调侃编排。

“去去去,去你的,什么叫找相好的,我现在要存钱找个媳妇。”

许长平点着手里的四张红票票,也不怕别人笑话,对众人翻了个白眼,一脸嘚瑟的模样。

“都快40岁的人还说媳妇,捡现成的还差不多,哈哈~”

一众村民压根不相信许长平会存钱,所谓捡现成,就是那种死了男人的带娃寡妇。

被说捡现成的,许长平就有些不乐意了,许家屯的人,往上翻一翻多少都带点血缘关系,他也是要脸的,用力的把钱票揉一团揣兜里,然后臭着个脸离开了大队部。

“哈哈~”

而一众村民不为所动,反而笑的更欢了。

许国清不由的摸了摸鼻子,估计在这些村民眼中,自己也是娶不起媳妇那种人吧。

最终许国清领了四块,许建国一家帮他上工,队里只给八分一天,算妇女工,妇女工人头分是一百八十分,这还是许建国拉下老脸求来的,村里之前就没有帮工的先例。

拽着手里的钱票,许国清只觉得烫手,但他目前的确需要这些钱,等赚到钱在报答大伯他们家吧。

“这是我自己的钱,你拿着去买点粮回来。”

许密从兜里掏出六张皱巴巴的票子,塞到许国清手上,他知道许国清家没吃的了。

“啥也别说,回家吃饭。”

等许密走出大队部,一把搂住许国清的肩膀就要往家里走,他一次性领了全家人的钱票,总共三十块呢,心情非常不错。

这六块钱拿着十分烫手,但许国清没有推脱,他现在真的需要钱,但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赚到钱。

“密哥,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来。”

家里还煮着野鸡汤呢,这会儿应该都熟了,今天这鸡汤就当做一个开始吧。

许密也不疑有他,随即便一人走了,嘱咐许国清快点儿。

……

回到破败的院子,许国清远远的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这是鸡汤的味道。

好在他家隔壁那几间院子都是属于村子财产,只有知青下乡时才会有人住进来,所以也不担心会被人闻到。

从屋内拿出昨晚吃粥的陶瓷罐子,将整个都冒着勾人香气的野鸡放了进去,而后端起灶上的锅将汤倒进罐子内。

将罐子装满鸡汤后,锅里还剩下一点,许国清早就眼馋了,都顾不上锅还很烫,直接用嘴接着抿了一口,烫的他直呼气。

汤上面漂着一层黄色的鸡油,喝进去感觉整个胃都是暖暖的,果然人还是有油水才灵光啊。

将锅内鸡汤喝尽,许国清有些意犹未尽,却没有再动罐子里的鸡汤。

将盖子盖好,将鸡汤装进布袋中拎着就出门了。

“大哥,那小子肯定又是领了钱就去镇上吃肉了,他说的话你还相信啊。”

许国清来到大伯家门口,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二哥许阳的声音,不出意外的话,这话是在说他。

毕竟原主这样的事之前没少干。

许国清没有在意,直接推开院子的木门,走了进去。

“大伯,大娘。”

许国清关上院子的门,抱着陶罐转身与许建国与大娘打招呼。

“国清来了,来来来,坐下吃饭。”

见许国清并没有像许阳说的那般拿来钱就跑镇上花天酒地,许建国别提多开心,赶紧招呼许国清过来坐,一大家子人就等他来才开饭呢。

“好。”

而后许国清就在许阳吃人的目光中,走到几块木板拼凑的饭桌前,将手里的罐子放在桌子上,与大伯坐在同一条长条板凳上。

桌上摆了一筐红薯,一盆野菜汤,还有两个用菜油炒的野菜,这算是唯一有油水的吃食了。

“大娘别忙着盛汤,我在山上打了只野鸡,熬了些汤,大家先喝口鸡汤垫垫。”

见大娘拿起他面前的土碗给他打野菜汤,许国清站起身,一边揭开瓦罐的盖子,一边出声阻止。

“哇,好香啊。”

“嗯嗯,真好闻。”

盖子刚揭开,鸡汤香味就溢了出来,大妞和二妞当即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着实太久没见过荤腥了。

大妞今年十二岁,二妞今年十岁,两个丫头身板瘦弱,头发枯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第六章 赚钱的想法 “这是你打的山鸡?吃了多浪费啊,这拿到镇上可以换两三块钱呢。”

许建国虽然也被鸡汤香味给香坏了,但他第一时间就是心疼,穷惯了,也穷怕了。

一斤新米五毛钱一斤,这相当于一下子就吃掉五六斤精细粮,可不让人心疼嘛。

“大伯,这是用我自己编的笼子抓的,不用钱,等有时间我多编几个,以后咱们天天喝鸡汤吃野鸡。”许国清抱着罐子边给许建国倒鸡汤边说道。

许建国忙阻止,说够了够了,许国清却直接给他倒了满满一碗。

然后给大娘倒了一碗,又给两个小丫头和大哥也倒了半碗。

轮到许阳时,许阳撇过头不看他,心里想喝鸡汤,但又拉不下脸,像个受气小媳妇一样。

“二哥,以前的事我也听人说了些,我以前的确是个混蛋,但我现在记不起以前的事了,咱们就此翻篇怎样?

我保证以后好好上工赚工分,养活自己,绝对不再给家里添麻烦。”

许国清一边给许阳倒了半碗鸡汤,一边趁热打铁缓和两人的关系。

“一家人,别说的这么见外,你二哥就是脾气大了点,一张嘴不饶人,没坏心。”

大娘见许阳还在那里别扭,踢了自家儿子一脚,与许国清说道。

她是真看出来许国清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今天这精神头与之前就差一个天地,她相信许国清是诚心要改过的。

“大伯,大娘,我知道一时半会改变不了大家对我的看法,但我会用行动证明我自己的,鸡汤为证,我来走一个。”

许国清见许阳仍旧不太相信自己,索幸笑了笑,也不再强求。

将剩余的一点汤底倒进自己碗中,举碗站起身来示意大家碰一个。

这一举动却把全桌人都搞懵了。

许国清大娘心想,这孩子摔了一跤现在咋一惊一乍的,莫不是真的摔出了问题?

“喝汤,喝汤。”

空气突然宁静,许国清急忙坐下,举碗示意大家喝汤,然后先干为敬缓解尴尬。

大妞和二妞早忍不住了,见许国清都喝了,就迫不及待的捧起碗抿了一口,喝的很认真生怕浪费。

“真香。”

抿了口汤,两个小丫头立马露出一副非常满足的表情。

这时大伯大娘他们才端起碗喝汤,一样也是喝的非常仔细,生怕汤洒了出来。

“这油花花的汤就是好喝。”

大哥却与其他人不同,那半碗鸡汤,他一口就给喝了个精光,就像他的性格一样醇厚豪爽。

大家都喝了汤之后,许阳才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端起碗喝了起来,却也很快就被鸡汤里的油水给征服。

说到底,还是大家肚子里都没有多少油水,每天还得下地干活,而且都是体力活。

等大家喝完汤后,许国清将罐子里的野鸡取了出来。

先是给两个小的,一人掰了一根鸡腿,然后将鸡翅与小半鸡胸肉,分到大伯和大娘碗里。

许密与许阳也分到了一块带皮的鸡胸肉。

“全分给我们你吃什么。”

许建国见许国清将有肉的部位都分完了,夹起碗里的鸡翅就要往许国清碗里塞,说什么也不同意。

“大伯,剩下的都是我的,而且这鸡皮里的油水可比鸡胸肉多。”

许国清将鸡翅夹回许建国碗里,说什么也不要,然后抓起野鸡骨架就啃起上面的皮,很快就吃的满嘴是油。

“看,我没骗你吧,都是油。”

许国清将嘴唇露出给许建国看,整个嘴唇都油花花,证明他没有骗人。

这才让许建国停下了推让的动作,但他却将许国清分给他的鸡翅,分给大妞二妞了,终究还是舍不得吃。

啃完鸡骨架,许国清又打了一碗野菜汤,就着爽口的炒野菜,吃了三个红薯,舒服的打了个饱嗝。

“舒坦啊。”

许密吃完第五颗红薯也停下了动作,这一顿饭有油水吃的别提有多香。

“国清,你说你这是用笼子抓的?什么笼子能抓住野鸡啊。”

吃完饭,许密与许国清闲聊了起来,提起了野鸡笼子的事情。

“就竹子编织的一个半圆形笼子,再做个触发笼门关闭的小机关就行了。”

许国清一边说着,一边给许密比划着。

“什么机关?”

笼子很好理解,但许国清说的这个触发机关,许密一时没听懂。

“就和捕兽夹是一个原理的机关,野鸡只要钻进笼子,吃里面的诱饵就会触发机关,然后被关在笼子里了。”

许国清耐心的给许密解释着笼子机关的原理,讲起来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这个法子好啊,这样一来就不怕抓到货后喂了黄皮子了。”

一旁听着的许建国一拍大腿,直呼这个笼子好,农闲的时候他也会上山下下套子抓山鸡野兔。

但隔一晚去查看,要么是陷阱触发了,没抓到山鸡野兔,要么就是陷阱根本没被触发。

更坏的是着货了,去收网时只留下了一只断爪绑在绳套上了,其余部位都进了狐狸和黄皮子肚子里去了。

“国清,你是怎么想到用这个法子抓山鸡的,还能防止山鸡被黄皮子叼走。”

经许国清这么一解释,许密就想通了其中关节,这比他们下绳套稳妥多了。

“我不记得了,但感觉像是在哪听人说过,这个倒没忘,感觉可行,我就自己研究出来了。”

失忆是个好借口,许国清继续拿这个当由头。

野鸡笼子是南方最先用的,研究出来的野鸡笼子,可谓是专门针对野鸡的利器,许国清前世小时候没少跟着爷爷在山上抓野味。

这种笼子陷阱,不仅可以用来抓野鸡,也可以用来抓其他鸟类,只要在里面放置鸟类喜欢的诱饵就可。

同时还有一种捕蛇的笼子,用起来也是相当的奈斯。

“那你有空教教你大娘,让她多编几个,拿到山上放置,到时抓到的山鸡,你们哥几个就拿到镇上偷偷卖掉。”

这年头做买卖犯法,许建国自然知道,但现在镇上已经有很多人都在偷偷卖野味了。

山鸡野兔之类的还是很抢手的,能卖两三块钱一只。

这一只可就顶他们一家七八天的工分钱了,谁不眼馋。

“行,明天中午下工了,我就教大娘怎么编,大妞二妞也可以学。”

既然许建国都这么说了,许国清肯定不会拒绝,但一只野鸡只卖两三块钱,他不认可,他觉得能卖四块,甚至五块一只都不一定。

只是目前还没有找到销路,只能先一边抓一边卖着看。 第七章 强人锁男 大哥今年都二十五了,一直都没找媒婆下聘,说到底还是家里穷。

有那么多口人要养活,特别是这两年加上许国清的拖累,这让许建国家更是有些不堪重负。

但大伯大娘都没有怨言,试问有几个亲戚能做到这个地步,养着一个二十二岁的成年人,只是无奈,怕自家弟弟断了香火罢了。

许建国让他教大娘编野鸡笼子,许国清自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至于倒是卖的钱怎么分,许密让他自己拿五成。

但许国清没同意,表示自己单身一人只拿三成就好,许密、许阳各占三成,一成算是他们孝敬许建国的。

亲兄弟明算账,原主本身就亏欠他们颇多,拿三成,许国清心里都已经有些过意不去了。

在许国清坚决的提议下,两兄弟只好答应,这算是他们事先口头协商好的。

商量好之后,天色已经很黑了,告别大伯一家后,许国清摸黑走回家,回到家后,许国清倒头就睡,今天第一次上工,他现在浑身酸痛,累的要死。

这晚许国清同样睡的不安稳,好几次都让蚊子咬醒了,却又拿这些大哥没脾气。

第二天,在早晨上工的钟声中,他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干活。

今天的工作依旧是给地里翻土,着实是许家屯地多牛少,不得不用人工代替,若误了时间,不能按时播种,种下去的粮食赶不上秋收了,那今年冬天全村人都得吃土。

“国清,昨晚干什么去了,无精打采的。”

组长许长清见许国清工作不在状态,停下了锄头,走过来打算给许国清做思想教育工作。

“蚊子叮的,一晚都睡不踏实。”

许国清实话告诉许长清,他家徒四壁的,全村谁不知道,没什么不好说的。

“蚊子叮的,你晚上没熏一遍房间再睡吗。”

许长清闻言回声质问道,这要耽误工作,交不了任务,那浪费的是大家的时间。

“没有熏过。”

这么一问倒是把许国清问住了,熏蚊子他是真不会,就他那茅草屋,在里面点火危险的很,万一把屋子给点了,他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要是累了就歇一会再干,下工去山脚割点艾草回去晒晒,睡前熏一熏房间。”

了解事情原委后,许长清语气缓和了些,并告诉许国清艾草干熏蚊子的方法,说完,便扛起锄头转身继续忙活去了。

“谢谢组长,我能按工完成任务。”

许国清只是有些困乏,还能撑得住,大家都在干活,他去休息算什么事,这不就坐实了,他还是之前那个懒汉的事实嘛。

为了不让别人说闲话,许国清继续挥洒着汗水,对脚下农田进行翻土,一亩地三天必须翻完,翻不完多出了时间不算工分。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休息,本来打算今天教大娘她们编野鸡笼子的,但他现在又饿又困,下工途中告知许建国原因,让大娘她们今天先别来了。

而后便找了处阴凉的树荫,靠着树干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睡了将近四个小时,上工的钟声再次响起,像极了他前世上学那会的铃声,让人烦躁。

但又睡了四个小时,许国清感觉整个人都舒坦了,除了肚子还有点饿外,困乏感一扫而空。

整个下午干起活来生猛多了,速度不比那些常年干农活的老爷们差多少,在下工之前将这亩地翻了个大半,这样他明天上工就会轻松上不少。

临近下工时间,许建国又找到了许国清,让他去家里吃饭。

他现在有手有脚,总不能天天麻烦大伯一家,况且还是刚发了钱,所以许国清声称下工后有事去不了,婉拒了。

对此,许建国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他发现许国清真的变了,和以前完全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像是突然长大了一般,这失忆倒成了好事。

下工后,许国清上山查看野鸡笼子情况,让他没想到的是,两个笼子都出货了。

两只野鸡一大一小,大的足又一斤重,小的也有八两的模样,都还挺生猛的。

许国清不由感叹这年头山里物产丰富,但也归功于,他这野鸡笼子是专门针对野鸡设计的,这也算是术业有专攻。

将刚抓的小蜥蜴,替换已经被野鸡弄死的蜥蜴,将笼子口子打开再次设好机关,放置回原位后,许国清拎着两只野鸡就下了山。

野鸡不似其他鸟类,它们有固定的觅食范围,找对位置了,只要山里资源丰富,野鸡笼子能天天抓到野鸡都不奇怪。

若连续几天都不着货,那就证明这个地方已经没有野鸡来觅食了,或者是附近的野鸡已经开始有警觉性了,这个时候就该换个地方重新设置笼子。

“好小子,上哪偷来的山鸡。”

许国清拎着两只野鸡招摇过市,路过树荫被四个青年看到了,四人看着两只肥硕的野鸡都目露精光。

其中一个青年下意识的开口,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这人年纪与许国清差不多,其他三人都为他马首是瞻的模样,但许国清压根就不认识他,但能对他说出这种话,可见他对许国清有多轻视。

“路上捡的,还有呢,你赶快去。”

对于这种他都不认识,向他发出不友善的信号的人,许国清也不惯着,讥言反讽这名青年,然后潇洒离去。

“你敢耍我。”

许伟强回过味来,这才发现被许国清耍了,当即就人朝许国清追了上去。

“站住,敢戏弄我,今天老子打死你!”

许伟强拦住许国清的去路,四个人将许国清围住,撸起袖子就准备教许国清做人。

“有种你就动我一下试试。”

许国清丝毫不怂,他前世可是练过散打的,对付几个野路子还是没问题的。

“强哥,打了他,许密会不会找我们麻烦。”

见许国清被他们围住却一点也不怂,四人中一个中等个子青年,对小声许伟强小声问道,显然非常忌惮许密会找他们报复。

“怕什么,我们长房的还能怕他二房的,许密要来找场子,我兜着,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懒货。”

这许伟强也不知道受了哪位高人指点,开口就是论资排辈,长房二房都出来了。

偏偏跟着他的那三人还真就吃这一套,顿时神情都变得凶狠了,他们不能给长房一脉丢人。

“生在红旗下,什么长房二房的,要想动手尽管来,要不敢打就给我让开。”

许国清见几人围着他也不动手,所以就使用激将法激一激,他也需要立威,免得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踩自己一脚。 第八章 一挑三 “这是你自找的。”

果然被许国清这么一激,许伟强受不了了,一个直拳就朝许国清面门打了过来。

这一拳又快又猛,这都归功于这年代的人,都要下地赚工分,都有一把子力气。

许国清见拳头朝自己面门袭来,不敢大意,左手抓袭来的拳头顺势往外面一推。

这一拳要挨实了绝对不好受,况且两人的身体素质摆那呢,一个天天干农活,一个摆烂两年的废材身体,怎么比。

在许国清引导下,许伟强这一拳打空,被许国清借力顺带下,身体刹不住车,向前一个踉跄。

好在他凭借着身体力量再次站稳,刚欲再次对许国清发难,一个砂锅大的拳头就打在了他面门上。

许伟强用脸给予反击,痛击了许国清的拳头,许国清收回收拳头,甩了甩手掌,感觉身体多少有些骨质疏松,这是缺钙的表现。

“啊!”

被一拳垒在脸上,许伟强吃痛的惨呼出声。

“愣着干嘛,一起上啊。”

许伟强粹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这是口腔被牙齿擦破了,同时狠劲也上来了,招呼同伴要围殴许国清。

四人来势汹汹,围上许国清就要拳脚相向,谁料许国清灵活的像条泥鳅一样,不断的摆头扭腰,反复横跳避开了四人的攻击。

而后趁着四人攻击空档,而后一个右边腿踢了过去,许伟强大意了,没有闪,直接被踢中一边脸。

“艹!”

没打到许国清就罢了,转眼自己又吃了一腿,这小子蹦来蹦去的,灵活的像只野猴子一样,许伟强直接红了眼。

“上啊,愣着干嘛。”

见强子又吃了一拳,三名同伴都愣住了。

然后四人又对许国清展开了新一轮的围攻。

散打主要就是依靠灵活走位躲避攻击为主,又以出拳快准狠而著名,动若脱兔,出拳如虎。

每开始一轮围攻,许国清就一味躲避攻击,而后趁着几人攻击空档给许伟强来上一拳,就盯着他打。

但他现在身体根本就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体能也有限,所以期间许国清也不重不轻的挨了几拳。

“为什么老盯着我打。”

许伟强爆发了,短短一分钟,他挨了五拳,而且每一拳都是打在脸上,他现在整个人都鼻青脸肿。

“哦,习惯了,那我换个人打。”

许国清双腿依旧保持反复横跳,状态渐佳,感觉又找回前世练散打时的感觉,听到许伟强的话,许国清目光扫向另外三人。

许伟强闻言心底一喜,握紧拳头,准备再次偷袭许国清,却发现他那三名同伴,被许国清目光扫过之后,都不自主的退后了一步。

这三人都怕被许国清盯上,若也被揍得鼻青脸肿,明天上工不得丢死人。

更何况还是被村子里出了名的懒汉给揍的,那就更让人笑话了,四个人还打不过一个,这要传出去他们还怎么在三水乡混。

“强哥,快到饭点了,我要回去给我娘把火做饭,我先撤了啊。”

大家都是平时无聊凑一起闲扯蛋的,虽说都是长房一脉,带点亲戚关系,但也亲不到哪去。

那中等个子的青年,眼看四人都奈何不了许国清,自己还是早点跑路的好,扔下一句便抬腿跑了。

“强子,我爹要我去供销社给他打酒来着,我也撤了。”

都怕成为下一个被殴打的目标,又一人扔下许伟强跑路了。

“强哥……”

“滚滚滚……”

就剩一个身板和许国清有的一拼的高瘦青年,刚想开口编借口,直接被许伟强一阵喷,让他赶紧滚。

待那三人灰溜溜离开,现场就剩下许国清和强子了。

“继续吗,强子。”

许国清有样学样喊着对方昵称,对许伟强勾勾手掌,挑衅问道,身体依旧继续反复横跳。

若是停下了,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再重新展开形成惯性,会很累,倒不如先解决了眼前麻烦再说。

“一群没义气的,今天不和你一般见识,咱们山水有相逢。”

许伟强见人都跑光了,优势以去,四个人都没能制住许国清,自己上不得被打死,最后扔下一句狠话,捂着脸灰溜溜的逃走了。

“不如我们今晚就相逢如何。”

见人都走光了,许国清慢慢停下了跳动的动作,感觉身体一阵发虚,嘴上却是不虚,对着许伟强逃走的背影喊道。

“还是得多吃肉啊。”

许国清看了眼挂在腰间的两只野鸡,咽了咽口水,感觉更饿了。

“大妞,二妞你们来了。”

回到家,许国清看到大妞二妞在他院子里玩捡石子游戏,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国清哥,我爹让我们来给你送艾草来了。”

大妞二妞听到许国清的声音,抬起头了,说明的来意,原来是许建国听许长清说了,许国清被蚊子搅得睡不好觉,这才让两人送来了一捆晒好的艾草。

“原来是因为这事,你们吃饭了没有。”

许国清感觉心里暖暖的,这大伯对自己是真心好。

“国清哥,你又抓到山鸡了呀。”

二妞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许国清腰间的野鸡,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这年头过年过节才能见到点荤腥,两个小妞昨晚刚喝了美味的野鸡汤,难免会食髓知味。

“想吃?”

许国清闻言,手撑膝盖半蹲下来,盯着二妞干瘦的脸颊。

以他后世的来看,这年纪的孩子应该都是满脸胶原蛋白,脸上有婴儿肥才对,而不是枯黄枯黄的模样。

“二妞……”

大妞明显懂事很多,拉了拉二妞的袖子,她知道山鸡可以卖钱,而且很值钱,一只都能顶她们给村里放大半个月的牛了。

“我等会要去乡里供销社一趟,但我不认路怎么办。”

许国清知道大妞是个懂事的孩子,也不愿用物质来消融她刚产生的自尊心,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们用劳动来换取食物。

家里没吃得了,他需要去乡里供销社一趟,但他根本不认识路,这不就刚好有现成带路的嘛,一举两得。

“我认得,国清哥,我带你去!” 第九章 态度强硬 大妞闻言当即就开口,说她认得供销社的路,毛遂自荐要带许国清去。

“二妞,你回家告诉大伯,就说我们去供销社了,让他不要担心,然后你乖乖在家看着野鸡,等我们回来。”

许国清把两只野鸡的爪子上的藤条再捆紧点,将它们扔进厨房干稻草堆里藏好,然后对二妞交代道。

“好的,国清哥,那叫山鸡不叫野鸡。”

被分派了任务的二妞,高兴着点着头,紧接着指出了许国清的语误。

野鸡是许国清前世较盛行的叫法,这时候的人们还都是称其为山鸡,二妞若不指出,许国清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点,毕竟他习惯性地对野生动物的称呼大多都带个野字。

就比如野鸭子,这时候的人们通常都会称之为水鸭子,这是他与这年代人语法上的区别,以后得注意。

“好好好,山鸡,快去吧。”

打发二妞回家报信,许国清就跟着大妞踏上去供销社的路程。

出了村,走了将近半个小时,两人来到了三水乡部,供销社就在公社里面。

来到供销社门口,门口停了几辆二八大杠,这年头只有领导有二八大杠骑,普通人家想要买二八大杠,还得花钱搞工业票,一般人家都舍不得花这个钱。

但近几年因工分涨价,大家伙手里也有了点闲钱,其他村已经有人骑上了二八大杠了,但许家村目前还没有。

“长安叔。”

刚走进供销社,大妞就看到了大队长许长安,他也来供销社了。

“大妞啊,你来供销社买东西吗?”

许长安闻言看向大妞,他刚下工就赶来,因为今天是知青到村的日子,不仅是他,三水乡十八条村子的大队长都来了。

此时都排排坐在供销社的板凳上,受着供销员的白眼呢。

“长安叔,是我不认得路,大妞带我过来的。”

跟在大妞后面的许国清开口叫人,并说明是他不认路,大妞带他来的。

“国清也来了啊,这两天的事我都听说了,好好表现,别再像以前那样了。”

许长安以前是非常看不上许国清的,现在许国清肯下地干活了,他也努力让自己不露出厌恶之色,但话里话外还是在不断地敲打他。

“好的,长安叔,您坐,我就过来买点东西。”

说教什么的最令人心烦,许国清也不例外,当即应付了一句便转身看商品去了。

你还别说,这年头的供销社啥都有的卖,样品齐全,不光光是卖粮食和零嘴,就连农具肥料,甚至厨具啥的都有卖。

许国清带着大妞逛着,很快他就找到了大米,在他看来,人就得吃饭,哪能天天喝野菜汤就番薯。

老米的价格是一毛五一斤,没粮票三毛钱一斤,新米两毛五一斤,没票五毛钱一斤。

“给我来十斤新米。”

兜里揣着十块,许国清也不亏待自己,直接朝供销员喊道。

谁想到那女供销员满脸的不情愿,慢慢悠悠的走过来。

若放在前世,就这服务态度,分分钟得让老板炒鱿鱼。

但70年代不同,供销员可是有编制的铁饭碗,所以才造成了这种,爱买买,不买滚蛋的风气,来消费的人还得看他们的脸色。

“袋子呢?”

那个长得并不算难看的女供销员,走到许国清面前,伸手就和许国清要袋子。

但许国清哪知道买米还需要自己带袋子的,双手一摊。

“没带。”

“没带袋子你买哪门子的米,浪费时间,烦人!”

这下供销员态度就更不好了,听到许国清没带袋子,直接一甩手,就想回椅子上坐着嗑瓜子,一时间搞不清谁才是大爷。

“哈哈,你们屯子这人才,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就在许国清吃瘪之际,坐在许长安旁边的一个中年人,笑呵呵的看着许国清说道,此人是许家屯隔壁村子的大队长王苟盛,看向许国清的表情,像极了在看猴。

“以前买粮食还知道带个布袋子呢,这次居然要买精细粮吃,而且也没带袋子,莫不是真摔坏脑子了?”

王苟盛这句话说的非常大声,像是特意说给其他村子的大队长听的,丝毫不在意许长安的反应。

“哈哈哈哈~”

在座的虽然都是大队长,在这年代也都是地道的泥腿子,政治觉悟并不高,顿时哄笑一堂,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似的,就连返回座位的女供销员都笑吟吟的,显然也认同王苟盛的话。

“苟拿耗子。”

见许长安黑着脸,默不作声,许国清就知道这是在说他,当即朝着面前空气开口说了四个字,说谁就不言而喻了。

“还有你,笑什么笑,不为人民服务,来当大爷来了,过来给我称十斤新米,不然举报信明天就送到你领导办公室。”

紧接着,许国清指着那名女供销的鼻子说道,话里威胁的意思很浓,这年头百姓都吃了没文化的亏。

他可是知道70年代,国家对体质内管控很严的,直接给她扣上一顶不为人民服务的帽子,她这供销员工作就干不下去,说不定还会影响她以后的仕途。

刚才大妞和他说了,精细粮买的多,供销社会送个布袋子的,这个标准就是十斤以上,所以许国清买十斤按理是应该送袋子的,只是供销员可能是因为嗑瓜子聊天被打扰了,故意刁难。

许长卿最烦这种吃百姓的,还看不起老百姓的二五仔。

他这话一出全屋寂静,谁也没想到许家屯这家伙,居然敢指着供销员的鼻子骂,这是不怕她卖东西时,给你缺斤少两啊。

而且是一口气要了十斤精细粮,他一个月才几个钱?而且听说都是他大伯家给他干得活,好意思吗?

而许长安也没想到许国清脾气居然变得这么暴躁,连乡里供销员都敢指着鼻子骂。

以前的许国清可是出了名的胆小懦弱,除了懒一无是处,这年头懒都成优点了,可见这人有多么烂。

但他也没打算出声,而是一口接着一口抽着旱烟,笑话许国清,就是笑话他们整个屯子,他不开口帮腔都算不错了,他也想看看许国清是真变了还是装的。

“你什么态度?”

许国清的呵斥激怒了那名女供销员,平日里这些泥腿子都得捧着她,生怕她给他们使绊子短些斤两。

今天被人指着鼻子骂还是头一遭,不用下地,她一个月都有18块钱的工资,这泥腿子凭什么骂她?

“我就这态度,就问一句,卖还是不卖!”

许国清眼神坚定,语气非常不客气,大有一副你敢说不卖,我现在就去找公社主任的意思。

“一个月才几个钱,吃精细粮。”

女供销见许国清态度强硬不似开玩笑,最终她还是服软了,毕竟这事怎么说也是她理亏。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的很,一旦被扣上不为人民服务,作风有问题的帽子,她这份供销员工作就丢定了。

但嘴上却还是不服气,骂许国清是泥腿子,拿了个十斤装的布袋子走了过来,乖乖的打米。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坚信祖国会越来越好,再过个十来年,别说精细粮,天天吃肉吃到腻都不是问题。”

许国清接过话头,这个他最清楚了,还有两年将不再吃大锅饭,到时市场也会慢慢开放,到时人人都可以做生意,从而带动全国经济,迎来高速发展时代。

许国清这话一出口,不仅供销员不信,就连在座大队长们,都觉得他是在说梦话。 第十章 躁动的青春 “王主任来了。”

这时门口走进一个人,这人正是公社主任王有铭,他身后还带着一群拎着大包小包的小青年们。

这些都是本次交换的知青队伍,美其名曰换个村子体验生活,实际上就是中和劳动力。

现在是农忙时节,许家屯人相对来说少一些,又没有知青,所以需要填人。

“外面来,外面来。”

王主任冲一众大队长招了招手,然后率先走出供销社。

随着大队长们都出了供销社,里面突然空荡了很多。

“想吃大白兔奶糖?”

正当许国清想逛逛还有啥想买的,才发现大妞盯着那小袋子奶糖挪不动腿。

“不想。”

大妞艰难的挪回目光,不想才怪,但奶糖卖的太贵了,一毛钱一颗,不是她能吃的起的,只有过年时,许建国才会咬咬牙买上一些,她才能吃上一两颗。

“再给我称一斤奶糖。”

待供销员将十斤米打包好,许国清也确认没有缺斤短两后,又朝她说道。

这下把供销员都惊呆了,她18块钱一个月,也就偶尔才舍得买上一点尝尝味,这泥腿子上来就要一斤,这可是出了大奇了,早知道这奶糖没有糖票的话要卖3块钱一斤。

“国清哥,这个好贵的,一斤奶糖都能买一百斤红薯了,算了。”

要不说大妞懂事,他知道许国清买奶糖是给她和二妞吃的,当即开口不让买。

“这样吧,那就买半斤好了,我也想吃,再来一斤花生油。”

许国清知道大妞是心疼钱,但他重生一次,若是连这点钱都要斤斤计较,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买米花了五块钱,买半斤奶糖花了一块五毛钱,许国清又买了一斤花生油,花了一块钱。

“那砂锅给我拿一个。”

家里除了那口生锈的大铁锅,连个像样的厨具都没有,许国清花了两块钱买了口砂锅,又添置了个勺子,与三副碗筷又花了五毛钱。

搞定这些后,他兜里就剩一块钱了,不得不说,这时候钱的购买力是真的强,这要搁前世,这些东西没个一二百拿不下来。

将碗筷,奶糖,豆油都放进砂锅里让大妞抱着,许国清则是抱着十斤重的新米袋子走出供销社。

而此时供销社外面的广场上,支援的知青都已经分配完毕。

“长安叔,我们先回去了。”

路过时看到许长安,许国清带着大妞上前打招呼,他身后还站着六个年轻男女,三个男知青,三个女知青,这些人都是城里的宝贝疙瘩,个个都是刚高中毕业的人才。

“不急,我们一会儿也走,咱们一起。”

许长安见许国清要先回去,赶忙叫住了他,他也没想到,这些知青居然带了这么多行李,早知道就多叫几个人手过来帮忙了。

而现在许国清这个现成的壮丁,哪能让他跑了。

许长安都这么说了,许国清自然不能拒绝,县官不如现管,和大队长搞好关系,好处多多。

“天色也不早了,话我就不多说了,如果有需要,你们随时可以来找我帮忙,你们都是国家的栋梁,希望你们能放下身段,好好建设农村,为国家做贡献。”

待公社主任训话完毕,一众知青像打了鸡血一般,恨不得手掌都拍断了。

许国清在一旁听着没啥感觉,这一套他熟,他前世开公司动员大会时用的也是这种话术,但那些员工认不认同,就另说了,毕竟他所在的那个年代,人的思想觉悟远不是现在可以比的。

“国清,过来帮女同志搬东西。”

刚散会,许长安就招呼许国清过来帮忙。

那些男知青个个都大包小包的,自己的东西都拿不完,就别提帮女知青搬行李了,

“好嘞。”

许国清带着大妞走了过去,这时他才看清楚支援许家村的知青们。

个个脸上洋溢着积极向上的笑容,那是躁动的青春。

“同志,你好,我叫吴晓霞,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屯子的了,多多关照。”

许国清被安排给三名女知青任用,当即就有一名长相青春靓丽的女知青上前打招呼,毕竟许国清是过来帮忙的,不打招呼不礼貌。

“你好,我叫许国清。”

许国清礼貌回报了自己的姓名,随手帮她拎起地上一袋东西,照他的认知,知青都是心高气傲的,长得再漂亮和他没多大关系。

“你好,我叫张艳,多多关照。”

一个个子不高,长相十分圆润的女知青,也上前与许国清打了个招呼,同时递给了许国清一个装杂物的包裹。

“你好。”

许国清没有拒绝,接过递过来的包裹,反正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费不了多少功夫,和这些知情打好关系对自己没有坏处。

将大米绑好口子与张艳的杂物包裹一手拎,吾晓霞装衣物的大包背在身后,许国清将目光转向最后一名女知青。

入眼便是一名身着确良衬衫,身材高挑,长相十分温婉秀丽的人儿,却又给人一种青涩的感觉,就是有点怕生的意思。

“你好,我叫苏清华,麻烦了。”

果然,苏清华递给许国清一个小包裹,耳朵根都红透了,她十分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

“那个也给我吧,我拿的了。”

见苏清华只递过来一个小包,许国清主动请缨,要帮她拎那个看似很重的皮箱,里面装着的是吉他,许国清自然认得。

“这……”

苏清华有些犹豫。

“里面的东西很贵重?”

许国清自然知道,这年头能用上吉他的人,家里都不简单,于是故作不懂问道。

“没有,这东西很重,我是怕累着许国清同志。”

苏清华闻言急忙摇头,手不自觉的将鬓角的长发,不断往耳根后捎,吹弹可破的脸上浮现出两抹红晕,看起来十分清纯诱人。

“这样啊,那我帮你拿装衣物的箱子吧。”

吉他多重许国清自然知道,也就和他手里这包米差不多,但苏清华行李也不少,吉他又很大不方便携带,既然她不愿意,那就不勉强,于是主动提出帮他拎装衣物的箱子。

没等苏清华拒绝,许国清空出的那只手就将皮革箱子拎在手里。

“同志们,走咯。”

许长安见许国清如此实在,很是满意,拎起大包小包带头往村子走,这些男知青的东西也不少。

“老许,这么快就走了?” 第十一章 改善伙食 王苟盛一边喊,一边推着一辆装满行李的二八大杠追上许长安。

接着,拍了拍二八大杠的海绵坐垫一脸的嘚瑟,身后还跟着一票刚分配的知青。

许长安瞥了王苟盛一眼,知道他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想炫耀他那辆二手自行车,话都没回,自顾自朝许家屯走去。

“同志,你们村有啥好玩的不?”

路上吴晓霞自来熟的上前与许国清搭话,许国清样貌清秀,又这么实在帮她们搬行李,这让本就性格大大咧咧的吴晓霞少了一些拘束。

“山沟沟有啥好玩的,上工倒是挺累人的,希望你们能挺住,加油。”

干了两天农活,有多累他清楚,这些城里娃哪里下过田,见吴晓霞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许国清提前给她打打预防针。

“没你说的这么严重吧,据我所知,妇女不是只负责除草播种这些吗。”

吴晓霞闻言,表示不认同,她在别的村子呆了快一年了,活并不算很重。

“希望吧。”

许国清一听就知道他们对这些也不大懂,所以没再接话。

身上扛着几十斤的行李,一路给许国清累的够呛。回到村口,他就被安排护送三名女知青到指定的院子,也就是他家隔壁,正好顺路。

“这就是我家。”

路过家门口时,二妞从有些残破的院子里,蹦蹦跳跳的迎了出来,从许国清手中接过大米。

而后许国清指着四处漏风的茅草屋,一脸坦然的向三人介绍,丝毫不在意三人怎么看。

待大妞和二妞叽叽喳喳回到院子后,许国清带着三人来到他隔壁房子,虽然也是茅草屋,但比起许国清家好了不知多少。

不仅院墙是好的,就连房顶的茅草都是刚翻新没多久,这是村里特地为知青准备的住所。

“到了,我帮你们把东西搬进去。”

帮人帮到底,既然都到这了,许国清推开院子门,将三人包裹放在院子石桌上。

“辛苦了,许国清同志。”

知道整个许家村基本上都是同一个姓氏,苏清华直接称呼许国清全名,不然到时一口一个许同志,都搞不清是在叫谁。

“清华同志不用客气,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苏清华给许国清的感官还是非常不错的,浑身散发着书卷气,人长得好看,又有礼貌。

“对嘛,大家都是同志,搞不好以后还是战友呢,别这么客气。”

“哈哈~”

吴晓霞见两人一口一个同志,在那感谢礼让,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笑吟吟的说到。

许国清与苏清华都没有听明白她话中的寓意,倒是张艳听懂了,两人顿时笑做一团,让许国清感觉莫名其妙。

告别三人,许国清回到院子,大妞已经淘好米了。

“怎么放这么多水。”

许国清揭开砂锅,米没见到多少,水倒是快到一半砂锅的位置。

“咱别省着,吃顿干的。”

好不容易大妞二妞来家里吃顿饭,哪能吃的这么稀,许国清不答应。

又往锅中加了半斤米,用手量了量水尾,水还是多了,又倒掉了一些,直到感觉煮出来不那么稀才作罢。

“国清哥,这可是精细粮,这么吃太浪费了,多加些水。”

大妞见状一脸心疼,开口劝说许国清,这一锅起码得有一斤的大米了,那可是整整五毛钱一斤的新米,这哪是吃饭啊,这是在吃钱。

而二妞此时正躺在厨房角落草垛上,手里拿着一颗剥了包装的大白兔奶糖,仔细的舔着上面那层糖衣呢,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红光。

“这你就别管了,以后跟着哥,顿顿吃大米饭,看好火,我去把山鸡处理了。”

许国清拍了拍大妞的肩膀,让她看好灶火,这妮子一看就非常会持家,就是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家小子。

“还吃山鸡。”

大妞闻言一惊,吃干得白米饭她都不敢想了,许国清居然还想吃山鸡。

原本想着,国清哥今天花了这么多钱,还给她和二妞买奶糖吃,心里决定着明天一定要早起,带许国清去镇上集市,将山鸡卖个好价钱填补填补的。

可这一回来,居然就要杀鸡,让大妞怎么不急。

“这不能吃,拿到集市上能卖两三块钱一只呢。”

见许国清从草垛里翻出被绑住的山鸡,大妞作势就要抢。

“别急,这东西山里多的是,等你们和大娘会编山鸡笼子了,到时再拿到集市卖。”

许国清哪能让这丫头坏了好事,他早就打算好了,好好吃一顿犒劳一下自己的胃,连忙安慰大妞说道。

“好吧,那吃一只就好。”

大妞闻言,奴了奴嘴,拿许国清没办法,但依旧很心疼,让许国清吃一只。

“行,就吃一只。”

许国清将个头偏瘦小的那只野鸡扔进草垛,将那只足有一斤重的山鸡拿出去处理。

处理到一半发现水没了,许国清又花了点时间到村头打了桶水,这一来二去,时间已经来到七点了,天已经暗了下来。

此时砂锅里的米饭已经开始沸腾,喷香的米香随着蒸汽喷发充斥着几人的鼻腔。

这味道仅仅是一闻,就让许国清肚子发出抗议,着实是太香了。

“好香啊。”

抓着一颗奶糖在嘬的二妞,抽动着鼻子闻着饭香,她感觉今天好幸福,不仅有过年时才有的吃的奶糖,等下还能吃大米饭和山鸡肉,想想就幸福感满满。

许国清从倒塌的院墙中,拆下三块非常厚实的土砖,在灶台旁摆成简易品字形土灶,架上铁锅,注水将处理好的山鸡丢进去。

从一旁烧着火的灶中,引来一缕火苗,将简易土灶下面的柴火点燃。

……

与此同时,吴晓霞提着一个饭盒回到她们居住的院子,刚进门就冲屋内喊道。

“清华,张艳,饭来了,咦,怎么这么香,你们自己煮饭了吗?”

吴晓霞提着饭盒来到院子中间的石桌,开始将里面的菜和吃食挨个拿出来放好,那米饭的清香不断地飘进她鼻子里。

“没有,估计是隔壁飘过来的。”

苏清华从侧面厢房内走出,手里拿着一盏油灯,走到石桌前,将油灯放置在桌面。

“饭到了吗?”

张艳也从主屋冲了出来,她早就饿了,特别是闻到隔壁飘来的饭香,肚子更是饿的咕咕叫。

“哎,来到这还是吃红薯。”

看到桌上的吃食,张艳干饭的积极性受到了打击。

桌上饭盒底部放着六个红薯,外加一个猪油炒野菜,一个野菜汤,一个野菜炒五花肉,肉也是象征性的放了几片。 第十二章 知足常乐 “我们下乡又不是来享福的,这五花肉炒野菜,还是为了给我们接风,村长特意加的呢。”

吴晓霞安慰张艳,她们在城里基本上天天都吃白米饭,隔三差五的还能吃顿肉,山里的艰苦条件确实远超他们的预计。

不过,能有这个认知,可见吴晓霞是个非常理性务实的女孩。

“晓霞说的没错,明天开始我们就要自己做饭吃了,不出意外的话,苦日子还有些熬头呢。”

苏清华捋了捋鬓角散发,端坐在石桌上,拿起两人的碗,各自给她们打了一碗野菜汤缓缓说道,心态也还不错。

“蚊子太多了,就这么一会我都被叮了三个包了,等下怎么睡觉啊。”

张艳坐在石凳上,不停的用手驱赶脚下的蚊子,奈何蚊子太多,又生猛,赶都赶不赢。

“明天去领农具时,我们再找村长借点艾蒿,睡前熏熏房间,关好门窗就没蚊子了。”

苏清华安慰张艳,大热天的她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就是怕被蚊叮咬。

“生火吧,我也受不了了。”

这夏天蚊虫太猖狂,吴晓霞穿的又比两人清凉不少,手脚都被叮了几个包,肿的老大,于是提了个建议。

……

“哇,好香。”

山鸡在锅中沸腾,浓郁的香味充斥着有些漏风的厨房,大妞二妞守在灶旁狂咽口水,油花花的鸡汤,肥嫩的山鸡肉有谁不喜欢。

“大妞去房间里把油灯点起来,准备吃饭了。”

眼看山鸡已经熟透了,许国清对一旁大妞吩咐一声。

傍晚七点十分,天已经黑透了,特别是现在十里八乡都没通电,更是乌漆嘛黑的一片,不点油灯,根本看不见路。

听到可以吃饭了,大妞开心的往屋内跑去,准备将油灯取出来照明。

“国清哥,油灯没油了。”

没一会,大妞就拿着个空煤油灯走了出来,里面一点煤油都没有了,昨天它已经拼尽了所有给许国清带来了最后一丝光亮。

“把这茬给忘了。”

许国清一拍脑门,居然忘了没煤油了。

“算了,我们就着灶火将就一下吧。”

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正当许国清打算往简易土灶内拱点柴火把火生大一点时。

有两个人捧着一盏油灯出现在他家院子里。

“许国清同志在吗?”

“是苏清华同志啊,这么晚,有事吗?”

许国清一听声音,就听出了是苏清华的声音,从厨房钻了出来。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许国清同志晚上好。”

苏清华捧着油灯走进院子,语气有些羞涩,油灯橙黄色的火光,将她的脸映的有一种朦胧美。

张艳从苏清华背后露出一张圆脸,笑着与许国清打了声招呼。

“姐姐好漂亮啊。”

二妞比较活泼,见家里来人了,也凑了上来,看到苏清华与张艳时,不禁一脸羡慕的说道。

“哈哈,这是你妹妹吗,有眼光,我喜欢。”

张艳性格非常开朗,听到二妞的夸赞,也不管是夸谁的,上来就夸二妞有眼光,表示很喜欢这个嘴甜的小妹妹。

倒是苏清华脸颊不由的又低了一份,有些不好意思。

“院子里蚊子太多了,搅得都不能安心吃饭,我们是来找许国清同志借点艾蒿的。”

张艳直接说明来意,若等苏清华开口饭菜都凉了。

“艾篙我这正好有,我给你们拿点去。”

许国清闻言,刚好下午大妞才送来一捆艾篙干,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转身回房,取出一把艾篙递给两人。

“实在是太感谢了,许国清同志。”

许国清这么好说话,让两人松了口气,第一天到村,就上门借东西,两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大家都是同志,互帮互助是应该的,我这刚好也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呢。”

许国清看了一眼苏清华手里满油的煤油灯,正好他没有煤油了,靠灶台的火光吃饭总归不是事儿。

“正好我家里油灯没油了,不知苏同志能不能匀我一点煤油。”

许国清拿过大妞手里的空煤油灯,对两人晃了晃。

“我也不白要你们的,我请你们喝鸡汤。”

说着许国清自顾拧开了手中油灯的盖子,将灯芯交给大妞拿着。

而后非常自然的把手伸向苏清华。

这一举动让两名女知青为之一滞,心说农村人都这么直接的吗?

“哦,好的。”

好一会苏清华才回过神来,将手里油灯递给许国清。

许国清接过油灯,也不熄火,就着火光将煤油灯盖子拧开,然后两只煤油瓶子口子对准,往空油瓶内倾斜。

倒了大概有一节手指那么多时,许国清停住了动作,将瓶子交给大妞,将还点着火的煤油灯拧好,递回苏清华手里。

“你们等我一下。”

做完这些,许国清返身走回厨房,拿了个破了一半的罐子,端起铁锅就往里面倒了一半鸡汤进去。

“今天刚抓的山鸡煮的汤,跟你们一点,等我明天打了煤油再还你。”

许国清将破罐子递给两人,目光十分真诚,他不是那种喜欢占小便宜的人。

“不用,不用。”

苏清华与张艳急忙摇手,一个说的是不用还煤油,一个看着那破罐子,表示不想喝这鸡汤。

“不用客气,大家都是同志,你们也快些回去吃饭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清华拿着油灯手里不方便,许国清直接将那半罐子鸡汤塞到张艳手里。

两人走后,许国清打消了在厨房吃饭的打算,带着大妞二妞,就将锅碗挪进草屋客厅的八仙桌上,仪式感还是得有的嘛。

三碗装了一半白花花的米饭摆在桌上,因为现在的碗都很大,还有一只不算小的山鸡。

许国清将两条山鸡腿撕给两个妹妹,然后又在两人的饭里倒了些鸡汤,简单的汤拌饭就完成了。

“开吃。”

许国清端起碗就往嘴里嗦了一口汤拌饭,浓浓的鸡汤伴随着顺滑的米粒滑过味蕾,总之非常好吃。

“真好吃。”

大妞,二妞捧着碗嗦着上面的汤水,却是有些舍不得吃碗里的米饭,实在是精细粮太贵了,一般人家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喝一回稀粥。

“敞开了吃,锅里还有。”

不得不说,这年头的米虽然产量不行,但这出饭率和口感那是杠杠的,一般一斤米装个三碗已经顶天了,但这会锅里还有半碗米饭。

“嗯嗯。”

两个丫头低头认真吃饭,舍不得浪费一粒米,吃的非常认真,也因实在太好吃了,都没空回答许国清的话。

许国清看在眼里,内心不禁感叹,这没有啥调料的鸡汤,加上简单的白米饭,居然能让两个丫头,有如此大的幸福感,这年头的人还真是容易满足啊。 第十三章 摸鱼的时代 从许国清那边借艾篙回来后,嚣张的蚊子终于在浓烟的驱赶下消停了不少,见两人都不动那半罐山鸡汤,苏清华给自己倒了一碗,让她没想到的是这鸡汤出乎预料的好喝,和普通鸡汤比起来多香更浓,不禁开口夸赞。

“挺好喝的,比普通鸡汤好。”苏清华给了个十分中肯的评价。

“真的?”

张艳吃着红薯,刚才喝了口野菜汤,可能是凉了的缘故,有一股涩味,她直接就倒掉了,红薯甜糯没有汤辅送吃多了容易口干。

听苏清华这么一说,她自己也倒了一些。

“没想到这人煮饭倒还是有一手的,人也还不错。”

一口山鸡汤入口,张艳顿时被征服了,本来她看到那破罐子不太干净的样子,不想喝里面的汤,没想到这么好喝。

“怎么一口鸡汤就把你收买了,难道你也想和许国清同志成为战友?”

看到张艳没骨气的行为,吴晓霞开口调笑道,这是和战友这个梗过不去了。

“你才想和他成为战友呢。”

张艳闻言立马嬉笑回击。

苏清华看着两人嬉笑打闹,掩嘴轻笑,脸颊红彤彤的,她也是来村路上,从吴晓霞嘴中知道这战友是什么意思。

许国清并不知道这几个知情在谈论他,只是听到隔壁莺莺燕燕的嬉闹声,看着眼前一脸幸福的两个妹妹,觉得寂静的夜晚,多了一丝生的气息。

吃完饭,大妞一再坚持帮许国清洗碗。

许国清没有拒绝,等她洗完,拎着水桶将两个妹妹送回大伯家。

再前往村头水井打了桶水,回到家中,关好房间门窗,点燃艾篙在房间里熏里起来。

香薰期间,许国清来到院子,拿了条破烂的衬衫打湿,擦拭身体,这大热天,干了一天农活,不擦一下浑身黏糊糊的可不好睡。

擦完身体后,许国清回到房间,整个房间烟云缭绕的有些呛人,打开门窗待烟雾散去后,才回到房间,封紧门窗。

这一晚许国清睡的很香,烟熏驱蚊虽然麻烦,效果却也是很显著的。

第二天上工,六名知青分队伍,苏清华与一名叫王海的知青被分到了第三小队,三个生产队每队一男一女,分配的很合理,几乎挑不出毛病。

睡了个好觉,许国清觉得浑身精力充沛,一上午时间,他锄头都快被抡冒烟了,剩下那一小部分地,他只花了一个上午就翻完了。

这样一来,下午上工就可以摸鱼了。

“组长,我地翻完了,先回去了啊。”

翻完任务地,许国清找到许长青打报告。

“干的不错,这么快就交任务了。”

“这还没到住工时间呢,着什么急,你去西边梯田帮妇女同志们叉草。”许长青停下手中锄头,拍了拍许国清的肩膀,赞赏道。

谁不知道许家屯有个好吃懒做的家伙,现在这个家伙不仅变了,而且干活都比别人勤快,但规矩就是规矩,没到住工时间谁都不许离开田里。

“这样啊,好吧。”

许国清有些懵,他这是踩到坑了,思维还停留在前世,只要做完自己的事情,剩余时间想干嘛就干嘛,无奈许国清只好应了下来。

今年麦子熟的早,收完麦子积攒的麦秆还留在田里呢,清理这些麦秆,这就是村里妇女们这些天的主要工作。

“梅婶,我来帮忙来了。”

刚到西边梯田,许国清就遇到了梅婶,她也是组长,第三小队的妇女同志都得听她的安排。

“国清啊,你不好好翻地,跑这边帮什么忙。”

梅婶停下手中捆草动作,抬头看向许国清,言语中有些责怪的意思,以为他又开始不务正业了。

“我的那份地翻完了,长青叔让我到这边帮忙。”

许国清也没想到自己过来帮忙还挨了顿数落,急忙开口为自己辩解,他是来当好人做好事的。

“你咋干的这么快,我这边人手够,你翻地也辛苦,找个地歇着吧,我不打你小报告。”

梅婶一听许国清是完成了任务,被许长清安排过来帮忙的,知道自己误会了,夸了许国清一句,让他去找个地方休息。

“那哪能行,这我不就成偷奸耍滑了嘛,若有人说闲话对爱国叔影响不好。”

这年头人情味足,对于梅婶的提议许国清不认可,他名声都给原主搞臭了,接手这个烂摊子可不能懈怠,必须把村民们的好感度刷起来,这对于他以后好处多多。

“那行,新来的那女娃子还没找到搭伙的,现在一个人扎草垛呢,你去给她搭把手。”

梅婶一听觉得在理,之前这小子一直拖他们第三小队的后腿,每年年底小队评选他们第三小队都是垫底的。

就因为被许国清风评所害,哪怕她们第三小队干活不比别的队差,却还是连续两年垫底。

现在许国清变勤快了,说不定今年就摆脱垫底的命运,随即安排许国清去给新来的女知青帮忙。

“清华同志,我来帮你扎草垛。”

许国清找到苏清华时,她正在田坝空地上扎着草垛,看她满头大汗的样子,应该是累得不行。

“是许国清同志啊,梅婶让你来帮忙的吗?”

苏清华听到有人在叫,回头抬了抬宽大的斗笠,就看到了许国清向自己走来。

“是啊,怎么不欢迎吗?”

许国清嘴角似笑非笑,眼睛与苏清华清澈的双眸对视。

“没,没有,那你叉草,我来扎。”

两人目光交聚,苏清华急忙挪开目光,秀气的脸颊红彤彤的,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的,语气有些紧张。

“好。”

许国清回声应道,而后就下田开始叉草。

许国清来到麦田草堆旁边,边上放了不少用麦秆揉成的草绳。

抽出一根草绳铺在地上,紧接着许国清从草堆抱来麦秆放在上面。

许国清抱了三次草,目测量够了,抓住两边草绳开始往中间拉,松散的麦秆开始往中间聚拢,草绳却无法绑到一起。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许国清用膝盖压在麦秆上,虚胖的麦秆受到挤压,同时双手抓着草绳往中间带,感觉长度足够了,许国清将草绳绞了几圈,顺势一扎。

“清华同志给。”

许国清捆草的速度非常快,不消一会儿就用叉子叉了捆草送到了苏清华脚下。

“辛苦了,许国清同志。”

苏清华接过草垛,将其立了起来放放好,然后开始用草绳将它与其他草垛链接在一起,这样一来就不担心草垛会倒塌了。

“这样效率不高啊。”

许国清观摩了一下苏清华如何扎草垛的,没想到这么简单,然后又看了看其他田里扎草垛组合,几乎都是一个捆草,一个等着扎草垛的,这不妥妥的磨洋工嘛。

最效率的方法是两人将田里的草全部捆完,然后一个送草,一个扎,这样效率才能最大化。

“许国清同志,怎么了?”

见许国清定定的站在那里,苏清华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没事,职业病犯了。”

听到苏清华的声音许国清猛然回过神来,打了个哈哈转身捆草去了。

“职业病?”

苏清华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她觉得许国清这人挺有意思的,和她接触过的人有些不一样。

许国清回到草堆旁继续捆起草来,他并没有向苏清华说出他的想法,吃大锅饭时代,所有生产队都是一样,谁拼命干那就是傻子,他今天无意间就当了一回傻子。

这里还是七十年代,是一个慢节奏慢生活的年代,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或许他的思维方式才是病态的。

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特别还是与一个长得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搭伙,那更是越干越精神。

“下工了,下工了,该回家做饭了。”

中午十点钟左右,梅婶扯开嗓子在田里喊道,现在天气热,中午的太阳能晒死个人,所以下工下的早,住工是官方用语,与下工是一样的意思。

“走了,清华同志,该回家做饭了。”

许国清将草搬到田坝上,见苏清华还想继续扎草垛,急忙开口提醒她该下工了。

“很难受吧。”

许国清走上田坝,看到苏清华的手掌与脖子都是红红的,这是过敏的症状,是麦秆表面粉末引起的。

“嗯。”

苏清华憋红了脸,被一个男人直勾勾盯着看,双手不自觉的往袖子里缩了缩,半天才点头回应。

“回去用清水擦一擦,别捂着,很快就好了。”

前世许国清也是农村娃,农活也干过不少,这种过敏症状他还是知道怎么处理的。

“我知道的。”

苏清华下乡也有段时间了,自然知道怎么处理过敏症状。

“这样,生产队你就不用去了,我去和长安叔说明一下情况,让吴晓霞同志帮你代领一下。”

走在田坝上,许国清见苏清华修眉微皱,不停的抚摸着红肿的双手,想抓又不敢抓,非常不好受的样子,于是开口说道。

“不行,发的都是粮食,晓霞拿不过来。”

对于许国清的提议,苏清华并没有接受,按知青补贴标准,大米十斤,红薯三十斤一个月的标准。

吴晓霞光拿自己那份回院子估计都够呛,哪还拿的了她的。

“没事,反正咱们也顺路,我可以帮忙哪一点。”

许国清闻言笑了笑,知青下乡支援村子,每隔三个月他们都会写信上报乡里他们的所见所闻。

三水乡,十八村,都很重视这一点,许国清帮知青的忙,这对他改善自己的风评,可是有很大的好处。

苏清华闻言抬头看了许国清一眼,然后又快速的低下头,脚步开始放快。

“清华同志别误会,顺手的事,学习雷锋好榜样嘛。”

见苏清华加快脚步,许国清哪能不知道这些涉世未深小女生的想法,急忙开口解释道。 第十四章 好狗不挡道 “好。”

感受到许国清越靠越近,苏清华脚步不由加快了两分,但最终还是让许国清去帮他领补助,实在是她现在脖子以及双手都很难受。

“国清啊,追求女娃可不兴这样,这要让人看见不得把你当流氓抓起来的,要保持距离懂不。”

苏清华走远,梅婶找到许国清谆谆教导。

“这就算耍流氓了?”

许国清一脸震惊,他又没拉人家手,对人家动手动脚,哪有这么严重。

“那不然嘞,咱们许家屯还好,都是同姓的自家人,讲情面,按我娘家那块,多少人因为流氓罪被无辜抽了鞭子,哎呦,抽完鞭子整个后背都烂了,可怜啊。”

梅婶越说越离谱,例子都给许国清举出来了,那叫一个血腥。

“我知道了,梅婶,没那事,我就是想帮清华同志一点小忙,好改善一下我的风评。

你可得帮我和那些妇女同志宣传宣传,我许国清今日起就以雷锋同志为榜样,努力进取,决不给我们第三小队拖后腿。”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许国清急忙为自己开脱,并表示自己刚才是为了做好事,一时间没注意保持距离。

“这一点必须重视起来,奉公守法做个三好农民。”

许国清暗忖,这年头的人都认死理,若刚才他和苏清华贴的这么近,被有心看到了,说不定真的会被安上流氓罪,然后被拉到村头公开处刑。

虽然以苏清华的为人肯定会为许国清证明清白,但这年头谁又说的准呢?

就像这身体的原主,偷看隔壁寡妇洗澡不也没事,这都是看有没有人想搞你罢了,一次走运,不代表以后也会这么幸运。

……

“摔一跤,还能摔的鼻青脸肿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哈,你小子又和谁打架了吧?”

许国清来到生产队,刚到门口,就听到二叔公用那慢慢悠悠的语气,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二叔公,没有的事,真是摔的,我来是帮晓霞同志领物资的,她不舒服来不了。”

和二叔公说话的正是被许国清揍过的许伟强,他也是来帮知青领物资的。

“其实我帮晓霞同志送过去也行,伟强同志干活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的好。”

这时又传来一个青年男人的声音,都在抢着要给女知青帮忙,针尖对麦芒,各不相让。

而许国清走进屋内,就看到两人在那抢着装大米的红布袋,二叔公老神在在的端坐在桌子后边看戏。

“二叔公,我来替清华同志领补助来了。”

许国清越过两人,直接走到桌子前对二叔公说道。

“什么?”

见又来人了,二叔公早就倾耳相候,谁料还是听不清。

“我来帮清华同志领物资。”

旁边两人谁也不让谁,房间里有些吵,许国清不得不加大音量,凑近二叔公耳旁喊道。

这一声,直接将许伟强和李良给吼愣住了,说个话要这么大声吗。

“哦哦,这里帮签个字就可以了。”

这下二叔公总算听清楚了,伸手指向桌上的本子,示意许国清签字。

“二叔公,许国清他不识字,你这不是为难他嘛。”

许伟强这才注意到许国清来了,当即朝二叔公喊道。

“识字好啊,咱门村就没几个人识几个大字的。”

二叔公这次耳朵灵光了些,只不过他挑字听的,老神在在,笑呵呵的对许国清教诲到。

“诶,是应该好好学习。”

许国清谦虚道,点头应是,而后拿起桌上的炭笔。

“切,二叔公耳朵不灵光,你真以为自己识字呢,还拿起笔了。”

两眼窝乌青的许伟强抓着红布袋不放,转身开口嘲讽许国清,要看他笑话。

“说的好像你认字一样,晓霞同志的字还是我帮签的,理应我送过去才对。”

李良与许国清可没有冤仇,哪能放过打击许伟强的机会,开口争辩。

但许伟强哪能服软,抓着布袋子就是不放。

“二叔公,签好了,我东西拿走了。”

许国清才不想和这人多计较,拿着碳笔刷刷签下许清华三字,字迹工整利落,刚猛有力。

“哎呀,这字写的好啊,你也是下乡的知青吗。”

二叔公看到许国清的字立马夸赞,一时间有些糊涂,他可是许家屯最有学问的人,在他印象里许国清这个年龄阶段可没几个认字的,老眼昏花以为他是知青下乡呢。

“得,您歇着,东西我领走了。”

他昨天才和二叔公见过,转头就不认得了,许国清拿起桌上的油票肉票,十斤大米三十斤红薯往肩上一扛,与二叔公道别就往外走。

“你认字,你看看这几个字写对了没。”

待许国清走后,许伟强抓着布袋将李良往二叔公那边带,开口问道。

原本一脸孤傲,自诩读书人的李良得意的往本子上瞟了一眼,神情微变,最终努了努嘴,似是不在乎的说道。

“一般吧。”

“不对吧,我怎么看都觉得,我们村泥腿子写的字比你写的好看?”

许伟强往本子上凑了凑,认真比对,虽然他不认识字,但审美还是没问题的,明显许国清写的字大小都一样,而且形体优美。

“切,泥腿子,你懂什么,不和你争。”

被一个自己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泥腿子嘲讽,李良有些下不来台,松开布袋子扛起自己的东西就走了。

“二叔公,这几个字写对了吗?”

许伟强还不死心,要刨根问底,大声在二叔公耳旁吼道。

“你吼什么吼,我又不聋,去去去,哪凉快哪待着去。”

谁想二叔公这次耳朵灵光的很,被许伟强的强音震的耳膜疼,当即就赶人。

“我……”

许伟强那个委屈啊,您老耳朵时好时坏这也能怪谁,但谁叫人家辈分高呢,无奈他只好背上东西灰溜溜的走了。

“许国清,你给我站住。”

许国清听出是谁的声音,背着大米和红薯,头都不带回的自顾自往前走。

“我叫你没听到吗?”

许伟强也背着四十斤的东西,但却健步如飞追上许国清,语气有些不爽。

“挨打没挨够啊,好狗不挡道。”

见许伟强把路给堵了,许国清脸一黑,心想这孙子是不是没长记性,当即就把大米和红薯放下,语气有些威胁的味道。 第十五章 我喜欢你 “你什么时候识的字?”

许伟强被许国清的架势给吓了一跳,昨天他们四个人都奈何不了许国清,现在他一个人哪敢和许国清动手。

“就这事?我很忙的,别耽误我时间。”

让许国清没想到的是,许伟强追上他就为了问这个,当即懒得理会,重新扛起地上的东西,绕过许伟强,朝苏清华所在知青院子走去。

“你能不能教我认字。”

没一会儿许伟强又追上了许国清,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有恳求的意思。

“怎么,你小子野花看不上,想吃天鹅肉啊?”

许国清闻言嘴角一勾,当即就明白了,自己昨天才揍了这孙子,隔天就厚着脸皮求自己办事,肯定是看上吴晓霞了。

吴晓霞是知识分子,许伟强又大字不识一个,这是自卑了。

“话怎么说的这么难听,我就是看不惯李良那小子,仗着识几个字尾巴翘上天了。”

被戳穿心思,许伟强依然嘴硬,拿出许良当挡箭牌。

“只要你肯教我识字,以后你说往东,我决不往西。”

为了追求吴晓霞,许伟强这可是彻底连脸都不要了。

“这我得考虑考虑。”

许国清摸了摸下巴,这年头做生意犯法,和村里人的关系不好可不行。

“别考虑了,我说到做到,就几个字,我喜欢你!”许伟强见许国清犹豫了,有些着急的说道。

“有病,我一个大老爷们,你喜欢我?”

许国清假装听不懂,一脸嫌弃,然后脚一抬就准备走。

“不是,不是喜欢你,我说的是吴晓霞。”

许伟强拉住许国清,这次把话说的透透的了,有些不敢看许国清,怕被笑话。

“早说清楚啊,咱们咋说都是一家人,自然会帮你,记住你说的,以后我说啥你就得听,不然别怪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这年头民风彪悍,要想镇得住人,光靠口头承诺是没有用的,得有不服就干的精神。

随后许国清用脚拨了拨地面的沙子,随即将我喜欢你四个字写在地上。

只见许伟强掏出一张小纸条,和一小截不知从哪顺来的碳笔,开始认真的临摹。

“慢慢学吧,我先走了。”

许国清见状摇了摇头,农村娃爱上城里知青大半是个悲剧,但这不是他该操心的。

“清华同志,东西给你领回来了。”

来到知青院子外,许国清伸手敲了敲门,扯开嗓子往里边喊。

“来了。”

院子里苏清华胸前扣子解开了两颗,用清水擦着过敏的脖子与手臂,听到有人敲门,赶紧放下袖子,系好扣子,掩盖那迷人的春光。

“谢谢你了,许国清同志。”

没一会门开了,苏清华清秀的脸上还带着水珠,胸口薄薄的确良衬衫紧紧的贴在胸口位置,那饱满越显挺拔。

“就你一个人在家吗?”

靓丽风景虽然很迷人,但许国清不为所动,他两世为人,可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初哥。

“你进来喝点水,晓霞她们去河边了。”

苏清华说着让开了路,让许国清进来。

“那我就不进去了,这是你的油票,和肉票,东西有些重,你可以分开搬。”

梅婶的话许国清还记着呢,这要进去了,孤男寡女的,被当流氓抓起来那就亏大发了。

他将大米和红薯放在门口,掏出油票肉票交给苏清华。

“辛苦你了,许国清同志。”

苏清华本想让许国清留下来喝杯水的,谁想他门都不进,放下东西就走。

苏清华擦了擦汗,正打算将东西搬进屋,许伟强来了。

“同志,我来帮你,这东西有点沉。”

见苏清华自己搬东西,许伟强大男子主义立马就上来了,上前就拎起那袋米,直接走进院子。

将两袋一模一样的米袋子放在石桌上,又将红薯放下,转身就将门外那袋红薯也扛了进来。

“诶?”

许伟强放下红薯后,看向桌子上那两袋米,突然分不清哪一袋是他拿来的了。

“这位同志,感谢你,还有啥事吗?”

见许伟强看着桌子上两袋米挠头,苏清华有些疑惑的问道,她不知道许伟强的名字,但明显也是帮知青送补助物资的村民。

“没……没啥事,晓霞同志不在吗?”

苏清华在,许伟强不好意思解开袋子查看自己写的纸条是在哪一袋了。

“她去河边了,坐下来喝杯水再走吧。”

苏清华示意许伟强先坐一会儿,然后抱起一袋米就往屋里走。

“不用了同志,既然晓霞同志不在,那我就先走了。”

见苏清华抱起一袋米,许伟强做贼心虚,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当即就开溜,成不成就看天意了。

“真奇怪,这两人。”

苏清华看许伟强走的也很匆忙,只是觉得两人行为古怪,倒是也没多想,当即就把属于自己那份粮食搬进房间。

……

许国清回到家,并没有睡觉,而是来到厨房,将那只已经饿的没精神的野鸡拿上,往大伯家走去。

来到大伯家,将野鸡解开丢进大伯家养鸡的笼子里,暂时先养起来。

而后许国清和许密去竹林砍了十来根竹子回来,他今天打算交大娘怎么编野鸡笼子,赚钱的事得提上日程。

在许国清的指导下,让许密许阳将竹子砍成条状,然后再将竹片加工拉薄,而后示意大娘跟着他一边看,一边学着编。

野鸡笼子的结构并不复杂,许国清先是挑了五根没有加工过的厚竹片排好做底,再用拉薄过两次的细软竹片穿插编织固定。

底部做好之后,又挑了十根只经过一次加工中性竹片作为笼子的框架,然后用细软的竹片进行穿插编织。

其实就和编鸡笼子原理差不多,这些大娘也会一些,这倒是省了许国清不少功夫,大娘编织好了笼子,他在设置触发机关就好了。

一中午的时间,许阳编了两个,大娘编了三个,手工活这一块居然比许国清还强,大妞和二妞也在学着做,但她们做出来的笼子歪歪扭扭的还不牢固,直接被许国清放弃了。

许国清给五个笼子装好机关,趁着还有时间,就和两个堂哥带着笼子上山放置。

下午下工后,许国清和许密去查看笼子,一下午时间加上许国清那两个笼子,七个笼子,一共收获了四只山鸡。

这并不是说许国清做的笼子有多神,一来是山上的资源确实丰富,二来是这山上的野鸡没见过这种机关,警惕性不高。

若是再抓上一段时间,就不会有这种运气了。

“这玩意好啊,这可比辨路下套强了好几倍。”

许密看着四只生猛的山鸡,有感而发,哪怕每只卖两块钱,这里都有八快钱了,顶他出工半个月了。

“哥,这山鸡拿到镇上卖,我们会不会被抓啊……”许阳有些担心的说道。

一两只偷偷卖掉没人会关注,一旦量大了,被二商腿子抓到那可是要吃牢饭的。 第十六章 纸条归处 “二哥,这个你不用担心,明天早上你们到队里给我请半天假,我去卖。”

他前世就是靠摆路边摊起家,面对城管的围追堵截,从来没被抓到过。

至于这所谓的二商腿子,估计和城管差不多一个性质,当即拍板揽下这活。

“你认识路吗?”

“……”

许国清豪气拍板揽活,却遭到了许阳直击灵魂的质问。

“明天给我也请半天假,我和你一起去。”

许阳当即决定,他也去。

虽然这几天许国清表现的确很好,但他依旧不太信一个人的本性能这么容易改变,还是盯着点为好。

“行。”

半天工才5分,这算起来才2.5毛钱,和卖山鸡肯定没法比,当即答应让许阳陪他一起去,多个人出来什么意外也好有个照应。

“那就这么说定了,这天也不早了,我们快点下山,这山里有野猪,不安全。”

许密拍板,随即便拎着山鸡往山下走。

“密哥,你和阳哥先回去,我再采点蘑菇。”

下山路上,许国清看到一处山沟处长了很多菌子,当即将他网兜里的山鸡交给许密,让他们先回去。

“国清,山里菌子有些是不能吃的,你采的时候注意点。”

许密接过山鸡对许国清交代一句,并没有询问他采蘑菇干嘛,以为许国清是要采些回去煮汤喝。

每年屯子里都有不少人因误食有毒菌子中毒,这也没办法,这年头的人,都舍不得花钱买吃的,大多都是上山采点蘑菇,挖点野菜就番薯土豆。

“好嘞。”

待许密许阳走后,许国清才摸下不算深的山沟,里面长满了各种菌子。

“鸡枞菌。”

山沟里大多都是鸡枞菌,这东西煲鸡汤可是一绝啊,许国清打算采点,明天拿到集市上卖卖看。

只要推销得当,应该也能换些钱,毕竟他现在全部家当就剩下五毛钱了。

遇到不认识的野生菌,许国清直接略过,他不是植物专家,野生菌中毒是会出人命的,所以他只挑了鸡枞菌采。

“羊肚菌。”

就在许国清网兜快要采满时,他发现了羊肚菌,这玩意在前世,可是能卖到上千块一斤干货的好东西。

但今天这网兜着实是装不下了,但许国清还是采了近两斤的羊肚菌,他打算拿回去煲点汤喝,肚子里没油水,光吃大米饭也不香。

回到家,天已经蒙蒙黑了,许国清从米袋里淘了些米放进砂锅中,打算熬点粥喝。

把羊肚菌洗干净,涮了一下铁锅,将上次在供销社买的油倒了半两左右,待锅里的油滋滋冒出香气时,许国清将羊肚菌倒了进去。

只听刺啦一声清响,开始翻炒起来。

很快,羊肚菌表面都裹满油,已经有五分熟的模样,许国清开始往铁锅里注水,待水漫过菌子后,往里面加了一些粗盐,再往灶里续了一把火,便走出厨房外。

“三位美……三位女同志在家吗?”

来到知青院子,许国清敲了敲门,开口差点说出前世打招呼的称呼,意识到不对赶忙转口。

“在的,是许国清同志吗。”

院子内传来吴晓霞的声音,没一会儿门就开了。

“许国清同志。”

苏清华和张艳正在做饭,转头和站在门口的许国清打了声招呼,不过与吴晓霞与张艳不同的是,苏清华和许国清打了招呼之后便转头继续做饭了。

“你怎么脸怎么这么红?我看灶火脸都没红。”

注意到苏清华脸冒红霞,张艳摸了摸自己的脸,以为是做饭热的。

“没你的事。”

苏清华闻言小声嗔怪了张艳一句,便自顾炒着锅里的野菜。

“许国清同志快进来坐,今天谢谢你帮清华同志领物资。”

吴晓霞打开门就要请许国清进来坐,脸上满是微笑。

“不了,我来是想告诉你们一声,明天早上我要去镇上集市一趟,你们若有什么想买的,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捎回来。”

许国清连门都不进,靠在门框上,直接说明来意,我就是来当好人的,你们要把握机会。

“真的?”

吴晓霞闻言眼睛一亮,她们来的时候只带衣物,很多东西都没有呢。

“真的,我灶里还煮着饭呢,你们合计一下想要买什么东西,可以列个单子,我等会儿过来拿。”

许国清说完,便准备回去看好灶里的火,他那厨房也是茅草搭的,这一个不注意可能就造成火灾,大意不得。

“好的,许国清同志慢走。”

送走许国清之后,吴晓霞将院门关上。

“这许国清同志人还真不错,你说对吧,张艳。”

送走许国清,吴晓霞走到灶台前,略有些深意的问张艳,意有所指。

“对,真不错,感觉和那些粗汉子不一样,我想要一面镜子,和一瓶红花油。”

张艳什么都不知道,压根不懂吴晓霞话里调侃的意思,开口就说出了自己想要买的东西。

“行,你去拿纸笔过来,我帮你看着火。”

吴晓霞打发张艳去拿纸笔,此时灶台前就剩下苏清华和她了。

“哎呀,这天也不是很热呀,我们清华大美人脸怎么这么红。”

吴晓霞捧着脸顾着灶火,言语里的调笑任谁都能听的出来。

“别胡说,就不能是我拿错了,我的那份是你的才对。”

苏清华闻言脸更红了,但还是勇于反击吴晓霞,那歪歪扭扭你四个字,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目不识丁的人写的。

“那不能,给我送物资那个人我今天下午试探过了,他真不识字啊,而且许国清同志若没有想法,怎么可能这么殷勤?”

吴晓霞脸上笑容更甚了,大有看戏的想法。

刚才许国清又特意过来说他要上集市,问她们有没有什么想带的,本来她还有些不确定,现在她敢肯定,已及确定,那纸条就是许国清塞在米袋里的。

“你行了,大家都是同志,天天下地还不够你累的,多吃点堵住你的嘴。”

苏清华被说的满脸羞壑,作势要把锅里滚烫的野菜塞住她的嘴。

“不敢了,不敢了。”

吴晓霞见状急忙举手投降,嘴上说不敢,脸上笑的比谁都开心。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你们两是不是背着我有小秘密?” 第十七章 羊肚菌 张艳从屋内走出,手里拿了个牛皮本子,和一根铅笔,铅笔在这年头可是稀罕玩意,在城里才能买到。

乡下有些供销社或许也有,但这东西在乡下不好卖,一般都是用自家烧炭制作的炭笔。

“那就三面镜子,三瓶花露水,三个洗脸盆。”

张艳打开本子开始记,女人都爱美,哪个年代都一样,花露水被蚊子叮了可以起到止痒的作用,也具有一定驱蚊效果。

洗脸盆可是这年头每家必备的东西,这样一来,以后也不用,用打水做饭的水桶来洗脸擦身子了,这些都是她们日常里用的到的物品。

“东西不要太多了,许国清同志是帮我们带东西,他估计也有想买的东西呢,就这些吧。”

苏清华心想许国清好意帮她们带东西,但自己等人还是不要太过随意的好,这是素养问题。

“呦呦,这就心疼上了,果然女大不中留。”

女人之间的友谊来的很快,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她们已经成为了无话不说的闺蜜了,吴晓霞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调戏苏清华的机会。

“可是人家还想吃肉啊,这天天红薯粥加野菜的,我都瘦了。”

张艳捧着自己那张圆脸,一脸的忧愁,想吃肉的表情溢于言表。

“你哪里瘦了,这不胖乎着嘛,可爱的很。”

吴晓霞捏了捏张艳软乎乎的圆脸,言语有些宠溺,像个妈妈似的。

“那就再买两斤肉?”

吴晓霞看向苏清华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眼里满是暧昧的味道。

“你们决定吧,要买就买三斤,这样好算账。”

苏清华快受不了吴晓霞暧昧的目光了,但买肉她还是同意的,毕竟肉可以装在盆子里,不算占地方,起身回房拿钱票去了。

“那就这么定了,两斤肥肉,一斤五花肉,写。”

吴晓霞拍板,然后让张艳记在本子上,然后都各自回房准备钱票。

许国清这边,羊肚菌汤沸了,锅里的粥也煮好了,这时张艳抱着个破土罐来了。

“许国清同志,我们要买的东西已经列好单子了,我来拿给你,这是钱和票,还有你的罐子。”

张艳站在厨房门口,闻到了羊肚菌汤的味道,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往许国清铁锅里瞅。

但天已经微暗,厨房里一片漆黑,压根看不到是在煮啥。

“你怎么送来了,不是说好了等会儿我去拿吗。”

许国清抹着眼泪,钻出冒着浓烟的厨房,厨房烟囱本就塌了一半,可能是堵了,许国清暂时也没时间去搞。

“应该的,你好心帮我们带东西,怎么好意思让你再来找我们。”

张艳说着就把一张卷成一团的纸交给许国清,又递过上次喝完鸡汤洗干净的破罐子。

“这么多,这些东西应该用不了这么多钱吧。”

许国清接过纸卷,里面卷着一小捆钱,和三张一市斤的肉票,一张大团结和一张五块五张一块的散票,总共二十块。

看了眼纸上要买的物品,许国清这几天对这年代的物价也有些了解,这些东西加起来,应该十块钱都用不到。

“哦,这样吗,没关系,晓霞和清华说了,多退少补,你先拿着。”

张艳被汤香给吸引了,压根没心思听许国清说什么,她家境本就不错,从小就是个吃货,不然她也不会看起来这么圆润。

“那行,我这里刚好煮了些菌子汤,要不你带点回去?”

许国清一看张艳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一点菌汤而已,将钱票装进口袋,抱着破罐子就钻回厨房。

“许国清同志,不用客气,我们也煮了野菜汤……”

张艳站在厨房外边有些不好意思,她嘴上说不要,脚下却是一动没动。

“客气了,不是什么精贵的东西,山上就有,大家都是同志,也是邻居,互帮互助嘛。”

许国清打了半罐子菌子汤,又往里面舀了几勺羊肚菌,将破罐子又塞回了张艳手中。

“这……真是好意思。”

“谢谢你许国清同志,明天我们请你吃饭!”

张艳接过罐子,她不明白菌子汤上面为什么会有一层油花,但闻起来就很好喝,感谢许国清过后,就抱着破罐子回去了。

“不用客气,天黑,小心摔倒。”

许国清见张艳那急促的小脚步,顿时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提醒她注意安全,农村的土路坑洼多。

“清华、晓霞,我回来了。”

张艳回到院子,苏清华已经摆好桌,她们今天饭菜有野菜汤,一个炒野菜,还有用大米配红薯煮的粥。

“快过来吃饭,你怎么没把罐子还给许国清同志。”

见张艳送东西回来,苏清华招呼她过来吃饭,却看到她又把罐子抱回来了,有些疑惑。

“那还用说,肯定是又从许国清同志那讨着好吃的了。”

吴晓霞将今天下午从山脚割回来的艾篙铺在院子的架子上,转头看到罐子里冒出来热气,顿时就猜到了里面装着吃的。

“许国清同志太热情了,我也不好拒绝,这比我们煮的野菜汤香多了,这蘑菇我都没见过。”

张艳将罐子抱到石桌前,直接就往自己碗里倒了一碗,那形似羊肚的蘑菇看着是真不错。

“哇,好鲜啊。”

张艳放下破罐子,都不怕烫,迫不及待的抿了一小口,然后就被菌子汤给征服了。

“这羊肚菌,吃了对胃好。”

苏清华看了眼罐子里的羊肚菌,认了出来。

这年头羊肚菌的各种效用没多少人知道,也没有大肆宣扬炒作,现在它就是一款普通的菌类植物而已,苏清华吃过,但也仅仅是知道它有健胃功效而已。

“那汤上的油是怎么来的,这植物煲汤还能煲出油来吗?”

吴晓霞给自己倒了一碗,喝了一口,闻起来的确非常香,喝起来更是咸淡适中,还带有一丝甘甜,鲜的很。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这么想知道,不如现在去问问许国清同志是怎么做得好了。”

因为米袋里纸条的事,今天被吴晓霞调侃了一天了,苏清华好不容易找到反击的机会,当即开口调侃她。

“喝你的吧。”

吴晓霞虽然性格大大咧咧,但终究也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当即就红了脸…… 第十八章 赶集 “对了,我刚才还说了,明天要请许国清同志吃饭来着。”

一碗美味羊肚菌汤下肚,张艳这才想起,刚才她在没有征求两位闺蜜意见的情况下,说了请许国清吃饭,现在有些不好意思。

“一碗汤就把你给迷的五迷三道的,真是个小吃货。”

吴晓霞没好气的捏了一把张艳的小圆脸,却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

“挺好的,许国清同志做饭这么好吃,刚好明天买肉回来,请他辛苦一下,做饭大家一起吃,就当感谢人家了。”

喝了一口羊肚菌汤,单调的食材,没有多余的调味料,却能做出味道多样美味的汤,证明许国清的厨艺非常不错。

……

许国清吃完饭后,找到许密两兄弟,三人相约去河边洗澡,再不洗洗人都要馊了。

几天相处下来,许国清发现两位堂哥人是真不错,许密就不多说,为人忠厚老实,是个实干派。

至于许阳看着嘴挺毒,但其实只是不善表达,他希望许国清变好的心,许国清是能感觉到的,针对嘲讽有时也是鞭策的一种表现方式而已。

洗完澡,许阳三人坐在河边吹着河风,等着头发干,这是天然的吹风机。

“密哥,你见过洋楼吗?”

许国清回想起这些天的经历,以及现在住的环境,说没有感慨才怪,于是开口打开话题。

“见过,镇上有,都好多年了,是以前地主老财才能住的地方,现在也是。”

许密不明白许国清为什么突然会问洋楼,随口回答了他,捡起一块石子就往河里丢去。

“你信不信,不久的将来,我们都能住上洋楼!”

许国清也捡了个石子,用力的朝河里丢去,像是较劲要比许密扔的远一般。

“切,说大话的毛病还是没变,就只会和我们吹牛,忘记了你小时候被许伟强揍的老惨了,手都不敢还,要不是我机灵跑回家找密哥帮你出头,你都不知道被打成什么样了。”

许阳见许国清又开始犯老毛病,忍不住打击他,同时手里的石子也用尽全力丢向河里。

“有这事吗?”

许国清摸着头装傻,也不算装傻,他哪里知道原主小时候的事?

“行了,国清最近表现不错,你嘴上饶着点人!但国清说的住洋楼,我是不敢想,咱家什么时候要能起个砖瓦房,我就满足了……”

许密推了许阳一把,都是自家人,挖苦人的话适可而止,对他来说,家里能起间三间室的瓦房,再娶个会持家孝敬父母的媳妇,这就是他人生中最大的目标了。

“我倒觉得,住洋楼也不有不无……”见许密都这么说了,许阳胸中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憧憬,文绉绉的掐了一句。

“阳哥,那词叫不无不可!”许国清下意识的纠正许阳语中病灶。

“切,我能不知道?我就是考考你。”被怼了,许阳也不尴尬,随口找补一句。

“以后的社会,没有知识可不行,大妞二妞也都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了,学校什么时候开学,咱们送她们上学去。”

许国清有感而发,大妞都十二了,二妞也十岁了,这不上学识字可不行,这年头农村孩子上学晚很正常,还来得及。

“你以为我们不想送妹妹去上学啊,爹说了,钱都得攒着,等下个月出粮了,就可以找媒婆给密哥提亲去。”

许阳接过许国清的话头,这年头女娃子上学在大部分人看来都是浪费,迟早要嫁到别人家去,读那么多书干嘛。

但许建国并不是不让女儿上学,着实是媒婆给许密说的对象是隔壁村的,彩礼要一百八十八,还要求用自行车接婚,这吃酒摆席也都是要钱的。

“还不都是因为你。”

说着,说着,许阳又瞪了许国清一眼。

一家人赚工分,一个月顶天70块钱,除去吃喝花销,一个月能存下一半都不错了,这还是节省的情况下,逢年过节要吃顿好的,走亲戚这些,一年到头能不能存下两百来块钱就算富余。

按理说早就能存到彩礼钱和自行车钱了,至于为什么会拖到现在,就得问问许国清这个原主了。

“额。”

许国清摸了摸后脑勺,没想到问题最后又绕到他这里来了,不过他这次倒是没有说大话,而是选择了沉默。

这种时候不说话的好,最能证明自己的,还是实际行动。

又闲扯了一会儿,待头发吹干后,许国清与许两位堂哥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点燃艾篙丢进房间,许国清就来到院子,却发现隔壁知青院子的窗台都亮着灯呢。

“真用功。”

许国清不用猜都知道,她们肯定在学习。

这几个知青都是高中毕业生,下乡历练两年,到时可以选择回去继续读书,也可以直接参加工作,知青的经历就是他们履历上浓重的一笔。

到时找工作那些工厂都是抢着要,有些关系到位的家庭,甚至都不用两年,就能把人弄回去。

待房间熏好之后,许阳驱散烟雾,关紧门窗就早早睡下,明天还得赶早市,得早起。

……

凌晨五点,公鸡刚打鸣,许阳就来了,把还在睡觉的许国清给叫醒。

“阳哥,这天还没亮呢,着什么急!”

许国清揉着睡眼,昨晚刚洗过澡,又没有蚊虫的骚扰,今晚是他穿越过来后,睡的最舒服的一觉。

“赶紧起来,去镇里路远着呢,不早点,晚了都散市了!”

这年头哪怕是镇上的集市,也都是早上六点,但八点是人最多的时候,那时候住在镇上的,和离镇集市近的人都会去赶集。

除非是特定的赶集日,才会热闹一上午。

每个地方习俗都不同,这里镇上每个月的初一,十五,三十是赶集日,镇上会非常热闹,商品样式也会多上很多。

但这几天也是查的最严的时候,没有证在集市上卖东西的会被当成投机倒把抓起来,除了罚款,还会没收所有东西。

情节严重的,甚至还会被抓进去蹲个半年。

进去蹲了,人也就毁了,这年头的人都认死理,认为进去蹲过的都不是好人,这将会伴随一个人一生,在村里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第十九章 开门红 “国清,你拿两只,我三只,到时眼神放好一点,看到穿制服的二商腿子就避一避,若跑不掉你就说这是你买的,他们要是要查票据,你就说不知道掉哪去了。”

许阳将两只山鸡递给许国清再三嘱咐,他自己拿了三只。

这样分散去卖,哪怕遇到二商腿子查问,也好说这是自己买的,至于票据,只要东西不多,他们也不会究根问底把人抓走。

“行。”

许国清应了一句,然后将他昨天采鸡枞菌的网兜也带上,估摸着有五斤左右。

不走不知道,一走起来才发现去镇上的路程,居然是上乡里的两倍有余,两人走了近一个小时才到镇上。

“你就在这一块卖,我去集市东边卖,你卖完了,就来找我,同样我卖完了来找你。”

不得不说,许阳的嘴虽然不讨喜,但脑子还是很灵活的,做事滴水不漏,这一点许国清还是很认可的。

现在是早上六点,集市的人有点多,但集市上的商户却并不是很多,每户商家的生意都非常火爆,这是常态。

许国清两眼一抹黑,便随便找了个地方蹲下,把两只山鸡,和网兜里的鸡枞菌放在地上,等待有缘人到来。

要是依着后世,他怎么说也要搞一下新花样推销自己的产品,但这个时代却不不行,本就是干的投机的事,可不敢太过引人瞩目。

许国清百无聊赖,打量着这个时代的小镇风貌,集市上人来人往,却是没人上前询问。

也不知过了多久,正当许国清想换个地方蹲的时候,一位大婶提着菜篮子上前询问。

“小兄弟,你这山菌卖吗?”

“卖,您要多少?”

许国清先是放眼扫了一下四周,并没有看到有穿制服的,这才开口回答这位大婶的问题。

“多少钱一斤?”

大婶将信将疑的问了一句,见许国清连称都没有一把,当即就准备走了。

“不贵,两毛钱一斤。”

许国清对于物价早就打探清楚,不敢将价钱定的太高。

“你这卖人参呢,这么贵!”

大婶鄙夷的看了许国清一眼,转身就走了。

“啧。”

许国清有些无语,这位大婶很明显就不是诚心买,可能就是路过顺嘴问一句罢了。

“小兄弟,你这个卖两毛钱一斤?”

待那位大婶走没影了,一旁观察许国清挺久的大叔才上前与许国清搭话。

“对啊,鸡枞菌,健胃补气,纯正的山里货。”

许国清先是警惕的看了中年人一眼,怕对方是二商腿子,这年头做生意就和做贼一样,确认对方是二商腿子可能性不大,许国清方才开口。

“这菌子还能有健胃补气的功效,不会是诓我吧?”

中年大叔饶有兴致的与许国清聊了起来。

“中医里有个词叫食补,这山货都是吸收日月精华长大,那效果只会比我说的好,不会差。”

许国清并没有正面回答中年大叔的问题,健胃补气,这要说起来,就得提科学依据,各种成分代名词,他听的懂嘛,还不如一句食补,日月精华来的好用。

“那你这山鸡怎么卖?”

见许国清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又指了指旁边的山鸡。

“四块钱一只,这山鸡可是好东西,孩子冒虚汗,妇人坐月子,配上这鸡枞菌再加几颗红枣煲汤,那可是极好的佳品。”

许国清先是说价钱,随后又是一通乱夸,孩子虚汗主要是脾虚,妇人坐月子也是因为生孩子伤底子需要补气养血。

“哦,还有这效果呢,那行,我全要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许国清的话打动了,中年大叔开口就要了许国清所有菌子和两只野鸡,而且直接从上衣口袋里掏钱出来。

“呃~”

喊出四块钱的价钱,许国清其实有点心虚,毕竟市场价也就三块左右。

见中年大叔有些想买的冲动,他正准备暗示对方杀杀价呢,没想到对方直接全要了,让他把刚要脱口而出的话给咽了回去,心知这是遇上不差钱的主了。

“山鸡两只八块,这里的菌子我也没带称,估计有五斤左右,既然你全要了那就算你四斤的钱,一共八块八。”

既然对方说全要了,许国清麻利的给算价钱,促成交易贵在神速,第一次交易吃相也不能太难看,他给了中年男人一点小优惠。

“哈哈,小伙子还挺爽快,给你八块八。”

中年大叔笑了笑,从一沓大团结中,点出八块钱,又点了八张一毛钱的毛票,一起递给许国清。

“这菌子有点多,两只山鸡肯定用不完,剩下的你可以晒干了,下次炖汤还能用。”

许国清担心对方买了这么多菌子吃不完会浪费,好心的提醒一句,这东西晒干了下次用一样。

“小兄弟这方面好像很懂的样子,难道你那里还有干货卖?”

中年大叔将山鸡和鸡枞菌装进他随身携带的网兜,把许国清装菌子的网兜递了回来。

“干货?”

许国清看了中年大叔一眼,语气里有些质疑他身份的味道。

“别误会,我儿媳妇刚生孩子没多久,孩子身体也不好,就想多备一些,打算给她们母子俩好好养养身子。”

见许国清有几分怀疑他身份的意思,中年大叔急忙改口,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他们这靠山吃山,菌子自然是吃新鲜的最好,哪来的干货。

“这样啊,我另一边还有几只山鸡,不知道卖了没,如果您还想要,愿意等的话,我可以去取来,一并卖给你。”

见对方有些遮掩,许国清没有继续询问下去,但机会都是稍纵即逝,他决定在试探一下。

“这挺好,我这里就有五斤菌子,山鸡也得五只才对的上,我们约定个地方,你带过来给我,就按四块钱一只算。”

中年大叔指了指街对面那条小巷子,示意许国清将山鸡拿来后可以到那里找他。

“行,你等着。”

许国清大概可以猜到对方是干啥的了,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将钱款塞进裤兜里,然后朝往集市东边走去。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山鸡让二商腿子没收了?”

许国清找到许阳,他此时也是蹲在一个小角落里,三只山鸡此时还有两只没卖掉,见许国清空着手过来,他以为山鸡是被二商腿子强行没收了。 第二十章 倒爷 “遇到了一个不差钱的大叔,全卖掉了。”

许国清将卖山鸡得来的票子,掏了出来递给许阳。

“八块八,怎么这么多?”

许阳接过票子点了点,居然有八块八那么多,一脸震惊。

“八块钱是山鸡钱,八毛钱是卖菌子的钱。”

许国清如实告诉许阳,这里有八毛钱是卖菌子得来的。

“那也得卖四块钱一只了吧。”

许阳小声嘀咕,这小子也太敢出价了,居然敢卖的这么高。

“那人还需要山鸡,出价依然是四块钱一只,我来就是看看你这还剩几只,都卖给他。”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集市上二商腿子不少,说不定许阳在这蹲这么久早被盯上了,就等着他交易呢。

这话一出又让许阳狠狠的震惊了一把,这小子什么运气,居然遇到这么阔气的人,买两只还不够!

要知道他把价格降到两块五,才卖出去了一只,这还是磨破了嘴皮子的情况下。

“安全起见,你把山鸡带到那个巷子里去,我一会去拿。”

许国清眼睛扫了扫四周,以他敏锐的观察力,东边市场明显不正常,他没看到有偷摸卖东西的人,在南边市场他还能看到一两个,这边一个都没有。

事实证明许国清是对的,许阳前脚刚走,立马就有几名身穿制服的二商腿子,出现在他视野中。

东边市场人流量较大,是他们巡查的重点区域。

许国清没有多停留,几乎与许阳前后脚进了巷子里。

“阳哥,这是三位女知青托我代买东西的钱,你帮我保管好,我回来后你再给我。”

许国清接过两只山鸡,又掏出了一个小捆钱,上面的那张大团结还是新的非常亮眼。

“国清,你怎么能轻易答应帮人东西呢,这么多钱弄丢了怎么办?”

许阳接过那小捆票子,只觉得烫手,这小子以前唯唯诺诺的,现在胆子怎么这么大了……

“阳哥,这可不像一个想住小洋楼的人能说出来的话,这才几个钱,怕啥,在这等我回来!”

许国清见许阳拿了钱有些不安,当即拿出他昨晚说过的话刺激他,拍了拍许阳的肩膀,然后带着两只山鸡窜出了巷子。

许国清神色如常,避开街上的二商腿子,走到南边市场,来到与那大叔约定好的巷子便钻了进去。

“大叔,我来了。”许国清在巷子里与那名大叔碰头。

“卖掉了一只,就剩两只了。”许国清举起手里的山鸡给这大叔看。

“不碍事,两只也行,一共八块钱对吧。”

这大叔当即点出八块钱,与许国清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交易达成,许国清也松了口气,他虽然大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但还是怕对方是个二商腿子伪装的。

这种事他前世见过不少,所以才提前把身上的钱票都给了许阳。

“合作愉快,我三天后还会再来,同样的位置,若是大叔还需要,可以再来找我。”

现在彻底确定了对方不是二商腿子,离开巷子前,许国清转过头对中年大叔说了一句,末了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也不管对方是什么反应,直接离开。

“还挺聪明,或许是个可以合作的人。”

七零年敢做生意的,胆子大是必要条件,但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中年大叔看到许国清离去的身形,摸了摸下巴,是否长期合作,这一点还待考察。

离开巷子,许国清内心暗自盘算,中年大叔肯定不是什么媳妇坐月子,而是有路子将东西销到城里里面去赚钱。

他最后故意点破大叔的借口,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搭上这条线,从中赚一笔。

“干货……”

许国清回想起对方提到干货这个词时,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当许国清再次回到集市东边,时间已经七点四十多分了,这时候买完东西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市场的人流大减。

“这也太多了吧……”

许阳手握十九块三毛钱,这出来一趟赚的比他辛苦刨地一个月还多,这已经超出他都认知范围。

“应该是卖亏了。”

许国清来找许阳的路上,已经彻底理清了头绪,山鸡这种野生动物,到了城里,都是有权有势的人才能享用,再经过一番吹鼓炒作野生食材的各种功效,多少钱这些人都愿意掏。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魅力,不然哪会有那么多人冒着吃牢饭,吃枪子的危险去当倒爷,这时候做倒卖生意的小贩,应该已经很多了,但要论暴利还得是倒卖山货这一行。

“这还亏啊,要天天能卖四块钱,我工都不上了,直接去乡里退了社员身份,抱着野鸡笼子住山上去!”

许阳听到许国清还嫌卖亏了,一脸不可置信,四块钱一只的山鸡他居然还不满足。

“哈哈,阳哥,你以后就明白了,这次还真是卖亏了!”

许国清没有多解释,亏不亏的这是个人眼界决定的,各花入各眼,只要市场打开就不愁没钱赚,不过现在想价钱的问题的确为时过早。

“快散市了,我们抓点紧去买东西吧。”

来到镇集市中心副食店,说白了就是一个放大版的供销社,和后世的超市差不多。

两人走进供销社,这些营业员都不带瞅他两一眼的,个个神态懒散,十足混日子的模样。

没办法人家都是有编制的铁饭碗,在国营单位,有关系很快就一飞冲天,没有关系的只能混资历,时间到了,年纪到了,该升就升,和工作努不努力没多大关系。

许国清找到卖镜子的地方,从货架上拿了三面木质把手的圆面镜子,售价都是五毛钱。

“这做工,还真不错。”

原木镜子拿在手上质感很足,这年头还没有劣质胶制品镜框呢。

国营超市里,统一都是这款手工打磨的原木框镜子,镜面的清晰度特别好,七十年代很多工匠都是传承的老手艺,质量没得挑。

拿到镜子,许国清奔赴下一处,亲手挑了三个花色不同的洗脸盆,分别是红绿蓝,虽然花纹都一样,但这个时代没那么多花哨,这也足以证明他是用心去挑选的。

带着镜子与洗脸盆来到柜台结账,队伍排的老长,好不容易轮到许国清了。

供销员却听到旁边那应该供销员喊她,直接应了一声,跑过去与其小声嘀咕起来,丝毫不在意还有好几个人等着付账……

这种现象,要是在后世,简直分分钟倒闭,可在这个时代的供销社却早已司空见惯…… 第二十一章 恶人还需恶人磨 “结账了。”

许国清哪里有闲心和这些供销员磨磨唧唧,猛拍桌子引起她的注意,表达不满。

“咱这样不好吧?”

许阳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农民,畏官如畏虎,在他的认知里,这些端铁饭碗的都不好惹,忍不住小声提醒。

但他却发现许国清的眼神一直冷冷的盯着那名女供销员,压根不理自己。

“催命啊,没看到那么多人排着队呢,他们都不急你急啥?”

见许国清拍着柜台,脸色不悦,这名供销员才放下手中的零食袋子,慢悠悠的走回岗位上,给许国清算价钱的时候,嘴上一直说着难听的话。

“再拿三瓶红花油,要大瓶的!”

许国清数出6张一块钱红票,一巴掌拍在柜台上,话音清冷,恶人还需恶人磨!

三面镜子花了一块五,三个洗脸盆花了三块六,三瓶红花油花了六毛钱,总共消费五块七毛钱,又花了一毛钱买了一个大网兜,将所有东西都装进去。

接过找回来的两毛钱毛票和买卖票据,许国清提着网兜就走出了副食店。

“国清,你怎么这么冲动,刚才她要叫人过来抓你怎么办?”

出了副食店,许阳才松了口气,刚才他一直没敢出声,现在才开口埋怨许国清鲁莽。

“阳哥,身正不怕影子斜,别被人云亦云给迷惑了,她们也只是普通人罢了,没那么可怕。”

许国清笑了笑,这年代的农民都奉行听从组织安排,能端铁饭碗的都是人上人,这才让编制里的臭虫如此嚣张。

都说民风彪悍,那也只是针对同阶层而已,面对编制里的人,他们温顺的和兔子一样。

“什么意思?”

许阳依旧有些不放心,刚才他一直担心许国清与那供销员冲突升级,他都做好心理准备了,到时回家通知许建国拿钱捞人。

“自己慢慢悟吧。”

许国清摇了摇头,认知达不到,解释再多也没用。

“老板来四斤肥肉,三斤五花肉。”来到肉摊,许国清直接朝老板喊道。

“肥肉卖完了,没有五花,只有瘦肉。”

猪肉摊老板用刀指了指摊上剩余的肉,只剩下瘦肉和排骨了。

“肥肉这么抢手吗?”

许国清看了眼摊位上的瘦肉和排骨,哪有一丝肥肉和五花的踪影……

“那肯定,肥肉刚开摊就卖完了,没有卖不出去的说法。”

猪肉摊老板闻言笑着回道,他说的是实话。

“行吧,那给我来两斤排骨,两斤瘦肉。”

许国清皱了皱眉头,还是大意了,这个年代的人油水本就不足,肥肉可比瘦肉排骨有市场。

“好嘞。”

猪肉摊老板麻利的剁好排骨,切好两斤肉。

“排骨五毛钱一斤不用票,瘦肉一块钱一斤要票。”

猪肉摊老板一看许国清就不是经常赶集买东西的人,开口提醒一句。

许国清点了点头,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三块,又拿出了两张肉票递给老板。

这次卖山鸡的钱许国清分了五块二,加上他卖山菌的钱全部家产六块五毛钱。这下子就出去了一半。

难怪这年代的人都吃不上肉,这辛苦干两天才有一斤瘦肉吃,几个人吃的起啊。

随即许国清又到杂货店打了一斤煤油,因为没有油票,所以一共花了一块五毛钱。

所有东西都备齐,时间已经是上午八点半了,随即两人就踏上了回村路。

“阳哥,这一斤肉你拿回去,不要和我推脱,不是给你们的,是我特地买给大妞二妞的,看那两丫头瘦的。”

回到村头,许国清从网兜里拿出一块油纸包裹的瘦肉递给许阳,压根没给许阳拒绝的机会。

“这小子真的变了……”

见许国清将肉塞给自己就走,许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不知不觉也变了。

“没买到肥肉和五花肉,那就做一顿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

回到家,看时辰距离生产队下工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将东西放在厨房盖好,带上个小网兜便朝山上去了。

“长平叔。”

来到山脚梯田,生产队正干的热火朝天,路过许长平作业田时,许国清开口与他打了声招呼。

“国清啊,听说你上午请假,上镇集市看娘们去了?”

埋头刨土的许长平听到有人喊他,抬头一看居然是许国清,嘴上就开始跑火车了。

“别介啊,最多下次我偷看李寡妇洗澡也叫上你。”

许长平只是嘴没把门,人没有坏心,农村里多的是这样荤素不忌的汉子。

许国清晒然一笑,也不惯着他,直接开口回怼了回去,脚下却是没停。

“去去去,小兔崽子,没大没小。”许长平笑骂一声,继而挥舞起锄头,对脚下田地全力输出。

来到山上,许国清找到他之前采山菌的山沟,他打算做一个什锦菇排骨汤,一个碳烤排骨,再来个野山葱炒瘦肉。

花了近一个小时时间,许国清采够了蘑菇,顺手在山脚处拔了一把野葱。

回到家,此时生产队也下工了,许国清提着一个网兜来到知青院子。

门是开着的,隐约有说话声穿出来,显然三名女知青已经回到院子了。

于是,许国清开口说道:“张艳同志,给你们买的东西带回来了。”

“许国清同志来了啊,快进来坐,辛苦你跑一趟了。”吴晓霞闻言急忙招呼许国清进院子。

张艳看到许国清立马就凑了上来,接过他手中的网兜。

而苏清华知道来人是许国清,脸顿时红了,撇过头自顾自解着斗笠绳子,没有说话。

“怎么没有肉呢?”

张艳打开网兜将里面的东西尽数拿出,却没有看到肉的踪影,以为是许国清忘记买了。

“别提了,我去的晚了,没买到肥肉,用了两张你们给的肉票买了点瘦肉和排骨,等会儿我做好了给你们送过来。”

许国清虽然出了钱,但肉票用的是她们的,按理说有她们的一份。

“那多麻烦,直接拿到我们这边做,大家一起吃。”

一直没说话的苏清华,听到许国清准备在自己家做好饭菜再送过来,连忙开口建议。

“呃。”

许国清闻言一愣,梅婶的话再次在耳旁响起。

“许国清同志,怎么了,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见许国清犹豫,苏清华有些疑惑。

原本她们就打算好了,今天找借口请许国清做饭的,这愿望难道要落空了? 第二十二章 搭伙吃饭 “嗨,也没什么,就是我进了院子,别人看到了,不会把我当成流氓拉到村头处刑吧?”

许国清站在门口,笑着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哈哈~”

谁料他这话一出,张艳与吴晓霞顿时笑做一团。

“放心吧,我们又没干什么,也不会举报你,不会有事的。”

苏清华为许国清解释,她这才知道许国清上次不愿意进院子,原来是因为这个。

随即笑吟吟的看着许国清,清澈的水眸萦然着笑意,这家伙胆子还挺小呢!

“这样啊,也行,正好我那厨房也没收拾,不太好用,我回去拿东西。”

许国清哪里知道,这年代流氓罪虽然处罚很重,但要判定的条件还是要有的,自己只是借用一下她们的厨房而已,自然不会有事。

“许国清同志这人挺不错的,做饭好吃,人长的还俊秀,而且还识字……”

张艳一边将网兜内的东西分成三份,一边说着,她真心感觉许国清人真不错。

“呦呦,你个小妮子把人家的优点都列出来了,我看你是春心荡漾了吧。”

吴晓霞走上前拿起那红色花纹的洗脸盆,与她性格相符,热情开朗,开起玩笑来,也是相当放的开。

“哪有……”

遭到吴晓霞言语输出,张艳羞红了脸,圆嘟嘟的脸庞像个熟透的红苹果,矢口否认。

“这买肉的钱是许国清同志自己掏的,我们一定要补给他。”

苏清华拿过桌子上的单子才发现,上面每样物品后面许国清都标注了单价,方便她们算账。

钱还剩下十四块二毛钱,和一张一市斤肉票,许国清只是用了她们两张肉票,买肉的钱是许国清自己掏的。

当即苏清华就提出要将钱补给许国清。

“赞成。”

“肯定的,不能让人家出钱又出力。”

苏清华的提议吴晓霞与张艳举双手赞成,她们也不缺这么一点,都知道乡下条件艰苦,家里肯定都给了不少钱票傍身。

“买了这么多排骨,这个煲汤不错啊!”

见许国清将排骨和瘦肉拿了过来,张艳立马眼睛一亮。

肥肉哪里比的上瘦肉排骨美味,肥肉卖的贵是因为不仅可以榨油,剩下的猪油渣还能吃,性价比高而已。

“我去淘米煮饭。”

苏清华见许国清已经把菜带过来了,当即就想去淘米煮饭。

“煮饭这种小活我来就行,你给许国清同志掌火。”

见苏清华作势要逃,吴晓霞立马拦住,并给她安排了个看火的任务。

吴晓霞这特意的行为让她霞飞满颊,害羞的小女儿状好不养眼。

待许国清将一半排骨洗净,上山采来的菌子对半切,装进砂锅中。

“煲汤让我来。”

大家都有活干了,张艳觉得自己也不好什么都不干,于是主动请缨看着煲汤的火。

“好。”

许国清将砂锅放在灶台上将火升起来,接下来就交给张艳了。

另一半排骨,许国清洗净后,用粗盐腌制了起来,没办法这年头调味料单调,供销社虽然有酱油卖,但许国清忘买了。

“清华同志,可以生火。”

许国清将瘦肉切好,将野葱洗干净,把葱头与葱叶分开,野葱辛辣味重,勉强可以代替蒜头使用。

“好嘞。”

“以后咱们就别同志同志的叫了,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苏清华答应了一声,走到另一个灶台开始生活,待火升起之后抬头看向正在切葱的许国清开口说道。

“对啊,同志同志的多生疏,等你们以后成了战友,关起门来叫啥都行。”

灶台是传统式三门灶,一个煲汤,一个煮饭,一个炒菜,吴晓霞坐在灶门前小板凳上,听到苏清华的建议,立马赞成,而后又开始调侃起他们两人来了。

“那感情好啊,我也觉得同志来同志去的,麻烦。”

许国清手上不停,嘴上说着,却是没接战友这个话茬,他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却没放在心上。

自己昨天才笑话许伟强想吃天鹅肉呢,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配不上知青,但这年头注重的是一个门当户对。

农村穷小子爱上女知青注定是悲剧,虽然也有一小部分知青留在了农村生儿育女,但那只是少数。

肉切好了,葱也备好了,许国清往灶上铁锅倒了些豆油进去,感受了一下油温,然后将野葱头倒了进去,刺啦一声油焖脆响,野葱的辛香立马就弥漫整个院子。

“许国清,你上过学吗?”

三女并排坐在三门灶台前,苏清华好奇的开口问道。

“没有。”

许国清总不能说他前世大学毕业吧,原主的确没上过学,他如实回答苏清华,这不算欺骗。

“那是谁教你识字的,听张艳说那天领物资是你帮我签的字,字写的很好看。”

“就是,我都写不出那么好看的字。”

张艳闻言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一样,深以为然,这是李良告诉他的,她和李良一个生产小队的。

“你说这个啊,其实吧,前段时间我在山上摔了一跤,醒来后很多事都忘了,至于我是怎么识的字我也不记得,只知道我懂的很多东西。”

许国清一边炒菜,一边开口说道。

“你失忆了?”

苏清华没想到许国清身上还发生过这种事。

“诶,想来你们也听说了,村里有些人说我触怒了山精,被吃了一魂,才导致的失忆。”

许国清停下炒菜动作,抬头看天故作无奈。

“那都是迷信,信不得,被举报了可是要吃牢饭的!”

吴晓霞闻言立马辩驳了许国清,现在抓的还很严呢,就敢胡说,这要被举报了可是大罪。

“对对对,生下红旗下,不论怪力乱神。”

许国清连忙点头,七十年代末抓迷信也挺严的,这样的话还真不能乱说。

但暗下许国清还是撇了撇嘴,论怪力乱神是否真实存在,他的态度棱模两可,自己灵魂都穿越了,这怎么解释?

很快,野葱炒瘦肉炒好了,许国清用盘子装好闻了一口葱香扑鼻,而后放到灶台一旁。

“清华同志,过来帮忙。”

许国清从外面挖了一些红土,掺了些水进去开始揉泥巴。 第二十三章 寻找工具人 “我该怎么做?”

苏清华问道。

“你用清水洗掉排骨上的粗盐,再用菏叶包起来绑好给我。”

许国清一边活着泥巴,一边对苏清华吩咐着,教她怎么做。

“是这样吗。”

苏清华洗净排骨,将排骨并排放在一片菏叶上,然后再用一片新鲜菏叶盖住,将边角卷起,然后用麻草将其捆实。

“清华同志,你的手真巧。”

许国清指导苏清华包排骨,原以为要废上一些功夫指导的,没想到苏清华一听就懂了,只能感叹一句手真巧。

“哎呀,艳儿,你看我的手巧不巧呀。”

但许国清这话被吴晓霞听到了,她立马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双手捏着兰花指递给张艳,让她评价。

“咂咂,姐姐的手甚巧,只是就怕在某些人眼里,依旧不如清华十分之一哩。”

张艳也是个戏精,立马装腔拿调的用兰花指捏起吴晓霞指头端详,说话时却是看向蹲在一块,离得有些近的许国清与苏清华。

“剩下的交给我吧。”

面对两人的调侃,许国清丝毫没有不好意思,一脸坦然看着脸上有些羞红的苏清华。

如此近距离,甚至都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

接过菏叶包裹的排骨,抓起红泥就往菏叶上裹,经过许国清加工,很快厚厚的一层红泥就将菏叶全部包裹在里面。

“许国清,排骨汤沸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时张艳那灶台上的汤沸了,询问许国清接下来该怎么做。

“把什锦菇倒进去,放适量的盐就行了,尝尝咸淡。”

许国清双手抱起被泥土包裹的排骨,径直走到灶台前,将吴晓霞煮饭的灶堂下面的落碳铺平,然后将泥土包裹的排骨塞了进去。

煮饭的灶台烧的最久,温度相对也较高,待饭煮好,上面的泥土应该也烘干了,再加把火在上面烤个十来分钟就应该熟透了。

许国清将手洗干净,却看到张艳打开砂锅盖,显的手忙脚乱,一副没做过饭的模样。

“还是我来吧。”

说着就从张艳手中接过汤勺,在盐罐子里舀了小半勺粗盐加入排骨汤中。

“开饭咯,开饭咯!”

大概十一点半左右,饭煮熟了,是用老米煮的白米饭。

汤放了一小会,也已经没那么烫了,许国清将煮饭灶堂上烧的通红的火炭匀到下面将泥土包裹的排骨盖住,然后又添了两根柴火进去,就招呼三女开饭。

“不得不说,许国清,你煲汤那真是一绝,不比城里的大厨差。”

身为吃货的张艳,一碗碗什锦菇排骨汤下肚,立马赞不绝口。

“的确,你这厨艺,都赶上国营酒楼的厨师了。”

吴晓霞夹了筷子野葱炒瘦肉,炒熟的野葱入口爽脆香甜,每块瘦肉薄厚均匀,色香味俱全,她彻底被许国清的厨艺征服了。

自许国清到知青院子,苏清华脸颊一直都红扑扑的,实在是两个闺蜜胳膊肘往外拐,简直巴不得把她塞到许国清怀里,好绑住这个厨艺高超的厨子。

面对两名漂亮妹子的夸奖,许国清心里要说完全没有波动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他来这里可不是给人当厨子的。

他并不会狂到觉得这个时代的人都没有自己聪明,但至少自己了解往后几十年的发展历程,思想上已经胜过绝大部分人了。

“这菌子可都是好东西,健胃补气,特别是这羊肚菌,常吃还能预防各种疾病。”

许国清给自己打了一碗汤,同时给三人普及关于羊肚菌的作用,二三十年后这玩意的干货能卖到上千块钱一斤,放现在却满地都是,那还不得好好尝尝鲜。

这一顿几人饭吃的相当开心,就连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苏清华都吃了两碗饭,个个都有些撑了。

“碳烤排骨就留到晚饭再吃吧。”

许国清将灶堂底下的红泥球掏出来,表面的红泥已经硬邦邦的了,按理说趁热吃是最好吃的,但现在四人都饱了,所以他建议留到晚饭。

对此三女表示赞同,她们也实在是吃不下了。

饭是许国清做的,碗自然是留给她们洗了,正当许国清要回去补个觉,吴晓霞硬给他塞了三块钱。

许国清不肯收,三女就把门给堵了不让走。

无奈,许国清收了两块钱,再三声明大家平摊,几人这才放许国清走。

……

回家躺了一会儿,就到了下午上工色时间。

因为生产队耕牛紧缺,所以男人这一个月的任务基本上都是翻地。

又是一通热火朝天的干活,下午收工之后,许国清并没有和许密一起上山巡视野鸡笼子情况。

收笼这一块,许国清已经全权交给两位堂哥去弄了。

现在销路还不明确,他并没有让大娘继续编织野鸡笼子,到时卖不完大伯一家又舍不得吃,养着纯浪费粮食。

“强子。”

许国清在生产队登记半天公分,特地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许伟强登记完工分出来,把他逮个正着。

“干嘛,这里可是生产队!”

许伟强条件反射退回生产队院子内,有些警惕的看着许国清。

“不是,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忘记自己承诺过什么了,这翻脸不认人的本事和谁学的?”

许国清眼睛一瞪,看着一脸防范的许伟强。

“这不没成嘛……”

一提起前天的事,许伟强有些心虚的小声嘀咕。

“你成没成跟我教你写字又什么关系,不成就不用信守承诺了,是不是男人?”

许国清可不和他客气,这小子以前可没少欺负原主,承诺了又变卦,真当自己好欺负呢。

“我告诉你,长安叔可在生产队里呢,你敢在这里动手?”

许伟强本就心虚,见许国清一副要动手的模样,顿时紧张了起来。

以前都是他欺负许国清,自从许国清这小子在山上中里邪了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连身手都变好了。

他自知现在打不过,当即搬出村长做挡箭牌。

“看你那熊样,过来,找你有事,放心不打你!”

见许伟强一副宁死不从,打死不出生产队一步的模样,许国清没时间懒得和他耗下去。

“什么事啊?”

许国清这么一说,许伟强才将信将疑的出了生产队,跟随他来到一处李子树下。

“你觉得山村穷小子,和城里来的知青知识分子有未来吗?”

来到树下,许国清蹲在一根粗壮的树根上,直截了当地开口问许伟强。 第二十四章 撺掇 “你问这个干嘛,难道你也看上哪个女知青了,我和你说,大家都是同村兄弟,往上翻翻咱们还连根带血呢,你可不能喜欢吴晓霞。”

许国清话里提到知青,许伟强立马警惕了起来。

大有许国清敢喜欢吴晓霞,他就和许国清翻脸的意思,连族谱都搬出来了。

“谁喜欢吴晓霞,我说的是你,你说你大字不识一个,怎么敢去打知青的主意?”

许国清扭头看向许伟强,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我就是喜欢,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伟强拍开许国清的手,驴脾气上来了,被说到痛处,他认为自己哪都好,唯独不识字这一点,没办法不承认。

见许伟强态度坚定,许国清笑了笑,这就好办了。

“强子啊,我给分析一下,爱情这个东西它是平等的,你说人家一个高中毕业的女孩,下乡两年回去后上个大学,毕业出来就是端铁饭碗的,你这已经不是攀高枝的问题了,你这是在爬珠穆拉玛峰啊。”

许国清双手上下一比划,循循善诱。

“珠穆朗玛峰是什么玩意?”

许伟强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这没有这个山啊。

“珠穆朗玛峰,是我国最高得山峰,怎么说也有十个二龙山那么高吧,现在你知道你和吴晓霞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了吧。”

许国清指着后山那海拔不到千米的二龙山,用这个比喻来影射他们两个之间的差距。

“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存心来打击我,让我放弃,你好捡自己便宜是吧。”

许伟强看向许国清的目光愈发恼火警惕,大家都是本家兄弟,虽然之前有过节,但也不至于这么恶心人吧。

想到这,他愈发恼火,大有确定许国清对吴晓霞心怀不轨,就与许国清你死我活的架势。

“别激动,我就是给你分析一下,你们之间是存在巨大差距的,要想弥补这巨大的差距,留给你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搞钱,听过有钱能使鬼推磨不?”

强子是个直性子,摸清他的底后,许国清单刀直入。

“搞钱,这一天工才十分,干到死顶天十五分,怎么搞啊?”

本来以为许国清能说出什么花来,能让他拉近与吴晓霞的距离,到头来给他说这个,这和拿他开涮没啥区别。

“赚工分是条死路子,我这边有个赚钱的事,就问你怕不怕死。”

掰扯了大半天,许国清现在才进入正题,就是为了给强子做思想工作,坚定他想赚钱的想法。

“你先说说看,只要能赚钱我就干。”

强子虽然做事冲动,但不傻,自然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但他不相信许国清有这么好心主动带自己赚钱。

“你跟我上山,我带你去看几样宝贝,你就明白了。”

思想工作已经做好,接下来就是教强子辨认菌类。

“这是鸡枞菌,这是鸡油菌,这是羊肚菌,这三种菌类你带人上山挖,鸡枞菌,鸡油菌,晒干后我给你五毛钱一斤,羊肚菌干的我给你一块钱一斤,怎样敢不敢干?”

许国清手握三种菌类教许伟强辨认,这二龙山就这三种菌类最多,光靠自己采是个笨办法,所以他才想到了许伟强。

之所以选这小子,是因为他做事虽然冲动,但却不失机灵,最重要的是胆子大,敢干这种投机的事。

至于许国清的大哥和二哥,不适合干这个,毕竟这种事在当下这个特殊时期,一个不好就容易出事,对他们,许国清另有安排。

“这玩意值这么多钱?”

强子听到许国清开出的价格,立马双眼放光,这满山都是的野蘑菇居然这么值钱!

“干了!”

许伟强可不管什么投机不投机,最多他采来晒干后,偷偷卖给许国清就是了,只要能赚钱他就干。

“就知道你小子胆子大、脑子活,你赶紧回去叫人过来帮忙采,三天后我就要看到第一批干货,起码得有十斤,能不能做到?放心,钱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许国清神色突然变得严肃,他这是给许伟强定下合作标准,能做到,他们就能继续合作下去,做不到,那他只能另寻他人了。

“这几天都是大太阳,没问题。”

十斤羊肚菌干货就是十块钱,这可顶他上大半个月的工了,能不答应吗?

“那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许国清再次拍了拍强子的肩膀,随即下山。

到了山脚,两人分道扬镳,许国清回家做饭,强子则是叫上他那些小兄弟,组团上山采菌子。

第三天傍晚,强子提着一个麻袋找到许国清,麻袋里装的都是他采到的菌子。

当麻袋里的干货都被倒出来后,许国清眉头一皱。

这三种菌子强子都是都混在一起晒的,根本没有经过挑选分类程序,而且晒的也不是很干,这也怪自己没有提醒强子。

“怎么了。”

强子见许国清眉头紧锁,以为是他的干货出问题了。

“没多大事,就是这些菌子混在一起,晒的也不是很干,我不好弄。”

许国清伸手拿起一颗羊肚菌,虽然还有一丝湿润感,但好歹也到了能储存的范畴,就提了一嘴,希望他下一次送货能把品种区分开来。

“多大个事,我给你清分出来。”

强子听到许国清因这个而烦恼,当即蹲下身,与许国清一起将混在一起的干货进行分类。

“去搞把称来。”

待干货区分的差不多了,许国清对强子说道,家徒四壁的,许国清哪来的称。

“行。”

许伟强应了声便去借称去了,他不怕许国清是骗自己,若是真的,那和许国清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他会记许国清的好。

若是骗他,顶多是费了些功夫去采摘,到时自己到村长那告状,准有他许国清的果子吃!

“鸡枞菌四斤五两。”

“鸡油菌二斤三两。”

“羊肚菌三斤一两。”

借来称,许国清挨个干活称了一遍,一共九斤九两。

“鸡枞菌三块,鸡油菌给你算一块二,羊肚菌三块一,一共七块三。”

许国清将重量和价钱都写在地上,挨个给许伟强算账,合作必须公开透明。

“这么多?”

许伟强没想到,他们四人没花多少功夫采的菌子,居然值这么多钱,顿时眼冒精光。

这都顶一个成年男人半个月公分钱了,他们花这点时间就赚来了,实在有些不敢相信。

“强子,干货没卖出去,我现在也没这么多钱,但我可以先给你两块钱,剩下的钱等明天我从镇上回来结清,如何?”

许国清从兜里掏出两块钱,他现在全部钱加在一起一共七块五,足够付清这一次的钱款。

但一次性结清容易变成一次性买卖,先付定金,再结尾款,这样更有利于增进合作粘性。 第二十五章 出货 “没问题,我信得过你。”

许伟强没想到许国清居然真的给钱了,心里的怀疑又减了不少,接过那两块钱,十分爽快的答应了许国清的要求。

在他看来,山里菌子本身就不值钱,有了这两块钱,哪怕许国清不结尾款,他都赚了。

“秤就留在我这,我明天还有用。”

许国清将地上的干货分开装进网兜,却没有将秤还给许伟强。

“没问题,这我自家的秤,想用多久都行。”

强子满不在乎的开口,他那三个哥们现在可都等着自己消息呢,既然已经和许国清说定了,也不再多留,直接离开。

“这米也见底了,看来明天得买一些……”

十斤新米吃了五天就剩一两斤了,这若让大伯许建国知道,还不得捶胸顿足的到处找树枝抽他。

村里人一天吃两顿,他许国清却一天吃三顿,而且顿顿都是白粥或者白米饭,这米消耗的速度能不快嘛。

许国清舀了一点米倒进砂锅,熬了个白粥,再配上点野菜,就将晚饭对付了过去。

吃完饭许国清又去了河边洗澡,等头发干回来后,点燃艾篙丢进房间,便坐在客厅门槛上等待。

至于明天那中年大叔会不会来,许国清不敢打包票,但许国清敢确定,他是倒爷!

这年头只要胆子够大,都能赚个盆满钵满,这些倒爷尝到了个中甜头,肯定都是削尖了脑袋,在市场偷摸收东西。

熏好房间后,许国清便早早睡下了,这个年代没啥娱乐项目,他又没媳妇没孩子,除了早睡别无他法。

凌晨五点,公鸡打鸣,许阳提着绑好的山鸡如约而至。

将许国清叫醒后,递给了许国清五只山鸡,这三天一共抓了十只山鸡,收成不要太好。

这也大大出乎许国清的预料,原本他以为这种陷阱抓个几次就差不多了,毕竟山鸡可不是家禽,都是很警惕的。

没想到还是低估了这个年代山上资源的丰富程度,也低估了自己这个陷阱的实用性。

为了保险起见,大伯只让带五只去镇上卖,但被许国清否决,执意全都带上。

许国清两人来到镇上,两人大包小包的窜进南边集市一条巷子中。

许国清将山鸡与山菌干货放在地上,对许阳交代道:“你在这看着东西,等我消息。”

来的路上许国清已经将事情与许阳说清楚了,他们这次带的东西太多,太显眼,安全起见,东西都放在巷子里,许国清去等人。

集市南边,许国清径直来到他上一次摆摊卖山鸡的位置,早市人流量很大,要找一个人非常困难。

于是他用了个笨办法,守株待兔,那人若真是倒爷,今天肯定会再来找他,至于许国清为何敢如此肯定,那是因为他了解这年代人的思想。

倒爷虽然是个暴利行业,但敢做这个的人却不多,全靠偷偷摸摸的在市场上收点货,小打小闹。

虽然生活过得比起早摸黑上工的农民强些,但也发不了大财。

只要自己弄到第一笔启动资金,到时就可以大展拳脚了,打的一拳开,路自然就通了。

“小伙子,又见面了。”

等了差不多大半个小时,那名大叔终于出现,十分热情的上前与许国清打起了招呼,眼神却一直不停的往许国清四周乱扫。

“大叔,你这来的也很早啊。”

许国清见到这名大叔,与他寒暄了一句,没有提干货的事。

“可不是嘛,上次买的几只小鸡,我儿媳妇特别喜欢吃,这不又来逛逛看看有没有的卖嘛,这女人坐月子就是麻烦。”

这大叔也是个人精,一拍手,一副无奈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一样。

“跟我来。”

两人寒暄几句,许国清趁机在大叔耳边小声说了一声,然后就自顾朝许阳藏身的小巷走去。

那中年大叔见状,哪能不明白是什么情况,这年轻人带货来了,而且数量应该不少,当即也不在迟疑,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陆续拐进巷子里。

“这么多?”

当许国清把那中年大叔带到藏货的小巷,十只山鸡被许阳抓在手里,旁边还放着三网兜晒干的菌类。

“绳套下的有点勤,所以东西多了些,你不会吃不下吧?”

许国清已经确定对方就是倒爷,也不再与他来虚的,而是直接说起了黑话。

“吃的下,只是这山鸡机可贼的很,很难捉的,你们三天就捉了这么多,我有些惊讶罢了。”

中年大叔说着,挨个翻着山鸡的毛色,进行检查,看看身上有没有伤口,或是有没有精神萎靡。

山鸡虽然好养活,但一旦有了伤口或者疾病,一般都挺不过一个晚上。

“大叔放心,都精神着呢。”

知道这大叔就是许国清说的大主顾,许阳也不敢怠慢,见此人翻来覆去的摆弄山鸡,生怕他弄死了不要,连忙开口保证。

“好好好,我知道。”

中年大叔闻言直说好,虽是这么说,但手下依旧不停的翻弄着每只山鸡。

许国清见许阳还想说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这年代的人主权意识极强,不是你的东西不能乱动,除非你确定要,这是许阳的想法,也是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的想法。

这也是八十年代全国市场开放,为什么会有那么强买强卖的事件发生的主要原因,问题出现在了这年代人的思想上,要打破这代人思想上的禁锢,是条非常漫长,且任重道远的路。

“不错,个个膘肥体壮,那我们就照原价钱?不管大小我都一口价。”

大叔将山鸡挨个检查完,他干倒爷也有一段时间了,收来的山鸡身上多多少少都会带点伤,或者精神萎靡不振。

这小伙子带来的山鸡,个个全身无伤,而且精神头倍棒,他内心非常满意,脸上却不露声色,装出一副豪爽的口吻与许国清讲价。

“行,没问题。”

许国清并有没讨价还价,爽快的答应了,做生意嘛,他现在没门路,有的赚就行,而且现在还不到大展拳脚的时候,混口饭吃,保证自己生活质量就行。

中年大叔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沓钱票,从中数出四张大团结递给许国清。

许国清接过之后看了一眼,确定没问题,便将钱交给许阳保管。

许阳接过四张大团结,手有些抖,拿到钱他立马将钱塞进口袋里捂着,生怕丢了,显得有些紧张。 第二十六章 交易 他长这么大,兜里还没揣过这么多钱呢,叫他怎能不紧张。

“大叔,还不知道您贵姓呢,我这里还有些干货,给估个价钱。”

山鸡钱货两清,许国清将三网兜干货提了上来,放在身前,示意那大叔查看。

“诶好,免贵姓王,你叫我王叔就好了。”

中年大叔应承了一句,眼前这两小伙子可是大主顾啊,所以他报了真实姓氏,这是要拉近双方的关系,好促进继续合作关系。

“好的,王叔。”

许国清蹲下身,将网兜里的干货都翻出一点来。

“这是白皮鸡枞菌干,这是鸡油菌干。”

许国清将两样干货各自拿了一点,递给王叔查验。

“不错,是好东西,非常均称,这两种,我给你两块一斤干货怎样。”

王叔接过两种干货放在手里,又捏又揉的,确定里面水分已经脱得差不多了,适合储存。

自己上次无心提了一句干货,这年轻人这次就带着货过来了,什么心思他自然门清,直接开口给了两块钱一斤的价格。

这话让一旁的许阳惊掉了下巴,这满山都是的野山菌这么值钱?

“没问题。”

“你再来看看这个,这个可是好东西。”鸡枞菌与鸡油菌干价格谈妥,许国清才将羊肚菌干拿出来。

前两者虽然几十年后也能卖个几百块一斤山干,但它们现在也还只是普通菌类而已。

羊肚菌相比前两者不同之处在于,很多食补中医方子上都有它的身影出现。

“这是羊肚菌,健胃补气良品,而且常吃还有预防衰老,与预防各种恶疾突发的功效。”

许国清将晒的皱巴巴的羊肚菌拿在手上,将其撕开露出里面白肉,并开口讲解它的各种功效。

“小兄弟很识货啊。”

王叔笑呵呵的接过被撕开的羊肚菌,放在鼻子上闻了闻,这可是好东西,他那边的主顾可是花高价在收这个东西。

“家里有几本医书,平日下工无聊就翻一翻,这才知道这东西用处很大。”

许国清站在那笑吟吟的看着王叔,用表情告诉王叔,他知道这东西有很高的价值,如果给的价不满意他卖不卖就不一定。

“小兄弟你尽管放心,这是好东西,咱做生意有的赚就行,钱不会少你的。”

王叔将手中菌干闻了又闻,色很正,味道也很纯,一看就是好天时晒出来的靓货,当即开口安抚。

“忙着介绍货品,我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许国清。”

见王叔在那摆弄手中羊肚菌,估计是在想该给怎样的价格才合适,这安抚的话许国清自然听得出来,当即开口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许兄弟,你这干货的确是好货,我给你十块钱一斤,你看怎样。”

见许国清自报姓名,这是有与他长期合作的打算,才会把自己名字告诉对方,这是信任他的表现,当即王叔也不再犹豫,直接报出了他能给出的最高价位。

“行。”

对方给出十块钱一斤的高价,许国清沉吟了一会儿,直接答应了下来,而后便开始将山货过秤。

这个价位确实很高了,也就在这个特殊时期,等再过段时间,政策宽松些,倒爷越来越多,价格就会下来。

“你这是吃定了我会来啊,而且会收?”

见许国清秤都掏出来了,王叔笑呵呵的问道,看向许国清的眼神有些莫名。

两人不过是第二次合作,许国清的言行,与说话方式,怎么看都不像是地里刨食的泥腿子,这让王叔有些不安,这会不会是二商局发现了自己,给自己下的套呢?

“王叔,这年头,谁的日子都不好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不用多想。”

许国清是什么人,前世每天都要应酬各样的客户,察言观色这一条他早就炉火纯青了,哪能看不出王叔眼中的担忧,一边打秤,一边自顾自地说了一句。

“哈哈,年纪大了,就爱多想,别往心里去。”

许国清这么一说王叔算是放心了,都说匹夫不议家国事,一心只耕两亩地,许国清不仅说了,还干了,脑子活,思想不死板,是块干倒爷的好料子。

“你们在说什么?”

两人在打哑谜,许阳听得是一头雾水,他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这不就是普通的蘑菇干吗,怎么就能卖十块钱一斤了?

而且自己堂弟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跟着许国清出来两次,每一次都能刷新他的三观认知,这让他有点受打击。

“羊肚菌三斤一两,鸡枞菌四斤五两,鸡油菌二斤三两,第一次合作,后面的零头算我的见面礼,羊肚菌三十块,鸡枞菌八块,鸡油菌四块,一共四十二块。”

许国清将三种菌类逐个打秤,每个重量都让王叔过目一遍,待所有菌干过完秤,许国清将零头斤两都给抹了。

第一是好算账,第二是人情往来,做生意做的就是人情世故,而后报出了总账。

“哈哈,小兄弟是个干大事的人。”

王叔没想到许国清居然主动给他抹了零头斤两,行事风格比他们这些倒爷还圆滑,越发欣赏许国清了。

笑呵呵的掏出票子,而后数出了四张大团结,与两张一块红票递给许国清。

交易完毕,许国清交代许阳看好东西,他则是陪着王叔去取车,他的车停在镇上一个亲戚家里。

“王叔,不瞒您说,这东西我能长期供应,咱们可以约定个时间,地点,换个地方交易,毕竟镇上不大安全。”

路上许国清与王叔攀谈了起来,镇上二商腿子太多,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于是提出了建议。

“这是个好办法,但我一个外乡人,人生地不熟的,本来也就打算偷偷收点赚点小钱,搞大了容易被盯上。”

王叔干倒爷的时间并不长,对于许国清的建议他很认同,但他心有疑虑,头顶一座大山压着,动作大一点很容易有被压死的风险。

“也是,是我心急了,您回城不妨多关注关注这方面的消息,我有预感属于倒爷的时代很快就到了。”

七八年抓投机还是非常严的,想一飞冲天压根不可能,随时都可能被掐死,许国清并没有强行劝说王叔,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但他还是略带提点了一下王叔。

对此王叔不置可否,从他借住的亲戚家,推出他那凤凰牌二八大杠,后面座位上,挂了两个用布盖起来的竹笼。 第二十七章 梅开二度 “小兄弟,你说的,我回城会关注的,下次你直接将货送到我住处来,这样能省不少事。”

许国清的建议王叔采纳了,交易地点改换成他借住的亲戚家里,但每次要的量并不多。

许国清明白,这王叔来回都是靠自行车拉货,每次能往城里带的东西多少,取决于他的二八大杠能拉多少。

待王叔装完货离开,许国清立马拉上许阳往集市跑,他已经三天没吃肉了,嘴里都淡出个鸟来。

现在他身上有59块5毛钱巨款,好不容易来一趟镇集市,肯定得买些肉回去打打牙祭。

“行。”

许国清卖肉的建议,许阳当即就答应了,今天赚来这么多少钱,自己买一斤肉回去,爹应该不会说什么。

于是两人兴冲冲的朝菜市场而去。

“老板,两斤肥肉,两斤排骨。”许国清来到猪肉摊,对老板说道。

今天许国清来的早,肥肉还有一些,若再来晚一点,估计肥肉渣都不剩了。

“好嘞。”

猪肉摊老板应了声,手中杀猪刀手起刀落切了一大块猪板油下来,丢进秤中,而后又给许国清挑了两条排骨,剁块。

“这老板人不错,每次都会帮你砍排骨。”

许阳见老板非常利落的将肥肉,与剁好的排骨用油纸包好递给许国清,开口说道。

“诶?”

许国清有些听不懂,买东西老板帮忙处理一下不是很正常的吗?怎么就上升到人品问题,但许国清稍微琢磨,就明白了许阳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谢谢老板。”

许国清道谢接过油纸包好的肉,掏出钱票买单,肥肉一块五一斤,没有票两块钱一斤,排骨五毛钱一斤,许国清给老板递了一张一市斤肉票,又抽出了五张红票递给老板。

这肉票是他上次发粮时发的,一直没用,这次特地带上了。

“我要一斤五花肉。”

许阳在肉摊看了许久,挑来挑去,最终要了五花肉,在最肥的那一块比划了一下让老板下刀,而后就一直盯着那板肉,生怕老板多切了。

许国清看在眼里多少有些感慨,这年头的人都是被迫懂事的,特别是月底许密就要定亲了,大伯家现在花一毛钱都得掰扯两毛来用。

等许阳拿到肉交了钱,两人便踏上了回村的路程。

“我去乡里供销社买点东西。”

回到公社附近,许国清叫上许阳往公社走去。

许国清踏进供销社,这个时间段,每个村子的人都上工去了,供销社里冷冷清清的,就一个女供销员坐在柜台那里,看着一本泛黄的杂志。

这供销员正是先前与许国清有点小摩擦那位。

说实话,许国清真不想搭理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可这个时代买东西还真就只能去供销社,没办法……

察觉到有人进了供销社,供销员以为是乡里的领导来巡视工作了,急忙将那本杂志扫到桌底下。

站直身子后才发现不是领导,而是前几天还凶过她的那个泥腿子。

许国清她其实见过不少次,只是之前的许国清每次来供销社买粮,都是唯唯诺诺和个透明人似的,她一直没记住这号人。

后来经别人提醒她才想起来,自己那天居然被这个远近闻名的懒人怂包给镇住了,一想到这她就来气。

“呦,这上工期间偷跑出来,你是哪个村的。”

现在是生产队上工时间,基本上是没人回来供销社的,女供销员一副审问的口吻质问着许国清。

“我说你哪来那么多废话,我偷不偷跑关你什么事,给我秤十斤新米。”

一进门就听到女供销员审问口吻,许国清眉头一挑,这是摆明了要找自己麻烦,当即也不客气开口就带着火药味。

“关我什么事?这里是公社,我是乡里的工作人员,若你不服大可以找王主任问问,我有没有资格过问。”

供销员脖子一抬,一脸傲然的用鼻孔看许国清,这份工作就是傲气的资本,她每天坐着卖卖东西就能拿十八块钱一个月。

许国清呢?每个月拿着十块八块,听说还是他大伯帮他上的工,这么一想,女供销就更看不起了,你有什么资格凶别人?

“十斤新米,你卖不卖,信不信我现在就写举报信举报你?”

许国清不想和她多废话,而是直接质问她东西还卖不卖了。

“还举报信,扁担倒了都不知道是个一字,你去举报,我等着。”

女供销压根不屑回答许国清的问题,王主任是他二舅,她会怕许国清这个泥腿子,抱着膀子目光戏谑的看着许国清,似是吃定了许国清不能拿她怎样。

“供销员同志,我身体不舒服去镇上卫生所看病,他是陪我陪我去看病的,我们都和队里请过假了,不要生气。”

许阳见许国清又和人掐起来了,急忙站出来解释,希望能平息这女供销的怒火,不然在他看来,真较劲起来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切,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这件事我一定会和主任说的,等查出来你们是哪个村的,呵呵。”

见许阳已经认怂,这下女供销更得意了,双手伏在柜台上,一副坐等看好戏的模样看着两人,威胁的语气很浓。

“呵呵,我还治不了你。”

许国清被气笑了,转身就出了供销社,继而朝公社而去。

“不是,你现在脾气怎么这么冲,她可是乡里的工作员,和她对着干对我们没好处的。”

许阳见状赶紧跟了上去,出了供销社门开口劝说许国清不要执拗,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阳哥,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个有性格、有脾性的汉子,是我看错你了。”

许国清闻言转身对许阳说道,言语间满是指点的意味。

这年代体制内太疲了,特别是基层,进体制的人,都是冲着当大爷去的,而不是所谓的为人民服务。

这也是平民百姓一味屈服一手造成的,他就是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哪怕会因此得罪一些人。

许阳没想到自己好意劝说,居然被许国清劈头盖脸训了一顿,无奈只好跟着他一起进了公社院子。

“这位同志,你要找谁。”

许国清走进公社办公室,一名带眼镜的中年人抬头看了许国清一眼,以为是他们是镇上来的工作人员,起身迎接。 第二十八章 举报 “我是许家屯的,我要写举报信。”

许国清进了三水乡公社办公室,面对中年人的询问,直接开口说明来意。

这话一出,公社里其他埋头工作的人,都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许国清。

“你好,我是三水乡公社主任,举报前,可以先和我说一说是什么事吗?”

带眼镜的中年正是三水乡公社主任王有铭,听到许国清要写举报信,也是一惊,这举报信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是要呈到上一级处理的,当即正视了起来。

“也没什么,就是举报我们乡里的供销员,在其位不谋其事,我们公社门口那几个字她是一个字都没放在心上啊,她这是来当大爷的,我要举报。”

许国清听对方说他是公社主任,当即就将事情简略的交代了一遍,直接说出了要举报的人,同时看向这名王主任的眼神,带着一丝不信任的味道。

“哦,还有这种事?”

“小李,去把李翠花叫来。”

王主任一听,许国清要举报的人是李翠花,直接让人去把她叫过来,与许国清对质。

“同志,先喝口水,大家都是一个乡的,有什么问题我会尽最大努力帮你解决,这个你可以放心。”

王主任将许国清带到一间独立办公室,亲自给他倒了杯水,开口安抚许国清,意思是等他与李翠花对质过后,再决定写不写举报信。

许国清一来就上纲上线,将问题上升到不为人民服务上,这个问题在这个年代是非常致命的。

王有铭见许国清说话条理清晰,那句在其位,不谋其事,就不是一般社员能说出来的,而且看其淡定的模样,应该是懂得些体制内的规则。

不然不会一进来直接就要写举报信,这让他不得不重视。

“谢谢王主任。”

许国清拿起暖壶盖子喝了一口水,道了声谢后,就不再说话了。

“二舅。”

没一会儿,李翠花推门而入,开口就叫王主任二舅。

这让许国清眉头一皱,抬头看向王主任。

对上许国清质疑的目光,王主任大感头疼,心里暗骂,李翠花好歹小学毕业的人,怎么说话做事都不过脑子!

“这里是公社,没有你二舅,说吧,什么事?”

王有铭着实被气到了,直接将水杯砸在桌子上,开口询问李翠花。

“我……”

见王有铭生气了,原本骄傲的像只孔雀的李翠花顿时蔫了,站在那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是我来说吧。”

许国清虽然知道王翠花能当上供销员肯定是关系户,却没想王主任居然是她二舅。

如此一来这事就没那么好解决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退缩,必须表现得强势,同时让对方明白自己有能力、也有决心追责到底!

“你说。”

见李翠花傻站在那,王有铭心里那个气,自己这外甥女什么德行他清楚,若不是大姐苦苦哀求,他是不会把李翠花安排进乡里的。

“我与这位翠花同志,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口角了,上一次就不说了,这次她居然不分青红皂白,直接给我安上个偷奸耍滑的罪名。”

说到这,许国清顿了顿,看了一眼王主任接着说道:

“她几次三番刁难我就不说了,我就想问问王主任,乡里供销员还有权利过问社员上工问题的吗,甚至以此为由,拒绝卖我东西?”

许国清表情十分平静,说的话却是字字诛心,短短几句话直接给李翠花安了三个罪名。

一,欺压,自恃编制成员欺压普通社员。

二,玩忽职守,区别对待,拒绝社员买粮请求。

三,逾越,主任都无权过问社员上工问题,她却以此威胁许国清,已达到报复目的,满足自己虚荣的心理。

“二舅,他污蔑我,你不要信他啊。”

李翠花听到许国清的控诉,立马矢口否认,她相信二舅一定会帮自己,那是她二舅,这泥腿子又是什么东西?

“谁是你二舅?!”

王主任拍桌而起,他真被这蠢外甥女气的心梗都要犯了,其实她的种种行为之前也有所听闻,只是现在都闹到这来了,大庭广众之下,还一口一个二舅,简直找死!

“呵呵,是与不是,等镇上来人调查便知。”

许国清也被这蠢女人给蠢笑了,这年头基层是可以摆烂,但那是在没人举报的情况下。

一旦被举报,调查起来,没毛病都能给你查出毛病来,更别说现在这李翠花一身的毛病,随便去一个村子问问,都能找到一大把控诉她的。

“小许同志先别激动,咱们有事好商量。”

见许国清居然真的懂举报体系,王主任心里慌了,急忙安抚许国清。

一旦许国清较真起来,越过乡里直接将信递到镇里,到时查起来他这公社主任也就别想当了。

“王主任,我觉得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这翠花同志仗着她二舅是乡里主任,欺负我一个普通社员,我能怎么办啊?”

许国清站起身来,当即就要往外走。

“你愣着干嘛,赶紧给小许同志道歉。”

见许国清起身就要走,王主任急忙起身,厉声呵斥李翠花,让她赶紧道歉。

“我受不起,省的腰折了,还要怪我这个泥腿子呢。”

许国清不想与他们多费口舌,一个二舅一个外甥女,自己若服软了,这事很可能就被压下去了,到时他一个公社主任,自己一个普通社员,还不是随便搞。

说完许国清便直接走出了单间,外面公社工作人员个个都竖起了耳朵在偷听,见有人出来,都赶紧坐好假装工作。

“怎样了。”

见到许国清走出公社,许阳赶紧迎上来询问道。

“没事,我们去买东西吧。”

许国清并没有与许阳细说,而是直接朝供销社走去。

在供销社买了十斤新米,两块肥皂,一瓶酱油,一斤大白兔奶糖,一共花了九块五毛钱。

待许国清两人离开了供销社,王有铭带着李翠花走进供销社。

“小李,刚才那个小伙子有没有说什么?”王主任一进来就询问小李,许国清有没有再说什么。

“没有,买完东西他就走了,一句话都没说。”

小李见王主任来了,赶忙站起来回答问题。

“那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听到小李的话,王主任心里闪过一丝阴霾,直接打发小李离开。 第二十九章 这是什么歌? “你啊你,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好,你这是要害死我啊。”

小李走后,王主任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火了,直接指着李翠花的鼻子骂着,不停的在原地走来走去。

这本来是件可大可小的事情,谁想到这李翠花一进门就直接喊他二舅,态度还嚣张跋扈。

而这个青年不仅懂得些体制内的规则,而且看起来还有些文化的样子,这李翠花得罪谁不好,非要去惹这种人。

这举报信一旦递上去,调查组下来,就这李翠花与他的关系,那是黄泥巴掉裤裆里,甩都甩不清,就连带关系这一条,都够他喝一壶了。

“他凶我,你还骂我?你到底是不是我二舅,我要告诉我妈去!”

许国清在的时候李翠花忍住没哭,现在她绷不住了,哭的稀里哗啦的,鼻涕都流下来了。

“哼,我倒是希望我不是你二舅,告去,你快去告!”

王主任算是彻底被李翠花的蠢,给气到无语了,深呼几口还是没压住火,怒喝几声,丢下李翠花一个人摔门而去。

回到村,许国清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跟着许阳回家,生产队还没下工,大妞去放牛,二妞也去给队里割猪兰草,家里并没有人。

“菌子的事你暂时不要和大伯他们说,我有些想法,等我把路躺平之后,我们做票大的。”

许国清跟许阳回来路上一直没有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直到现在才开口。

“做票大的?”

许阳闻言顿时凑了上来,试问有几个男人对大这个字不感兴趣?

“暂时不能告诉你,这是我的一个想法,等我真的把路铺平了再说。”

许国清见许阳凑了上来,一把推开他,许阳这两天的表现让他有点感慨,但这也不能全怪他,没读过书,没开拓过眼界的孩子,不能指望他思想上有多突出……

“这奶糖是买给大妞二妞的,我先回去了。”

许国清将包裹奶糖的油纸包拿了出来,撕开油纸掏出了七八颗,剩下的全部放在了桌子上。

对此许阳并没有多说什么,当哥哥的给妹妹买吃的天经地义,他无法拒绝,而且他与许国清同龄,心理上并没有落差,更容易接受。

若换了许建国少不了一番推脱,然后强行给塞了回去,并且会骂他败家,这奶糖哪是零嘴啊,这都是钱啊,整整三块钱一斤呢。

回到家中,现在才上午九点,许国清将买来的肉放在铁锅下面盖好,肥皂放进了房间,做完这些,将柴刀别在腰上,然后便往山上走去。

家里已经没有柴火了,他需要上山砍些柴回来,这对许国清来说是种煎熬,柴米油盐要事事亲临,既繁琐,又极其不便利。

生活像一滩烂泥,你却又不得不去躺,这就是人生。

来到梯田,许家村生产队正干的热火朝天,许国清还是走之前那条老路,只是这次没有遇到许长平。

而是在田坝上,撞见了正在给妇女同志们送水的苏清华。

苏清华也看到了许国清,矜持地笑了笑,想要侧身让他过去,可田坝实在太窄,她还提着一桶水,这一侧身,差点摔倒……

“小心点儿,清华同志,我来帮你吧。”

许国清说着,走上前伸手接住苏清华手中木桶提耳。

“谢谢,我自己可以。”

苏清华拨了拨许国清抓住提耳的手,却没拨开,反倒是把自己弄的面红耳赤,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居然主动去摸一个男人的手,这让她又羞又臊。

“没事,这田坝这么窄,别让来让去了,就这点水,发完了再一起走!”

许国清抓着水桶不放,苏清华用手拨开他手时,他看到她手上有几个破了皮的水泡。

“你这弹琴写字的手,用来干农活可惜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许国清只是有感而发,却让苏清华的脸红的都快要滴出血了。

她现在想挖个洞自己钻进去,却又拗不过许国清,最终只能让他帮忙了。

分完水,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田坝上,许国清从兜里掏出几颗奶糖,转过身摊开手掌递向苏清华。

“谢谢。”

苏清华见许国清掏出奶糖,说不想吃是假的,道了声谢,最终她拿了一颗,剩下的让许国清留着自己吃。

“村里的生活比想象的要艰苦吧?”

将剩余的奶糖揣回兜里,许国清一边走着,一边与苏清华闲聊。

“下乡之前我对田野生活,还是有过一丝憧憬的,但下乡后我才发现,原来大家每天都要干这么多的活,每天被柴米油盐困扰着,不容易……”

苏清华背着手跟在许国清身后,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坦然的与许国清交谈,这年头哪怕妇女工会轻松一些,却也轻松不到哪去,下到地里哪有真轻松活。

“很痛吧,回去时用温水清洗一下,过两天结痂,就成茧了,就不会轻易再起泡了。”

地里的活有多重,许国清门清,这话题有点沉闷,没在继续那个话题。

“还好,就是张艳天天喊着好想逃,每天一照镜子,都会神经兮兮的问,她是不是又黑了。”

对于许国清的关心,苏清华并不反感,但情窦初开的年纪,一个帅气的大男孩天天在眼前晃,让她有些无所适从,赶紧把话题转移到张艳身上。

“哈哈,就像歌里唱的,我好想逃,却逃不掉……”

许国清一听好想逃这句话,就想起了前世的一首歌,扯开嗓子哼了一句。

“这旋律好特别,这谁的歌,我怎么没听过。”

苏清华也听过不少歌,许国清这个旋律的歌她没听过,有些好奇。

“没有,这个是我胡乱编的小调。”

这些天他与三名女知青算是混熟了,她们的思想虽然说不上多前卫,但相比与村里那些大叔大妈唠嗑比起来,前者会让他更加舒服一些。

“你还会写歌呀,唱来给我听听。”

苏清华一听,顿时眉眼一亮,这年头娱乐项目少,听到许国清居然是自己写的歌,这哪能放过,目露期待的让许国清展示一下。

“这可你自己要听的,我就是瞎唱,调都不一定准……”

许国清笑了笑,他虽然算不算五音不全,但也好不到哪去。 第三十章 荷塘月色 许国清将水桶放在田坝上,转身面向苏清华。

苏清华正在回味许国清唱的那段歌词,没想到许国清会突然停下,顿时撞了许国清一个满怀。

软玉入怀,温香入鼻,这幸福来的太突然,让许国清有些措手不及,急忙抓住了苏清华的玉手,防止她摔到田里去。

“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苏清华趴在许国清怀里,她能清晰的听到许国清强壮有力的心跳,这让她的心跳立马提高了八度,都跳到嗓子眼了,急忙从许国清怀里挣脱出来,用责怪语气掩饰羞壑。

“额。”

突然得了个大便宜,许国清一时语塞挠了挠头,气氛一时间有些旖旎暧昧。

“你不是要唱你写的歌吗,快唱吧!”苏清华羞的急忙转过身去,不让许国清看到自己因为羞涩而涨红的脸。

“好,那我就随便唱一段吧。”

许国清这才回过神来,答应了一声,清了清嗓门,开口唱了起来。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游过了四季,荷花依然香,等你宛在水中央……”

许国清浑厚沉稳的歌声,在空旷的梯田中传开,也就唱了一小段就停了下来,因为这首歌他前世虽然很熟悉,但一时直接也就只记得这么一小段。

周围埋头苦干的大叔大妈闻声,纷纷抬起头看了过来。

“哎呦,现在的小年轻,这么不知臊的吗。”

玲婶虽然听不懂许国清在唱些什么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但远远看到去一男一女站在田坝上,一副哥哥唱罢,妹来还的模样,哪还能忍住八卦的嘴。

“哈哈哈哈,你懂个啥,国清这是为了改变家族而努力,娶个知识分子光宗耀祖,哈哈。”

梅婶隔田向玲婶喊了已经,那魔性的笑声别提多洗脑。

“国清同志,你……你这歌词写的还真不错,你忙你的去吧,接下来的路,我自己提就好了……”

苏清华怎么也没想到,许国清的歌词虽然不错,但其中的意思却有些耐人寻味了,尤其是这还是对着自己唱的,让她怎能不害羞。

连忙抬手挡着通红的脸,侧身越过许国清,丢下一句话,提桶跑路了。

“诶……”

许国清想叫住苏清华,但见其害羞的样子,又放弃了。

“真是个害羞的小丫头。”

上了山,许国清找了两棵干死的树,将其劈成细条,用树藤捆好,末了许国清又在山上采了菌类当做今天的蔬菜。

桃李屯,也就是许家屯邻村,中午休息时间,王主任特地骑着他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将李翠花驮回家。

“大姐,不是我说你,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了,在公社让翠花不要拿我们的关系显摆,她倒好,不仅显摆还为难普通社员,这人要是真去举报信了,一旦举报成立,我这个公社主任都得被扒!”

一进门,王有铭就逮着他大姐王妙婵一阵诉苦,将李翠花干的好事全盘托出。

“啊,发生什么事了。”

翠花妈见自家弟弟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一头雾水。

“你自己问你的好女儿,这次如果处理不好,那人真的直接去镇里投举报信,我这主任就真不用当了。”

王有铭也意识到了自己激动了,随即语气稍缓,在次向大姐诉苦。

“二舅,那许国清学都没上过,他认的哪门子的字,让他写去,我倒想看看他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李翠花打心眼里看不起许国清,她跋扈怎么了,她认为她有这个资本,她甚至觉得王有铭在小题大做,一个泥腿子能拿他们怎么样。

“你……”

李翠花死性不改,但当着大姐的面王有铭又不好把话说的太难听,顿时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年头,上面虽然对百姓管控的很严,但体制内也是如此,一旦有人被举报作风有问题,那查起来是相当严重的。

“大姐,下午跟我一起亲自去找人家,把事摆平了,不能节外生枝。”

王有铭可不敢赌,万一许国清真到镇上举报了呢?

“好,都怪我对这丫头太过溺爱了,跟着他那不着调的爹学了一身坏毛病。”

翠花妈一听这事可能会牵扯到自己弟弟的前途,是又急又气,她知道弟弟不会骗自己。

这件事情若处理不好,不仅女儿丢了工作,她弟弟肯定也得被牵连,这就得不偿失了。

“我这里有两张工业票,到时一起拿去当赔礼吧。”

王有铭从兜里摸出了两张工业票递给大姐,这是他从两个同事那里花了十块钱买来的,原本是想给媳妇置台缝纫机和他心念已久的收音机的,但突然出了这档子事,为了表示道歉的诚意,他咬咬牙就拿了出来。

“这……”

翠花妈见弟弟如此,眼泪不自觉的就落了下来,心想自己没白疼这个弟弟,就是自己命不好,嫁了个不着调的老公。

自从王有铭当上了主任可没少帮扶自己,他们家却还一直给弟弟添麻烦。

“收着吧,这都不算什么,只要能把事情摆平,都是值得的。”

王有铭对大姐发不起火来,当年闹饥荒,他们一家逃荒到这里,六口人最后就剩大姐和一个年幼的他活了下来,是大姐含辛茹苦把自己拉扯成人,这点东西又算的了什么。

而许国清这边,打完柴火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生产队也都下工了。

将柴火丢到厨房,许国清来到知青院子找苏清华。

“煮饭呢?”

刚进院子就看到张艳与吴晓霞正在灶台做饭,于是开口打了声招呼。

“来找清华的吗?”

吴晓霞看到来人,当即就开口问道,眼中揶揄之色很浓。

“对啊。”

许国清回答了一句,便朝苏清华所在厢房走去。

“我就说嘛,那纸条肯定是他塞的。”

见许国清坦然承认是来找苏清华的,吴晓霞转过头继续炒野菜,嘴里小声的嘟囔着。

“纸条,什么纸条,你们是不是背着我有小秘密?”

看火的张艳歪头看了吴晓霞一眼,一双清澈蠢萌的大眼中,露出你们有事瞒着我的神色。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会有小秘密不告诉我们可爱的艳艳呢。”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这可是她与苏清华的小秘密,当即朝张艳笑了笑,满嘴跑火车的忽悠起来。

许国清来到厢房前,门是开的,苏清华正在与手上的水泡做着斗争,这些天都不知道挑了多少个了。

“不敢戳吗?” 第三十一章 莽撞人 许国清倚在门框上,看着苏清华拿着针对手上的泡,一副想戳破,又怕疼的模样在那里纠结,当即就开口问道。

“许国清,你怎么来……”

专心与水泡做斗争的苏清华被许国清吓了一跳,手上的针差点没扎到自己的手,连忙将针放在一边。

“要不,我帮你?”

许国清一步跨进厢房内,来到那张老旧,却收拾的干净整洁的书桌前,笑着问道。

要说许国清对苏清华这样温柔漂亮的女孩没有好感,那纯属扯淡,只是还没到爱的地步罢了。

“这……这不好吧。”苏清华见许国清要帮自己挑水泡,下意识地拒绝,但内心却没太大的抗拒。

许国清见苏清华还在犹犹豫豫,就拿起放在一旁的绣花针,大手一把握住苏清华的纤纤玉手。

“没事,这水泡肯定要挑破,不然会越来越大,到时候更疼!”

许国清动作太快,苏清华都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许国清抓在手里了。

“张艳她们还在外面呢,让她们看到了不好……”苏清华声音越来越小,俏脸通红,但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许国清手起针落,就将她右手两颗小水泡给点破了,然后麻利的将里面的水给挤了出来。

众所周知,水泡扎破时不疼的,但里面的水被挤出来后那是火辣辣的疼。

苏清华疼的直皱眉,但看到许国清还抓着自己的手,不禁又羞又恼。

“有点疼正常,第一次嘛,挑破了就没事了,以后时间长了就会起一层老茧,再干活就没那么容易磨出水泡了。”

许国清说着,松开手,看着皱眉,表情有些痛苦的苏清华。

“嗯,我知道了。”

许国清松手,苏清华连忙收回手转向另一边,手上火辣辣的,脸上也火辣辣的。

认识这么多天,她对许国清莽撞的性子有了一些了解,知道他人没什么坏心。

“你这有笔和纸吗。我想写封信。”

见气氛有些尴尬,许国清这才主动开口打破寂静,说出自己过来的目的。

“有,在桌上你自己拿。”

苏清华闻言开口说道,却没有回头看许国清,而是背对着许国清在抚慰手掌上的伤口。

“谢谢,用完了还你。”

许国清从笔筒中拿了一支用了半截的铅笔,又在桌子上拿了一张用来解题的宣纸,便起身告辞。

“大白兔奶糖!”

许国清前脚刚走,暗中观察的吴晓霞两人来查岗了,刚进门就被桌子上几颗大白兔奶糖给吸引了目光。

苏清华这才看到,桌子上放着五六颗奶糖,应该是许国清拿了纸笔时放的。

“不对劲,有问题。”

苏清华脸上红云未消,被两位闺蜜看到了,再结合桌上的奶糖,顿时都露出暧昧的神情看着她。

“他只是来借笔和纸的,你们别瞎想。”苏清华急忙辩解,却没起到什么作用。

“我们什么都没想啊,我们就是想吃糖。”

张艳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伸手向苏清华讨要封口费。

“我也要。”

吴晓霞随即跟着伸出手,意思很明显,讨糖吃。

最终两人都分到了两颗奶糖才饶过她,各自回屋。

苏清华看着手上剩下的两颗奶糖,以及刚才被许国清握住的手,嘴角不禁露出一抹明艳的弧度。

……

中午时间,许国清洋洋洒洒写了五百字举报信,字字都是控诉乡里供销员不作为的讨伐,以及对他造成的种种心里伤害,更是在信中提及了供销员与三水乡公社书记的亲戚关系,更是在信中摆明怀疑他们搞裙带关系。

最后署上自己的大名,而后又检查了一遍,觉得没有遗漏,许国清满意的点了点头。

举报信不需要多么华丽的词藻点缀,实话实说就行。

下午,许国清随队伍出工,下午工作内容不再是翻地,因为经过这么多天不懈努力,地已经翻的差不多了。

下午的工作是清理水渠里的淤泥,水渠链接的是位于梯田上方的一个大池塘,每到新种播下时池塘渠口处就热闹了,每天都有人轮换在那吊水。

所谓吊水,就是一个两耳木桶,两耳各自绑上一根绳索,两人合作站在渠口两端木桩上,抓住木桶上的绳索,将水桶扔进水里进行瓢水,两头同时发力,绳索紧绷水桶就会飞到渠口上方,收力瞬间,水桶里的水会惯性倾斜倒入渠口中。

而后空了的水桶,再次被抛进水里,反复循环,只要惯性起来了,瓢水不仅不累人,反而会变成一项非常有意思的运动,十分考验两个人的默契,这也是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

“每人一段水渠,今天干完就能下工。”

许长清带着组员来到分配好的地段,随即开始安排工作。

许国清因为上午请假,他分到的量是其他人的两倍,没办法,请假随时都可以,但活必须要补回来,讲究的就是一个公平公正!

许国清来到自己分到的工段,将渠道里的淤泥刨出,锄头往身后一甩,上面的淤泥就被甩到旁边的田里去,动作干净利落。

待男人这边分配完工段,妇女那边也安排好了任务,她们的任务是负责清理渠道上的杂草。

结婚的都各自找自家男人去了,没结婚的可以自由搭伙,这年头村里女孩只要到了适嫁年龄很快都嫁出去了,所以并没有多少单身女性。

这样一来,许国清所在的工段更没人愿意来了,她们又没请假,平白比别人多出一倍工作量,谁干啊。

“许国清,我来了。”

苏清华拿着一把锄头出现在许国清所在的工段,朝正在清理淤泥的许国清喊道。

“清华同志,你怎么来了。”

许国清停下手上的动作,回头一看,苏清华正俏生生的现在田坝上,微笑的看着他。

“我来和你搭伙啊。”

苏清华说着,拿起锄头就开始清理水渠周边的杂草。

这些杂草的根茎会将渠道的土壤抓崩导致渠道堵塞,一般都会定时清理,不然要用的时候不是这里堵了就是那里塞了。

“哈哈,那你可亏大咯,我分的工段比其他人多了一倍。”

见苏清华已经开始锄草,许国清转身从渠道里舀了一锄淤泥,而后甩到一旁田里,打趣了一句。

两人隔着不到三米距离,一个在前头舀泥巴,一个跟在后面锄草,还真有些夫唱妇随的味道。

其实苏清华大可不必选择和许国清搭伙的,这工段的活没人干,第二天妇女组还是得派人过来做的。

只是女孩的心思你别猜,尤其是处于朦胧阶段的女孩…… 第三十二章 抓黄鳝 “嗬,居然还有黄鳝!”

清理淤泥时,许国清挖出了一条两指粗的黄鳝,顿时眼睛一亮。

这黄鳝露出一截身子,当即就想缩地跑,却被许国清二指钳给抓住了,一把甩到了干燥的田里。

“呀,怎么会有蛇!”

苏清华见许国清趴在渠道里像是在掏着什么,没一会儿就看到一条黄色的东西被甩了上来。

定睛一看是一条像蛇的东西,当即就被被吓的花容失色。

“这可不是蛇,是一种鱼,叫黄鳝。”

许国清将黄鳝甩到田里,与苏清华解释了一句,转而继续掏起了淤泥。

“这就是黄鳝啊。”

这年代的书本没有实物图,城里长大的苏清华没见过黄鳝,但黄鳝这个词她还是晓得的。

看着滑溜溜的黄鳝在干燥的天地里打摆子,苏清华一阵恶寒,看着都吓人。

“这可是好东西,看看能不能多抓几条,晚上做个爆炒黄鳝。”

许国清一边挖淤泥,一边注意着渠道内黄鳝出没的身形,头也没抬的说道。

“好吃吗?”

苏清华听到这道菜名,有些疑惑,但这话是从许国清嘴里说出来的,几乎是下意识的认为肯定很好吃。

这年头黄鳝这种东西没多少人吃,因为缺少调味料,与去腥的配料,吃起来又腥又带着一股土臭味,天天上工累的要死,当然也没有人会下功夫去研究怎么吃它。

也就孕妇产妇补身体时,实在没办法才搞一些来炖汤,但味道吗,确实不敢恭维。

“到时你就知道了。”

许国清卖了个关子,说话间他又从水渠内掏出一条二指宽的黄鳝,没有农药的残害,又没有人抓了吃,导致田里黄鳝的数量非常密集,也十分生猛。

“这也太多了吧。”

掏了近五十米的水渠,许国清抓了十几条黄鳝,条条都有两指宽,这都可以用泛滥来形容了。

“要不还是少抓一点?”

见许国清搞的一身的淤泥,像个野人一样,苏清华秀眉微皱,也不知道是心疼人,还是心疼黄鳝白白送了性命。

“不行,任重道远,为了它们能做一条有用的黄鳝,我决定让它们死得其所,我去找一下大队长。”

说着许国清就与苏清华说了一声,扔下锄头就跑了。

“长安叔。”

许国清来到第一生产小队工段,找到了许长安。

“国清,你这怎么搞的,一身的泥。”

许长安见许国清找他,单手杵着锄柄,抽出插在腰间的旱烟枪,有些责怪的看着一身淤泥的许国清说道。

“抓鳝鱼搞的。”

许国清如实回答。

“那玩意能弄上来就弄,弄不上来就算了,你那么较真干嘛。”

许长安一副长辈语气教育许国清,都二十二的人还毛毛躁躁的,不过鉴于许国清近些天的表现不错,他倒是对其改观不少,语气也好了许多。

“扔了怪可惜的,我们晚上搞黄鳝宴吧。”

许国清自然知道,这些被抓上来的黄鳝没人会去捡,扔在田里死了还能当肥料。

“黄鳝宴?那玩意吃它干嘛,又腥又臭的。”

许长安见许国清就因为这事来找他,顿时一阵无语,若真的组织一场黄鳝宴,他这个大队长还不得被村民喷死。

“我来做,保证好吃,只要村里能给我提供豆油和酱油就行。”

许国清赶忙打包票,要揽下这个活。

这一地的黄鳝要放在后世,可是好东西啊,一锅黄鳝粥都得卖个一两百呢,还是食指那么大点的养殖黄鳝。

“真能保证好吃?”

许长安擦了擦烟嘴,抽了口旱烟,一脸的不信,黄鳝他又不是没吃过,不好吃这是公认的,这小子居然抽风来找自己打包票,莫不是病情严重了?

“要是不好吃,用的豆油和酱油钱我来出!”

许国清信誓旦旦保证。

“行,也就一些豆油而已,村里还是有的,那你还有什么要求。”

许长安吐了一口烟雾,鉴于许国清最近表现不错,还是选择相信他一回,主要也确实缺少荤腥。

若是做出来的黄鳝真好吃,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若不好吃,自己就有借口找许国清做思想工作了,找个机会好好训训他,掰扯掰扯他那性子。

“我需要去山上找点配料,我那份工您看……”

见许长安答应了,许国清欲言又止提了一嘴工作的事。

“你和你长清叔说一声,没事赶紧滚。”

许长安心说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殷勤,要给全村人搞什么黄鳝宴,原来是为了躲避工作,不耐烦的挥手,让许国清找组长说去,继而自顾自的掏起了水渠。

“那行,我让与我搭伙的清华同志,组织几个女同志去收鳝鱼,长安叔,记得通知大家祠堂集合。”

达到目的的许国清当即一溜烟跑了,还自作主张,给苏清华也揽了个活,不能自己跑上山找配料,扔她一个人孤零零在那锄草吧。

“这小子。”

许长安闻言笑骂一声,他并不反对村中年轻小伙去追知青,若是两情相悦成了,那在十里八乡也是桩美谈,到时他脸上也有光不是?

“清华,我给你找了个活,你找两人去把田里的黄鳝收集起来,就说是大队长同意的。”

许国清回到工段,苏清华还在那里锄着草,当即对其说道。

“让我去收黄鳝?”

苏清华当即脸色一白,那滑溜溜像蛇的东西,看着就吓人,许国清居然给她揽了个这样的活,他是想吓死她吧。

“不去。”

苏清华当即严词拒绝,打死她都不会去抓这个滑溜溜的东西的。

“其实没那么可怕的,不信你摸摸看,滑溜溜的还挺好玩。”

许国清从田里抓起一条黄鳝递到苏清华面前,那黄鳝在他手里扭动着身躯,活力十足的模样。

“你不要过来啊。”

苏清华被吓的往后退了一步,一脚踩空当即就朝后边倒去。

许国清急忙扔掉手里的黄鳝,抓住苏清华的手用力一拉,同时另一只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其拉了回来,又撞了个满怀。

“抱歉,我不知道你这么怕黄鳝,这样吧,你继续锄草,我去找几个男的来收。”

氛围再次漩旎,许国清松开苏清华,麻溜给他道个歉直接提鞋开溜,不给敌人反击的机会,这也是一种极为高明的战术。

“哼,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苏清华见许国清落荒而逃的模样,嗔怪了一句,随即继续锄草,四下无人时,嘴角却是不自觉的扬起。

“大哥,你去叫上二哥,你们两人将地里的黄鳝都收一收,今天咱村搞个黄鳝宴。”

许国清找到许密,直接明了的说明了来意,他可是带着大队长的许可来的。

“啥?”

许密正低头专心致志干活呢,许国清突然冒出来,给他吓的一居灵,差点没掉进水渠内。 第三十三章 二叔公的英雄事迹 “收黄鳝?”

许密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再次确认了一句。

“我给长安叔提的意见,等下由我来掌厨。

“你来?”

许密闻言有些相信,许国清虽然会做饭,但他做的饭绝对好吃不到哪去,这一点许密还是知道的。

“行吧,我现在就去。”

既然弟弟都在长安叔那里打过包票了,当大哥的自然不能拆他的台,到时面对众人的谴责时,他或许还能帮许国清挡挡。

说罢,许密便扔下锄头寻许阳去了。

“收完黄鳝你把许伟强叫上,让他把他那几个兄弟带上。”

许国清现在可是得了大队长的命令,新官上任,指挥起人来那是得心应手。

“好。”

许密应声而去。

“清华,你去叫上几个妇女同志,上山挖野菜,就说村里要用,起码挖两筐。”

许国清在田坝上一路小跑,向正在低头锄草苏清华奔赴而来,风风火火的给他安排新任务。

对此,苏清华自然没有意见,她还是相信许国清厨艺的,放下锄头,便去找梅婶要人去了。

“哎呀,这臭小子拿着鸡毛当令箭,这都动员了多少了人了。”

许长安听到风声,许国清从各小队里要走了六个人,连妇女队也出了四个人,顿时一巴掌拍在腿上,有些悔不当初的叫道,眼角的鱼尾纹都不由的深了几度。

搞什么黄鳝宴,在他看来哪有完成工作重要,但的确是他同意许国清搞的,自己总不能现在喊停,那不是变相打自己的脸吗?

“行了,今天的工又不多,等下大家一起清理不就完了,万一国清真能把那黄鳝弄得好吃呢,到时大家伙又能吃肉,又能解决黄鳝破坏土堤田坝的事,他们还不得把你夸上天,说你英明神武啊。”

许长安的媳妇,王翠兰,拿着一把小锄头跟在其身后锄着草,见自家男人那敬公心理又作祟了,开口劝解。

“哼,我就是怕这小子胡来。”

对于许国清能否把黄鳝弄的好吃,许长安内心期望不高,他更关心的是,会不会因此被村民在背后议论……

进了山,来到他经常采菌子的山沟,这里有他需要的辛香料。

许国清前几次进山就发现了,只是用不上,就没采集,这回派上用场了。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簇野生沙姜丛,这东西现在可没得卖,好在他经常上山采菌子,才发现了这么一处。

直到挖了近五斤左右,良莠不齐的沙姜这才罢手,沟里原本数量密的山菌,现在锐减了很多,这是快过季了,三种菌类正在快速枯萎。

许国清用衣服兜着沙姜来到生产队,快八十高龄的二叔公许都灵,躺在生产队树下的摇摇椅上扇着风,旁边还坐着几个上了年纪,已经不能下地的老人。

“二叔公,长安叔让我来拿祠堂仓库钥匙。”

许国清当即就走上前,张开嗓门就大声喊道。

没办法声音不大二叔公听不到。

“啥,什么书?”

果然,哪怕许国清已经够大声了,二叔公依旧听不清楚,从竹质摇摇椅上提起身,侧耳旁听。

“长安叔,让我来拿钥匙!”

许国清无语,又重复一遍,这二叔公是条真龙啊。

“长什么?”

“哎,让你拿仓库钥匙,长安说的!”这时旁边一个老人看不下去了,在二叔公耳旁大声重复了一遍许国清说的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大声念出来的。

“哦哦哦,钥匙啊,我这就去给你拿。”

这下二叔公算是听清楚了,虽然耳朵不好使,眼神也不大好,但二叔公的身板还算硬朗,当即就从摇摇椅上起来,起身进生产队拿钥匙。

“他呀,当年参军打仗被炸弹炸伤了耳朵,听不清啦。”

待二叔公走后,老人家主动与许国清说话,提起了许都灵的耳疾是怎么完成的。

可能是与二叔公经常闲坐养成的习惯,一边说着,还一边给许国清比划,生怕他听不清一样。

“二叔公不是私塾先生嘛,怎么还参过军。”

许国清一听还有这事,顿时就来了兴趣,闲着也是闲着就地蹲了下来,想听听这位也是本家的长辈讲二叔公的英雄事迹。

“教书那是他年轻那会的事咯,那时他还没聋,长的也人高马大的,当年特殊时期,到处动乱,后来就去参了军,回来后耳朵就不好使啦。”

这位大爷见许国清想听,立马如数家珍的将他知道的告诉许国清,那讲的是绘声绘色,手舞足蹈的比划着,非常的有感染力。

“那二叔公还是我们老许家的大英雄啊。”

许国清闻言竖起了大拇指,这不仅是对二叔公的赞美,也变相捧了这位大爷的场,试问哪个说书的不想得到台下人的掌声呢。

“那是,当年这些英雄回乡,个个都是胸挂大红花,上万百姓夹道迎接,别提多壮观。”

见许国清如此捧场,大爷也是进入了状态,双手一张,一股豪迈的气场陡然张开,试图为许国清营造一个大场面的情景,再次绘声绘色的说着。

一些记录片许国清前世还是看过的,大爷这么一描述,那迎接英雄回乡的画面顿时出现在脑海中,不得不说这大爷很有说书的天分啊。

见许国清已经进入了状态,大爷对此很是满意,满是老人斑的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红光。

“大爷,下次再听您接着讲,今天咱村组织一场宴会,我是主厨。”

没多大会儿,二叔公就将仓库钥匙拿来了。

许国清拿到钥匙后,看了眼天色,毕竟一个村要吃的黄鳝呢,工作量不少,当即不再久留与几位老人告别,并告诉他们今天村里组织一场集体宴会。

具体是什么宴会许国清没有细说,他怕被一众大爷教训。

这年头的人集体荣誉感极强,虽然穷但幸福指数还是很高的,小有所依,老有所养,幸福并不全是指你拥有多少物质,而还要看你的精神是否能得到满足。

来到祠堂,许国清走进院子,院里还保留着吃大锅饭时的灶台。 第三十四章 香气四溢 这祠堂算是村里唯一用青砖堆砌的建筑物了,算是许家村发源地,放在民国这建筑只有大户人家才能住的上。

三个分支都是从这里分出去的,从而演变成了一个村子。

“国清,黄鳝放哪里?”

许国清刚打开仓库大门,许密就带许阳他们来到祠堂,每人手里都提着一个桶,里面装的都是黄鳝,个个条形粗壮。

“倒在井口那里。”

许国清让他们将黄鳝倒在院子中间的八角井处,祠堂中间有一口井,不过被封上了,但那里都铺了青砖,在那处理黄鳝再好不过了。

“在祠堂见血不好吧。”

许伟强冒头说了句,说罢就走进祠堂,给各位列祖列宗磕头去了。

不仅是他,就连许密兄弟也都跟着进宗祠磕头。

“也对,那就搬到外面处理去。”

所有村民都认为在祠堂见血不吉利,会坏了祖屋的风水触怒先人,许国清自然不会不懂这一点。

宗族文化你可以不信,但必须尊重,不然事后他很有可能会被长安叔抓起来吊在祠堂打。

许国清走进祠堂仓库,这里是村子粮食储备仓,这个年代几乎每个村子都会有这么几个仓库。

换句话说,才勉强混个温饱没几年,这些储备都是为了防止闹饥荒准备的,算是村子共同财产。

将一口近两米宽的大铁锅搬出仓库,而后许国清又拿了一罐粗盐,从酱油缸里舀了小半桶自制酱油,与一坛封存的白酒,仓库的储备还算充足。

搬完东西,许国清走出祠堂,来到门前树下,树下那片空地上已经堆满了黄鳝,这些黄鳝出土的时间都有些长了,个个都没多少活力了,都病殃殃的堆在一起,偶尔会扭动一下证明自己还活着。

“强子,都各自回家拿桶,去村头打水过来,把家里的菜刀也带上。”

身为这次宴会的主厨,许国清直接调兵遣将,让他们都行动起来,集几家工具来完成这场盛大的宴会。

这年头就这样,动作搞大点不是缺这个就是差那个的,但人多力量大的好处也体现了出来。

因为田里还有一些还没收完的黄鳝,许密与许阳再次去收,只留下被许国清揍过的四人。

“我们凭什么听你的,我就算被你揍,被长安叔骂也不会让你指挥!”

许密不在,见许国清吆三喝四的,顿时就有人不乐意,他们可是发生过肢体冲突的,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听许国清的。

“就凭这个。”

许国清有些无语,心说这强子的大哥地位也不是那么稳当啊,怎么连个小弟都管不住。

“只要你们按我说的去做,加上之前欠你们干货的尾款,一张大团结!”

“真的?”

“谁不配合,谁没有!”

四人当即眼前一亮,哪里还敢逼逼,各自往家里跑,那速度别提多快了。

从村东头,提水到村西可是件累人的活,不过对这个年代的农村人来说也不算啥,很快四人每人腰间别了把菜刀,手里提着满满一桶水出现在祠堂树下。

处理黄鳝很简单,开膛破肚刮干净内脏就行,将临时指挥权赋予许伟强后,许国清提着一桶水进了祠堂。

来到大灶台前,许国清将水倒进大锅中,拿起细条树枝捆成的刷子开始刷锅,而后又把炒菜用的铲子给洗干净。

锅洗净后,许国清便去搬柴火,大家都有事做,他也不能闲着。

没一会,许密许阳一人提着两桶黄鳝回来了,见树下许伟强等人都在埋头清理黄鳝,他们兄弟便主动担起了打水的重任,同时负责将处理好切块的黄鳝,进行清洗去除表层粘液。

许国清大手一挥,直接往桶里倒了不少粗盐任许密使用,盐可是去除粘液的利器。

花了近三个小时,终于将那三百多斤的黄鳝处理完了。

足足八桶处理干净的黄鳝块放在灶台下方备用,这时挖野菜的妇女也回来了。

许国清当即就安排许密去打水,给妇女同志清洗野菜,谁想到强子主动站了出来。

“这点小事哪能劳烦密哥,我去,我去。”

许伟强拉住许密,拍着胸口保证,叫上他那三个小伙伴,就提着水桶兴冲冲的打水去了。

“这小子啥时候这么积极了?”

许密觉得好笑,如果说以前的许国清是许家屯第一大懒人,那他许伟强就是第二个,小聪明多着呢,上工偷懒出名了都。

许国清见状笑了笑,无他,因为采野菜妇女队伍中,吴晓霞也在,强子哪能放过这么好拉近双方关系的机会。

“听说你和哪个知青妹子有苗头了?”

许国清往灶台里添柴准备生火,许密的话冷不丁的传来,没想到大哥也有八卦的时候。

“你都听谁说的,我们只是朋友,别瞎传,对人家姑娘影响不好。”

许国清一脸坦然,他虽然对苏清华有好感,但目前也只是朋友关系,还不知道人家姑娘的意思呢,可不能乱说。

“我也不清楚,就是收黄鳝时,听到些婶婶们说的。”许密露出洁白的门牙,对许国清笑了笑。

“嗨,没影的事,差不多了,开搞。”

万事具备,许国清当即点燃灶火。

待大锅五成热,许国清往锅中倒入了近十斤豆油,这若让许长安看到了,不得追许国清几条街大骂他败家。

用铲子瓢起锅里的油,淋在大锅四周进行预热,等整个活都浇了一遍油,黄橙橙的豆油开始冒起了细泡。

许国清当即就将一筐剁好的野葱头,与沙姜岁末倒进油锅中,刺啦一声脆响,野葱头与沙姜立马爆出浓烈的辛香,弥漫出整个祠堂大院。

“什么味道,好香。”

在树下择野菜的张艳闻到了飘来的辛香味,肚子里的馋虫立马被勾动了,抽动着鼻子想闻着真切。

“应该是某种香料的味道。”

沙姜还未进行人工培育,知道的人不多,但苏清华很快就想到了是某种香料的味道。

“这许国清以前真的像大家口中说的那般不堪吗?”吴晓霞开口问道。

她近来可是听说了不少许国清以前的事,那妥妥是一个废渣,怎么和现在看起来如此不同。

不仅性格开朗,乐于助人,就连做饭都那么好吃,这辛香味光闻着就是一种享受,她承认她也馋了。 第三十五章 流言 “哎呦,那可不是嘛。”

“这国清啊,以前别提有多烂了,但自从他在山上摔了一跤后,整个人都变了,不仅下地干活勤快,见人还都打招呼,客气的不得了。”

与三人一起去挖野菜的玲婶立马开口接话,又提起了许国清失忆的事情。

“这么神奇的吗,难道真的有山神?”

张艳瞪着大眼睛,关于许国清的流言他自然我听说过,一说这个她可就来兴趣了,什么怪力乱神的虽然她也不怎么信,但听着有意思就行。

“可不是嘛,原本大家都以为是山神看他不顺眼,要带他走没带成呢,不过最近我又听说了,是他那爹不闭眼,苦苦哀求山神庇佑他儿子,这是得了山神的祝福呀。”

玲婶婶可是许家屯出了名的八卦,关于许国清的鬼神怪论又出了新版本,她拿的是第一手资料。

许国清最近表现着实太好了,大家对他都有所改观,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这年头的人大都心地都善良,所以编排他的言论也会随着版本更新。

“这么瘆人的吗?”

张艳吓的往苏清华身边缩了缩,纯属就是又菜又爱玩,又怕又想继续听那种。

“别怕。”

见张艳都贴在自己身上了,苏清华拍了了她的后背。

“婶,许国清他上过学吗,在哪认的字?”

苏清华也略有些好奇,许国清今天找她又是借笔又是借纸的,也不知道是要写什么东西。

“他小时候那会闹饥荒,哪里上过学呦,不止是他,我们村,他那年龄阶段的大小伙,就没一个上过学的,个个大字不识一个,还没婶子我认的字多呢。”

这玲婶说起八卦来那是滔滔不绝,虽然有夸大的部分,但说的也算是事实。

对于许国清到底识不识字,三人自然清楚,但她们都没有吭声。

这事情开始有些光怪陆离了,苏清华对许国清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也愈发好奇了起来……

“密哥,搭把手。”

待野葱头与沙姜干辣椒香味爆出,许国清让许密一起帮忙,将清理干净的黄鳝段倒进锅中。

黄鳝倒进大铁锅中,又是刺啦一声,水分遇到热油顿时化作蒸汽飘出,浓烈的沙姜辛香飘出,其中还掺杂着淡淡的土腥味,就连野葱头与沙姜,都不能完全盖住这味道。

倒完一桶黄鳝,许国清就拿起大铁铲开始翻炒,一开始还挺轻松的,随着一桶桶黄鳝段倒入,许国清每翻炒一下都得用尽全身力气,做大锅饭也是个力气活。

加入粗盐酱油,待黄鳝翻炒均匀,每截黄鳝段都裹上一层夹带香料豆油后,便开始往锅里注水。

待水漫过所有黄鳝后,许国清将白酒坛子尘封的盖子打开,近二十斤粗粮白酒,被他一滴不剩的全倒了进去,白酒才是真正的去腥杀手。

做完这些,许国清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只要等到汤汁熬至浓稠就可。

“好香啊。”

傍晚六点,接到通知的村民纷纷自带碗筷来到祠堂,刚一进来就被一股醇厚的香气给吸引了。

若不是大队长拍着胸口向他们保证,不好吃就找他,估计很大一部分人都不会来。

“就这香味,肯定也难吃不到哪去。”

这些村民在树下各自交头接耳的讨论黄鳝是否真好吃的问题。

许长安没来,他们都在门口集合,几乎没有人擅自走进祠堂,这年头的生产队大队长的权力可是很大的。

“这味,闻着都让人舒爽,是油的味道。”

许长平也来了,一手拿着大瓷碗,一手拿着烟枪,交叉背在身后,站在树底下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香气,那油腻腻的味道准没错。

感慨一句,许长安背着个烟枪走进祠堂,朝站在灶台前的许国清问道:“国清啊,东西搞好了没有?”

其实生产队四点就住工了,之所以现在才来,是因为这年代人晚饭都吃的晚,一般都是七点左右才吃。

所以许长安又开了一次临时动员大会,因为夏种已经近在眼前,有很多事宜他需要交代清楚,等开完动员大会也就差不多六点了,以至于到现在才陆续有人赶来。

“差不多了,长安叔。”

许国清说着,抬手揭开盖子,满满一锅的鳝鱼喷发出诱人的香气,汤汁已经变得浓稠了。

“咕咕~”

突然传来一阵肚子咕咕叫的声音,众人寻声望去,原来是看火烧水的张艳发出的。

众人的目光让张艳直接社死,恨不得立马找个洞钻进去,但她又舍不得快要出锅的黄鳝,害羞的缩了缩脖子,像个鹌鹑。

“你小子还真是有两下子,光闻味我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许长安走上前,看着那满满一大锅的黄鳝,锅边缘飘着一大片油花,和随着沸腾漂浮起来的干辣椒。

“这是到底是用了多少油啊。”

许长安看到大锅边缘那层厚厚的油花,立马察觉到不对。

“长安叔,来尝尝味,咱又不是顿顿吃,这次就当咱们整个村改善伙食了。”

见许长安眉头拧成川字,许国清知道他这是心疼东西了,没急着正面回答,而是拿起铲子挑起一块黄鳝段,递到许长安面前,让他先尝一尝。

“嗯,软糯入味,鲜香麻辣。”

许长安早就被这香味勾起了食欲,见许国清递过一段黄鳝肉,也不怕烫,直接伸手抓起就往嘴里嗦了一口。

黄鳝肉脱骨滑去口腔,那浓郁的葱油香,以及浓浓的酒香味,当即在口腔中爆炸开来。

许长安眼睛迸发出精光,他活了五十多年,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而这道菜居然还是用黄鳝做的,让他不敢相信。

“长安叔,这油用的不亏吧,既然有这个机会把整个村子的人都聚在一起,咱没必要抠抠馊馊的,大气点!”

见许长安已然被黄鳝的味道,以及那融入浓稠汤汁的油水给征服,许国清立马陪笑着开口。

“罢了,这黄鳝味道真不错,什么时候开饭?”

许长安将黄鳝段吃完,又嗦了嗦指头上的带着油水的汤汁。

这年头没有人能拒绝油水的诱惑,更何况许国清做的是真心好吃,村子里也确实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他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下来,问几时开饭…… 第三十六章 开宴 “随时可以,长安叔。”许国清回道。

“那就先吃饭!”

许长安见村民已经来的差不多了,说了一句就走到祠堂门口通知村民们开宴了。

“好耶。”

张艳听到大队长都说开饭,立马扔下手头的工作就想跑回去拿碗,妥妥的一枚吃货。

“张艳同志,工作还没做完呢。”

许国清用铲子敲了敲大锅边缘,故作严肃的对张艳喊道,让其坐下继续看火。

“哦。”

被许国清喊了一句,张艳一副宝宝不开心,宝宝也想吃饭的模样,不情不愿的坐回小板凳上继续把火。

“别不开心,女孩子要矜持点,不然以后嫁不出去的。”

女孩子间的交流就没那么多顾忌了,苏清华摸了摸张艳的头,笑着打趣了一句。

张艳脸上微红,抱住苏清华细长笔直的大腿,脸贴上去就是一顿蹭,在那装委屈,用此来谴责许国清的无情。

“开始烫菜。”

许国清见村民已经陆续排队走进祠堂,当即提醒苏清华可以开始烫菜了。

这道半煎煮黄鳝是味重油重料菜,清水烫熟的野菜可以解腻,也能避免肚子里没什么油水的村民们,吃这么重油的菜导致肠胃不舒服等问题,可以起到一些中和作用。

苏清华点头应是,吴晓霞则是拿着一副超长的筷子,站在灶台前,一副准备好作战的模样。

“好香啊,国清啊,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呢。”

很快排在第一的大叔,就递过来这个大瓷碗,光闻味他肚子里就咕咕叫,现在终于开饭了。

“这你得多谢长安叔了,若没他点头,这菜就没着落。”

这大叔是生产一小队的,许国清没见过几回,更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十分会来事的提起许长安,将绝大部分功劳转移。

而后用大勺打了满满一勺黄鳝,盖进大瓷碗中。

“表滴很,大队长英明。”

这么一大勺黄鳝,目测有一斤多的肉,这位大叔立马用方言赞了许国清一句,转头对主动担起维持秩序任务的许长安点赞。

“就你事多,后面还有两百多号人排队呢,领完赶紧滚!”

许长安出言呵斥,这年代特别忌讳当面奉承,虽然他很享受,却又不得不露出一副不快的表情,催促其领完他那份清水烫野菜就赶紧滚。

一连给十几位村民打了菜,都是满满一大勺,许国清的手都不带手抖的,但他也发现了,照这个速度,等分完鳝肉都得七点多了。

他自己当大厨就不说了,苏清华等人可是过来义务帮忙的,不能饿着他们不是,当即对许密说道:“密哥,再去搞两把勺子过来。”

“好嘞。”

许密应了一声,便去了仓库拿勺子。

许密拿来两把大勺,这些都是吃大锅饭年代留下来的老物件,许国清让许密许阳各拿一把,一起分发鳝肉。

“强子,这些给村里行动不便的老人送去,就说是大队长让送的。”

许国清找来一个干净的桶,打了大半桶黄鳝,转头对许伟强吩咐一句。

村里还有不少年纪较大的大爷大娘,他们有不少都是腿脚不便,所以基本一个都没来。

“没问题,交给我了!”强子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块黄鳝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嘀咕:“嗯,真香,没想到这黄鳝也能做的这么好吃。”

……

有家室的村民,一般都是打了鳝肉就往家里跑,但单身小伙却忍住,都不用筷子,用手抓起软烂鳝肉就往嘴里送,纷纷露出享受的神色。

有了许密兄弟的加入,队伍分成了三排,只是苦了在烫野菜的苏清华两人,但好在很多村民都没有要野菜,毕竟这玩意虽然脆但没啥味道,有没有关系不大,反正家里也有。

祠堂院子内有不少人领了鳝肉没有走,而是蹲在许长安身边自顾自的炫了起来,这可给许长安一顿馋,没好气的白了许长平一眼。

“长平叔,回家拿个红薯就着吃,不然容易闹肚子。”

许国清一看这样不行,汤汁里油水很重,这些村民肚子里都没什么油水,这样吃很容易就闹肚子的,当即好意开口提醒。

“我今天都没做饭,哪来的红薯,我可不管,吃出问题找你!”

许长平早就与兄弟分家,现在孤家寡人一个,听说今天村里发吃的,他饭都没做,哪来的红薯,当即一边嗦着鳝肉,一边有些无赖的回应。

“随你,你赖不了我一点。”

许国清闻言摇了摇头,继续给其他村民打鳝肉,许长平不听,他也没办法,反正大队长也在场,真闹肚子了也是他自找的。

“国清同志懂的可真多哦。”

吴晓霞忙里偷闲,抹了抹额头细汗,与负责往锅里放野菜的苏清华咬起了耳根,话里满是揶揄。

“正经点儿!”

苏清华没好气的用肩膀轻轻撞了吴晓霞一下,知道她又在揶揄自己,自打两人认识之后,只要凑在一起,话题里总少不了许国清。

送走最后一位村民之后,许国清等人都松了口气,打菜打的手腕都有些酸了。

“长安叔,这是你的,碗是仓库里拿的。”

末了,现场除了这次工作人员以外,就剩许长平这个老光棍还蹲在那里。

许国清打了满满两碗黄鳝递给许长安,他家并没有人来领菜,这是许密告诉他的。

“就你小子会来事。”

许长安接过瓷碗,收获了众多村民的点赞与吹捧,他现在的心情别提有多棒。

“这不全得仰仗长安叔的英明决策嘛,你好我也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大家都同出一家,许国清捧起人来都不带虚的,净挑好听的说。

“好了你们也赶紧吃饭去吧,东西我明天让妇女队安排人来收拾。”

看了眼锅里还有一些鳝肉,应该够几人分,所以许长安也没再多停留,对许国清交代一句便端着碗匆匆离开了。

他肚子早就饿了,就刚来的时候吃了一小段鳝肉,那美味的味道让人回味无穷,忍了这么久,都算是他定力惊人了。

将剩余的鳝肉打进碗中,这时负责给村里老人送鳝肉的强子也回来了,许国清让玲婶等人都各自领一碗鳝肉回家。

本来苏清华三人是要等许国清一起走的,却被许国清通知让她们先回去,他还有事要处理。 第三十七章 星空 “强子,这是你们的。”

待其他人都离开,祠堂就剩许国清与许伟强几人,许国清从兜里掏出一张七八成新的大团结,递给许伟强。

“真给这么多啊?”

许伟强有些不敢相信,一张大团结那可是他出工大半个月才能赚到。

许国清居然真的给自己了,虽说里面包含了他们卖干货欠的尾款五块四,但也足足多给了四块六毛钱啊。

“嗯,真香。”

许伟强见许国清点头,连忙将大团结接了过来,放在鼻子上闻了一口,立马就露出享受的表情。

“强哥,让我也炫一口。”

他那些兄弟见状顿时来劲了,纷纷也要闻上一闻,他们就做了些工,许国清居然多给了他们四块六,别提有多高兴了。

“这就是钱的香味吗?”

“这简直比黄鳝肉还香啊……”

见他们四人拿着那张大团,挨个放在鼻子上嗅,说着浮夸的言语,做着出搞怪的表情,互相比拼起演技来。

许国清笑着摇了摇头,不有想到了一句至理名言: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你们采的菌类晒好了,可以继续给我送过去,如果量大,质量还不错的话,我还可以适当给你们提价。”

许国清端起自己那份黄鳝,对强子等人说道,说完便离开了祠堂。

“你刚说什么?”

强子拍了拍自己的脸,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出现幻听了,一股非常不现实的感觉席卷脑海。

其余三人也都被许国清的话唬住了,之前的价格他们已经非常满足了,谁想到许国清居然说还能提价。

回到家中,只有清冷破败的院子在迎接他,热闹过后的空虚感袭来。

许国清摸黑进房,将饭菜放在桌子上,随即点燃煤油灯,漆黑的客厅内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端起煤油灯,朝厨房走去,他要把深埋在灶堂里的碳烤排骨挖出来,天气这么热,今晚不吃,明天就臭了。

“是清华吗?”

许国清捧着煤油灯将排骨挖出,刚走出厨房,就看到有人捧着煤油灯进了院子,当即开口问道。

没办法,这个年代农村到了晚上基本伸手不见五指,煤油灯在大环境下犹如萤火,远远的根本看不清是谁。

“是我,过去和我们一起吃吧,我们那还有中午剩下的红薯。”

许国清之前说空着肚子吃太油腻的东西容易闹肚子,她听到了,也记在了心里。

“好。”

许国清闻言笑着答应,女孩相邀哪有拒绝的道理?

当即进房间将黄鳝端出来,抱起地上泥胚包裹的排骨,随苏清华向知青院子走去。

来到知青院子,石桌亮着两盏煤油灯,吴晓霞正在在一旁生火准备搞个艾篙熏,而张艳早已经吃上了,妥妥一枚小吃货。

与两人打了声招呼,许国清将自己那份鳝鱼放在桌子上,而后在地上将包裹排骨的泥胚敲开,将包裹排骨的菏叶放在石桌上打开。

“碳烧排骨!”

张艳来到菏叶立马就猜到是啥了,顿时眼冒精光,吃货对吃的永远比什么都上心。

“你怎么还带东西过来了。”

苏清华将煤油灯放在桌子上,贴着许国清旁边坐下。

回来的时候,因为比较昏暗,她并没有注意到许国清手上还抱了个东西。

“今天早上在集市买的,谁成想能搞到这么多黄鳝呢,现在又是鳝鱼又是排骨的,我一个人肯定吃不完,放到明天也臭了,不如拿过来大家一起解决了它。”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知青院子吃饭了,但大晚上的总归有些不同,尤其是苏清华坐的离他太近了,那淡淡的兰花香不断的往鼻子里钻,他的心竟然有些悸动。

“好耶。”

小吃货张艳立马拍手叫好,她认为只要许国清在,总有好吃的。

“这红薯已经凉了,不要嫌弃。”

吴晓霞将艾篙盖在小火堆上,也坐了下来,对许国清说道。

“哈哈,天气热,凉了正好。”

许国清摆了摆手,笑着拿去一个红薯,突然穿越到这个年代,要说心不迷茫,不彷徨那是假的。

还好大伯一家以及村里的大多数人,还有这几个知情都很朴实善良,就像黑暗中的萤火,无意间温暖了他……

“嗯,不得不说,你每次总能给人惊喜,这黄鳝我小时候吃过,味道真不太好,没想到你做的,凉了都吃不出什么土腥味。”

吴晓霞吃了一口黄鳝,竖起拇指赞不绝口,这公认不好吃的黄鳝,到了许国清手里居然变成了令人痴迷的珍馐。

“来,吃排骨。”

许国清给苏清华夹了根排骨,夸赞什么的他今天听多了,自动屏蔽了吴晓霞的夸赞,自顾自的给苏清华夹了根排骨。

“饱了。”

吴晓霞夸张的打了个饱嗝。

“你才吃了一口就饱了?”

专心埋头干饭的张艳,闻言抬起头来直勾勾的盯着吴晓霞碗里的黄鳝。

“小吃货。”

吴晓霞无语,没好气的说了张艳一句,把剩下的黄鳝推了过去。

“谢谢。”

苏清华抬手捋着鬓角长发,她一紧张就会如此,煤油灯橙黄的火光,映在她温婉秀丽的脸庞上,显得异常动人。

“今晚星星好多呀。”

见氛围微妙,苏清华脸颊发烫,下意识抬头看天,发现今晚的夜空格外美丽。

“嗯,很美。”

许国清由衷地赞叹一句,也不知道是说人,还是说星空……

抬头望天,这满天繁星的景象,他在前世只有爬上高山,在山顶露营时才能欣赏到,在喧嚣的大城市几乎很难能看到这幅景象。

“如此良辰美景,清华,你不是会弹吉他吗,等会儿给我们露一手呗。”

下乡时,苏清华背了个大吉他,却一直没见她弹过,吴晓霞当即就开口建议。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物质条件虽然不好,但这年代的人却不缺浪漫。

苏清华抿了抿唇,下意识的看了许国清一眼,见许国清似是略有所感,看了过来。

她赶紧低下头,从碗里夹起一块鳝鱼说道:“先吃饭吧。”

这算是答应了。

“这吉他好漂亮啊。”

饭后,苏清华将吉他拿了出来,张艳伸手摸了摸吉他光滑的木质板,感叹了一句。

她父母虽然都在工厂上班,但也就能让她不为吃喝发愁,上的起学而已,玩乐器这些东西她不敢想…… 第三十八章 登门致歉 “我其实也才刚学不久,就会几首旋律简单的。”

苏清华坐在石凳上,面前的许国清三人席地而坐,都用一副期待的神色看着她,多少有点压力。

“你尽管弹,我们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吉他呢,哪里懂这些。”

吉他作为摇滚乐器,是八零年代才开始盛行的,现在国内可没几个人玩,现在流行的是提琴之类的乐器。

这个年代玩摇滚的冲击力,不亚于鬼火少年杀马特!

“对,加油。”

许国清自问乐器方面他也一窍不通,还是撸铁比较简单,前世那些流行歌曲只要他听过的都会一点点,但能记住整首歌词的歌,掰着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观众已然到位,苏清华自然不能让大家失望,于是检查了一下琴弦,拨动了几下,没有问题后,便进入了状态。

“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

随着苏清华拨动吉他,轻快悦耳的旋律自吉他中发出,随之而来的便是苏清华轻柔绵长的歌声。

在这吉他都没几把的年代,她居然已经玩起了弹唱,和乐器改编。

“真好听。”

吴晓霞与张艳被吉他发出美妙的旋律吸引,沉浸在苏清华温婉轻柔的歌声中,情不自禁的一边摇晃着身体,一边跟着节奏拍着手掌为其合拍。

三分钟后,一首邓丽君的小城故事弹唱完毕,苏清华收获了三位好友的热烈掌声。

饭也吃了,歌也听了,三个女孩相约准备去河边洗澡,许国清一听,这事能当着我一个大男人的面说的吗?

当即很识趣地与三人告别,抹黑回家。

回到家,桶里还有半桶水,许国清拿着那条破衬衫打算擦擦身子就睡觉去,谁想刚准备躺下,又来人了。

“王主任,这就是许国清家。”

“国清,在家吗?”

破败院墙外边有一把老式手电光芒闪烁,来人正是许长安,他身后跟着的正是王主任,还有一个中年妇女。

“长安叔,这大晚上的什么事啊。”

许国清将破衬衫挂在水桶边缘,而后迎了上去问道。

“这是乡里公社的王主任,快叫人。”

许长安见许国清再见,急忙让出位置,露出后面站着的王主任。

“王主任,你好。”

许长安在场,许国清也不好驳他面子,不露声色的开口向其问好。

“小许同志,你好,我这边有些事情要和你聊聊,确认一下,可以吗?”

王主任当然也不会当着一个大队长的面,说明他是来找许国清求和的,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管理乡里。

“长安同志,你放心,是好事。”

为了不让许长安多想,王主任扭头对他说了一句。

“那行,国清,那你好好陪王主任,我到院子外面等。”

许长安不明所以,但也没多问,领导的事少打听准没错。

他与王有铭也算是老相识了,他媳妇王翠兰就是王家村的,相信看在自己面子上,王主任也不会为难许国清。

“屋内说吧。”

许国清已经隐隐猜到了些什么,但那名供销员没有一起来,反而来了个中年大妈,这倒是让他来了些兴趣。

“麻烦小许同志了。”

见许国清松口,证明事情还有的谈,王有铭停好自行车,两人便与许国清进了屋内。

“小许同志啊,不好意思,刚才你们大队长在,没来的及自我介绍,我是李翠花的母亲,这次来是专门给你道歉的。”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中年妇女,因为刚才许长安在场,她要顾及自己弟弟的颜面,此时一开口便是向许国清致歉。

“虚的就算了,你们直说吧,找我想干嘛。”

许国清知道对方是那供销员母亲后,顿时露出一副警惕神色,直接了当的让他们摆出阵马,想让自己不去举报李翠花,光耍嘴皮子有什么用。

“我们是真心来道歉的,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希望小许同志不要与翠花一般计较,只要你同意,我回去就让她辞了供销员的工作。”

翠花妈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还有两张工业票,一起递给许国清。

“小许同志,请务必收下,这只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实在抱歉。”

王主任在一旁帮腔,这关乎他的前途问题,不得不慎重。

“哦,本来也没多大事,哪还用你们专门跑一趟呢,我不过是看不惯李翠花同志的做派,和她吵闹几句而已,不必往心里去。”

说着许国清就转身进了房间,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张纸。

“其实吧,我真不在意这个,你们太客气了。”

许国清一边将纸张递给王主任,一边接过翠花妈手里的票子,脸上堆上一副笑脸,一副口嫌体直的模样。

“那就好,那就好。”

一张大团结,与两张工业票被许国清接过,翠花妈虽然有些心疼,却也松了口气,对方这算是接受他们的和解了。

而王主任接过纸张,借着昏暗的油灯看了起来,里面的内容正是对李翠花种种不作为的控诉,连今天中午在办公室发生的事都被写了上去了,着重点出了他与李翠花之间的裙带关系。

“小许同志刚正不阿,及时指出了我们供销社工作不到位的地方,我们一定改,只要你答应既往不咎,以后你有什么事,大可来乡里找我帮忙,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肯定会尽全力帮你解决困难。”

看完信,王有铭抹了把汗,忙向许国清打包票,这年头烂笔头的威力还是相当可怕的。

这信中的控诉不仅有理有据,写的还非常有层次感,最后着重更是指出了他与李翠花的裙带关系,这是要搞死他的节奏啊。

这信若递上去,镇局百分百会派调查组下来过问,到时自己肯定被关小黑屋,前途也就完了。

“小许同志,这信是你自己写的吗?”

王主任手握举报信问道,这当然也不是闲聊,而是在试探这件事还有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是我自己写的,主任若是不信,我现在再给你写一张。”

邻里乡间的,事也不能做的太绝,许国清虽然熟知现在体制规则,就王主任与李翠花的裙带关系,扳倒他也就一封信的事,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走了一个王主任,还会再来个李主任,没必要再把人逼上绝路,谁能保证自己没有小辫子呢?

现在人都找上门来道歉了,倒不如卖他一个人情。

“小许同志,你真是写的一手好字啊,如果愿意,我倒是可以让你到乡里上班。” 第三十九章 打洞播种 字是好字,但这话王主任却是昧着良心说的。

他怎么可能让一个要举报自己的人到乡里上班,现在只是为了稳住许国清,待李翠花辞去供销员工作,他就安全了。

“这倒是好主意啊。”

许国清听出了王主任话里的勉强,假装顺着他的话头露出一副心动的模样。

“呃……”

这让王主任猝不及防,他只是客套的一句,没想到对方居然心动了。

“哈哈,开玩笑的,我学都没上过,到乡里上班不是影响咱公社的办事效率嘛。”

许国清摆了摆手,对王主任露出一丝微笑。

许国清的表现,让王有铭摸不准他的脉络。

今天中午还一副势要举报的架势,连举报信就写好了,现在自己一来,就如此轻易接受了道歉。

难道只是单纯的爱财,还是打算收了钱,继续举报自己?

“王主任不要多想,既然你都找到这了,我也不好不给长安叔面子,不然我以后在村子里也难立足不是,我不举报还有钱拿,何乐而不为?”

王主任皱着眉头,陷入精神内耗,许国清看出了他的顾虑,再次开口,把许长安搬出来说事。

“哈哈,还是小许同志觉悟高,我自然是信得过你的,只是觉得你是个人才,不到乡里工作可惜了。”

王主任也一脸假笑,继续虚与委蛇。

“时间也不早了,我明天还要上工呢,王主任,你看?”

收了钱票,许国清也没什么好和他们叨叨的,当即就要送客。

“对对,生产为重,小许同志早些歇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见事情已经办妥,王有铭心里大石头落下,当即就领着大姐出了草房。

“王主任,这就回去了吗?”见屋内出来人,许长安走上前问道。

“这小许同志脑子活,是个好同志,长安啊,你可要多多提携提携。”

临走前,王主任特地当着许国清的面,话中有意无意在抬高许国清,反正场面话又不用钱。

“谢谢主任抬爱,我定会协助长安叔好好治理许家屯的,不负您的厚爱。”

王主任在想什么许国清自然清楚,不就是想稳住他罢了。

只要李翠花离开乡委,他的把柄也就没了。

不过这话正合他意,随即打蛇上棍,话里向许长安透露出一个信息,那就是他与王主任关系很好。

“我什么时候让你协助长安治理村子了?”

王主任心里一阵无语,感觉自己被利用了,但他现在又不好料理这小子,只希望许国清以后别再找不自在。

事情已然办妥,待许长安与王主任离开,许国清用水擦了身子,时间才九点左右。

来到这个年代,许国清已经养成了早睡的习惯,这乡下又没啥娱乐活动,不早睡能干嘛?

……

翌日,上工途中,凡是遇见许国清的村民皆主动与他打招呼,这都是黄鳝宴的功劳。

他们这些人活了大半辈子,国营饭店都没去过一次,每天清汤寡水的,能吃过什么好东西。

昨天许国清做的那顿黄鳝,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人间美味,连带着他们对许国清的感官上都好了不少。

“国清啊,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等叔娶了小媳妇,掌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下地途中,许长平拍着许国清的肩膀说道,一副我没有开玩笑的模样。

“长平,省省吧,就你那尖嘴猴腮的样,还天天想着娶黄花大闺女呢。”

妇女组的大婶们一听这话,顿时乐了,这许长平都三十九了,还天天嚷嚷着要娶黄花大闺女。

“就你,捡现成的都不一定能捡到,你还想娶黄花大闺女。”

许长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句吹牛皮的话,突然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被一众大妈大婶调笑,顿时急了。

“我娶黄花大闺女怎么了,我有钱,我想娶什么样的不行?”

许长平一生要强,论耍嘴皮子他谁都不服,当即讥言反讽,舌战群儒,越骂越难听,与一群大妈大婶对骂丝毫不落下风。

“长平,你这是看不起我们妇女,思想有问题,我建议现在就把他绑到村口批评教育,还有国清,不要和这种老光棍混在一起,小心被带坏了。”

一些参与过斗争的大妈们急眼了,直接嚷嚷着要将许长平绑到村口批评教育。

伟人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许长平这是惹了众怒,就连许国清都被迁怒了。

“各位婶嫂,这不关我的事,长平叔,我先走了啊。”

本来好好的开开玩笑,两边突然就掐起来了,许国清夹在长平叔与众多长辈妇女中间,平白挨了一顿骂。

反应过来后赶紧开溜,太吓人了,动不动就拉到村口批评教育。

“清华同志,你笑什么,咱俩是一伙的。”

从斗争漩涡中挣脱出来,许国清小跑到苏清华身边。

他和苏清华已经成为工作上的战友了,但他的这个战友,现在正捂着嘴偷笑呢。

“谁跟你一伙呀!”

苏清华抿了抿娇俏的嘴唇,努力让自己不笑出来,歪歪头俏皮的盯着许国清。

“那肯定是一伙的啊,你负责打洞,我往洞里播种啊。”

许国清说着,举起手中领来的玉米种子,示意苏清华看,他们现在是搭伙的战友呢。

“你……你别乱说。”

苏清华听到如此虎狼之词,顿时羞的俏脸通红,伸手使劲一拧。

没有意识到自己语误的许国清,腰间软肉突然被一只白嫩的小手给掐住了,快速的扭动了一圈。

“哎呦,你干嘛……”

许国清疼的龇牙咧嘴,心想这手看着柔软无力,怎么掐起人来这么痛呢?

“你……谁让你乱说话!”

苏清华羞红了脸,突然鼓足勇气瞪了许国清一眼,扔下一句话就自己跑了。

“我说什么了?”

许国清不明所以,播种不就是一个人负责打洞,一个……

一般来说都是男人负责翻土打洞,女人负责播种埋土,但埋种子需要用手拨土,特别的伤手,许国清会心疼人,强烈建议下,两人的工作内容互换了。

“等等我。”

许国清这才回味过来,自己这个打洞播种的话有些歧义,这才导致苏清华羞壑难当。

也顾不上腰痛了,抱着玉米种子就朝苏清华追去。

“国清,可得追紧点,不然清华同志可就跑了哦。”

原本还在批斗许长平的妇女们,见苏清华许国清一前一后在田坝上追赶,暂时放了许长平一马,纷纷再次把八卦的苗头转移过来。 第四十章 扯虎皮 许家屯犹豫地理位置,以及气候、水源的问题,主要种植的农作物就是小麦和玉米,只有少量的水稻田。

而下半年的种植任务则是玉米,犹豫玉米成熟周期较长,只要播完种,接下来长达三四个月时间,生产队会进入农闲期。

这时候就不一定人人都有工上了,而是实行轮班制。

没有工上的人可以参加村里的开垦项目,那样倒是可以保证天天能出工,就是活比较重。

许国清将一颗发了芽的玉米种子,种进挖好的坑里,现在不像后世那般有专人培育玉米苗,所以种子能否发芽,全看它争不争气,如果种子坏死,那就得重新补种。

“我听爱国叔说了,播完种生产队就进入农闲期,到时候就不需要这么多人下地了。”

苏清华在前面一边挖着坑,一边与许国清小声嘀咕。

“哈哈,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农闲了人就没活干,挣不了工分,只能坐吃山空。”

许国清笑了笑,他跟在后面麻利的播种、翻土,动作一气呵成。

前世他也是农村娃,小时候也没少跟着父母下地干活,虽然时间有点久远了,但手头活儿倒也还没生疏。

农闲对于许国清来说肯定是好事,但对于许家屯的人来说,没工上就没收入,一家几张口等着吃饭,很多男人这时就不得不加入开垦山地的队伍来赚取工分。

“许国清,你知道包田入户吗?”

苏清华想到前天她妈妈寄来的信中提到这个,说是国家正在试行包田入户新政策。

一旦试行通过,到时就会全国推广,只是这个政策好不好,她不好评价,毕竟她才种几天的地。

“这个倒是在报纸上看到过,现在还早着呢,不过包田入户如果真能全国推行,我觉得肯定是好事。”

许国清顿了顿,现在谈这个确实还为时尚早,但既然苏清华问了,简单讲讲也无妨。

“我们现在是集体干活,吃大锅饭,那包田入户呢,就相当于集体分化为个体,到时农民种的粮,只要按每亩上缴粮食当做税收,剩下的都是自己的,这样一来,我觉得农民的积极性应该会更高。”

“你怎么知道还早,万一明年就开始实行了呢?”

见许国清说的如此肯定,苏清华停下手中锄头,回头有些疑惑看着他,持有不同意见。

“哈哈,我也是瞎猜的,再说,如果明年就实行,你不就得回城里了?那我不就见不到你了。”

埋头翻土的许国清,抬起头来,两人的目光交聚在一起,许国清呲着大白牙调笑了一句。

苏清华听到许国清最后一句话,耳根不禁一红,空气突然宁静,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急忙别过头不看许国清。

然后一整天,不管许国清如何找话题与苏清华说话,她总是有些支支吾吾的。

“???”

许国清有些尴尬的揉了揉鼻子,看来自己以后说话还是要注意分寸,清华同志虽然思想没那么保守,但终归还是有这个时代的印记。

……

“长安叔。”

下午住工后,许国清记完工分,就去大队长家找人了。

“是国清啊,住工不回家做饭,跑来我这作甚?”

许长安光着膀子躺在门口竹椅上乘凉,见许国清来了他都不带动一下的。

“长安叔,有个事和你商量商量呗。”

许国清在竹椅蹲下一边说着,一手拿起地上的烟枪装了点烟叶,将烟枪递给许长安,擦亮一根火柴想为其点上。

“啥事啊,借钱免谈。”

许长安吧唧了一口旱烟,一脸舒坦的吐出一口烟雾,老神在在的开口。

“汗,借什么钱,今天地里的玉米种子基本也种完了,接下来进入农闲期,明天有一半的人没有工上,难道就这么在家干坐着?”

许国清一副疑问的口吻,打探许长安的口风。

“那有什么办法,几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大家都习惯了,不是还有开垦的活嘛,你要想赚工分,我把你名字记上去。”

许长安以为许国清是担心农闲后没工分赚,瞟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子现在真是勤快滴很啊,甚得他心,给他走走后门加入开垦队,也不是不可以……

“听说开垦山地还不能用牛代工,全靠锄头刨,我还是不去了吧。”

许国清一听就知道许长安会错意了,赶忙拒绝,这要是真给他拉近开垦队中,那才是自己的劫难。

“呵,你小子还喘上了,多少人想进开垦队我都没答应呢,有屁快放,没事混蛋!”

许长安闻言瞪了许国清一眼,这小子居然瞧不上开垦工作,让身为大队长的许长安特别不爽,劳动光荣懂不懂?

“消消气,长安叔,我母亲那边有个远房亲戚,前几天在镇上遇见了,他是城里人,特别喜欢吃我们山里的菌子,要的量特别大。

我寻思着能不能让不上工的人帮忙采集,有偿的,反正大家闲着也是闲着对不对,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许国清换了个说法,说是亲戚想要,让大家都帮帮忙,他那亲戚可以出钱买。

“那不成投机了嘛,还有,你家哪来的远房亲戚,你是不是背着村里在外面做坏事了?”

许长安闻言当即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这小子居然撺掇他做犯法的事,当即吹胡子瞪眼睛的抓着许国清教训。

“长安叔,别激动,你忘啦?我说的这个亲戚在我母亲活着的时候还来过咱们屯,戴着个眼镜,见谁都客客气气的,有印象没?”

“哦,你说那个教书匠啊,有点印象,还抱着你跟我打过招呼呢!”许长安听到这里,总算稍稍平复了些。

许国清见许长卿有印象,总算送了口气,这些原主小时候事还是他旁敲侧击的通过大伯了解的,知道母亲那边有这么个城里的亲戚。

“对对,就是他,这山里的菌子放着不采一样会枯萎腐烂,倒不如让大家农闲时都有点事做,也能换点钱养家,只要我们不说没人会知道的。”

许国清就知道要说动许长安没那么容易,只能晓以利弊。

“这还是有些不妥吧?”

许长安有些犹豫,虽然许国清说的是是实情,他也相信许家村的人不会出去乱说,但保不准会被外人发现啊。

“长安叔,这件事王主任也知道,他跟我那远房亲戚也认识,昨天王主任特地来我家,就是和我说的这事,你也在场,还能有假?”

见许国清说这事王主任都知道,许长安总算安心了不少,开口问道:“那你那亲戚打算出多少钱收?”

这年头谁家日子好过,不都是栓紧裤带过日子,这山里的东西要能换钱,村里人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只要干货,鸡枞菌,鸡油菌三毛一斤,羊肚菌,五毛一斤。”

见许长安松口,这是心动了,许国清趁热打铁直接报出了收购价格。

“什么,这么值钱?”

许长安被这价格给吓了一跳,五毛钱一斤是什么概念? 第四十一章 动员 “长安叔,你自己琢磨琢磨,咱们同出一家我会害大家吗?出了事我担着。”

许国清继续鼓动许长安,没办法眼看菌子就过季了,单靠他和大哥二哥,以及强子这几个人根本来不及采摘。

这年头谁日子好过,还不如发动村里人帮忙一起采摘,他整出黄鳝宴也有拉拢人心的用意。

眼下,只要许长安点头,他可以担这个风险,所谓高风险高回报,他愿意带领全村咬一口这个螃蟹。

之所以开出这个价格,并不是他心黑,只顾自己赚钱,实在是不敢开太高,从几毛钱价格就让许长安如此震惊就能看出来。

出价太高反而不是好事,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国清啊,这的确是个挣钱的好事,但你确定你没问题?”

许长安一个劲的猛抽旱烟,是不是王主任点头已经不重要了,这个价钱他很心动,而且许国清说的有道理,这满山的菌子再不摘真过季了。

“长安叔,你就信我一次。”

许国清也不废话,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七十年代末国内残次品通胀,国家已经慢慢放开个体户管制口子,现在他不说把步子迈太大,最起码也得先将自家房子给翻一翻。

“国清啊,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要是进去了,这辈子就毁了啊……”许长安语气担忧的说道。

他能在许家屯当大队长,可一点儿都不傻,这所谓的亲戚和王主任大概率都是许国清用来诓自己的借口,毕竟哪个亲戚会收这么多菌子吃呢?

许国清这是真心为村子着想,发财还不忘带上乡亲们啊。

“叔,现在没那么严重,顶多就是罚罚款,没收货物,而且以您的威信,再加上咱们村都同出一家,我相信不会有人出卖我的。”

被抓又怎样,这年头刚下海做生意的,哪个不是做好了进去的准备,但这一点许国清都没和许长安说。

“行,明天我召集大家秘密开个会。”

许长安也不确定这事能不能行,一般都是开会投票制。

“长安叔,不用这么麻烦,你只要你点头就行,其余的交给我。”

许国清这次来只是想要许长安一个态度,这召集全村人开会,这性质就不一样了,虽然他承担了风险,但其中利润也高的吓人。

“长安叔,没事我就先回去了,若有人不放心找你问起,你就说这事你同意,让他们不要声张,闷声发大财。”

既然已经确定许长安的态度,许国清也不再多留,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呢。

……

翌日,虽然今天他不用上工,但许国清依旧很早就起来了,随便煮了些粥,吃完便匆匆出门。

村口李子树下,许国清蹲在一根凸起的树根上,树下已经聚集不少不用上工的大叔大婶,他们坐在树下聊着天,有的则是拿着自己破的衣服在那缝缝补补。

没一会儿,许密许阳兄弟来了,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许伟强。

“国清,找我们来有什么事?”

许密今天不用上工,正打算睡个懒觉呢,却被大妞给叫醒了,说是许国清有事找他,让他到村口李子树。

“大哥,我叫你们来是因为干货的事。”

四人围成一团,许国清也不卖关子,直奔主题。

“搞波大的?”

许阳闻言立马眼睛一亮,想起许国清和他说过,等时机成熟他就带着他们搞波大的。

“嗯,长安叔那边我已经搞定了,只要我们小心点就成。”

许国清当下的目标就是把自家房子翻一翻,老住那破草屋他心里没有安全感,夏天还好,等天凉了可就惨了……

“阳哥负责二房,大哥负责三房,强子负责一房,记住,一定要家家都通知到位,别遗落了谁。”

许国清将事情原委与三人说了一遍,七八年抓投机还是很严重的,所谓患寡不患均,必须把全村人拉到同一战车上,大家都吃到红利,为了自己的利益肯定不会到处乱说。

“事后我给你们一人一成利润分成,你们闲暇时也可以上山采菌子,该多少钱就算多少钱。”

许家村由三条支脉组成,人数不过三百多人,现在直接分派任务,让他三人一人负责一条支脉,算是把他们拉进自己的利益集团里面来了。

“没问题。”

见许国清表情如此慎重,他们自然也知道这其中的风险,纷纷都严肃了几分。

交代完之后,三人散去,许国清却是没有走。

“各位婶嫂们,看这边。”

许国清站到李子树杆下,清了清嗓子,出声打断大婶们的闲聊,让她们往这边看。

“国清,啥事啊?”

正在缝衣服的玲婶见许国清有话说,当即开口问道。

其他人则是望了过来没说话,他们最近对许国清有很大的改观,尤其是吃了黄鳝宴之后。

所以她们也都不介意听听许国清想说些什么。

“玲婶,我记得你家小芽仔都八岁了吧,学费有着落没。”玲婶如此捧场,许国正好清抓住她就问。

“上啥子学,又没工上,这几个月都得省吃俭用,有口饭吃都不错嘞!”

玲婶不明白许国清为什么问孩子上学的事,但许家屯的情况谁家没点数,穷的那叫一个均匀,所以她也不怕别人笑话,直接说出了自家情况。

而且她家里老大也二十好几了,找了几次媒婆去邻村说亲,没有一家成的,都嫌他们许家屯穷不愿嫁。

玲婶说完,许国清卖了个关子,这次询问对象是许家屯劳模许长明。

“还有长明叔,你家娃结婚的钱凑够了没?”

“彩礼要八十八块,还要自行车接婚才肯嫁,那那么容易凑够。”

提起儿子的婚事,许长明头疼的挠了挠脑袋,劳模又怎样,不就有活干时比别人多拿一两块钱工分钱嘛,该穷还是穷!

这话一出,不止玲婶头疼,一些叔叔婶婶也都面露忧色。

“李嫂,你来说说,你们村的小媳妇,为什么都不愿意嫁到我们许家屯来?”

问完许长明事还没完,许国清逮着一个小媳妇问道,李嫂嫁到许家屯才两年,对此她最有发言权。

“嫁个嘛子,整个穷的叮当响,许家屯的地不好,收成也低,农闲时就只能让自家男人去垦地,干牛的活,不然一家子都得挨饿,哪像其他屯子有塘子有山地,可以抓鱼砍树赚工分。”

一提起嫁到许家屯的现状,李嫂就来气,去年自家男人农闲时去垦地,每天回来都累的不想动,叫人心疼。

“相信许家屯的情况大家都清楚,我们屯应该是十里八乡最穷的村子了,如果有挣钱的事情你们干不干?” 第四十二章 利益捆绑 见树下的叔婶嫂们都被挑起了情绪,许国清知道时机成熟了,也不再卖关子,直接开口鼓动。

“干啊,怎么不干。”

“想给家里添个柜子都难,谁不想多赚钱。”

“那还用说,每天下地赚这五毛钱都不够吃饭的,想给芽儿做件新衣服,都得攒好久的钱和票。”

许国清这话一出,立马引起李子树下众人的骚动,他们可太想赚钱了,这穷日子谁想过啊,那不是没办法吗。

“有钱谁不想挣,国清你就直说吧,是什么活?”

身为劳模的许长明,也被许国清一番话挑起了赚钱的欲望,自家儿子眼看都二十五了,再娶不上媳妇可怎么办。

“大家先静一静,听我说。”

许国清先是向下压了压手,让大家安静下来,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

“山上菌子大家知道吧,我认识人,是做干货生意的,鸡枞菌,鸡油菌一块钱三毛一斤,羊肚菌五毛一斤,但必须保证质量。”

说到这,许国清嘴一闭不说话了。

“那玩意五毛钱一斤?”

许国清话音一落,立马引起骚动。

“干的还是湿的呀?”

玲婶听到这价格心脏怦怦跳,没听全许国清的话。

“肯定是干的啊。”

许长明从地上站起,这几种菌子大家都知道,平时也都会采一点煲汤喝,没想到居然这么值钱,他现在就想上山采菌去了,一刻都不想耽误。

“诸位,你们也知道现在的情况,这种事可不能见光,大家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不然出了事,谁也跑不了,而且我许国清保证,你们能采多少货,就能拿到多少钱!”

许国清见众人赚钱的热情都被激起了,当即说出了自己的条件,那就是保密。

而且讲清楚利害关系,一但出了事,谁也跑不了!

“国清,只要有钱赚,傻子才往外说,你帮了大家,大家还能害你不成,若真有人敢往外说,引来二商腿子,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许长明家与许建国家情况一样,两个大小伙都二十多了,没一个娶上媳妇的。

若许国清说的是真的,说不定今年就能攒到大儿子的彩礼钱,这么一想顿时红了眼,谁敢坏事往外说,他第一个不放过。

许长明的话立马得到一群大叔大婶小媳妇的拥护,村里劳模都过得这么难,更何况他们,谁和钱过不去啊?

“国清都保证能拿到钱了,还等什么,上山采菌去。”

玲婶把破衣服一收,也没心情缝缝补补了,不是她多相信许国清,只是穷怕了而已。

这山里的菌子眼看着就要过季了,只是不上工时去采而已,而且许国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保证,肯定不能说瞎话,不然他在这个村可就真混不下去了。

“走走走,手快有,手慢没。”

许长明身为劳模,自身就是一个非常勤快的人,当即就往家里赶,准备拿个网兜就上山。

“大家注意安全,山里有野猪出没,别落单,别太深入了。”

见大伙都散去,许国清在他们身后出言提醒。

直至所有人都走了,许国清这才往家走去。

回到家,许国清带上刀来到竹林,他要编几个背篓,发动全村采菌,到时候的送货的量也要增大才行,不然哪有钱结账。

正好下次送货时,也可以到镇上询问一下青砖的价格,到时盖一间三间室的瓦房。

“长平,你这干嘛去?”

许长清与媳妇在渠口瓢水,看到许长平路过要进山,当即开口问道。

“赚钱去啊,许国清那小子出高价收菌子呢,我得多采点,好攒钱娶媳妇。”

许长平拿着把镰刀,指了指上山方向,将事情与许长清说了一遍。

“赚钱?别是让那小子忽悠了。”

许长清一听,示意媳妇停下来,打算问个清楚。

“嘿,我二哥家的强子在我们之前就在卖了,他和我说了,他四个人没用两天时间就卖了七块四毛钱,千真万确。”

许长平见许长清不信,于是将许伟强卖菌子的事和他说了一下。

“这么多?有说多少钱一斤收吗?”

许长清的媳妇一听,这满山都是的菌子居然这么值钱,急忙追问。

“便宜的三毛,贵的五毛,我不和你们聊了,趁天色还早我得多采点。”

许长平难得正经一回,告别两人后便迈着小碎步进山去了。

“长清,你说这是真的吗?”许长青媳妇一副将信将疑的语气,向自己男人问道。

“瓢水吧,又不是只收一天。”

许长清抹了把汗,是真的又怎样,今天他夫妻俩都得上工,真的他们也凑不了这个热闹。

许长清媳妇闻言叹了口气,上工期间离岗问题可是很严重,不然说什么她也要去采菌子。

“长清叔。”

而就在两人拉起水桶准备瓢水,许伟强来了。

“强子啊,啥事?”

“过来和你说点事。”许伟强走上前,站在渠口青砖上。

“是国清收菌子的事吗?”

许长清想起刚才许长平说的,正好和他打听是不是真的。

“你们知道了呀,许国清在外面找了条路子,咱们这满山的菌子现在都是宝贝啊。”

许伟强与许长清算是一家,只不过隔了三代,关系并不算很亲了,但这种好事肯定要对自家人好好说说。

“这事大队长知道吗?”

许长清放下手中的绳子,抽出烟枪点上,抽了一口。

“这事我大伯知道,也默许了,就咱村这些地,工分能赚几个钱,你看看其他屯子,一年到头工就没停过,就我们屯农闲时,一半人坐在家里发霉,他当大队长的能不知道我们日子难过嘛。”

许伟强掐腰一只脚踏在青石上,说的口沫四溅。

许家屯的情况特殊,三面环山,空旷山地几乎没有,塘子也就渠口这么一个,日子别提多难过。

许长安不止一次去乡里诉苦,每次乡里领导满口答应,但解决来解决去,啥变化也没有。

“这么说,国清收菌子的事是真的?”

许长清一听大队长都默许了,这事应该八九不离十。

“那肯定是真的,你都不知道,我和狗子他们四个根本没有多长时间采摘,晒干后就卖了七块四毛钱,这比上工赚的多了去了。”

许长清是他通知的最后一家,所以许伟强也不着急,把他卖菌子的赚到钱的事与许长清细细说来。 第四十三章 迷路 “行,既然大队长都默许了,我们自然愿意干。”

许长清表示自己知道了,拉起水桶的绳子抖了抖,因为他媳妇在发愣。

“婶,我来吧,你采菌去。”

许伟强接过长清媳妇手中的绳子,表示自己可以顶她的工。

“那……怎么好意思。”

长清婶见强子主动顶她的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都一家人,没啥不好意思的,就你家今天公婆都出工,这山里的菌子快过季了,这数量是一天比一天少,婶你快去吧。”

强子抖了抖水桶绳子摆动起来,长清叔儿子媳妇怀孕了,农忙时家里少了个劳力,现在日子过的也紧张。

他少采一天也无所谓,反正许国清答应分他一成利润,所以他也不着急。

“强子,谢了啊。”

长清婶提上个木桶,向许伟强道了声谢,便上山去了。

“许国清,你在干嘛。”

许国清把竹子拉回家,正坐在院子里片竹片,张艳来了,站在倒塌的土墙外好奇的问道。

“编背篓,你今天也不上工吗。”

许国清抬头看了一眼张艳,接着又低头片竹片。

“今天我轮休,无聊的紧。”

张艳连门都不走了,直接跨过膝盖高的土墙走进院子,蹲在许国清旁边看他片竹子。

“没想到你还会做手工活,你究竟还会什么东西?”

张艳盯着正一脸专注片竹子的许国清,大大的眼睛闪烁着好奇的目光。

“汗,都不是什么难的东西,学这些就是图一个用的时候方便。”

许国清笑了笑,他会的东西可多了,但没必要和别人说。

“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我看到很多人都在往山上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张艳见许国清依旧一脸认真的在片竹子,似乎没工夫搭理自己,再次找起了话题。

“话说你们三个都长得还行,和你们一起来的男知青们就没人有想法吗?”

许国清将所有竹子拉成同样宽的条状后,继续将它们进行二次加工,再次转移话题,张艳的问题有些敏感,许国清并不想聊。

“有啊,有个叫李良的一来就缠着晓霞不放,被晓霞义正言辞的拒绝后,他现在盯上清华了,我刚才在路上还遇到他拿着个水壶,说是要给清华送水去呢。”

张艳蹲在地上双手捧着圆嘟嘟的脸,说起八卦她可就不无聊了,将她知道的全和许国清说了。

“嗬,那就没人追你吗?”

许国清闻言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选择继续片竹子。

“那也得他们追的到才行。”

听许国清这么一问,张艳立马傲娇的撅起脑袋。

“家里定了娃娃亲吧。”

这年头定娃娃亲的还是很多的,云贵川三省首当其冲,而张艳正是川渝妹子。

“这都让你猜到了啊,是不是清华和你说的?”

没想到许国清连自己定了娃娃亲的事都知道,她当即就猜测是苏清华说的。

“切,这还用别人说,我一猜就准,对了,今天清华在哪头上工?”

被张艳一搅和,许国清突然发觉片竹子是真无聊,将刀一扔,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竹屑。

“梯田西挑水浇田,你要去找她吗。”张艳眼里闪烁着八卦光芒,一副吃瓜的表情。

“我就问问。”

许国清又将刀捡了起来,继续加工竹子。

“无趣。”

张艳见许国清又坐回地上,不禁翻了个白眼,回家去了。

她还以为许国清要去找苏清华呢,到时与李良对上,可就有好戏看喽。

……

一上午时间,许国清终于编好一个大竹笼。

饭后,许国清正准备继续工作,谁知张艳又来了,和她一起的还有吴晓霞。

“许国清,清华到现在都没回来,你有看到她吗?”吴晓霞一进院子,就一脸着急的对许国清问道。

她们饭都做好了,却依然没见到苏清华回来,意识到是不是出事了。

“会不会和其他三个知情在一起?”许国清想起张艳说的话,开口问道。

“不应该啊,清华不会在他们那里吃饭的。”张艳连忙摇头。

“那我去看看!”许国清说完就朝村东头跑去。

“我们也去。”

见许国清一个人走了,吴晓霞拉着张艳追了过去。

“李良,李良在吗。”

许国清来到村东头知青院子,抬手就敲了敲知青院子木门,朝里面喊道,声音有点大。

“谁啊,找我什么事?”

没一会儿,院子里就有声音传出,正是李良。

许国清心头不由咯噔一下,显然,苏清华没和他在一起。

“李良同志,你知不知道苏清华同志去哪了?”

门开了,许国清也不废话,直接开口询问,语气有点儿急。

“不知道啊,她出什么事了?”

李良一开门就被质问苏清华去哪了,一脸懵比,而后急忙反问许国清,苏清华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好好想想,上午她有没有和你说过她下工后要干嘛?”

许国清意识到自己有些急了,稍稍平复心绪。

“这……她说让我下次别给她送水,算不算?”

李良挠了挠头,这叫什么事,上午刚被人拒绝,心情差着呢,现在又被许国清问东问西,问题是他还不能不回答,清华不见了他也很着急。

“许国清,我刚在问了今天上工的人,他们说看到清华上山去了。”

这时吴晓霞拉着张艳赶来了,边跑边朝许国清喊。

“知道了,我先上山找人,你去通知大队长多派些人手帮忙,这么久没回来,肯定是在山里迷路了。”

得到消息,许国清对吴晓霞交代一句,而后朝后山方向跑去。

……

他刚跑到山脚,天空突然变得阴沉,这是要下雨的节奏。

“只能靠自己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许国清现在的心情就像这天一样阴沉。

下雨天进山可不是闹着玩的,很容易出事。

“苏清华!”

许国清进山后,一边找人,一边扯开嗓子在山里喊苏清华的名字。

二龙山海拔高达上千米,山脉起伏错综复杂,一旦在里面迷路想要走出来很难,特别是苏清华刚来许家屯不久,对山里根本不熟悉。

按理说她进山最多就是挖个野菜,在山脚怎么可能会迷失方向呢? 第四十五章 雨夜 许国清在梯田山脚位置找了一圈,压根没看人影,这个点上山采菌的人也都回家吃饭了,也没个线索让人打探。

眼看着天色越发阴沉,随时都可能下雨,许国清毅然朝二龙山深处走去。

如果苏清华真的是在山里迷路了,一旦下爆雨,可能会发生滑坡和泥石流,那时候就真的福祸难料了。

与此同时,张艳等人也找到了许长安,听说苏清华可能在山里迷路了,当即就想召集人手进山找人,可看了一眼黑压压的天,又犹豫了。

“这样,你们先回去,我派人去山脚位置找找,如果找不到,那只能等天晴了,再派人进山。”

许长安抽了口旱烟,脸色不太好看,偏偏在这节骨眼上走丢,这暴雨天谁敢进山,村民若出了事,谁负的起这个责任。

“大队长,你一定要想想办法,清华一个女孩子在山里迷路了很危险的。”

吴晓霞急得眼泪婆娑,开口哀求许长安,让他救救苏清华。

“大队长,许国清已经进山了,是他让我们来找您的。”

张艳也急哭了,这才想起许国清上山去了,这时肯定已经进山了。

这年头的人还是比较纯粹的,对待朋友更是没得说,虽然几人相识不过十来天,却已经产生了深厚的友谊。

“胡闹,这么阴的天,一看就是要下暴雨,这时候让人进山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许长安听到许国清居然自己跑进山找人,眉头拧的更紧了,暗骂许国清鲁莽,可这时候心急有什么用,一切都得等雨停了再说。

知青在山里迷了路,如果出了事,他责任比谁都大,他比谁都急,却又无可奈何,他也不能拿大家的性命开玩笑。

“苏清华~”

许国清一连在山中找了一个小时,一路找到半山腰,边找边喊,喉咙都干了,都没看到苏清华人影在哪。

冰凉的雨水落在他的身上,衣服早就已经湿透了。

“清华,你在哪~”

许国清张口喝了几口雨水,原地休息了几分钟,而后顶着大雨一边找一边喊着苏清华的名字。

大山里找人难度并不亚于大海捞针,加上雨幕阻挡声音传播,更是难上加难。

山路被雨水洗礼过后变得非常滑,哪怕许国清前世登山的经验丰富,都不知道滑倒了多少次。

“希望那丫头不傻,知道待在原地不动。”

许国清现在有点担心苏清华因为下雨到处乱跑,连他都在这山路里吃了这么多亏,一个女孩子处境肯定会更加危险。

“苏清华~”

许国清声音都喊哑了,穿梭在茂密的山林里,又顶着雨找了两个多小时。

雨虽然小了点,但还在下,此时天色也越来越暗,已经接近傍晚了,许国清的心,也随着天色变暗,而变得愈发沉重。

“嗯?有人再叫我?”

因为迷路在山间一块巨石下避雨的苏清华浑身都被雨淋透了,此时蜷缩在岩壁角落瑟瑟发抖。

她现在特别害怕,随着天色变暗,周围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恐惧,隐约间她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但没一会儿,那声音再次断断续续传来,是许国清的声音!

许国清,他来找自己了,苏清华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当下也顾不上害怕了,跑出巨石底下,朝着声音来源方向艰难摸索前行,同时开口回应许国清,希望他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许国清,我在这里。”

而另一边,因为雨太大,许国清并没有听到苏清华的声音,他一边抓着山里的树干杂草前进搜索。

“许国清,我在这里~”

苏清华抱着一棵树干,身上的衣服全是泥巴,嘴唇冻的紫青发抖,声音也越来越小。

她都不知道自己摔倒了多少次,而许国清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小,说明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可她的速度又怎么追的上年轻力壮的许国清呢,许国清的声音给了她希望,但现在她又慢慢的陷入了绝望,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清华?”

就在苏清华已经放弃希望时,一个人影出现在她的面前,这人不是许国清又是谁。

他原本想着自己是不是找错方向了,正打算在换个方向找找,实在找不到就在山上待一晚,明天在接着找。

然而正当他要往回走时,却在地上发现了一个网兜,里面还有菌子野菜,这深山里面谁会扔个网兜在这里。

于是他就又折返了回来,正好听到了苏清华微弱的声音,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太好了,还好你没事。”

许国清一手抓住树干,上前将苏清华扶起来,她身上很凉,这是雨淋久了,有些失温。

“许国清……呜呜~”

苏清华紧紧的抱住许国清,浑身颤抖,她刚刚真的好害怕,怕自己会死在山里,但好在许国清找到自己了。

“别怕,别怕,有我在,我们现在先找个地方避雨。”

许国清单手拍着苏清华的后背安慰,当务之急是先找个避雨的地方。

苏清华这个情况回去后肯定得大病一场,如果再这么淋下去,连他都扛不住了。

“那边有块石头可以避雨。”

苏清华指了个方向,那是她原先避雨的地方。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抓紧我。”

许国清牵起苏清华的手,两人互相扶持着,向巨石方向摸索而去。

爬了几分钟,终于到了那处巨石下方,里面就像一个小山洞一般,没有太多的雨水渗进来,环境相对干燥,是个不错的避雨场所。

许国清撑着苏清华走进巨石底下,将她放下,让其靠着石壁休息。

他自己也累瘫了,这时才敢放松下来,一连爬了四个多小时的山路,哪怕他是铁打的都撑不住。

“许国清,你怎么这么傻,万一我们两个都死在这里怎么办?!”

苏清华嘴唇发白,声音很虚弱,觉得是自己连累了许国清,如果因为找她,到时两人都出不去该怎么办?

“别说傻话,咱们可是战友,我能抛下你不管吗?”许国清躺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等雨停了,我们以前下山。”

许国清躺了一会儿,天色彻底黑了,他也终于恢复了一些气力,用手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 第四十五章 下山 “不要怕,有我在。”

许国清拖着沉重的身体,爬到苏清华身边,靠在石壁上,将浑身发抖的苏清华抱在怀里,互相取暖。

“许国清……”

被许国清抱着,苏清华没有挣扎,轻轻的叫着他的名字,感受着他的体温以及心跳,满满的安全感撞进她的心房,害怕无助的情绪渐渐平缓了下来。

精神极度紧张过后,待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她只觉得自己眼皮越来越重。

许国清看着巨石外面瓢泼的山雨,一手轻轻揽着苏清华的腰。

没一会儿,苏清华便在他怀里沉沉睡去,许国清将苏清华放下,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侧躺抱着她,替她挡住外面袭来阴寒的湿气。

“也不算太傻,下雨还是会找地方躲雨的。”

许国清看了一眼头顶巨石,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还好现在天气不那么凉,还有这么个避雨的地方。

……

“爹,你在家待着,我去。”

而此时得知许国清进山消息的许建国,带上个斗笠就要上山找人,却被许密兄弟给拦住了。

靠山的人都知道,暴雨天进山那就是找死,更何况是夜里了。

实在拗不过许建国,许密强行摘下他爹头上的斗笠,戴在自己头上,要去也是他这个当儿子,当大哥的去。

“你们父子这是要干啥呀,现在进山是嫌命长了是吧,如果你们谁出了事,我也不活了呀~”

见父子三人在争抢着谁上山去寻许国清,大娘整个人一下子就崩了,许国清进山已成事实,这大晚上的还下着雨,他们父子这是要去干嘛?

不管他们谁去,若有个三长两短,那都是在她心口剜肉啊……

“唉。”

许建国听着自家媳妇的哭诉,懊恼的一拍大腿,重重叹了口气就回了房间。

“妈,别哭了,明天雨停了我再和许阳进山去找。”

见许建国放弃了进山的想法,许密摘下斗笠,安慰着他娘。

“你别哭了,我相信国清哥不会有事的。”

而二妞听到许国清进了山,可能会出事,哭的稀里哗啦的,却被大妞训斥她不要再哭,她相信国清哥一定会没事的。

……

半夜,许国清被凉风吹醒,此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苏清华冷的整个人都蜷缩在他怀里,许国清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在衣服已经干了,体温也恢复正常,没有发烧的迹象,这是好事。

如果苏清华病倒,下山难度会增加数倍。

确认苏清华状态正常后,许国清紧了紧怀中人儿,再次闭上眼睛睡去。

直至早上八点,阳光撒在二龙山上,因为昨晚下雨的原因,远远看去整个二龙山烟云缭绕,美不胜收。

而许长安组织了百人搜寻队伍,现在也已经进山两个小时了。

而此时许国清睡的正酣,忽然察觉到额头有股柔软的湿润感,皱了皱眉头,从睡梦中醒来。

“你醒了啊。”

苏清华见许国清醒了,像个受惊的小兔般,乖巧的靠在石壁上,清澈的美眸与许国清对视着。

一睁眼便是苏清华精致的小脸映入眼帘,脸上还有些许泥污,这妮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缩到了许国清胸口位置,并没有枕着他的手臂。

“你什么时候醒的?”

许国清急忙将搭在苏清华背上的手拿下来,刚想起身,却发现半个身子都麻了,无奈只能翻个身躺平,这是太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造成。

“我也刚醒。”

苏清华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单手撑地坐起,看向许国清的眼神躲躲闪闪,声称自己也是刚醒。

好一会儿,半边酸麻的身体才恢复直觉,许国清整个人脸色煞白,有些头痛,之前他还担心苏清华会因此大病一场,没想到最后扛不住的人是自己。

“走吧,我们先下山。”

见此时天色已经完全大亮,许国清从地上爬起来了,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准备带苏清华下山。

“你发烧了。”

一只冰凉秀娟小手抚在许国清额头上,感觉非常的烫手,难怪她刚才感觉许国清的体温有些不对,而且脸色这么难看,这是发烧了。

苏清华看着许国清,眼里满满的都是自责,如果不是为了找她,许国清又怎么可能会生病。

“没事,你看我现在好着呢。”

许国清握住苏清华的手,放在手心里捏了捏,让她不用担心。

只要山里视线好,哪怕发烧有些头疼,他也有信心出山,这就是他的自信,前世他爬过多少名山,又爬过多少无名山峰,区区二龙山不在话下。

“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休息一下再走。”

见牵许国清牵着自己,执意要现在下山,苏清华有些担心他的身体,紧跟着他的步伐,担忧的问道。

“真没事,只是有些头疼而已。”

许国清没和苏清华说实话,他现在是强行打起精神在赶路,一旦放松下来,绝壁会病倒。

到那时他们起码得困在山里好几天,不说山里的野猪等大型动物,单单是吃喝就是个大问题。

许国清带着苏清华在山中前行,每走出一段距离,他便会停下辨认周围景物,奇形怪状的树木,嶙峋突起的怪石,形状各异的荆棘丛,这些在许国清眼里都是他的路标。

这也是他前世多年登山养成的习惯,只要记住山中型体比较怪异突出的事物,将山路分成一段段来记忆,这样就不怕在山里迷失了方向。

“许国清,苏清华~”

而就在许国清与苏清华赶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的路程,隐隐听到山下不远处,传来有人在喊他们名字的声音。

“是搜救队伍。”

许国清眉头一喜,这是村里来人找他们了。

“我们在这。”

许国清示意苏清华与他一起喊,他知道村里肯定出动了不少人出来找,事关知青失踪,搜救范围肯定很大。

“国清!”

果然,在许国清与苏清的大声呼喊下,许密与许阳从山下钻了上来,看到许国清拉着苏清华在走,立马惊喜的呼喊。 第四十六章 国清,该喝药了 “找到了,找到了。”

许密许阳看到两人的瞬间,立马对山下大声喊道。

“找到了,找到了。”

搜救队伍两人一组,但凡是听到的这声音,立马也扯起嗓子朝天空大喊,通知附近搜救人员,人已经找到了,到最后整个半山腰一声声找到了此起彼伏,联动而起。

“密哥。”

许国清脸色苍白,看到许密来了,他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笑容,而后便感觉天旋地转,脚下一软,整个人昏死了过去。

“许国清,你怎么了!”

苏清华抱着树干,见许国清浑身突然瘫软,用尽全力将他拉了回来,将他抱在怀里,防止他滚下去,轻拍着许国清苍白的脸,心疼的眼泪直流。

……

昏暗中,许国清幽幽醒转,窗外天色蒙蒙,不知道是清晨还是傍晚。

许国清刚欲起身,却发现他的手被人握着,偏过头,发现一个娇柔的身影趴在床边睡着了。

不是苏清华还有谁,哪怕睡着了,她的手仍旧紧紧的抓着许国清的手掌,酣睡的模样十分可爱。

许国清小心的将手抽了出来,掀开被子,一股淡淡的兰花香袭来,沁人心脾。

放轻手脚下了床,穿上鞋子。

许国清小心的抱起苏清华,轻轻的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轻开房门,然后慢慢给带上。

来到院子,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许国清感觉浑身舒坦,深呼吸之后,身体又开始变的懒洋洋了,这是体内湿气太重的缘故。

“看来得拔个罐才行。”

了解到自身症状,那就对病下药,许国清出了知青院子,回到自己那破败的院子,院子里还堆放着一堆竹条。

拉过一条还未处理过的竹子,许国清开始制作拔罐所需的罐子。

“大病初愈就拔罐,对自己会不会太狠了?”

许国清一共搞了十二个竹筒罐子,将罐口打磨平整之后,天已经大亮。

罐子制作好之后,他才想到了自己才刚刚病愈,拔罐是伤元气的,他现在底子虚,别又给自己整出点其他毛病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么一想,许国清就将打磨好的竹筒罐子放回房间里,转身来到院子,继续编起了竹筐。

许国清刚编出背篓筐底时,苏清华发现许国清不见后,就慌慌张张的跑出来找,这才发现他自己下床回家了,而且还编起了竹筐。

“许国清,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快跟我回去,躺好!”

看到许国清在家,苏清华松了口气,走进院子来到许国清面前,一边说着就要抢过他手中的篓子,语气不容拒绝。

“清华,真没事,我烧已经退了,闲着无聊找点事做。”

许国清不愿放开手中篓子,现在全村人都在采菌子,他想快点编好背篓,不能耽误送货,不然到时拿不到钱,结不了账,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那点信誉就没了。

“哪有人病刚好就干活的?”

见许国清不愿松手,苏清华眼眶顿时就红了,语气里满满的都是自责,泫然欲泣的小模样让人心疼。

“别哭啊,好好,我跟你回去。”

见状许国清有些无奈,果然最难消受美人恩,况且他内心也不想拒绝,只好放下手中的篓子。

“哼,这就乖了。”

苏清华闻言破涕为笑,像夸小孩子一样夸了许国清一句,拉起他的手就往知青院子走。

回到苏清华的厢房,许国清乖乖的躺回床上,看着苏清华给他盖好被子,然后便出去了,说是要给他煮药。

“真是幸福的烦恼。”

被限令不许离开床,许国清索性就闭上眼睛,虽然精神已经好多了,但身体还是很累,所以很快就又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国清被苏清华叫醒,当他睁开眼,就看到三双眼睛正在好奇的打量着他。

“呃,你们怎么都来了。”

许国清连忙从床上爬起,吴晓霞和张艳居然都来了,正坐在床边看着他。

“国清,该喝药了。”

苏清华见许国清醒了,转身端起桌子上的药汤,用勺子拨了拨,舀了一勺在嘴边轻轻吹了几口气,确定没那么烫后,递到许国清嘴边温柔的说道。

“清华,你不会害我的,对吧?”

看着那冒着蒸汽的汤药里,有很浓的中药味,光闻着就知道很苦,许国清莫名想到了武大郎和潘金莲的台词。

下意识的问了苏清华一句,皱了皱眉头,硬着头皮将汤药嗦进口中。

味蕾当即就受到无以轮比的苦味暴击,许国清差点没直接吐出来,但被三双眼睛监视着,对上苏清华柔情似水的眸光,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给咽进肚子里。

“哇,好浪漫哦。”

见许国清喝光勺子里的中药,张艳立马恋爱脑发作,眼冒精光盯着两人,陷入了自我瑕想中。

“艳艳,你要想喝,我喂你。”

吴晓霞不甘寂寞,从后面搂住张艳的腰,一脸揶揄的说道,然后就和张艳腻歪在一起。

这一口老中药差点没给许国清送走,简直比广东凉茶还苦数倍,那电影里浪漫喂药的情节都是骗人的,这么苦的中药谁能喝出那么甜蜜的表情?

“我怎么会害你呢,这是爱国叔熬的中药,说是你喝了立马就能好。”

被张艳吴晓霞调侃,苏清华脸颊泛起红云,手上却是没有停下来,许国清是为了救她才病倒的,她必须负责。

“清华,其实我自己可以的。”

见苏清华面泛红霞,又用勺子搅了搅汤药,准备再来一勺,许国清急忙阻止。

一把接过她手中的碗,长痛不如短痛,吹了几口气,直接一口给闷了。

一碗中药下肚,许国清将碗底翻了过来,示意自己真的喝的一滴不剩了,脸上却是露出了痛苦面具。

一把掀开被子,穿上鞋子就往外面跑,来到院子水缸前就舀了一瓢清水,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真有这么苦?”

三个脑袋在并排倚在门框上,打量着咣当喝水的许国清,模样像极了表情包里的那个表情。

一瓢清水下肚,许国清直接喝撑了。

“那啥,我先回去了啊。”

口中苦涩感稍减,有张艳吴晓霞在场,许国清不好继续在知青院子里呆,向三人打了声招呼就要开溜。

“欸,下午记得过来喝药,我给你送过去也行。” 第四十七章 收货 苏清华见许国清走的匆忙,急忙在身后提醒。

闻言,许国清脚下一个趔趄,站稳之后再次加快速度离开,如此甜美悦耳的声音,居然说出这么吓人的话,让许国清不禁心颤。

一上午时间,许国清都感觉舌苔有股挥之不去的苦涩,这中药的威力着实太大了些。

花一上午时间,许国清才编好了一个背篓,不是他编的慢,而是来问候的他的人太多了。

中午住工时,许建国来看他,还带来了一罐刚煮好的野鸡汤,见许国清真的没事了,这才放下心来。

不仅是许建国,一上午时间,上到村长下到村民,陆陆续续有人过来对他嘘寒问暖,这让许国清有些怀疑,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受人待见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许国清除了义务出工外,又做了一套竹质桌椅,还编了十个竹编菜篮子。

他突然有些想法,买卖其他东西犯法,但这手工活,应该不算投机吧?

如果行得通,那对于许家屯来说,这会是个不错的收入来源。

“国清,你看看,我这个成色可以了没。”

知道许国清今天轮休,中午的时候许长平提着一网兜干货走进院子,说着就翻开网兜给许国清看,里面居然全是羊肚菌干。

“可以啊,长平叔,居然采了这么多。”

许国清蹲下身检查网兜里羊肚菌干的成色,十分不错,个个都九成干,根茎都保存的很完整。

“哈哈,这可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你给称称能换多少钱。”

许长平摸了摸手掌,一脸殷勤的看着许国清,若换平时见到许国清少说得开他几句玩笑,但今天不行,今天许国清可是他的财神爷,得捧着。

“行,我给秤秤。”

许国清进屋将秤拿出来,直接勾住网兜上方就开始打秤。

“一共五斤五两,就算你三块钱吧。”

许国清将网兜放下,确定斤两后,直接报出了价钱。

“这么多?”

许长平一脸不可置信,这只是他两天不上工时候采到的量,居然值这么多钱,他家里还晒着不少呢,都是这几天新采的。

“长平叔,先说好,我现在只能给你两块钱,等我结完货款回来再付清怎样?”

许国清现在身上虽然有七十二块钱,完全够结清许长平的账,但他还要留一些备用,而且后面肯定还会有人来送干货,前面的都全款付清,后面的打欠条,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行啊,我还怕你跑了不成。”

许长平倒是很爽快,这菌子本身就是山里的东西,如果没有许国清这个路子,这玩意在他这里一文不值,能现场拿到两块钱都在他的意料之外了。

“好,我给你记账,等我送完货回来,会通知大家来结货款的。”

长平叔:三块,实付两块,欠一块。

说着,许国清麻利的在纸上用铅笔写上钱款数,然后让长平叔过目。

“我又不识字,给我看我也看不懂,叔还能不相信你。”

手里攥着两块钱红票票,许长平内心美着呢,他做梦都想不到山里的菌子居然真的能换钱,这下离娶媳妇的目标又进了一步,而且谅这小子也不敢蒙自己。

“长平叔要是没事的话,可以通知一下其他人,如果有晒干的菌子今天就可以送过来了。”

“没问题,我这就去通知。”

一想到自己家里还有很多晒着的菌子,许长平心情快活的紧,也不摆他那长辈的架子了,难得与许国清正经了一回,昂头挺胸迈着小正步离开了院子,找其他人炫耀去了。

“国清,国清,我来了。”

许长平离开没多久,玲婶就拎着三个大网兜来到许国清家,喊着许国清的昵称,那表情就像过年一样热烈。

“玲婶,收获不错啊。”

许国清看着那三个大网兜,三种干货都有,数量也都不少,起码得有十斤一袋的样子。

“哈哈~那可不,这几天我一家老小,除了出工的,几乎都泡在这山里了,就指望着来你这换钱呢。”

玲婶是个地道的农家妇人,笑的十分豪迈,拍了拍网兜里的干货开心的不得。

“是长平叔让你来的吧,情况都和你说了没。”

许国清也被玲婶的笑容感染了,笑呵呵的问道。

“说了说了,不碍事,婶信你。”

玲婶连忙摆手,示意那都不是事。

“那行,我现在给你打秤。”

说着许国清检查了一下干货的成色,并不是不相信大家,长期的合作公平公正公开是必须的,确定都是九成干后,许国清将鸡枞菌鸡油菌勾在秤上。

“十五斤三两。”

梅婶伸长了脖子去看秤杆上的秤码,直接报出了重量。

“婶,你还认得秤呢。”

这年头做生意的人少,自家产的粮食又不归自己,所以认秤的人并不多。

“这不是过年过节买东西怕被被坑嘛,所以多多少少都会点。”

“这倒是真的,羊肚菌五斤四两,一共七块二毛九,算你七块五毛钱吧。”

磨刀不误砍柴工,与玲婶聊天的功夫许国清就将羊肚菌也给秤了,一带连价钱也都给算好了。

“俺嘞个娘嘞,国清你这个算账的速度可真快,婶都还没反应过来呢,你就算好了,这一跤摔的,还给摔出学问来了嘞?”

玲婶掰着手指在哪那着价钱,算了几遍都和许国清报的数一分不差,一时间嘴没把住门,把心里想的话给说出来了。

“哈哈,我先给你两块钱,剩下的记账,过两天结清。”

许国清也不介意,只是笑了笑,从兜里掏出票子,抽出两张红票票递给玲婶,然后在纸上记数。

“乖乖,这字写的也忒好,啧。”

梅婶看着许国清在纸上记账,这几个字她还是认得的,不由啧啧称奇。

许国清没上过学她是知道的,突然就会认字识数了,要说这不是山神赐福她第一个不信。

送走玲婶后,就开始有村民陆陆续续的来送货,一开始许国清还游刃有余,可人越来越多,到最后院子里都开始排起了长龙。

“许国清家是在干嘛,来了好多人,都在排队呢。”

吴晓霞刚从外面回来,一进院子就对苏清华神秘兮兮的说道,一脸他准有事的模样。

“我去看看。”

苏清华一听,立马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就要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呦呦,女大不中留啊。”

吴晓霞靠在门板上挡住她的去路,嘴上连连揶揄。 第四十八章 相邀 “死丫头,你一天不作妖浑身难受是不是,看我挠不挠你。”

苏清华在没有人的时候,已经可以免疫吴晓霞所有言语技能攻击了,伸出小手就朝她腰间抓去,要挠她痒痒。

“哈哈,婉婉,我错了,我错了。”

吴晓霞当即败下阵来,乖乖的让出门放苏清华出去。

“哎,为啥感觉有些酸呢。”

吴晓霞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腮帮子,以为是自己大笑造成,她绝对想不到这是被爱情的酸臭味给酸的。

苏清华来到隔壁院子,一眼就看到许国清在打秤,打完秤又给对方钱,然后在本子上计数。

“清华,你来了。”

虽然很忙,但许国清还是抽空与苏清华打了个招呼。

“你来报,我帮你写吧。”

见许国清这么忙,苏清华也不敢耽误他的事,直接坐在竹质椅子上帮忙。

这桌子和椅子是许国清这几天抽空做的,家里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这不像话。

“好。”

苏清华愿意帮忙,许国清自然开心,回了个好字便继续勾起网兜打秤。

“梅婶八块七毛钱,你给梅婶先拿两块钱,其他的按我上面的格式写就行。”

许国清给梅婶报了斤两之后,便朝苏清华说道,桌上放着一沓散票,都是一块两块的,这是许国清让许密换来的,这其中还有他向大伯借来的二百块钱在里面。

“哟,清华也来帮忙了啊,国清这小子端是好福气哩!”

梅婶走到桌子前,接过苏清华递来的两块钱,排队的队伍中突然传来调侃的声音。

“哈哈哈~”

这话一出,立马引的众人哈哈大笑。

“别管他们,都没有个正形的,不过我家国清也不错,清华你可得看好了。”

梅婶拿到钱后,让苏清华别介意,农村人开玩笑就是这么直接,末了还不忘夸了一嘴许国清,希望他们能成。

这年头谁村娶个知青,那都是可以炫耀的谈资。

苏清华没想到大家居然如此直接的调侃自己和许国清,当即很是害羞,低下头记账当没听见。

记完梅婶的账后,她看到上面许国清记得账,字体工整刚猛有力,张艳果然没骗人,许国清不仅识字,而且字写的也很漂亮。

“长明叔,十一块。”

苏清华正看的入神,许国清的声音再次传来,她这才连忙动笔记录。

“我算看出来了,咱们国清就是干大事的人,之前那副样子是乾隆在野,养神存锐啊。”

许长明接过两张红票票,转身对在排队的村民,拽了两句他从村会计那听来的两句话。

“长明,啥叫乾隆在野啊。”许家屯能认字的人不多,当即就有人开口问道。

“哎,反正就是干大事的意思。”

许长明一摆手,话他都记不全,哪里知道怎么去解释这句话的含义,将两块钱揣进兜里,昂首挺胸的向外边走去。

无他,到目前为止,采到菌子最多的还是他家,无愧于劳模称号。

许家屯满打满算也就五十来户人,有了苏清华的帮忙,很快就清空了队伍。

“密哥,辛苦了。”

许国清将秤收了起来,拍了拍许密的肩膀,今天许阳出工,只能许密来帮忙。

“和我你客气啥,你应该谢人家清华同志。”

这话许密一听就不乐意了,自家兄弟说什么谢不谢的。

“对对,清华,谢谢你,我这还有点事,等下去找你。”

许国清还要重新将干货过一下秤,之前一个人忙不过来,他都没有记重量,都是直接算的价钱。

“好。”

苏清华一听许国清待会忙完就会去找她,答应了一声,将记账的本子放在桌子上便走了。

在许密的帮助下,许又将干货重新过了一遍。

羊肚菌干,一百二十斤。

鸡枞菌干,一百五十斤。

鸡油菌干,一百三十斤。

这是第一波菌干,肯定也是最多的一次,菌子已经过了季节,第一批能收来这么多,想来上山好采摘的地方应该都被清空了。

后续的话量就没这么大了,许国清粗略的算了算,卖完所有干货,结清货款,在刨去事先答应许密三人的一成分成,这一波他能赚不少。

其实这也是一场豪赌,王叔虽然表示有多少收多少,但是否能吃的下这么一大批货还真不好说,毕竟这时候的倒爷玩的还是小打小闹的生意。

将三个背篓装满,许国清又和许密将剩余的干货全部搬进房间,至于空了的网兜,许国清将其卷成一团塞在墙角,这东西又不值钱,到时结账的时候谁想要就拿回去。

“密哥,明天,你和阳哥早点过来。”

所有事情都搞定,许国清将许密送到门口。

“没问题,那我先回去了。”许密拍了拍许国清的肩膀让他放心。

眼看已经快中午,现在的农村人大多没有吃中饭的习惯,但许国清可受不了。

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很快就有了主意,转身进厨房打包了点粗盐,便朝知青院子走去。

“你找清华干嘛,她睡着了。”

许国清敲门,开门的是吴晓霞,她一脸防备的看着许国清,和防狼似的。

许国清和苏清华没有眉来眼去之前,她天天把两人往一块凑,现在两人有一点苗头了,她就没那么敞亮了,自己单身,闺蜜也必须单身。

“去河边摸鱼。”

许国清没有隐瞒,直接说了去哪,又不是去干见不得人的事也不怕说。

“晓霞别闹,我来了。”

苏清华听到许国清的声音,从厢房走出,见许国清被吴晓霞拦在外边,就知道她又在捉弄许国清。

“清华,你带把锄头,我们到河边捉鱼吃。”

许国清看到苏清华,立马伸长了脖子,朝院子里喊道。

“好。”

苏清华不明白捉鱼吃为什么要带锄头,但她也没多问,许国清让带肯定有它的用途。

“果然啊,女大不中留。”

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吴晓霞一脸幽怨,像个独守空闺的怨妇一般。

“我下河去抓鱼,你到林子里拔点野葱过来。”

许国清说着就一把脱掉了上衣,露出结实的上身,来这里已经快一个月了,天天干农活吃的也多,原本瘦弱的身体已经能看到肌肉轮廓了。

“呀,你脱衣服干嘛。”

见许国清一言不合就脱衣服,苏清华立马捂住了双眼,又红了脸。 第四十九章 锦鲤 虽然两人在山里搂也搂过了,抱也抱过了,她甚至还偷偷亲了许国清一口,但现在看到许国清赤裸着上身,还是忍不住害羞。

“脱了衣服在水里摸鱼方便,你去拔葱,我下水你就看不到了。”

许国清喊了一句,转身就朝河边小跑,而后一头扎进河里。

苏清华透过指缝看到许国清黑黢黢的后背,跟个鲢鱼精似的,差点没笑出声。

见许国清下水后,她才将手放了下来,转身进林子拔葱去了。

今年并不干旱,河里的鱼儿吃食多了,个个都是又肥又嫩,农闲时附近村子经常有人过来捕鱼,这也算是他们肉食的主要来源。

这年头能吃饱饭就十分庆幸了,为了节省油,村民们抓到鱼回去也就是胡乱一锅煮了吃,也没人去研究那些花里胡哨的吃法。

许国清摸到一条八两左右的翘嘴,这个头放在前世的河流里已经算是翘楚了,但这年头所有资源都遵循着自然规律,所以放在现在这翘嘴只能算勉强能吃的范畴。

“走你!”

许国清扣着翘嘴的大嘴,在河里踩水一跃将这条翘嘴甩到岸边,嘴角里还忍不住喊了一句。

“嗬,好大的鲤鱼,还是金色的。”

许国清再次潜水,摸起一条重量级选手,起码有两斤重,浮上水面才发现这条鲤鱼不仅长的肥大,而且鳞片还是金色的。

“放生还是拿回去养?”

金色鲤鱼在前世那些钓鱼佬眼中可是福瑞的象征,俗称锦鲤,一般钓到了,都会选择放生,因为野生的锦鲤拿回去养,不容易养活,养死了还有会败财运的说法。

“这个头的野生锦鲤可不常见,跟我回家吧。”

许国清抱着金色鲤鱼来到岸边,用锄头挖了个大坑,将锦鲤放了进去,确认其还活力十足,便又继续躺进河里摸鱼去了。

苏清华挖了一小捆野葱回来,见许国清还在摸鱼,索性就坐在岸边看了起来,这鱼儿在水里可是灵活的很,但到了许国清手里个个都像老实鱼一般,一条接着一条被丢上岸来,已经抓了十多条大大小小的鱼了。

“许国清,可以啦,再多可就吃不完了。”

苏清华将这些鱼聚到一起,大的有一两斤,小的七八两,个个生猛的很,甩了苏清华一脸水,这么多的鱼肯定够他们吃了,所以赶忙让许国清赶紧上来。

“好嘞。”

许国清又摸到一条一斤重的翘嘴,听到苏清华的声音,立马从河里冒头,而后往岸上游去。

“清华,你过来,给你看一下我的宝贝。”

许国清上岸后,将手里的翘嘴随手一扔,然后招呼苏清华来他挖的水坑前。

“这是鲤鱼吗?它为什么是金色的,好漂亮啊。”

许国清伸手将锦鲤捞上来一半,让苏清华看,锦鲤身上金色鱼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十分的好看,苏清华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好奇的问道。

“是鲤鱼,也叫锦鲤,这是祥瑞。”

许国清将锦鲤放回水坑里,这要让前世那些钓鱼佬知道了个个不得气吐血,他们钓一辈子鱼我不见能钓到一条小锦鲤,他却徒手摸到了一条两斤的。

“那它为什么是金色的?”

苏清华像个好奇宝宝,她见过的鲤鱼都是黑白色的,金黄色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反正这个品种的鲤鱼很稀有,很宝贝。”

许国清也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说这鱼它是基因突变,产生变异才导致变成金黄色的吗?

苏清华估计连基因是啥都不知道,这不得把天聊死,索幸也懒得解释了。

“哦,这样啊,你懂的可真多。”

苏清华看着许国清俊秀的侧脸,她心里像吃了蜜一般,明媚的双眸弯成了月牙,竖起拇指不吝夸赞,十分的捧场。

许国清嘿嘿一笑,扛起锄头就在林边挖了个坑,然后用土块在上方垒了个椭圆形的土窑。

“你来看火,我去弄些菏叶过来。”

将土窑点燃,许国清让苏清华看火,他转身跑到河边摘菏叶,这年头不管是野葱野菜,哪怕是菏叶从这些东西都随处可见,数量多寡而已,没有工业的污染和人为的破坏,这些东西都随处可见。

采来十三片菏叶,许国清将抓来的鱼都处理干净后,将其放在菏叶上,撒上几粒粗盐再用手舀上一勺河水在里面,防止烧焦。

将洗干净揉成一团的野葱塞进鱼肚子中,然后用菏叶包好,再用野草捆上几层这才罢休。

十三条鱼全部包好,许国清挖了些黄土,撒上一些河水开始和泥,待所有菏叶包都被裹上一层黄泥,这道野生窑鱼就算完成一半了。

为什么叫野生窑鱼,因为鱼是野生的,加上前缀已示尊重。

“好香啊。”

苏清华没烧过土窑,待里面的土块被大火烧的通红,一股非常好闻的土香味自土窑传出,她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奇,土烧红了居然这么香。

许国清上前查看土窑情况,看模样温度已经可以了,随即让苏清华走开一些,以免等下被烫伤。

待苏清华走开一些,许国清将土窑内的火炭挖出,往窑里扔了两把冷沙。

而后举起锄头将土窑砸塌,用锄头将那些烧红的土块都震成细沙。

“清华,将鱼都放进坑内。”

许国清将滚烫的细沙从土窑中挖出,示意苏清华可以放鱼了。

待所有鱼都被放进土窑内,许国清将挖出来的滚烫细沙全部推了回去将窑内的鱼给盖住,而后将地上还未烧完的木炭,扫到土窑上方继续烧。

“你这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这种做吃的方式我都没见过……”

许国清展现出来的光点太多了,特别是做饭,不仅做的好吃,做法还新颖,很多她听都没听过,就比如这个土窑。

见苏清华问起,许国清自然不可能告诉她这是广东土窑,那不就露馅了。

接着他假装痛苦回忆的样子,一股悲伤的情绪在脸上酝酿,而后捏着哭腔,一副快崩溃的模样。

“小时候家里穷,从小我的妈妈就告诉我,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那是一个饥寒交迫的晚上……” 第五十章 土窑 “你骗我。”

苏清华先是为之一愣,接着很快就反应过来,许国清是在逗弄自己,下意识的就伸出小手捏住许国清腰间软肉。

好在许国清反应及时,立马先发制人,一把抓住苏清华的小手,转身抓住她另一只手。

谁知苏清华脚下一个不稳,连带着许国清一起倒在草地上,而且两人的姿势极为不雅。

许国清将苏清华按倒在草地上,压在了身下。

被许国清压在身下,苏清华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清澈的美眸愣愣的看着眼前男人那张刚毅的脸。

许国清目光对上那双清澈的水眸,呼吸陡然加重,那柳叶细眉,小巧的琼鼻,鲜嫩欲滴的唇瓣,无一不让他荷尔蒙分泌激素上升。

娇嫩的唇就像有魔力般吸引着许国清的注意力,两唇的距离无意识的在拉近……

“哎呦!现在的小年轻真不知臊,也不知道是哪个屯的,就该当流氓都抓起来。”

就在两人动情之时,河对面从李家村来了几个洗衣服的大妈,她们看到了这一幕,立马大声嚷嚷起来。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苏清华脸色立马通红,挣扎着要起身。

许国清回过神来,急忙起身,将苏清华从地上拉起来,这眼看就要亲上了,让李家村几个大妈给坏了事。

被拉起来的苏清华,双手捂住脸就往林子里跑去,这也太丢人了。

许国清见状立马追了上去,暗骂几个大婶不识好歹,拧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没听过吗?

其实也不怪这些大婶,这年头有流氓罪在,就注定了这代人思想保守,这街上拉拉扯扯都能判你个流氓罪。

更何况许国清刚才都将人家姑娘压在身下了,不出声阻止的话,她们不都成帮凶了嘛。

“清华,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许国清追上苏清华,一把拉住她的手,自己刚刚还真是无心之举,谁知还被人看见了。

苏清华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脸,不让许国清看到,脸颊通红,嗔怪着许国清。

“都怪你,没脸见人了。”

许国清转头看了看四周,这个时间点,林子里总不会来人了。

接着再次看着小女儿状十足的苏清华,直接从后面抱住身前娇小的人儿。

苏清华身高有一米六三,传统的江南女子,眉眼如画,身材高挑娇俏,发育方面更良好,这也不能全怪许某人克制力差。

被许国清从后面抱住,苏清华先是一愣,却没有挣扎,反而是转身抱住了许国清的腰,通红的脸深埋在他怀里。

她刚来许家屯时对许国清的感观就不算差,那一夜他冒着大雨进山找自己,完全不顾安危,他就是苏清华心中的大英雄,都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但英雄又何尝不是美人心之所向呢?

嗅着许国清身上的男人气息,心中满满的都是安全感。

软玉入怀,心意相通,两人在这密林中相拥,谁都没有开口说话,静静的享受着这份美好。

“哎呀,鱼要糊。”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许国清知道不能在继续下去了,在这样可能真的会把持不住,轻轻拍了拍苏清华的后背,说起了埋在土窑里的鱼。

“那……那我们去挖出来。”

苏清华闻言红着脸松开了许国清,只觉得身子有些发软,但内心却格外甜蜜,没人的时候她已经做到正视自己内心,她喜欢他!

两人偷偷摸摸的回到河边,那几个大婶还在那洗衣服,许国清将土窑里的鱼给挖出来,放在桉树叶上。

苏清华一边帮忙用树枝拨着土窑里的沙子,时不时的偷偷往河对岸看,生怕被那几个大婶看到他们回来了,又说些难听的话。

窑鱼表面并不是干的,还有很多处都开裂了,这是许国清往里面加了水的缘故,蒸汽把泥巴冲破了,但里面的鱼肉有菏叶包裹十分的干净。

许国清拆开一条窑鱼,将菏叶打开放在苏清华面前,里面是一条四指宽的翘嘴,然后折了两根并不算对称的树枝递给她当筷子。

“好香。”

苏清华低头闻了闻,果然只要是许国清做的一准好吃,色香味俱全。

“这个月份的鱼可都是非常肥美的,特别是鱼腩。”

许国清也给自己开了一条,夹起一块鱼腩,挑着里面的竖刺说道。

“来张嘴,啊~”

苏清华刚想动筷子,一块无骨的鱼腩就送到了她的嘴边,许国清一边说些,一边还张着嘴示意她吃鱼。

一口鲜美的鱼腩入口,味道十分鲜美,苏清华立马就被征服了,同时心里也像是灌了蜜一般的甜。

有样学样的也夹起一块鱼腩,挑了刺对许国清投喂。

这时不远处一条闻着香味,从村里窜出来的土狗刚准备过来,被许国清瞪了一眼,夹着尾巴溜了。

许国清胃口大开,一个人吃了四条鱼才罢休,苏清华也没管住嘴吃了两条。

“实在太好吃了,剩下的给晓霞她们带一点吧。”

苏清华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腹,一脸的满足,这带着菏叶香,又有股土香味的窑鱼不仅没被烤焦,吃起来更是一丝腥味都没有,除了鲜就是嫩。

“嗯,你给她们带,我给大伯家也送一点。”

许国清也吃饱了,用树枝将四条窑鱼卷起,交给苏清提着,扛起锄头,牵着苏清华的手往回走,动作十分的自然。

回到村口位置,苏清华将手抽了回来,说什么也不和许国清一起走了,抱着窑鱼就往家里跑,丢下许国清一人。

许国清见状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知青在这个年代可是知识分子的代名词,她能与自己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极限了,许国清一直也在警醒自己,不能用自己前世的世界观,来看待如今的社会。

“我回来了。”

苏清华回到知青院,进门就招呼吴晓霞与张艳出来。

“有好吃的。”

张艳鼻子抽了抽,立马盯上桌子上的窑鱼,香味是从这些土块里传出来的。

苏清华学着许国清开窑鱼的手法,将外层泥土敲开,露出里面的菏叶。

“哇,这又是什么神仙吃法,闻着都流口水了。”

资深吃货的张艳,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桌子上开好的窑鱼,口水直流。 第五十一章 出货 “清华,给我也开一个呗。”

吴晓霞从房间里走出,闻到这股香气,立马和苏清华撒娇让她给她也开一个。

苏清华对其矫揉造作撒娇模样已经习惯了,因为手太脏,她用手臂抚了抚吴晓霞的脑袋以示疼爱,然后给她也开了一条。

“真好吃,清华,你真幸福,要是嫁给许国清以后,岂不是天天有好吃的?”

张艳都不用筷子,用手抓着鱼肉吃,吃相十分美观,一边吃这鲜嫩的鱼肉,一边开始羡慕起苏清华来。

“瞧你那没出息样,不过真的好鲜。”

吴晓霞用食指戳了戳张艳的头,嘴上说不要,动筷子的手却是没停过。

“吃着呢。”

许国清给大伯家送完鱼,扛着锄头来到知青院门口,见吴晓霞与张艳已经吃上了,开口打了声招呼,他是过来还锄头的。

“许国清,你做的鱼好好吃。”

张艳见许国清来了,立马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好吃你就多吃点。”

许国清笑着接受了张艳的夸奖。

“给我吧。”

见许国清来了,正在洗手的苏清华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过去接过许国清手中的锄头。

“那我回去了。”

许国清盯着苏清华,向她挤了挤眼睛。

“嗯。”

两个闺蜜都在,得注意一下影响,苏清华只是点头回应。

“饱了!”

许国清走后,等苏清华把门带上,吴晓霞打了个嗝,只感觉嘴里的鱼它突然就不香了……

“你才吃半条就饱了啊,那剩下的都交给我。”

张艳闻言抬起头,盯上了那两条还未拆开的窑鱼。

“你走开,我开玩笑的,一人两条,不许耍赖。”

吴晓霞闻言,立马揽过一条,生怕张艳真全给吃了,这鱼这么好吃,一条怎么够。

看着两姐妹打闹,苏清华摇了摇头,直接回房了。

……

回到家,许国清带上一个破罐子重新回到河边,打满水,从水坑中将锦鲤移到罐子中带回家。

“小家伙,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许国清在院子树下的破缸中灌了几桶水,然后将锦鲤放了进去,伸手摸了摸老实巴交的锦鲤,自顾说道。

“房子建好之后,我再给你换个新缸。”

安置好锦鲤,许国清看了看自家,家徒四壁连院墙都没有,主屋还塌一半,如此艰苦的条件原主居然都忍受下来了,他不禁都有些佩服。

感慨的拍着破缸,对着锦鲤自顾说着,让它别嫌弃这个家不好,因为他这个主人住的地方也是破的。

翌日,凌晨四点。

公鸡都还未打鸣,许密许阳就将许国清叫醒,许国清也早就习惯了,起床洗了把脸,便一人背着一筐干货,带上提前做好的火把,往镇上赶去。

“密哥,你带把镰刀干嘛。”

许国清看到许密腰间别了把镰刀,好奇的问道。

“这几天陈家沟山里野猪闹的凶,带点东西防身,以后你们赶山路最好也带点东西防身,以防万一。”

许密举着火把走在前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拍了拍腰间的镰刀解释道。

野猪,许国清自然知道,性情暴躁,喜欢攻击人。

一旦遇到成年野猪,人只有跑路的份,但在山里人又怎么可能跑的过野猪,所以每年都有人因野猪而受伤,甚至死亡。

“野猪很泛滥吗,我为什么没在二龙山看到过野猪?”

许国清明知故问,生态环境平衡,以野猪的繁殖能力肯定泛滥成灾了,只是他来了这么久,都没在二龙山见过野猪有些好奇罢了。

“年头那会儿,镇里组织打猪队来二龙山清理过,剩下的数量并不多,见不到也正常。”

许密说到这,被许阳接过话头:“对对,当时村里每户人都还分到了两斤野猪肉呢。”

野猪肉虽然比不上市场卖的黑猪肉美味,甚至还有股膻味,但那好歹也是实打实的油水,说着他不由的舔了舔嘴唇。

“那倒是挺好。”

许国清闻言一笑,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年头还是实行的比较到位的,虽然分量不多,但也是一份心意。

而且野猪危害很大,会破坏田里的庄稼,数量一多村民连山都不敢进了,这对大家都是是件好事。

山路崎岖坎坷,但这对于许国清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五点左右三人赶到镇上。

许国清没有直接敲门,而是走到卧室窗前伸手敲了敲。

“谁?”

没一会儿,里面就传出王叔的略带警惕的声音。

“同志,我们是公社送温暖的。”

许国清开口对暗号,这年头做生意像做贼,到处都是黑话。

“即是公社送温暖,为何不走正门?”

里面再次传出王叔的声音。

许密许阳听得一脸雾水,他们这是在聊什么?

“正门风大。”

许国清再次开口。

“来了。”

里面传来王叔起床的动静。

待王叔开门,三人背着背篓走进院子。

“王叔。”

许国清走进屋内,将背篓放下,与王叔打了声招呼。

“这是?”

王叔指着地上那个背篓,意有所指。

“干货。”

许国清掀开背篓上面的纱布,露出满满一筐羊肚菌干。

“这么多!”

王叔以为自己眼花了,平时来给自己送货的人都是几斤到十来斤,这小伙子居然一下子搞来了三筐。

“王叔,吃的下吗?”

许国清直接开门见山,货再多也得对方吃的下才是正理。

“大概有多少?”

王叔盯着三筐山菌干,外加十只山鸡,他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么勇的主,短短几天就采了这么多,这几人是泡在山里了么?

“每个篓子都有四十斤干货,肯定只多不少。”

来之前许国清就已经秤过了,每个背篓都可以装了四十斤的干货,凑整好算数,多出那点零头就当做人情了。

“那就过秤吧。”

王叔闻言露出一丝欣意,和爽快人做生意就是痛快,他也就不多废话了。

许国清猜的没错,王叔果然有实力,真的能吃下这批货,看来其背后的人不简单。

“你小子是块做倒爷的好材料,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第五十二章 狠人 “谢王叔抬爱,我这人比较安于现状,还是算了。”

见王叔想拉自己入伙,许国清直接拒绝了,进了利益群体就得任人摆布,而且这年头抓的紧,一个不小心自己就有可能成了替罪羊,少赚点就少赚点,他又不是指望靠这个发财。

都说先知先觉才能获得市场最大的回报,许国清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现在还不到他大展拳脚的时候。

“行吧。”

王叔倒是没有想到许国清居然如此干脆地拒绝了他的邀请,但却没再多说什么。

很快,三背篓菌干都过了一遍秤,真如许国清说的一般,每筐只多不少,做买卖,做的都是人情世故,他是越来越欣赏许国清了。

“山鸡四十,鸡枞菌八十,鸡油菌八十,羊肚菌四百,一共六百块,你点点看对不对。”

被三个大小伙围着,王叔一点都不带怕的,也不知道是自信,还是神经大条,直接回房拿出点好数量的大团递给许国清。

这么多大团结,光看着许阳都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哪怕是性格憨厚稳重的许密,呼吸都忍不住加重了两分。

“好的。”

许国清神色淡然的接过六捆大团结,拆开上面的绳子当着王叔的面点了起来。

“王叔,最快什么时候能再吃下一批货。”

货款两清,王叔将三人送出院门,许国清回头问道。

“来回一趟需要不少时间,五天后吧。”

王叔思量了一会儿,这批货吃下去,他今天晚上就要出发回城,山路难走,来回起码要五天时间。

“行,那我们五天后我再来,对了,王叔,你这里搞不搞得到工业票?”约定好下一次的交易时间,许国清开口问道。

王叔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再次回屋拿了十张工业票出来,一把递给许国清。

“王叔,多少钱,我……”许国清接过工业票。

不等许国清说完,王叔摆了摆手:“见外了,工业票对你来说难得,但对我来说却不算什么,你这些干货的价值远在这之上,别客气了,拿着!”

许国清也不再矫情,告辞了王叔,带着两位堂哥往集市走去。

“国清,你说那老头就不怕我们抢了他吗?”

离开居民区,许密才开口问道,这个问题他早想问了。

“对啊,我们三个年轻力壮,想要按倒他不是分分钟的事。”

许阳心情激动的难以平静,听到自家大哥的话,这才回过神来,附和着大哥的想法。

“没那么简单,以后路上遇到这种干倒爷的,不要轻易招惹他们。”

许国清抬手做了个biubiu的手势,刚才王叔的手一直没离开过腰间,打秤都是让许国清代打,就连拿钱都是只有一只手在动,另一只手仍然放在腰间。

“原来是这样。”

许国清这么一比划,许密瞬间就明白了。

同时两人也将许国清的话放心里了,这年头有些村子干仗连带轮子的都敢推出来,有这玩意就更不用说了。

“密哥,你看看这个怎样。”

许国清带着两人走进国营百货商店,来到二八大杠售卖处,拍着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坐垫对许密说道。

“好是好,就是太贵了,而且还要工业票,咱们也没有啊。”

许密摸了摸二八大杠崭新的横杠,试问这个年代哪个不想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二八大杠。

但售价二百三十三块,还得有工业票才能买,许密自认为自己买不起。

“哎哎,不买就不要乱摸,摸坏了你们赔的起吗,赶紧走!”

这时档口躺椅上售卖员抓下盖在脸上的报纸,语气不悦的呵斥三人,一脸的不耐。

“你这个同志怎么说话呢,摸摸怎么了,你这东西摆这还不让人看了?”

许密闻言立马上前,将两个弟弟护在身后。

许国清都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大哥居然还有如此强硬的一面。

“懒得理你们这群泥腿子!”

男售卖见许密等人长得五大三粗,顿时有些怂了,暗骂一句就打算不搭理三人了,将报纸盖在脸上继续补觉。

“哎哎,起来。”

真不是许国清故意和这些售货员过不去,实在是这个年代这种人太多了。

许国清本来就是来买自行车的,不想搭理这货还不行,上前就伸脚踢了踢躺椅,让他起来。

“你们想干嘛,这里可是国营单位,想蹲号子吗?”

许国清的行为让这售卖员一惊,以为对方想动手呢,一掀报纸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握着拳头一脸紧张,同时厉声警告三人不要乱来。

“同志,来百货商店肯定是买东西啊,还能干嘛,你书读到够肚子里了?”

能进国营单位当售卖,起码得有小学文凭,在这年头已经算是不错的学历了。

许国清的话非常不客气,已经吃定这家伙拿自己没办法。

“你骂谁呢,信不信我喊治安队把你们抓起来。”

男售卖被许国清指着鼻子骂,当即就受不了了,从来都是他给这些泥腿子脸色看,什么时候有人敢骂他了。

男售卖青筋暴起,气血攻心,想动手却又忌惮对面三个人,迟迟不敢动。

“嗬,还喊治安队,你去喊啊,你敢喊来,我就敢当着治安队的面骂你这个蛀虫。”

他生气,许国清又何尝不气,享受着人民的供养,却看不起他们这些平头百姓,一口一个泥腿子。

“我~我……”

男售卖气急,却也没敢真把事情闹大,这事闹大了他也少不了被处分。

“我我我,话都说不全,丢人现眼,收钱。”

许国清气也出的差不多了,当即掏出二十三张大团结,和十张工业票摔在柜台上,让他过来结账。

“真买啊?”

许密没想到许国清居然真买,但还是上前抓住许国清的手,让他考虑清楚,这毕竟是一笔大数目,都差不多够盖一间大瓦房了。

“我心里有数。”

许国清拍了拍许密的手背,让他放心。

自行车是肯定要买的,这个年代出门没个代步工具真不行,而且许国清买自行车还有大用。

男售卖见许国清真的掏出了一沓票子,将信将疑的走上前,拿过工业票看了又看,

又看了看许国清身上破烂的打扮,一脸的质疑,却又不敢出声,怕又被骂。

“大红花给我绑正一点。”

许国清交了钱,搬过凳子坐着监督男售卖扎大红花,但凡歪一点点,他就让他从新绑过。

你不是傲气吗,现在就让你知道,有钱的才是大爷。

“铃铛不够响,给我换一个!”

确定大红花没问题后,许国清上前打了打铃铛,声音很清脆,但他还是让售卖拆了换一个,纯粹为了刁难而刁难。

“这铃铛就这么大声,换一个也是一样。”

男售卖一脸吃了翔的表情,今天他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狠人了。 第五十三章 买车 “你……你爱买不买吧!”

男售卖哪里受过这种气,当即就不干了。

“你收了我的钱,你确定?”许国清露出一丝微妙的笑容,问道。

“退给你就是了!”

男售卖脾气暴发了,他一个编制成员还能怕一个泥腿子的威胁。

“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这钱什么来路还说不定呢……”

男售卖如是想到,当即就要给许国清退钱,不做他买卖了,反正钱又不是进他兜里。

“哥,去把他们领导喊来。”

许国清哪能让他把钱退了,当即就让许密去喊人。

“好嘞!”

许密闻言,作势就要去找百货商店领导的样子。

“哎哎,这位同志,别较真啊,换,立马换。”

这下男售卖彻底没脾气了,就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当即乖乖的拿出了几个崭新的铃铛让许国清选。

装好铃铛,刹车正常,许国清将二八大杠推出百货商店大门,立马吸引了不少人注意,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涨脸。”

许密,许阳站在许国清身后,面对路人投来的羡慕目光,两人红光满面,胸膛挺的老高,这年代买自行车可不多见。

“准备好了没有。”

男售卖一脸颓丧,手拿着鞭炮闷闷不乐问许国清。

“年轻人,急什么急,没看到这么多人围着吗,炸到人怎么办。”

许国清丝毫不急,手扶着二八大杠享受着路人羡慕的目光。

如此行径让售卖员恨得牙痒痒。

“放吧。”

见差不多了,许国清才决定放过他。

而后在鞭炮声中,推着二八大杠小跑两步,借力跨了上去,在“噼里啪啦”鞭炮声中,骑出百货商店,仪式感满满。

“来,密哥,阳哥,你们也感受一下。”

骑了一截,许国清拍了拍后座,让许密许阳都上车试试。

凤凰牌二八大杠,主打一个一车传三代,人走车还在,质量那是杠杠的,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奢侈品。

“嗨,算了,我可不会骑,万一摔坏了可不划算。”许密连连摆手。

“对对,国清,还是你骑吧,等回去了,我和你密哥多练练再说!”

两人虽然有些跃跃欲试,但还是不敢轻易尝试,许国清没有再坚持,骑着二八大杠朝布行而去。

苏清华让她扯三尺布回去,这个他自是不能忘了。

“婶,给我扯三尺布。”

许国清停好自行车,朝里面喊道。

“你要什么布,我们这有条绒,平绒,灯芯绒。”

在布行工作的大婶低着头修剪布料,报出几种布料,问许国清要哪种。

“的确良有吗?”

大婶说的这些布,许国清都不太懂,他只知道苏清华要的布叫的确良。

“有啊,那布很贵的,你确定要吗?”

大婶看了许国清一眼,她这里的确良布存货也没多少。

“我要3尺,一共多少钱。”

许国清直接掏出三尺布票,摸出一沓大团结,立马将布行大婶给惊呆了,居然有人随身携带这么多票子出门。

“一尺两块钱,三尺六块加布票。”

知道对方是有钱的主,大婶从柜子下取出一卷白色的确良布,给许国清裁了三尺。

“密哥,你要不要买几尺布回去?”

许国清接过卷好了的确良布,问许密要不要裁几尺布回去。

“给我扯6尺灯芯绒。”

许密没有布票,咬咬牙,直接掏出了六块钱递给工作员大婶,如今赚到钱了,也该给两个妹妹,做一身属于她们的新衣服了。

两个丫头现在穿的都是他和许阳小时候的旧衣服。

“怎么价钱差这么多?”

许国清有些惊讶,他这用了布票,三尺要了他六块钱,灯芯绒看着花花绿绿的挺好看,扯了六尺才六块钱,而且还是没有布票的情况。

“那哪能比啊,你这个的确良布,周总看了都说好,卖的贵很正常。”

工作员大婶一脸卖宝的与许国清说道,提起周总,脸上满满的都是自豪感。

“原来周总才是最早的带货达人啊。”

了解其中内幕后,许国清内心感慨一句,的确良的做工,的确比其他几种布料好看一些,却也说不上多好。

扯了布,许国清想买些零嘴给两个丫头,却被许密叫停。

“上次买的奶糖还剩不少,别浪费钱。”

“大哥,我买来自个吃的,你就别管了。”

许国清坚持,又花了三块钱买了一斤奶糖,花了一块钱买了一斤米糕,最后又到菜市场切了两斤五花肉,三人才推着二八大杠回家。

“哎呦,你们看那是谁。”

村口李子树下,许长平远远就看到几人推着一辆头顶红花崭新的二八大杠,往他们这边走来。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哪个大领导下村了,待车子走进一看,推车的居然是许国清。

许国清回到李子树下,停了下来。

一群大叔大婶就把他围住了,纷纷都想摸一摸这还带着油漆味的二八大杠。

“好家伙,凤凰牌二八杠,得不少钱吧。”

玲婶摸着那二八大杠,一脸羡慕,这可是大领导才能骑的车,现在他们村也有人有了。

“多少钱也是国清冒着风险凭本事赚来的,可莫要到处乱说。”

梅婶怕许国清遭人嫉妒,开口提醒。

“那哪能呀,国清冒着这么大风险带着我们大家伙挣钱,我哪能是那种人。”

玲婶立马表态,菌子的事,她绝对不会往外说一个字,许国清可是冒着蹲号子的风险在帮大家,多赚些是应该的。

“大家伙心里都有数,莫操心。”

众人纷纷应和,忘恩负义的事他们不做,况且他们与许国清同为本家,一旦被查出来,族谱除名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各位叔叔婶婶,以后家里有哥哥弟弟要娶媳妇,大可来找我借车,咱们以后都不用求人了。”

说实话,许国清原本还有些担心自己买自行车会不会引起村民的嫉妒,但见到他们这样,顿时有些感动。

许家村不愧是同出一家,要说团结,那是真团结,当即他也拍着胸口保证,表示只要大家需要用到车,大可来找他借,不用花一分钱。

“国清真是有本事了,那我们可不客气了。”

这年头,结婚都会附带一个条件,那就是二八大杠接新娘,这事关排场问题。

许家屯没人有自行车,有人结婚就得去别村借,借一次要给三到五块不定,全看人家要多少,老贵了。

“咱们都一家人,甭客气,各位叔伯婶婶,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通知一下大家伙,下午来我家结账。”

许国清也不和他们多客套,他还有事要做,不能多停留。 第五十四章 分钱 许国清的话立马引起了大家的轰动,下午就能拿到钱,没有什么比把钱攥在自己手里更幸福了。

“国清真是越来越靠谱了,若不是我那妹子比他大五六岁,我都想厚着脸皮说亲去了,哈哈。”

隔壁李家村嫁过来的小嫂子捂嘴调笑。

“那让你娘再生一个还来的及。”

这时一个不和谐,自以为很幽默的声音响起,不是许长平还有谁。

“许长平,你臊不臊啊,一大把年纪了嘴里没个把门的,为老不尊!”

许长平一句话说的小嫂子敢怒不敢言,当即其他婶子姨婆不乐意了,纷纷站出来声伐许长平。

压根没给他反击的机会,你一言我一语谴责起来。

而男同胞们则是在旁边起哄,闲着也是无聊,有乐子看哪能不凑热闹,几乎不存在劝架的。

当然,大家也很少会真的急眼,都是图个嘴快活。

“清华,我回来了。”

许国清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骑车来到知青院子。

等了一会儿,门开了,苏清华俏生生的站在门内看着他。

“我新买的自行车,怎样。”

许国清伸手拨了拨车头的大红花,一脸笑意。

“凤凰牌的,不错。”

苏清华走出门口,摸了摸车头大红花,围着二八大杠点评了起来,故作惊讶,相当的捧场。

许国清知道苏清华的家世不简单,自然看得出来她的惊讶是装的,单单那把吉他,都不比二八大杠便宜了。

“走,我带你兜风去。”

许国清拍了拍横杠,示意苏清华上车。

“好。”

苏清华没有矫情,抓着他的手臂侧坐在二八大杠上。

待苏清华坐好,许国清踩动脚踏板,二八大杠缓缓而动,微风席面而来,一缕缕青丝带着香皂的清香,拍打在许国清脸上,有意无意的撩动着他的心。

知青院子周围除了他,没有其他住户,两人骑着自行车绕圈,明明是很枯燥的一件事,却玩的不亦乐乎。

一条黑狗从他们身后冒出,定定的看了一眼两人骑车的背影,不知是被自行车吓到了,还是受了什么打击一般,转身就跑,走的是那么的坚决,连头都不回一下……

“这是你要得布,我还买了一点糖和米糕,给你拿了一些,晚上饿了可以吃。”

围着知青院子兜了三圈,许国清在门口将苏清华放下,而后取下车头挂着的白布,同时将一个网兜递给苏清华,这是他特意给两个妹妹买的零嘴,分给苏清华一点也没啥。

苏清华接过布和网兜,拿出奶糖撕开包装的油纸,只留了一小部分,剩下的往许国清口袋里塞。

“唉唉,你都拿着,我家里还有……”

见苏清华还想继续给他往回塞,许国清捂住口袋,不让塞了。

“我最近都胖了,都怪你。”

苏清华有些不好意思的凑近许国清耳旁密语,香风吹的许国清耳根直痒痒。

“我不嫌弃,白白胖胖才有福气嘛。”

许国清转头看着苏清华,此时两人鼻子之间的距离不足0.5公分,双方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哼,我嫌弃你!”

苏清华闻言锤了许国清胸口一下,娇嗔无比。

这一记秀拳直打的许国清心脏砰砰直跳,功力相当深厚。

他一下没忍住,抬手环抱苏清华的柳腰,将她一把拉入怀中。

顶不住许国清眼中炽热的爱意侵略,苏清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欲拒还迎的娇憨模样令人怜爱。

这许国清哪还受的了,低头就盖住了那诱人的唇瓣,积攒已久的情愫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出来。

苏清华只觉的脑袋刹那间一片空白,连手里的布和网兜掉到地上她都没发觉,一动不动的任由许国清胡作非为。

良久,许国清才放过了苏清华,松开了怀抱。

“都怪你,糖都撒了……”

苏清华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良久,方才回过神来,而后有点不知所错,见糖撒了一地,蹲下身来用捡糖缓解气氛。

“我帮你。”

许国清也蹲了下来,帮忙一起捡。

苏清华全程低着头,不敢去看许国清,待所有糖都捡起来,抱着的确良布转身进了院子,直接就关上了门。

见苏清华害羞的逃了,许国清摸了摸嘴唇,那柔软的触感让他无法忘怀,一吻芳泽,许国清心情别提有多美,哼着小曲,推着二八大杠往家走去。

这次山菌干以及山鸡一共卖五百二十元,刨去许密两人那份山鸡分成,一共到手四百九十二块钱。

买二八大杠花了二百三十大洋及十张工业票,两斤五花肉没有票,花三块二,奶糖米糕一起四块钱,布钱是苏清华给的,今天一共消费二百三十七块二毛钱。

之前垫付干货首款许国清已经花掉了身上七十四块钱,另外从大伯哪里借来的一百块,花了三十四块才填了首款的窟窿。

刨去消费与还大伯的三十四块,现在许国清身上还有二百二十一块钱,若是把村民的钱都结清,就不剩啥钱了。

但二八大杠必须要买,这样下次送货能一次性拉更多过去。

这钱虽然够,但许国清还是决定先给每户结一半的货款,不然万一出现啥紧急情况,也好有点钱应付。

下午,许国清换来一沓散票,待每家都有人来了,他才开口说道:

“大家也知道我刚买了辆二八大杠,这主要还是为了把货带出去方便,现在只是卖了一部分干货,钱不够结清大家的所有货款。

但我会先给大家结一半,剩下的另一半,过几天出货了再全部结清,大家若是有特殊紧急情况的可以讲出来,我尽量先把你的结清。”

许国清如实告诉大家,他买二八大杠是为了方便卖货,目前的钱只够结清一半货款。

“有钱拿就行,等几天也无所谓。”

许长明第一个站出来,他卖货的钱最多,觉得自己最有发言权,哪怕只有一半货钱,也有九快多呢,比他上工半个月还多。

“我也没问题。”

现在的人消费观念都很保守,能不花钱尽量就不花钱,等个几天对他们影响并不大。

况且这么快就能拿到一半的货款,自然没人会反对。 第五十五章 纠纷 许国清掏出记账本子,看到本子书面上写着苏清华三个秀娟字体时,不由会心一笑。

“长平叔货款八块,结一半,四块。”

许国清从上到下开始点名,第一个就是许长平,他是第一个来卖干货的。

“来了,来了。”

许长平急忙从队伍中走出,上前接过许国清递过来的四块五毛钱,乐呵呵的走了。

若继续留下来,就是纯属找刺激了,这次卖菌干,就属他的钱最少,因为他孤家寡人一个,怎么能比的上别人一家五六口人齐上阵呢。

所以一向爱凑热闹的许长平,这次非常明智的先溜了。

“玲婶货款十六块一,结一半,八块一。”

结完许长平的货款,许国清紧接着喊下一个,一边喊一边在账单后面打个叉,以示未结清,而后开始数钱。

“国清,怎么不叫你那知青小媳妇过来帮忙呀。”

许国清念到玲婶货款金额时,她立马收获了一波众人羡慕的目光,心情大好下,玲婶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笑的和过年一样。

见许国清一人看账还兼顾数钱,就调侃着问苏清华怎么没来。

“我一个人绰绰有余,哪需要这么多人手。”

许国清专心清账,压根没注意到玲婶言语中的调侃,将钱票递给玲婶说道。

“承认了,这是要成了吗?”

见许国清对小媳妇这个词都不带一点辩解的,等候发钱的村民纷纷交头接耳八卦了起来。

对此,许国清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结眼前数,将大家揶揄的话都自动过滤掉了。

而今天,整个许家屯就像提前过年一般,人人脸上都挂着开心的笑容。

结完所有货款,许国清兜里就剩一百来块钱了,这时大妞跑过来,告诉他大队长找他有事。

于是许国清从房间里推出他那辆刚买的二八大杠,带上大妞就往大队长家骑去,顺带让大妞也感受一下坐自行车的感觉。

“哦,飞咯。”

大妞坐在后座抓着许国清的腰,突然童性大发,第一次坐自行车,开心的不得了。

“大妞,月底去上学好不好。”

许国清骑着二八大杠,一边问大妞。

“不要。”

原本很开心的大妞闻言就没了动静,良久才弱弱的回复了许国清一句。

“不用担心,现在哥哥们都能赚钱,到时我带你和二妞报名去。”

许国清知道这丫头是怕增加家里的负担,也太懂事了些。

“我和二妞真的能去上学吗?”

这时大妞声音才弱弱的传来,她心里是非常渴望能去上学的,但大哥最近在筹备彩礼,家里还能拿出钱来给她们读书吗?

“能!到时你跟我去就行,都交给我。”

许国清斩钉截铁的回答,大伯家最近山鸡也赚了些钱,等下一批货送完,许国清就把答应许密他们的分成给他们,彩礼钱肯定是够了。

送两个妹妹去读书的事,就由他来办,让大伯和大哥,可以腾出更多时间来计划结婚事宜。

许国清载着大妞来到许长安家,此时门口树下几人已经吵的不可开交了。

许长平也在其中,至于另外一个中年大叔许国清都没有见过。

“哥,国清来了,骂再多有什么用,现在要紧的是先把人领回来。”

许长平看到许国清骑着车来了,急忙叫停他两个兄弟的争吵,而后对许长安说道。

“国清,快,拉我到乡里一趟,有急事!”

许长安“吧唧”了一口旱烟,一脸心事重重,让许国清载他一程。

“叔,出啥事了?”

许国清看了三人一眼,喊了声叔,一边搭把手扶大妞下车,一边开口问道。

“强子那混账玩意在供销社和人打架,现在人被扣在乡里,乡里通知让你长安叔去领人呢,真的不省心。”

这话是许国清没见过的那位中年人说的,他正是许伟强的父亲,许长林。

“事不宜迟,长安叔快上来,我们现在就过去。”

知道事情紧急,许国清拍了拍后座,示意许长安上来,强子这家伙虽然比较冲动,但脑子还是灵活的,尤其是在外面,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和人动手,这里面有隐情。

“走走,去看看咋回事。”

许长安都还没坐稳就催促许国清赶紧走。

“好嘞。”

许国清知道他急,也不敢耽误,让大妞自己回家,便踩着二八大杠,带着许长安朝三水乡而去。

“国清,慢点,骑慢点!”

许国清一路狂飙,二八大杠被他蹬出了四五十码的速度。

现在的路坑坑洼洼多的是,二八大杠的速度是上去了,坐在后座的许长安却受不了,后座底板硌的他屁股生疼,急忙开口让许国清骑慢点。

“叔,忍忍吧,快到了。”

许国清飙车正在兴头上呢,哪能说停就停,反正离乡里也没多远路了。

正当许国清载着大队长来到乡里时,王家村的大队长也骑着他那辆叮当响的二手二八大杠到了。

待车停在供销社门口,许长安从后座爬了下来,揉了揉生疼的屁股,睨了一眼王苟盛,目光着重放在他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上,要知道王苟盛平日里最得意的就是他这辆自行车了。

“这不是狗剩嘛,怎么,你也是来领人的?”

许长安一边开口问道,手还不住的拍着许国清二八大杠的后座,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看到这辆二八大杠没?

新得,比你那辆破烂好十几倍!

“哼,咱们走着瞧。”

王苟盛瞟了一眼那辆崭新头挂红花的二八大杠,知道许长安是什么意思,抽下腰间的烟枪,一脸不耐烦的往公社走去。

“我们也走。”

见王苟盛吃瘪,许长安气顺了些,当即率先朝公社走去,许国清也跟了上去。

“两位大队长都来了啊。”

院子里九名青年排排蹲好,公社主任王有铭,正坐在前面的凳子上给他们做思想工作呢,见到许长安与王苟盛来了,站起身来开口。

“王主任,这怎么一回事。”

许长安与王苟盛几乎同时开口,他们收到了乡里通知过来领人,只知道是因为打架,具体发生了什么,谁也不清楚。

“你们自己问吧。”

王有铭板着个脸,他懒得解释,还是让他们自己去了解情况。

“王主任,下午好。”

这时,许国清走进院子,与王主任打了声招呼。

“小许同志,你怎么也来了。”

原本板着脸装深沉的王有铭,见到许国清也来了,脸上闪过一丝阴沉,却又不得不扯起嘴角,生硬的与许国清打了个招呼。 第五十六章 大欺小? “大伯。”

许伟强上看许长安来了,佝偻着头,不想让许长安看到自己脸上的伤痕,眼神躲闪的喊了一声大伯。

“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长安并没有急着责怪他们,得先搞清楚情况再做打算。

“大伯,你还记得前两个月来我们村偷鸡的偷鸡贼么,就是王二带头搞的,我追了他五里地都没抓到他,谁想他怀恨在心,今天在供销社遇上了,就干起来了,是他们先动的手。”

许伟强心里那个不服,说着就指向王家屯那边一个干瘦青年,这个长着三角眼的家伙,就是王家屯那伙人领头的。

许国清在一旁听着,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那这事就怪不得强子了,只能说他做事不动脑筋,太冲动。

“孙子,你说谁是偷鸡贼呢,没打够是不是?”王二闻言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指着许伟强恶狠狠的叫骂。

“艹,这十里八村谁不知道你,你偷过多少村子的东西,以为别人不知道吗!”

许伟强语气也很强硬,这王二名声在外,被人看到偷偷摸摸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就是没被抓到过证据,不然早被打死了。

“苟胜,你有什么想说的?”

许长安一听心里就有数了,这王家屯的王二可是当地有名的无赖,干出寻仇这种事不足为奇。

“我说什么,老许,你看你们给我村几个娃打的,今天你们不赔汤药费就别想走!”

王苟盛一开口态度十分强硬,他不仅要保王二,甚至还要许家屯赔医药费,简直不要太强势。

“王苟盛,你什么意思?欺我许家屯没人是吧!”

许长安没想到王苟盛如此不讲理,都是没啥文化的乡下人,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以牙还牙,许长安也不甘示弱,直接怼了回去。

“唉唉,两位都是大队长,注意点影响,有话好好说,不就是一件普通的斗殴事件嘛,事情经过我也了解了,要不各退一步,握手言和,各自领人回家?”

见两人剑拔弩张,王有铭站了出来劝和,这要在他眼皮底下挑起两村矛盾,甚至上升到村斗那还得了。

赶紧提议让他们俩赶紧各自领人回家,息事宁人。

公社只是一个辅助农业发展的部门,只有调节权,并没有制裁权。

“明明是他们先动的手,还要我们赔医药费,什么意思?”

许伟强年轻气盛,咽不下这口气,不等许长安回话,直接站起身来表明了态度,这件事没完。

这句话一出口,王、许双方瞬间再次来回对骂,谁也不让谁,公社院子里一时间好不热闹。

“都打住,如果你们再继续吵下去,我只能让镇上的治安队来处理了,你们确定还要继续吗?”

眼看已经超出下班时间,这两帮人没完没了,让王有铭很烦。

这话一出,果然双方都安静下来了,可见治安队的威慑力有多大。

双方鸦雀无声,王有铭松了口气,以为事情就此结束了,谁想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平静。

“王主任说的对,既然王家屯死缠烂打,还妄图扭曲事实,让我们对其进行赔偿,摆明了就是个大的欺负个小的,移交治安队是最好的办法。

我们许家屯虽然人不多,但胜在行的正走的端,今天就让治安队还我们一个公道!”

许国清听了这么久,自然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就是大村欺小村的戏码嘛,那就把事情搞大,不然事后吃亏的肯定是许家屯。

“国清,你是认真的吗,别害我啊?”

许伟强一脸惊恐的捅了捅许国清小声问道,不止是他,就连他身后的狗子三人都目露惊慌。

治安所是什么地方,只要进去的,不问对错先毒打一顿再说,有些治安队的下手没个轻重,竖着进去,横着出来都是常态。

许长安也想说话,却被许国清拍了拍肩膀,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王大队长,只要是治安所给出的结果,无论是什么,我们许家屯都接受,你觉得呢?”

许国清再次开口,这次他是直接代表许长安在讲话,语气咄咄逼问王苟盛。

“这……”

王苟盛看许国清态度如此坚定,许长安也没有阻止,想来是默认授权了,他顿时有些语塞。

“叔,我们走吧。”

王二怂了,小声的与王苟盛嘀咕,进了治安所,许伟强等人最多是被毒打一顿。

他就不一定了,一旦真查起来,他做过的那些事都够打靶的了,能不怂吗。

“别动,要么你们赔我们医药费,要么就叫治安队,否则今天谁也别想出这大门!”

许国清的语气并不重,说着自顾走到公社大门前,直接把门给关了,转身挡住了门口,吃定了王家屯的人不敢进治安所。

许国清向来看不惯仗势欺人,更何况他现在是许家屯的人,今天王家屯要么赔钱,要么就一起进治安队。

“你关门干嘛,公社是你家吗!”

见许国清把门关起来了,王二顿时就急了,当即就走上前,想要把门打开。

“你要敢动我一下,我就敢打死你。”

未等王二靠近,许国清语气幽幽警告王二。

乡村不止有美丽的景色,还有淳朴的人,但更多是这种不开化的野蛮人。

从心理学角度出发,对付这种人,他横,你就要比他更横!

“我今天还就真动你了又怎样。”

王二这种地痞无赖,从来只有他威胁别人,还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当即就要动手。

“你干嘛!”

见王二想和许国清动手,许伟强等人立马就围了上来。

“艹,当我们王家屯没人是吧!”

王家屯的也不甘示弱,也围了上去,双方在大门前对峙了起来。

氛围再次剑拔弩张,王有铭大感头疼,遇到这个许国清准没好事,本来双方都打算偃旗息鼓了,他又跳出来搞事情。

“行了行了,这次是王家屯不对在先,赶紧给人家道歉。”

王有铭稳不住了,赶忙当和事佬打圆场。

其中厉害他清楚的很,进了治安队肯定得查生活作风,许家屯虽然穷,但整体作风却是出奇的好。 第五十七章 强势 倒是他本村,由于人口比较多,出了几个喜欢偷鸡摸狗的混账,就王家屯和几个邻村紧张的关系,一旦进了治安队,王二这几人哪里经的住查。

“王主任!”

事关村子颜面问题,王苟盛急了,王家屯在三水乡横慣了,哪能给小小的许家屯低头。

然而王有铭这次不再打太极,态度愈发坚定,直接站在了许家屯这边,向王苟盛施压。

最终许家屯获得了这场对质的胜利,王家屯打人的那几个地痞,排排站给许伟强四人道歉,并承诺每人赔五块钱的汤药费,事情才得以结束。

“爽快。”

走出公社大门,许伟强感觉身子轻盈,念头通达,别提有多爽了。

“国清,你最近注意一点,那几个烂人可能会暗地里找你报复。”

许长安忧心忡忡,王二那几人在三水乡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今天是在公社里,他们才不敢动手,事后必然会报复许国清。

“不碍事,咱不惹事,也不怕事,想报复,让他们放马过来就是。”

许国清倒是无所谓,几个小无赖而已,文的武的都不怕。

“国清可是非常能打的,一个打四个都没问题,大伯放心。”

想起之前自己四人围殴许国清,却被许国清揍的鼻青脸肿的模样,许伟强接过话头下意识就说了出来。

“打打打,就知道打架惹祸,最近这段时间,你们几个都乖乖待在村子里,别到处乱跑!”

许长安背着双手,训斥许伟强,就连许国清都被牵连了。

接下来的几天,许国清除了送货到镇上,就是在教许密骑自行车。

双方家长都已经谈好了,彩礼也收了,婚礼定在八月十四,也就是中秋的前一天。

“大妞二妞,上车。”

今天是学校报名的日子,许国清骑着自行车来到大伯家,接上大妞二妞就往学校去。

一路上有不少家长都带着孩子往学校赶路,但像许国清这般骑着二八大杠,送孩子来报名的几乎没几个。

三水乡只有一所小学,那就是三水小学。

在那些孩子艳羡的目光中,许国清载着大妞二妞,来到三水小学门前。

整个小学并不大,总共就十来间瓦房,这原本是当年一个姓李的大地主的家宅。

地主倒了之后,家产房子都被没收,现在成了三水乡小学。

许国清推着自行车来到门口,大妞二妞乖乖的跟在他身后,好奇的打量着学校环境,表现的很乖巧。

“您好,我是来给孩子报名的,怎么走,该找谁啊?”

许国清询问校门口的一位大爷,他第一次来,不知道怎么走。

“去教导处吧,在最里面那一间。”

大爷也是热情,抬手指了指院内,与许国清说道。

“谢了,大爷。”

谢过大爷后,许国清推车进了院子,来到教导处。

因为来的比较早,现在还没有几个人过来报名,走到门前便敲了敲门。

“您好,老师,我们是来报名的。”许国清朝里面喊道。

“请进。”

里面一共五张桌子,现在只有两位老师在,其中一名长得年轻的女老师,抬头起头让许国清进来。

得到示意,许国清招呼大妞二妞进来,她们第一次来学校,有些害羞,还有些紧张和彷徨。

“两人都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女老师不过二十三四的样子,见到许国清领人进来,开口询问大妞二妞的情况。

“大的十二岁,叫许翠云,小的十岁,叫许翠花,都还没上过学。”

老师询问,许国清语气平和,拉过大妞二妞就报上了她们的岁数与姓名。

这年头,女孩子起名就兴翠啊花的,女孩子名字带翠,带花的,一抓一大把。

“先上学前班吧,学费加书本费一共三块。”

那女老师一边记下大妞二妞的名字,一边与许国清说道。

“老师,两人岁数也不小了,学前班就免了吧,我相信她们直接上一年级是没有问题的,若跟不上大可以留级,我也可以给她们做做辅导功课的。”

许国清此时有些理解,前世那些父母为了孩子在学校面前,低声下气的是什么感觉了,大妞二妞这个年龄上学,已经算是大龄了。

学前班里面的学生年龄肯定都偏小,她们容易受到嘲笑与排挤,同时这时候的学前班学习的知识很简单,一天教五个字,一到百数字怎么写,完全没必要浪费时间。

“哦,你什么学历?”

一听许国清可以辅助两人学习,那女老师放下笔,抬起头来仔细打量了许国清一番,有些不信。

“我给你读一段课文吧,然后再给你背一遍99乘除法口诀怎样?”

被问起学历,许国清哑口无言,他在这个时代哪来的学历。

但他可以证明自己,乘除法口诀二年级才教的,证明他识字,加减乘除都可以,辅导个一年级绰绰有余。

说着,许国清也不管老师同不同意,就当场背起了乘除口诀。

“行吧,学费加书本费再加跳班费用,一人两块。”

见许国清这么实诚,而且一百以内的加减乘除十分熟练,辅导两人功课绰绰有余,老师同意了大妞二妞直接上一年级的提议。

“大妞二妞,快谢谢老师。”

得到老师同意,许国清将大妞二妞拉到前面来。

“谢谢老师。”

大妞二妞非常听话的向老师鞠躬道谢。

“翠云、翠花,以后你们就是三水小学的学生了,七月二号开学,别忘记了。”

许国清补交了学费,办完去学手续,临走前,那女老师喊着大妞二妞的名字,通知上学时间,态度亲和十分的负责。

“老师再见。”

带着大妞二妞挥别老师,许国清可算松了口气,别看这女老师岁数不大,但师风严谨,严肃着呢。

出了学校,许国清并没有回家,而是拉着大妞二妞来到了镇上。

她们现在一点学习基础都没有,许国清带着她们来到书店,一人买了几只铅笔和橡皮,又买了些日常能用到的作业课本。

至于许国清会不会亲自教两个丫头学习,他表示这可就不一定了,毕竟这不是还有苏清华她们这几个知情嘛。

当然,即便是朋友,请人帮忙,也不能空口白话,许国清拎着一斤黑猪肉和两条鲫鱼来到知青院。

一进门就将手上的肉和鱼拿起来给苏清华三人看,今天她们三个都没上工。 第五十八章 买砖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诈。”

吴晓霞盯着许国清打量,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防范心理愈发强烈。

“哇,许国清你真好,每次有好吃的都不会忘记我们。”

倒是张艳这个小吃货看到黑猪肉和鱼立马双眼发光。

“为啥请我们吃饭?”

苏清华放下手中的针线,欣喜地看着许国清问道。

“我是有事要求助三位女侠,只要你们答应,以后每周我请你们吃一顿饭,保证有菜有肉,绝不作假!”

许国清开门见山,直接说明了来意。

“那得看看什么事咯,事先声明,我们可不一定答应……”

吴晓霞一听许国清有求于她们,当即端起架子,假装出一副不会轻易答应的模样。

“许国清,别听晓霞的,你说,我反正都答应,只要管吃就行。”

听到一周一顿饭,而且还有肉,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她张艳在所不辞,但凡犹豫一点,那都是对食物的不敬。

苏清华在一旁笑而不语,也想听听许国清究竟有什么事,需要找她们帮忙。

“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不大妞二妞过两天要上学了嘛,现在是农闲期间,她们中午下课后,你们可以辅导一下她们的功课,毕竟你们可是村里最有文化的知识分子。”

许国清再次恭维一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农闲,她们三人每天都会有人轮休,由她们来辅导大妞二妞再好不过了。

这三人可都是高中毕业的高材生,不用白不用。

“就这事啊,看在你这么会说话的面子上,我答应了。”

一听是辅导大妞二妞一年级功课,吴晓霞答应了,语气却依旧傲娇。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张艳就更不用说了,以她们的资格甚至可以到初中教书了,辅导一个一年级还不是绰绰有余。

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事,还能每周恰一顿许国清做的饭,这买卖怎么看都不亏。

“我没问题,你让两个丫头来就行了。”苏清华自是不用多说,见许国清对大妞二妞学业这么上心,她肯定全力支持。

现在重男轻女现象非常的严重,许国清能做到这个份上,证明他没有这种思想,她更加感到高兴。

见三人都答应了,许国清也不客气,进屋麻利的在灶台忙活起来。

一顿饭的功夫,就给大妞二妞找了三个高材生辅导,这顿饭他请的别提有多值。

这顿饭吃的四人都心满意足,饭后许国清到河边捞了点泥鳅回去给锦鲤作伴,这家伙现在可是活力十足,每天都在破缸里翻江倒海,一副小霸王模样,一口一条小泥鳅,干饭很是积极。

喂完锦鲤,许国清骑着自行车来到镇上的砖窑,了解了一下平砖的价格。

红砖一分钱一块,青砖两分钱一块,青砖的价格有些高,许国清合计了一下,算上破屋子拆的旧土砖,再加上一些石板、石块,订四千五百块红砖也足够了

红砖是刚新出的砖,硬度不比青砖差,而且再过几年,青砖的市场会被红砖完全取缔。

“师傅,这拖拉机是私人的还是单位的。”等待装车期间,许国清与搬砖师傅聊了起来。

“肯定是单位的嘞,俺们平民老百姓哪买的起介玩意,贵着哩。”

师傅一边夹着红砖装车,一边回答许国清的问题,他是砖窑工人,负责开拖拉机与装车卸货一手抓。

“那你这工资不低吧,开拖拉机可是技术工。”

许国清在一边看着也帮不上忙,闲着也是闲着,接着问道。

“赚不了几个钱,十块砖一厘,你自个算。”

装车师傅也实在,袒露了他的收入,拉这么一车砖,装货卸货加运输,他能提两块钱,工资另算。

这听起来不少挣,但实际上可不是每天都有活干,有时候一连好几天都拉不上一车。

要不说这年头难,人人难,哪怕是干这种苦力活,一个月也赚不了几个钱。

这师傅还是技术工,装货卸货一手抓,才有这个提成福利,若换了其他砖窑工人,也就二十块钱左右的死工资。

待师傅装完车,许国清骑着自行车在前面带路,一路上拖拉机牛气哄哄的冒着黑烟,跟在许国清身后来到了许家屯。

拖拉机进村,立马引来了村民们的围观,这年头路上自行车都没几辆,更别提拖拉机了,个个都好奇的围着拖拉机指指点点,好不热闹。

“辛苦了,师傅,还有一车就麻烦你再跑一趟了。”

待师傅在院门前卸完砖,许国清从兜里摸出一盒醒宝牌香烟,递给拖拉机师傅一根。

“哎呦,小同志这不就客气了嘛,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办的妥妥的。”

拖拉机师傅接过一看,居然是醒宝牌滤嘴香烟,这可是好东西啊,当即点燃,美美的吐了个烟圈。

“那就拜托师傅了。”

说着话,许国清又递过去一根,师傅笑着接过,夹在耳朵上,连连保证没问题。

人情世故这一点许国清信手捏来,他自个不想再跑一趟,那就花点钱,现在的人都实诚,必然给他安排妥当。

这醒宝值一块钱一包呢,算是奢侈品了,抽了自己的烟,这师傅运输过程中肯定会上心不少。

果然,抽了根烟后,师傅也不再耽搁,准备趁着天色还早,再跑几趟,今天就把许国清要的砖都给运过来,拖拉机冒着黑烟一路狂飙而去。

建房子可不是小事,现在哪家要建房子,都是村里乡邻过来帮忙,并没有专业的施工队可以找。

这些来义务帮工的村民们,每天只需要包他们两顿饭就可以了,人情味十足。

“大伯,砖已经拉回来了,啥时候动工。”

这次建房由许建国带头,他是村里的位数不多几个有建房经验的人,村里不管是谁要建房都会来找他帮忙。

“这砖房可不比土房,我得和你爱国叔好好合计合计。”

许建国抽了口旱烟,这几天许建国一直在思考房子的事,现在许国清又来问,他一时也拿不出个方案来,实在是砖房他们都没建过,心里没把握,一时拿不定主意。

“大伯,抽这个,得劲。”

见许建国拿不定主意,许国清也不着急,从兜里掏出香烟,给许建国递了一根。

村里这些老一辈,旱烟枪几乎都成标配了,有些舍不得钱买烟叶的,拔点野草皮点上也能抽,对身体危害极大。

“纸卷烟,这得好多钱吧。”

许建国看着凑到自己嘴前的滤嘴香烟,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第五十九章 表明心意 “大伯,钱赚来不就是花的嘛,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不用省这一包烟钱,等挣钱了,这烟枪就别抽了,咱们就抽这有滤嘴的烟!”

见许建国又心疼钱,许国清忙笑着劝解,以后的日子是怎样的他心里有数。

“还有房子的事也不急,反正现在天气还热着呢,我那破房子还能将就,你和爱国叔慢慢合计,烟我就放这了,别省着,抽完了我再给您买。”

许国清给许建国点上一根醒宝,又从怀中摸出了一包未拆封的放在桌子,生怕他舍不得抽,又叮嘱了他一句才放心。

出了大伯家,许国清合计了一下,买完红砖,他现在兜里钱是真不多了,山里的菌子已经过季,最后一波菌子他也收上来了。

明早送完最后一批货,后面的收入来源可能就靠山鸡这一条线。

这样可不行,每次送山鸡才赚几个钱,他必须得另辟赚钱的路子!

“密哥。”

许国清来到梯田,许密正在给玉米地除草。

“国清,啥事啊。”

许国清跑来田里找他肯定是有事,所以直截了当的问道。

“明早我可能没空,你和阳哥跑一趟。”

许国清直接说明来意,陪着许国清送了三次货,价格和暗语那些他们都清楚,许密办事许国清也很放心。

“行,那我今天下午就把货拿到家里,免得明天一大早还要过来拿。”

听到许国清说他明天有事,许密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我回去就送家里去,不用你再跑一趟,你先忙。”

挥别大哥,许国清回到家中,将数量不多的菌干装进背篓,而后送到大伯家。

他明天也要去镇集市,不过并不是去玩的,这些天来,陆陆续续编了十五个菜篮子,他打算到市场卖卖看。

这些日子他打听清楚了,卖这种手工制作的东西不算投机,这条路如果行的通,好处多多。

许国清摸着下巴思索,他做事一向果决,从不拖泥带水,就连做生意也是一样,虽然现在的市场很贫乏,只要东西好就不愁卖,但竹篮这种东西虽然也是技术活,但会的人肯定也不少,得想个办法推销推销……

想到这,许国清有了一个计划,起身出门来到知青院子,推开门,苏清华正在织衣服。

“清华,明早去镇集市,你要不要去?”

“呀,你来的正好,来试试。”苏清华将连接衣服的针线打了个结,用剪刀剪断。

这是一件的确良布做的衬衫,而且是照许国清的尺寸做的。

“你这是给我做的啊?”

许国清一脸惊喜,苏清华买布原来是为了给自己做衣服,这让许国清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情意。

“嗯,我照你尺寸做的,可能款式老了点,不要嫌弃……”

苏清华将手中的衬衫翻了个面,抖了抖展示给许国清看,这是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疼吗?”

许国清接过衬衫穿在身上,很合身,苏清华贴心的替他扫了扫衣服上线头,手却被许国清一把抓住。

他看到苏清华葱白的指头上有好几个针眼,显然为了给他做衣服扎的,顿时更加感动。

“快放开,你就不怕别人把你当流氓抓起来吗?”

手被许国清抓在掌中,再加上关心的话语,令苏清华心中情愫翻涌,但还是紧张地看了看门口,生怕被别人发现。

“不怕,我就是喜欢你。”

许国清依旧抓着苏清华的手,眼中满是爱意。

“好了,看看我做的衣服还行吧。”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以及许国清很是大胆的话,苏清华的心砰砰直跳,急忙抽回手,将话题转移到衣服上。

“嘿嘿,非常合身,我特别喜欢。”

许国清拉了拉衣角,怎么看怎么合身,怎么看怎么喜欢,这可是苏清华专门为自己做的,世间仅此一件!

听到许国清的夸赞,苏清华有些害羞,定定的看着许国清,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她是第一次做衣服,心里自然清楚这件衬衫做的不是很好,这却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去做一件事,而且还是为了给一个男人做衣服……

见苏清华笑脸含春,许国清又动起了歪心思,拉起了她的手,一把将其拉到怀里。

“呀……国清,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被许国清偷袭,苏清华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落入他怀里,知道许国清接下来又要干坏事,急忙转移话题。

这些天她与许国清已经做过很多出格的事了,让她每每想起既害羞又欣喜。

“去集市啊,你来许家屯这么久,都没去过镇集市,难道不想去逛逛吗?”

软玉在怀,玲珑有致的身躯及柔软的触感,让许国清舍不得松开怀中人儿,反而是抓紧她的小手。

“好……好啊,那我明天起早些叫你。”

苏清华心不在焉回道,算是答应了,她现在心里很矛盾,却还是挣脱了许国清的怀抱。

他们现在如此亲密无间,做了很多结婚夫妻才会做的事,虽然她也很喜欢和许国清在一起,但这与伦理不合。

许国清性子虽然直了些,这不代表他傻,他察觉到了苏清华的异样,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了。

“清华,我喜欢你,不管我们前路有什么困难险阻,都无法撼动我想和你在一起的决心。”

女人拒绝,不代表你就可以冷落她,所以许国清再次恬不知耻的拉起苏清华的葱白玉手,正式且郑重的说出了喜欢,这是他给苏清华的承诺。

许国清突如其来的郑重与深情,令苏清华美眸苒苒生辉。

这一次,苏清华主动的环住了许国清的腰,将小脸埋在他的胸膛,她能感受到许国清是真心喜欢自己的。

许国清在苏清华厢房一直待到下午,没有多余的话题,只是互相依偎着对方,无声胜有声。

翌日,许国清清晨五点就醒了,而此时苏清华厢房的窗户也有了亮光。

简单的洗漱过后,许国清从柜子里拿出苏清华给他做的那件衬衫穿在身上。

的确良布料是比其他布料好看些,就是不大透风,但耐不住许国清喜欢,这可是苏清华一针一针的为自己做的,闷死他都乐意。 第六十章 卖竹篮 穿戴整齐,许国清将十五个菜篮子叠起来放好,又用竹篾将所有人篮子的提耳缠绕绑紧。

这些菜篮子用的竹篾,是用竹子最外面那一层表皮制作而成,表面光滑细腻,看不到任何毛刺,纹理也都错落有致,整体上看起来十分美观。

将菜篮子挂在车头,许国清推车来到知青院子门前,轻轻的拨了拨车头铃。

很快,门就打开了,苏清华从门内走出,身着一身雪白色印花连衣裙,衬托出她苗条有致的身材,简单的梳了个长马尾,脸上不施半点粉黛,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清华,你真好看。”

许国清的视线自苏清华出现,就没离开过她的身上,果然天然的美最能俘获人心,赞美之词不由脱口而出。

“少贫嘴,走吧……”

被心上人赞美,红霞映面,为了掩饰害羞,苏清华连忙走到后座位置。

待苏清华侧坐到座位上,许国清这才驱动自行车。

来到镇集市才五点半左右,天刚蒙蒙亮,将二八大杠锁在国营饭店门口,许国清带着苏清华走了进去。

“来两碗牛肉面。”

找好座位后,许国清来到窗口点餐。

“牛肉面五毛钱一碗,外加一斤粮食,没有粮票加一毛钱。”

收银员见许国清骑着崭新的二八大杠,身着的确良布衬衫,特别是女伴还如此漂亮,以为他是那个领导家的儿子,态度立马就变得热情起来,面带微笑的给许国清介绍价钱。

“来两碗。”

第一次带苏清华出来吃东西,自然不能抠搜了,许国清抽出钱递给收银员。

见许国清随身带着一沓票子,起码一百多的模样,收银员更加认定他身份不一般了,当即也不敢怠慢,麻利的给他出了票据。

拿到票据后,许国清拉了拉衣角,果然人靠衣装,若他今天穿的是他往常那些破补丁衣服,这收银员估计不会这么热情。

国营饭店从领导到收银员都是带编的,厨子和服务员却不是,保证饭店正常运营的核心工作人员,居然是最低端的存在,很现实也很讽刺。

“味道还不错。”

这是许国清在这个年代第一次到饭店吃饭,不得不说老牛肉就是有嚼劲,而且分量非常足。

苏清华吃了半碗就吃不下了,最后全进了许国清的肚子。

“走,我们上集市去。”

许国清伸了个懒腰,推着车与苏清华来到集市。

“今天你来买菜,你买什么,今天回去了我们就吃什么。”许国清将车头的菜篮子取了下来,一边拆着菜篮子上的竹篾,一边对苏清华说道。

“我吗?”

苏清华就没到市场买过菜,许国清突然将这个重任交给她,顿时眼睛一亮,有些跃跃欲试。

“对啊,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不用担心价钱,想吃就买。”

许国清取出一个样式精致的菜篮子,又掏出一堆散票放在篮子里,估摸着有十块左右,然后交到苏清华手上。

“那我要买到你不会做的菜怎么办?”

苏清华脸带笑意,虽然许国清做饭很好吃,但也不一定什么菜都会做,如果买到他不会做的菜,那不就浪费了。

“放心,这个菜市场里的菜还没有我不会做的。”

许国清拍了拍胸口让她放心,有心想伸手捏捏苏清华的脸颊,但理智告诉他,如果他敢这么做,势必会遭到菜市场大妈们的口诛笔伐,所以想想还是忍住了。

“那我去咯。”

听许国清说菜市场里的菜他都会做,苏清华自然相信,没了后顾之忧,挎着菜篮子就朝菜市场走去。

“完美。”

看着苏清华挎着菜篮子离去的背影,许国清只能说完美,菜篮子到了苏清华手上,档次瞬间就上去了。

苏清华第一次买菜,菜市场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她拎着竹篾菜篮子到处瞎逛,一时间不知道买啥好,选择困难症都差点犯了。

恰巧这时她看到一名大婶的地摊上的番茄,个大色又鲜美,一看就非常好吃。

“大婶,这番茄怎么卖。”

苏清华挎着菜篮子在摊子前蹲下,拿起一个番茄询问价格。

“五分钱一斤,自家院子里种的哩,便宜。”

卖菜大婶听到有人询价,非常实在的就报出了价格。

除了那些摊位是有证的外,这些地摊小商贩一般都是在自家院墙周围,种上一些瓜果蔬菜,成熟了可以拿到市场来卖点钱贴补家用,只要不阻碍市场正常运行,二商腿子不会管这些卖蔬菜的小摊。

“那我要两斤。”

一听价格,苏清华直接要了两斤,这个哪怕不炒菜,买回去当水果吃也行。

“好嘞。”

大婶麻利的挑选番茄放在秤盘上打秤。

而苏清华也是打开了菜篮子,准备拿钱买单。

“婶子,番茄多少钱一斤啊。”

这时又来了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大嫂子,到摊位前询问番茄价格,转眼间她注意到了正在菜篮子里掏钱的苏清华,正确的说她是在看苏清华手里的菜篮子。

“妹妹,你这个菜篮子好精致啊,在百货商店买的吗?”

苏清华从蓝中拿出一块钱,重新合上篮子,葱白玉手重新穿过菜篮子,挎在手臂上,气质清淡而优雅。

“不是在百货商店买的,在那边买的。”

听到有人问篮子哪买的,苏清华很聪明,连忙指了指许国清的位置,接着将手中票子递给卖菜大婶。

待付完钱,苏清华打开菜篮子,将番茄放了进去,然后挎在手臂上继续在菜市场逛了起来。

许国清带着那么多菜篮子来市场,想要干嘛,苏清华自然知道,既然有人询问,那就代表有想买,自己若太过热情介绍,可能会适得其反,倒不如顺其自然。

“这么精致的菜篮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呢,等会儿我也去买一个。”

这大嫂子看着苏清华挎着菜篮子离去的背影,显得倍有气质,当即就想自己也买一个。

“好看是好看,铁定不便宜,还是网兜实在。”

卖菜的大婶闻言也附和一句,但她首先想到的是,这菜篮子肯定不便宜,她更偏向于便宜实惠又耐用的网兜。

“网兜装轻的东西还行,装的东西太多,绳子勒手的很,我看那菜篮子的提耳做的就挺好的,应该不怎么勒手,等会儿我去看看。”

这大嫂子一看家庭条件就还不错,下定决心,等下苏清华指的方向找找看,价格合适的话她也买一个。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纯手工竹篾菜篮子,只要三毛钱一个啦。”

许国清将所有菜篮子摆在地上,扯开嗓子就喊,这年头谁赚钱都不容易,许国清思量再三,将价钱定在三毛钱。 第六十一章 美女效应 许国清的吆喝声引来了不少大婶大妈围观,但看归看,却没有一个人掏钱买的。

主要是这东西看着倒是挺漂亮,但质量怎样没人知道,而且价格比百货商店里的竹篮子还贵一毛钱。

“小伙子,这篮子怎么卖。”

这时,一个大嫂子扒开人群,提起一个竹篾篮子就询问价格。

“三毛钱一个,纯手工竹篾篮子,提个十几斤的东西绝对没有问题,而且提耳厚实绝对不会勒手,买了绝对不后悔。”

许国清见有人询价,又报了一遍价格,同时略微介绍了一番篮子功能。

“真的假的,可你这价格比百货商店卖的贵啊,我就是在那边看到一个小姑娘挎着挺好看的,想来看看。”

这大嫂子听着许国清的介绍,当即提出了疑问。

“这位大嫂,我这竹篮和百货商店的那个可不一样,我这竹篮是用竹子最外面那一层表皮制作而成,不光美观小巧,而且韧性更好,拎在手里那也是绝对的好看,不信你们看,这几块石头起码有二十斤重,轻松拎起。”

许国清拿过一个篮子,往里面塞了几块石头,拎起来掂了掂,并保证每一个质量都是一样的。

“买了。”

见许国清还贴心的给她做讲解测试,这大嫂子不再犹豫,将钱递给许国清,拿起篮子就走了。

“就是这里,刚才那个小姑娘拎着的,就是这款篮子,果然一模一样。”

那大嫂子刚走,又来了两位年轻的女孩子,她们是镇上纺织厂的员工,刚才她们看到一个女同志拎着的竹篾篮子好看又显气质,就和她打听了一下,然后就找到许国清这边来了。

两个女孩子走过来,一人拿起一个篮子,互相让对方看,确认是否好看,结果她们都非常满意。

“大哥,这篮子多少钱一个?”

两个女孩互相对比了一下,大小都差不多,款式也都差不多,手感还非常不错,她们十分满意,随即开口询问价格。

“三毛钱一个,好看又实用,不仅可以当菜篮子用,出门时也可用来装些必备用品,我看你们两人拎着就备显有气质。”

许国清前世没发家前,就被城管追的铺盖仔,卖东西这方面他不要太熟。

见两人是冲着好看来的,立马投其所好,着重介绍篮子的外观,这篮子的样式放在现在,的确算的上美观又实用。

“确实好看,给我也来一个。”

有了两个小姑娘的推动,围观的小嫂子也都有些心动了,这篮子就十来个,那是卖一个少一个,不快点的话,等下估计都抢不到了。

“我也要一个。”

现场氛围被带动起来,有几个年轻小嫂子掏出钱购买。

个别性子急的,直接丢下三毛钱,就自提了一个篮子。

不消一会儿又卖掉了三个,十五个篮子现在就剩七个了。

“各位婶嫂,不是我吹,就这外观,这质量,只要三毛钱,真心不贵,买回去只要不用力去挤压摔扯,它的使用寿命绝对有保障,用个一两年没问题。”

许国清见那些围观大婶们,不买也不走,一看就是拿不定主意,毕竟三毛钱也不是个小数目。

所以许国清又拿起了那个测试用的篮子,将它打开让大家看看里面的结构,而后又揉了揉,展示它的柔韧度,这可都是他用心加工过的竹篾,质量怎样他心里门清。

“找到了,就是这。”

在许国清展示产品期间,这些围观的大婶大妈们,依旧无动于衷。

倒是又来了四个年轻的姑娘,她们来到摊位前,确定是这款竹篾篮子后,也不问价格,各自都迫不及待的拿起了一个挎在手上比划,让同伴们看是否好看。

“好看,难怪我看到那个女同志,就觉得她有气质,原来这竹篮还有这个用处。”

四个女生各自拿着一个篮子在那叽叽喳喳,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丝毫不理会许国清这个老板,和围观大妈们的反应。

“同志,多少钱一个,我们一人来一个?”

其中一个姑娘拎着菜篮子别提多高兴,直接询问价格。

“三毛,我跟你们说……”

“这里是一块二,我们买了。”

许国清刚想开口给几个女生介绍一下竹篮的质量与功能,谁想人家根本不听他说,直接交了钱,有说有笑的背着篮子走了,个个开心的不得了。

“这事情显得有些怪诞了……”

许国清原本只是想试着卖一下菜篮子,他的主要目标人群是这群经常来买菜的阿姨大婶,谁知道这些小姑娘居然一个个买的挺起劲。

“婶们,就剩两个了,你们看……”

许国清拿着测试用的菜篮子,扫了眼围观的大妈大婶们问道。

“……”

现场鸦雀无声……

“小兄弟,刚才那个菜篮子还有吗,我带了几个好姐妹过来帮衬你了。”

第一个买篮子的大嫂子去而复返,此时她身后跟着几个姐妹,上来就问道。

“就剩两个了。”

许国清指了指地上两个篮子说道。

“不是吧,我才刚走不到十分钟就卖剩两个了?”

大嫂子挎着菜篮子一脸不敢置信,这卖的也太快了。

“那这个我要了。”

大嫂子身后一个姐妹上前拎起一个篮子,掏出三毛钱递给许国清。

“诶,这个是我的。”

剩下的两个塑料姐妹花开始抢另一个,却被其中一个率先抢到手中,也掏出了三毛钱递给许国清。

“那我要小兄弟你手上那个。”

没抢到那个大嫂子,见到几个姐妹都有了,心理不平衡,直接盯上了许国清手上那个测试用的篮子。

“嫂子,不是我不卖你,这个刚才装过石头,里面是脏的,不能卖。”

许国清将菜篮子打开,露出里面的竹篾,果然沾了一层灰。

“这……”

这个大嫂子没买到篮子,有些不甘心,但她也不能买个脏兮兮的吧,那不是太吃亏了……

“要不,我这个给你吧。”

这时一个轻柔悦耳的声音响起,是苏清华买菜回来了。

此时她站在围观人群外面,秀娟手里正拎着一个竹篮。 第六十二章 放飞自我 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但人的美貌同样也能为物品增分。

竹篮挎在苏清华手上,显得那么清新出尘,此时仿佛被上了滤镜一般,比别人手里的看起来更精致漂亮。

“真的吗?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小姑娘。”

这大嫂子当即就心动了,不但不介意这篮子被苏清华用过,反而更想要。

“没事,应该的。”

苏清华走到许国清身旁,将篮子里的蔬菜和油纸包好的肉,转移到许国清手上那个篮子里。

待篮子清空,她将她手中菜篮子递给那位大嫂。

“哎呀,这也太不好意思了,谢谢你了小姑娘。”

这大嫂子笑的别提多开心,接过篮子,将三毛钱塞进苏清华手里,不住的摸着苏清华冰凉光滑的小手以示感谢。

谁说男人才好色,女人也喜欢长的好看的女人。

这让她给摸的,许国清都开始吃醋了。

“各位婶嫂,篮子卖完了,我们也该回去了,等做好了新的竹篮,下次还在这个地方卖,愿意买的可以来看看。”

许国清将二八大杠的支架打了上去,推着车来到苏清华身边对还没离开的几个女同志喊了一句。

“哎呦,这么年轻就买自行车了啊,年轻有为,郎才女貌啊。”

那摸着苏清华小手的大嫂,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

看到许国清推着二八大杠过来,转头又夸起了许国清与苏清华般配。

这年头二八大杠简直好比后世的奔驰宝马,走在路上回头率杠杠的。

“嫂子,你真会夸人,下次我再来卖篮子,你带来的人必须便宜一点。”

大嫂这句话说到许国清心坎里去了,当即承诺,下次他要还来卖菜篮子,只要是这位嫂子带来的人一律打八折。

“哎呦,那多不好意思。”

这位大嫂也是个爽朗的性子,嘴上说不好意思,却红光满面,倍有面子。

“那我们先走了,下次再见哈。”

待苏清华坐稳,许国清挥手告别一众热情的大嫂子们,骑上二八大杠便往许家屯的方向走。

“怒赚四五块,清华,你功不可没啊。”

路上许国清心情大好,没想到他临时一个决定,居然凑巧打开了竹篮子在年轻女孩中间的市场。

这让他想起了前世那些女人对LV包包的疯狂,苏清华可真是自己的福星啊。

“我没做什么,还是你竹篮做的好看实用。”

苏清华脸泛红霞,听到许国清的夸赞,她还是忍不住心中窃喜,扶着许国清的腰,将脸靠在他的背上,眼中满是甜蜜的喜意。

“坏了,看着天怕是要下雨。”

许国清骑车回到半路,天突然变得阴沉。

“那你可要加油咯,我可不想变落汤鸡。”听许国清说要下雨,她顿时想起两人在山上那晚,被淋的那惨样,语气略有些调皮。

“好嘞,遵命。”

都说会撒娇的女人就是男人的加油站,许国清眉头一挑,如同打鸡血,脚下速度陡然加快。

偶尔还会站起来踩给自行车加速,车速一度超过五十码,不可谓不快。

“加油啊,国清同志。”

如此快的车速苏清华不仅不怕,反而为许国清喊着加油。

许国清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有使不完的劲,原本要三十多分钟的车程,硬生生缩短了十分钟。

而就在两人回到村口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雨点,许国清再次加快了踩踏的速度,在大雨来临之前回到了知青院子门口。

“好开心啊。”

苏清华脸蛋红扑扑的,从后座跳了下来,这一路算是玩开心了,简单又刺激。

许国清没想到苏清华居然有隐藏性刺激心理,这点和他有点相似,他前世就喜欢登山攀岩,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了。

“雨要下大了,快进屋。”

许国清摸了摸苏清华的头,让她赶紧回屋,免得淋雨生病。

被许国清按着头,苏清华四下看了看,见没有人,突然掂起脚尖,飞快的在许国清脸颊亲了一下,而后飞快转身跑进院子,一把将门给关上了。

许国清愣了愣神,摸了摸刚被苏清华亲过的地方,突然傻笑了起来……

此时一只仓皇逃窜躲雨的黑狗,正巧看到了刚才那一幕,整个狗都亚麻呆住了。

黑白分明的狗眼不敢置信的瞪着,继而狂吠着奔入大雨中,路过一处斜坡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而下,它坠落的背影是那么的坚决,又是那么的果断。

等许国清推着车回到家,大鱼倾盆而下,他衣服也湿了一点,赶忙将车推进房间。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出来时手里多了块肥皂,说着便再次冲进了大雨中。

“你就像那一把火,熊熊火焰照亮了我,迷人大眼睛,明亮又闪烁,就像天上星星最亮的一颗……”

许国清在雨中一边搓着头上的泡泡,一边往衣服上抹肥皂,顺带连衣服都一起洗了,嘴里还哼唱着一首前世很有名的歌,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苏清华房间,张艳与吴晓霞一人拿着一颗番茄啃着,突然听到隔壁院子传来许国清那狂野的歌声。

“他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吴晓霞嘬了一口番茄汁,只觉得嘴有点发酸。

“还蛮好听的,我都没听过这首歌呢。”

张艳坐在床上瞪着小腿,她吃的这颗番茄是甜的,心情大好,突然觉得许国清唱的歌也不是不能听。

“估计是回来路上骑车太累了,释放一下疲惫吧。”

苏清华整理着书桌,漫不经心的解释,许国清受了什么刺激,她比谁都清楚。

“哦!原来如此。”

张艳恍然大悟,原来还可以这样释放疲惫,学到了。

“好酸。”

吴晓霞又咬了一口番茄,被酸的直皱眉头。

“真有这么酸吗,让我尝一口?”

张艳拉过吴晓霞的手,咬了一口她手上的番茄。

“还行吧,也不是很酸。”

张艳不明所以,心想吴晓霞应该是不喜欢吃酸的,挑食不好,难怪她和清华都这么的瘦,随即又啃起了自己手中的番茄,吃的那叫一个开心满足。

知道苏清华没买鸡蛋,下午等雨停了,许国清跑到村里鸡棚,花了三毛钱买了十颗鸡蛋,来到知青院子。

“今天清华同志可是立了大功,本大厨决定做一道拿手好菜,犒劳一下我们的功臣,你们两人就跟着沾光吧。”

一个月的相处,许国清与张艳,吴晓霞也算是混熟了,偶尔也会跟她们开开玩笑,或者嘚瑟一下。

“好耶!我帮你看火。”张艳立马响应。 第六十三章 番茄炒蛋 一听许国清要做拿手好菜,张艳别提多开心,立马请缨,揽下看火的任务,毕竟她铁骨铮铮,从不不劳而获,就是偶尔也会吃一下许国清的嗟来之食而已。

“那我煮饭,我们的大功臣今天就歇着,由我们来伺候您吧。”

吴晓霞从石凳上站起来,捧起一旁苏清华的小脸就是一顿蹂躏,而后也不管一脸嫌弃的苏清华,笑着跑开了。

许国清先是将番茄放进开水中进行脱皮,而后往碗中打入鸡蛋,十颗鸡蛋一颗不剩的全打进碗中,拿着筷子开始搅拌。

搅鸡蛋液期间,许国清提醒吴晓霞要煮干饭,干饭配西红柿炒鸡蛋绝配。

剥去番茄表面的皮,将其切为四瓢放在盘子中备用。

待一切准备就绪,许国清示意张艳可以点火了,其实他一个人就可以搞定的,但奈何张某人铁骨铮铮,必须要干点活才心安理得。

待锅中水分蒸发,许国清往锅中倒入豆油,油温五成热时下入鸡蛋,待鸡蛋液快被油温凝固成型,许国清往蛋液中加入少量水,而后将鸡蛋打散翻炒。

待鸡蛋成色金黄色,将备用的西红柿倒入锅中,继而快速翻炒,待番茄中的汁水被炒出,将所有蛋块包裹。

许国清抄起一旁盘子开始装盘,番茄炒蛋以做法简单,出菜速度快,味道酸甜可口著称。

“好香啊,闻起来酸酸甜甜的,一定很好吃。”

张艳闻到了番茄炒蛋的香味,当即咽了口口水,没想到这道菜这么简单,做出来却是这么香,真想立马尝一口。

“这道番茄炒蛋,也是很经典的一道家常菜,简单好吃。”

装完盘,许国清往锅中注水,将锅刷干净,倒入豆油,下点野葱头当做去腥料,待野葱辛香爆出,直接下入切好的五花肉。

现在的猪肉都是国产黑猪肉,吃的也都是猪草、麦麸拌潲水,所以现在的黑猪肉不仅吃起来香,而且非常健康。

相信吃过国产黑猪肉的小伙伴都知道,黑猪肉和后世国外引进的白猪比起来,前者胜后者不知几筹。

将黑猪五花肉爆炒至肉质泛白,榨出猪油,许国清往锅中加入少许粗盐调味,翻炒几遍后,加入酱油,酱油入锅的瞬间“刺啦”一声,便加快了翻炒速度。

待所有五花肉都裹上酱油,再翻炒几遍后捞出装盘,一道爆炒五花就完成了。

苏清华坐在石凳上无所事事,捧着脸颊看着许国清炒菜,只觉得他炒菜的样子依旧那么吸引人。

两道家常菜分量都挺大,主要是许国清饭量大,三个女孩除了张艳能吃三碗外,其余两个都是两碗饭的量。

再次注水涮锅,待锅涮干净后,许国清往锅中注入半锅清水。

拿出油纸包裹的排骨,放置在水中洗净后放入锅中。

因为这年头的猪都是人工杀的,血放的很干净,排骨哪怕煮熟了,也没多少浮沫飘出。

现在的黑猪肉煮出来的浮沫,吃起来还挺美味,是猪血的味道,后世白猪煮出来的浮沫不仅多,还有股子说不出的味道。

等排骨煮沸,许国清往里面加入提前泡好的羊肚菌干,他并没有全将羊肚菌菌干全部卖掉,而是给自个留了十斤左右。

多吃羊肚菌可以有效预防癌症与并发症,这么好的东西自然得留着点慢慢吃,钱没了可以再赚,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嘛。

说起白猪,许国清就想到了八零年对投机的管控慢慢变得形同虚设,人人都能做生意,这并不是国家主动放开的,而是国内厂商,大批量引进国外淘汰下来的落后器械,进行产品生产。

其中黑白电视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物件,这些落后的产品出口没人要,现在在国内又卖的特贵,国内卖不动,那些厂子依旧在拼了命的生产,最后导致产量过剩堆积,最终国家不得不放开口子内部消化。

现在的人虽然过的穷,市场却是良性的,所有产品的质量都有保障。

到那时大批劣质品洪流涌入市场,整个国内市场,都将被这些产量过剩的劣质品替代,这就是劣币冲破良币市场的经典案例。

继而形成惯性,用劣质品产生的劳动力经济,驱动国内劳动力生产,而后继续引进国外落后技术周而复始,这场劣质品的斗争,持续了长达五十年,甚至更长时间。

乃至许国清穿越之前,国内市场依旧良莠不齐,甚至可以说,劣质品依旧占据国内市场的大份额。

“天生斯人,时也,命也。”

许国清暗自摇头,这场劣币冲击良币市场,谁都无法阻止,历史车轮依旧会滚滚向前,但未来会发生什么,谁又说的准呢。

“开饭咯。”

待排骨汤煮好,饭也熟了,许国清端着热腾腾的排骨汤放在石桌上,招呼大家开饭,不再去想那些糟糕的事。

菜上齐,苏清华给每人都打了一碗汤,跟许国清吃饭的次数多了,她们也开始习惯饭前先喝汤的习惯。

“你这番茄炒蛋做的,比国营饭店里的还好吃。”

苏清华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鸡蛋入口滑嫩,番茄酱汁酸甜开胃,让她赞不绝口。

“真好吃,我还是第一次吃过这道菜。”

吴晓霞自然也去过国营饭店吃饭,但地域不同,菜品也会有很大差异,她家乡吃辣居多,可谓无辣不欢。

苏清华与吴晓霞两人,都对这道番茄炒蛋做出了中肯点评。

而我们的张艳同志,此时嘴里已经塞的满满的,只能发出“嗯嗯”声,点着头附和像是再说“俺也一样。”

“其实用汤汁拌饭更好吃,就是放了一会儿,有些凉了。”

许国清端起装番茄炒蛋的盘子,给苏清华碗中倒了些,而后又给自己碗中倒了点,用筷子拌了拌,夹起一筷子就往嘴里送。

“我也要。”

张艳咽下口中饭菜,听说还有新的吃法,当即也端起了盘子往碗中倒了些汤汁,学着许国清搅拌均匀。

“嗯,确实好吃。”

一口浓稠汤汁拌饭入口,张艳顿时眼冒精光。

“有这么好吃吗,慢点吃,别噎着。”

吴晓霞看着张艳那没骨气样就想笑,也端起盘子倒了些汤汁在饭里。 第六十四章 竹编大队 翌日上午六点左右,许国清抱着一捆他提前处理好的竹篾来到村头李子树下。

现在时间还早,树下没人,许国清独自编起了竹篾篮子。

“国清,你又在捣鼓什么,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天天捣鼓些女人做的玩意。”

许长平可是村头李子树元老级人物,只要不上工不下雨,来这准能看到他。

这不一来就开口调侃许国清,倒也不是故意挤兑,而是他这个人性格就是这样,喜欢开玩笑,而且没个长幼尊卑。

“能赚钱,谁管他男人女人做的呢。”

工作状态的中的许国清非常专心,对于许长平调侃的话,懒得回怼,继续编着竹篮子神色淡然。

“这玩意能赚钱?”

许长平一脸不信,现在谁村还没几个手艺人,这种背篓竹筐的大物件基本上都是自产自足,他想想都觉得许国清是在痴心妄想。

“对啊,昨天卖了十四个,赚了四五块钱。”

许国清才不管他信不信呢,许长平一点手工活都不会的人,他可没兴趣教,也教不来。

但他还是将他卖竹篾篮子的事和许长平说了,倒还能利用一下许长平这个许家屯第二大喇叭宣传宣传。

“真的?没诓我?”

一听卖了四五块钱,许长平顿时瞪大了双眼,许国清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真的,于是再次开口与许国清确认。

心里嘀咕,许国清怎么随便搞点东西,都比上工下地强啊。

“诓你作甚。”

许国清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他知道许长平的性子,这时你越着急证明,他就越不信,不如反其道而行。

“那你教我,我编好了卖给你。”

说着许长平就抓起几根竹篾,作势就要学。

“你学不来。”

许国清直接拒绝,这种没有手工基础的大龄学生他可不收,许长平常年握锄头干活,手指都僵了一时半会儿扭转不过来,学编竹筐还凑合,竹篾篮子这种精细活还真不是他能干的。

“我学的来,不信你看。”

被许国清拒绝,许长平想证明自己,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拿着竹篾在那穿来穿去,怎么都卡不上点,反倒是力道把控不住,折断了几根篾子。

“长平叔,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通知一下不上工的婶子们过来学,如果大家都想做,到时你还愁没事做?”

许国清停下手中的活,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劝解许长平,说着指了指他手中折断的竹篾子,对他抬了抬下颌意有所指的说道。

“这个可以有,就知道国清你不会不管我们这些叔叔的,我现在就去。”

许长平稍微一琢磨就理解许国清的意思了,当即丢下竹篾子就去喊人了。

“国清,婶来了。”

第一个来的是许家屯第一大喇叭,玲婶,那标志性的灿烂笑容,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热烈的如同过年一样。

“婶,你先坐一会儿,等人来齐了再说。”

许国清抬头与玲婶打了个招呼,继续埋头编着竹篮子。

随着时间推逝,李子树下的妇女同志越来越多,上到五六十岁大婶,下到十几岁的小姑娘们也都来了,一听能赚钱,大家伙的热情十分高涨。

而此时许国清也编好了一个竹篾篮子,只要他沉下心来,前期准备工作做好,编这样一个竹篮子一个多小时就够了。

“人都来的差不多了,有手工活经验的婶嫂举手。”

许国清站起身来,扫了一眼一众妇女,说着他自己便举起手来,示意会手工活的也举手。

“大家别勉强,有经验的今天可以先跟着我边看边学,没经验的可在一旁先看着。”

许国清抬眼一看,二十多个妇女同志,居然有十几个都举手了,再次出声提醒。

因为今天竹篾子不多,他也不可能天天花时间在这教她们,只有先教会几个,然后再让她们去教别人才是最省事的。

果然许国清再次出声确认,举手的人立马放下去了一大半,她们的心情许国清可以理解。

这年头虽常把妇女顶半边天挂嘴边,但男尊女卑的现象还是存在的,她们这是不甘落后,想证明自己不比男人差,卷的很。

确认有手工活经验的人里,有许国清大娘,玲婶,梅婶,还有长清婶,外加四个年轻的大嫂子,许国清印象不深,叫不上名字来。

确认人员之后,许国清给她们每人分了些竹篾子,然后自己也拿了一份,开始一步一步的教她们步骤,以及注意事项。

教学的过程总是很无聊的,但好在这几个婶子嫂子确实都有手工经验,自己只要教她们编织规律排序就行,只要多来几遍就记住了。

待几位婶子嫂子都进入状态,许国清就放下手中的未编完的竹篮子,开始在几人之间来回游窜,检查她们是否编错,或者是工够不够细。

检查没问题后,他又开始编他未编完的竹篮子,等下好给几位婶子做收尾工作示范。

“都还行,就是有个别处的做工糙了些,还得多加练习。”

待八人竹篮子都收尾了,许国清检查了一番,整体都还算到位,就是个别地方不够细致,都有些小毛病。

于是许国清找来一块石子,将每个篮子不合格的地方圈出来,又挨个讲解了一番,让她们这些地方要更细心一些。

“还有些竹篾子,几位婶子再好好熟悉一下流程,还有那么多姐妹等着你们教你呢,我去找一下长安叔,你们继续。”

教会几人后,许国清便当起了甩手掌柜,他还有事要找村长商量,在村里干啥都绕不开大队长。

“长安叔,忙着呢。”

许国清沿着田坝找到许长安,这个时间段想要找村长那只能在田里了。

“国清啊,啥事。”

许长安从玉米田中抬起头来,现在玉米苗已经长得又二十厘米高了,绿油油的生意盎然。

“叔,抽这个,那个不得劲。”

见许长安一停下手头工作,就拔出腰间烟枪,许国清急忙掏出一盒醒宝拆开,给许长安递了一根。

“呦,纸卷烟,你小子有点钱就乱花,也不知道攒着娶媳妇。”

许长安接过一支滤嘴卷烟,自顾自的点上,舒服的吐出一口烟圈,还不忘数落许国清一顿。

“您都拿着,我来找您是想商量个事。”

许国清将整包醒宝都塞到许长安上衣兜里,这才和他说正事。

“说吧,只要是好事,我都同意。” 第六十五章 水很深 知道许国清最近菌子不光带村里人挣了钱,赚了些钱,所以许长安也没拒绝他塞的烟。

一听说有事找他,他第一反应就是,许国清又琢磨出啥好事了,毕竟现在这小子脑子可灵光的很呢。

“还真是好事,是关于咱村的赚钱大计。”

“赚钱大计?投机的事少干,少赚些也死不了人,别真把自己折腾进去了。”

许长安一听许国清真有赚钱的事,当但随即还是忍不住提醒,不要太乱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哈哈,我知道的叔,这次搞的绝对是合法营生。”

许国清卖了个关子,顿了顿。

“啥子合法营生,我和你说,投机就没界定范畴,只要二商腿子想抓你,你纵是孙悟空他都能给你擒咯。”

许长安不愧是大队长,对于现在法规知道的还不少。

“怎么说,手工艺品也不行吗?”

许国清眉头一挑,他经常到镇集去逛,也看到不少卖竹筐背篓的,二商腿子也不抓呀。

“小打小闹他不想理你,一看你现在就是要闹大的,我和你说,只要你敢这么干,搞大了,那些腿子分分钟给你抓了。”

许长安严词警告许国清不要乱来,这里水深的紧,哪管你是卖什么的,先抓起来,只要进去了大把机会搞你。

“这样啊,那也不是不能搞,分散去卖,每次卖个十个八个,咱村现在农闲,有的是人。”

许长安说的确实有道理,这年头限制太多,还真不能冒进,但也不能说不弄就不弄,随即又提出了一个想法,让许长安合计合计。

“长安叔,你也看到了,现在村里娃不上学,将来肯定没前途,你看咱村那些娃子去上个学,就像要了一家老小半条命似的。

更何况现在风气也变了,别村有姑娘家的个个眼光都高,就咱村的情况,娶个媳妇那不得要了全家的命啊。”

许国清动之以情动,晓之于理的和许长安掰起了道理。

他说的都是事实,现在娶个媳妇动不动就上百块彩礼,不给就不让嫁,宁愿留在家里赚工分,等自己姑娘熬成老姑娘了,才肯松口,放宽要求。

“唉,这年头,谁日子好过啊。”

许长安吐了口烟雾,一提起村里情况,他就烦,而且他自家也好不到哪去。

许长安又重重的抽了一口烟,烟头都快燃到棉花位置了都还舍不得扔掉。

“试试吧,只不过到时你眼睛可得放亮一点,这些二商腿子要是心情不好,可不会和你客气的。”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又想顶风作案呢,虽说分散小批量售卖风险小一些,但许长安还是提醒许国清要多加小心,抓进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既然许国清执意想做,那自己就和上次一样,在后面给他兜底,暗中给村里人都交代一遍,让他们注意点儿。

“行,我回去再仔细合计一下。”与许长安说定,许国清走在田坝上。

“我就不信这人还能让尿憋死了?”边走边思索,很快他就有主意了。

许国清回到李子树下继续指导了一番几位婶子的编织手法,指出她们错误的地方,又狠狠夸奖了她们一番,以免影响她们练习的热情。

散卖终究是下乘,既然不行,那自己就去试试搞行商许可证。

想干就干,许国清回到家,推出二八大杠骑上就往镇上走。

驱车来到镇上二商局,将车停在门口,许国清便朝里面走去。

许国清走到二商局大厅,柜台接待男子抬头瞟了他一眼,便转头看向其他地方,明显是觉得许国清这装扮不像是什么大人物。

“同志,我是来办行商许可证的,请问需要什么流程。”

又是这死样,许国清心头苦笑,却又不得不咽下这口气,他现在是在求人办事,于是出声询问。

“姓名,住址,家庭背景,做啥生意,填完交一下表费,回家等通知。”

那名负责招待的男子这才递给许国清一张行商申请表,让他自个填。

一口气交代完所有要做的,然后又恢复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丝毫没有一点服务意识。

“同志,这个通知一般要等多久?”

一听到要回家等通知,许国清暗自皱眉。

“快则十五天,慢的话一个月,要填赶紧填,别磨磨唧唧。”

这二商招待语气拖得老长,像几天没吃饭似的,说的话却十分不客气。

说完翻了个白眼瞟了许国清一眼,这种人他见多了,没有关系,没有熟人带还想办行商证,异想天开。

“明白,那谢谢同志了。”

许国清一听就知道这事没戏,不管什么年代,你要找人办事都得有关系,特别是现在现在这个年代。

当即许国清也不想继续纠缠下去,将表放回桌子上,便自顾离开了。

他知道这表交上去那些人都不带多看一眼的,还得将他的表收编档案做记录多麻烦,徒增别人的烦恼也挺折寿的,反正许国清来的时候也没报多大希望。

出了二商局,许国清推着车走在街上,心情不是很好,没钱没势在哪都混不开,哪怕他拥有比这年代人领先几十年的思想,及掌握未来市场发展走向,但放在现在都是一纸空谈。

而许国清理想中最好的状态是不和他们产生利益链接,以合作的关系并存。

但这显然不现实,哪怕再过一百年,这个想法或许都不可能实现,这就是生存法则。 第六十六章 谈判 心里想着事,许国清踱步来到了百货商店门前。

“你们领导在不在?”

许国清停好车,来到收银台前,敲了敲桌子,提醒正在织毛衣的女收银。

“你找我我们领导有什么事?”

这女收银态度还不错,可能是心情好,一边织着毛衣,一边笑着问道,语气还挺温和。

“谈点事情,同志,我一看你就是个热心善良的人,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

“哈哈,你这人还真会说话,我们领导在尽头那间办公室,你去敲门就好了。”

女收银被许国清夸了一句,再加上许国清长得还算清秀,看着斯斯文文的,就十分爽快的给许国清指了路。

“谢了,同志。”

得到指引后,许国清笑着道谢,来到领导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进。”

办公室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好。”

许国清推门而入,就见到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端坐在办公桌后面。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中年男人看到许国清并不是百货商店工作人员,顿时眉头一皱,隐隐有些不快。

“来找你谈笔生意。”

许国清也不客气,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说道,显得很是强硬。

“你是自己出去,还是我叫治安队把你带出去。”

秃头中年则更不客气,脸当时就黑了,出口警告许国清,让他赶紧滚出办公室。

“别急,你来看个东西。”

许国清将手里的竹篾篮子扬了扬,放在桌子上示意秃头领导看看。

“不就是一个普通的菜篮子吗,有什么好看的。”

秃头领导被许国清淡定的神色给唬住了,拿起篮子上下仔细翻看了一遍,感觉自己被耍了,当即就要发火。

“这可不是普通菜篮子,你看看它的工艺,它的纹理,这可是当下女同志们最喜欢的手提包。”

许国清示意秃头领导再看看,他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

“东西编的是不错,但再怎么说它就是一个菜篮子,你唬谁呢。”

秃头领导显然不信。

“是不是要试过才知道,我可以先放一批货放在你们这里卖,好不好卖到时一看便知,后续你再决定要不要采购我们的篮子如何?”

许国清一副谈生意的语气,国营单位怎么了,国营单位就不看业绩了吗,相反,他们内部更卷。

基层摆烂是常情,但这些中层管理升迁的希望还是很大的,稍微往上动一动,那权利与地位就完全会不一样了,想要升迁就得拿业绩说话。

每次升迁位置都有限,一个市里有多少个镇,就有多少个竞争对手,拼不了背景那就得拼业绩。

“那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在投机?”

秃头领导眼睛一转,隐隐有些心动了,毕竟不用先付钱,就能先拿一批货试水,这年轻人提出来的方案很是新颖啊。

但他毕竟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自然不能轻易松开,打着官腔开口说道。

“什么投机……我赚钱,你拿业绩这不很公平嘛!或者说,你对上升一步没有兴趣?”

对于经商体制成员,许国清向来不客气,说话从来都是摆开来说的,想拿捏他,那这生意他宁愿不做。

“我放到外面一点一点卖,照样能卖,我能来,可不是求着你,而是看中国营这两个字,是来谈合作的。”

许国清侃侃而谈,虽然现在竹篾篮子还没有啥名气,但不妨碍他谈判,这是技巧,输人不能输阵。

“小伙子说话不要太刺耳,那你第一批打算放多少在我这里试水?”

见许国清底气十足,这秃头领导有些心动了,最重要的是可以先卖再结账,如果如他所说的好卖,那对百货商店的业绩肯定大有提升,如果卖不动,那对他也没半点损失。

他已经在这个位置待了三年,别看他头都秃了,实际上年纪不大,也才四十大一点,还有着一颗积极进取的心呢!

之所以一直动弹不得,一是因为他上面没啥关系,二是确实也没啥拿得出手的业绩。

“二十个吧,不过你得给我出具相应的收购证明,进货价是四毛钱一个,我有个要求,百货商店售价不得超过五毛钱。”

百货商店卖什么,都是上头规定的,但这并不妨碍百货商店拥有自主权,如果有其他项目能增加营收,百货商店方出具相关收购证明也是合法的。

“行,等你把货送来,我就出证明。”

百货商店收购手工艺品进行售卖,国家政策是支持的,帮助农民增加营收。

但这年头最不值钱的也是手工艺品,不好卖,所以这项政策形同虚设,百货商店不会冒着风险,去收购那些烂大街的东西。

而且他之所以同意,还有一个原因,这个篮子他其实见过,他老婆就有一个,听说十几个不出分钟就被抢完了,特别受年轻女同志的喜欢。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许国清的提议,先货后钱,这个提案很让他彻底心动。

许国清与秃头领导互换了姓名后,便出了百货商店。

临走时那女收银还热情的与他挥别了,让许国清都有些意外。

“走了,同志,这次感谢你的指引,以后有机会请你吃饭。”

许国清又与女收银客套几句,出门骑上自行车离开。

他这次突兀的找百货商店领导谈生意,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有这个想法,而且是有几分把握的,毕竟试水推这种营销模式,现在可没有。

免费的东西,又不用百货商店出本钱,也不用担风险,说不好还能挣钱,没人会拒绝。

但许国清也清楚,自己拿竹篮这种手工品没事,可若他拿其他产品来和秃头领导谈,保证他话都没说两句就得被轰出去。

这年头消息堵塞,国家政策不透明,哪怕出了很多利民政策,地方执行起来那也是花样百出。

步子迈小了吃亏,步子迈大了说不好就要进去,谁敢动?所以都安分的种着那一亩三分地,求个清净。

赚钱的项目和买卖,都让那些有关系的人占尽了,这年代穷的,是穷的叮当响,富的,那简直都流油了,没有小富的说法。 第六十七章 开黑厂 回家路上,许国清心情不错。

但许国清知道这只是个开始,想要与百货商店达成长期合作,那竹篾篮子最起码得和许国清说的一样,得很畅销才行。

一旦达成合作,那么许家屯将会有一个长期稳定的收入来源,自己能赚到钱,同时让身边的人也富起来,这才是许国清的初衷。

“长安叔,事情已经有眉目了,我和镇里百货商店拉了条线,我们的竹篮子可以通过百货商店卖出去。”

许国清一回来,便找到了许长安,这事已经可以摆到明面讲了,自然得找大队长合计对策。

“什么?和百货商店搭上线了?”

许长安刚下工,此时正在树底下小恬,听到许国清说他与百货商店拉了合作,顿时惊的从躺椅上崩了起来。

他能不惊嘛,百货商店可是正规国营商户,是一般人能随便搭上线的吗?

“这还不是咱们编的篮子好,品质不好,他们可不会收。”

试水推营销手段,和许长安说他也不懂,倒不如换个说法他更容易接受。

“你确定?”

许长安光着膀子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他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再次和许国清确定没有诓他。

“放心,我还能骗你不成,虽然我也不清楚他为什么答应的那么爽快,总之他承诺会给咱们出收购票据证明,这样一来就不怕被二商腿子查了。”

其实许国清也觉得这次谈判有些过于顺利,可能是那秃头的黄主管确实是个有野心的人。

“那你和他谈的是多少钱一个篮子。”

许国清如此肯定,许长安也不好再质疑,紧接着询问许国清要了个什么价钱。

“三毛钱一个,三天后要交付二十个到百货商店,不然合作作废。”

虽然黄主管,答应的很爽快,但也给许国清提了个要求,那就是要求他,三天后必须交付第一批答应的货物,如果做不到,合作就免谈了。

“那你还等什么,快编篮子去,那可是二十块呢。”

许长安一听,这可不得了,居然还有时间限制,当即就让许国清快回去,加班加点的编篮子。

“不急,我这次是来向你要人的,我要成立一个合作社,名字就叫许家屯竹篾合作社,怎样?”

许长安催促,许国清反而把车停路边了,坐在在躺椅旁边的青石墩上说道。

“你现在这脑瓜子里都装着啥呀,鬼点子这么多,说来听听。”

一听许国清是来要人的,就知道他已经有主意了,许长安这才放心了,随即躺会回椅子上点了根卷烟问道。

“这么多竹篮子靠我一个人编肯定不行,我需要帮手,村里那些婶子们已经开始在学编篮子了,我再指导一下肯定没问题。”

说到这许国清顿了顿。

“叔,你想啊,既然要和百货商店长期合作,那我们就必须保证竹篮子的稳定产量,最好是保证这些婶子们不用去上工,天天搁那编篮子。”

许国清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他这是要开黑厂,没证那种,这种事就得许长安打掩护了,不然乡里追责,不给婶子们发人头粮,那他这个厂子办的就没啥意思了。

而且一旦查起来,他有可能要进去,这年头就这样,随便给你安个罪名,你就得进去当绣娘了。

“她们不去上工地里的庄稼怎办?天天搁那悠闲的编篮子,其他人不得有意见啊……”

许长安可算是听明白了,这小子又在那净出损招,他当个大队长容易嘛他,有人吃不上饭找他,家里闹纠纷了也找他,村里的牛生崽了,还得是他。

一天天屁事多的很,排工本就是件费脑子的事,一旦安排不合理,那些村民不得把他家屋顶茅草给掀了。

“没那么夸张,就借几个人,等百货商店那边稳定下来后,我保证每家每户都能参与进来,而且不耽误地里的庄稼,咱们都是自家人,我始终都记着的,到时大家的娃儿都有学上,偶尔还舍得吃上一顿肉都说不定。”

许国清当即就画了张大饼,劈头盖脸的砸在许长安头上。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我不懂,既然你敢打包票,我也没有不信你的道理,你小子说的不错,咱都是自家人,没理由有钱不赚,而且还是来路正的钱。”

许长安闻言,稍微一琢磨,这饼还挺香,将烟头掐灭,便答应了。

许国清最近的种种表现,以及透露出来的手段与胆识,已经深得许长安喜爱,并且许国清心里始终记得大家是一家人,这好不容才搭上百货商店关系,他若还畏畏缩缩的拖他后腿,那还算什么长辈。

而且上次卖菌子,让他都舍得买了顿肉吃,还别说,是真香。

见许长安答应了,许国清把他要的人给定了一下来,他这次只要了手工活比较熟练的几个婶子,他还趁机把苏清华给要来了。

按许国清的话来说,他都要当“厂长”的人了,带个能识文断字的人帮帮忙不过分吧?

得到许长安点头,许国清马不停蹄的召集了大娘,玲婶,梅婶,还有长清婶,进行加班加点的教学辅导。

至于苏清华,现在还不是她出场的时候。

期间许密与许伟强砍了一堆竹子拉到李子树下,许国清双线操作,事无巨细地教两人加工竹篾子。

自从上一次听了许国清的话,怒赚六十六块,现在许国清又找他做事,许伟强学的别提有多认真。

直到天傍晚,许国清才让众人解散回家,成果也是非常喜人的,几个婶子手工功底扎实,现在编的篮子,与许国清也差不了多少。

许密更不用说,踏实肯学,也学会了拉竹篾子,许伟强也是,别提多拼,他对吴晓霞仍旧没有死心,着急要证明自己呢。

第二天八点,几位婶子准时到位,拿着昨天剩下的竹篾子就开始编篮子,而许密许伟强也来了,他们则是负责拉竹篾。

许国清多次提醒,要的篮子不多,让几位婶子编慢点。

“嗯,非常不错,大娘和三位婶子都可以出师了。”

耗时两小时,四个篮子摆在许国清面前,许国清挨个检查,皆是缝隙严密,纹路整齐。

几位婶子相视一笑,得到许国清的认可,那就代表她们可以赚钱了。 第六十八章 返乡消息 “第一批二十个,还剩十六个,大家继续加油。”

检查没问题后,许国清放下篮子,示意大家继续,拉篾子也不要停,虽然编篮子耗时长,但拉篾子也简单,这也是个细心活。

这二十个篮子,许国清不参与分钱,全都让几个婶子和许密两人分。

他搞这个的初衷就是为了让村里人能过的好一些,能有个长期的活干,后续这条线搭稳了,他最多也就赚个工资钱,到时厂子搭起来,会出个详细计划。

许国清当了甩手掌柜也没闲着,他找大伯借了把锯子,便往自家后边林子走去。

建房日期已经定下了,定在七月八号,他这几天得给自己搭个简易的小木屋,不然他就得露宿街头了。

一上午时间,许国清锯了二十多根原木,将树枝树杈砍掉,可给他累够呛。

砍完树,许国清跑回去拉壮丁,许伟强和他那三个冤种哥们齐上阵,不消一会儿就把所有原木搬回来了。

“许国清,砍这么多木头做什么。”

待强子几人走后,苏清华来了,见许国清砍了这么多树,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准备在门前空地先搭个小木屋,明天我这破屋子就得拆掉了。”

许国清在将树木对半锯开,见苏清华来了便停下手上动作,站起身来与她说道。

“用的着这么麻烦吗,你可以到我那睡啊。”苏清华闻言几乎是下意识的说道。

“这……真的可以吗!”

许国清闻言眼神顿时爆发精光,他做梦都没想到,苏清华居然向自己发出这么大胆的邀请。

“你想什么呢,你睡我房间,我去和晓霞挤挤。”

苏清华看到许国清的表情,哪能不知道他想岔了,没好气的开口解释。

“不去,太麻烦人家晓霞了。”

许国清闻言,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苏清华的提议,蹲下身继续对着一根根木头输出。

“那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苏清华走近前,蹲下身来,拿出条手巾帮许国清擦了擦额头的汗。

“那你来帮我拉锯子。”

许国清会心一笑,既然苏清华想帮忙许国清自然不能拒绝她,她是一片好心,要与许国清分担,如果许国清啥都不让她做,反而可能会有些扫兴。

“好。”

苏清华收回手巾,走到许国清对面,坐在一根木头上,抓住锯子另一端。

“开始。”

许国清见苏清华准备好了,然后往前慢慢的推动锯子,推尽后苏清华那边又推了回来,就这样锯子来来回回拉锯,速度也在逐步加快。

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二十几根原木在两人的配合下,被锯为了两段。

而后许国清在门前空地上,画出四根主桩位置,抡起锄头就开始挖坑。

待四根主桩种好,在与苏清华合作下,两人用原木锯下来较细的一端,在四周垒起固定做好围蔽。

待四周都垒好之后,许国清往屋顶加了几根横梁,此时时间已经到下午了。

“快到饭点了,你回去煮饭,我去田里抓点黄鳝回来。”

许国清拿着手巾,为苏清华擦去脸上细汗,擦完将手巾递回给她。

“正好我也饿了,你可要快点哦,不然我就饿死了。”

看着并不算美观的木屋雏形,苏清华有些调皮的回道。

许国清听着苏清华略有些调皮的语气,伸手捏了捏她稚嫩柔软的脸颊,他想捏好久了,一直没得逞,现在终于得偿所愿,手感极佳,点赞。

“我很快的,在家等我回来。”

阴谋得逞的许国清,丢下一句话,提上木桶朝朝梯田方向跑去。

“坏人。”

苏清华捂着被许国清捏红的脸颊,朝着许国清背影怪嗔一句。

田里黄鳝经过上次的扫荡其实已经不多了,还好许国清经验丰富,拎着桶在田里来回寻觅,一看到黄鳝的踪迹,立马不动声色的发动他的二指钳羊功。

但凡被他中指扣住的黄鳝,没有一条能从他手里逃跑的,逛了两三亩田,抓到六七条黄鳝,个个都有二指粗。

许国清摇了摇水桶,这些应该已经够吃了,再抓就有些浪费。

于是提着桶来到山脚位置,找到他之前采菌的山沟,采了些沙姜丢进桶里,打道回府。

“清华,好消息,我们快能回家了!”

在苏青婉刚淘好米,吴晓霞与张艳回来了,一进门就十分兴奋的向苏清华喊道。

“八月二十七号我们就可以回城,明年就能参加高考,苦日子终于要熬到头了。”

吴晓霞别提有多高兴,盼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这一天。

“嗯嗯,我要努力考上大学,考上了大学,我就和家里人说我要……退婚!”

张艳握紧肉肉的拳头,信誓旦旦的立着flag。

“清华,你怎么了,要回家了你不开心吗?”

见苏清华端着淘米的锅愣愣的站在那里,张艳不明所以,疑惑的问道。

“没事,你们先煮饭吧,许国清抓黄鳝去了,等下有黄鳝吃。”

苏清华将锅递给张艳,语气似是轻松,却能听出她的牵强,而后反身回房了。

“煮饭吧。”

见张艳想开口叫住苏清华,吴晓霞急忙拉住了她。

“多情自古空余恨……”

张艳情商难得在线一回,想到了苏清华为什么会这样,不由感叹了起来。

许国清来到知青院,着手处理好黄鳝,他感觉今天整个院子里的氛围怪怪的,但又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特别是苏清华,等到开饭了迟迟没有出来。

以往一看到好吃的就来劲的张艳,现在也变得十分安静。

“怎么了,这是?”

许国清不明所以,刚欲起身去喊苏清华出来吃饭,却被吴晓霞叫住了。

“我们快要回去了,我说的是,回家。”吴晓霞叫住许国清说道。

她觉得自己应该与许国清说清楚,若等苏清华自己开口,得多难受。

“八月下旬吧?”

许国清恍然,今年八月下旬是知青返乡热潮,只是他不记得具体日期而已。

“你已经知道了?”

吴晓霞没想到,许国清居然知道她们返乡时间,她们也是接到通知,去了乡里才得到消息。

许国清一直在家,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第六十九章 绵绵 “你们先吃。”

许国清没有回答吴晓霞的问题,丢下一句话,便朝苏清华厢房走去。

虽然他早已经有了这个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心还是跌入了谷底。

许国清推开门,苏清华把自己裹在被子里。

将门带上,他走上前,在床头坐下。

许国清尝试着拨开被子,苏清华却像是受惊的鸵鸟一般,紧紧的抓住被子不愿松开。

“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其实我……”

许国清见苏清华不愿从被子里出来,旋即开口,话说到一半他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这一天,但还是高估自己了。

这时被窝里伸出一只葱白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掌,将他往床上拉。

许国清被偷袭,整个人侧倒在床上。

一张弥天大被遮天蔽日而来,将他包裹在内,一具柔软扑进他的胸膛,压抑的抽泣声传进他的耳中。

“别哭了,没事的。”

黑暗中,许国清抱住正在抽泣的人儿,拍着她的后背安慰。

被许国清抱住,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苏清华感觉自己不是那么害怕了。

她在害怕自己的离开,会给许国清带来伤害,松开了抓住被子的手,主动环上了许国清的脖颈,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黑暗中,她摸索着吻上了许国清的唇,压抑的情绪此时全部化作了炽热的爱意。

“唔~”

让许国清没想到的是,这一次苏清华居然如此主动,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很快他也积极的回应着苏清华。

两人在被窝中深情热吻,没一会儿苏清华便败下阵来,柔唇被许国清贪婪的索取着。

足足十几分钟,双唇才不舍的分离。

苏清华因缺氧而大口大口呼着空气,香风打许国清脸上,让他呼吸愈发粗重。

“不……”

而且许国清这次愈发过分,肆意挑逗着。

“唔~”

苏清华能感觉到许国清的体温在极速上升,动情之下,越发努力的用笨拙的方式回应着他的索取。

良久,许国清才停止了攻势,却始终没有突破最后一关,他清楚,现在他给不了苏清华任何承诺。

而且她还有大学梦没有完成,许国清也不想成为她梦想道路上的那个意外。

“我回去了,你会想我吗?”

苏清华依偎在许国清怀里,说着眼泪又在眼眶中打转。

“会,我不仅会想你,等我这边事情都处理完,我就去找你。”

许国清躺在床上,抚摸着苏清华的秀发。

“你真的会来找我?”

苏清华从许国清怀中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

她就是因为去留两难决,才将自己困在被窝里,现在许国清说会去苏城找她,叫她怎么不惊喜。

“那是自然,我向来说到做到。”

许国清摸着苏清华的秀发爱不释手,伸手抚摸她柔软的俏脸。

“起床吃饭吧,菜都凉了。”

许国清从床上爬起,总算是把苏清华安慰好了,在他看来,不到三百公里的距离,哪里能成为她们分隔的界线。

“我腿软。”

苏清华还未缓过劲来,满脸潮红,嗔怪许国清。

“那你躺着,我把饭端进来。”

此时天已经黑了,许国清把油灯点了起来,而后走出院子。

吴晓霞与张艳早已经回房,桌子上盖着的是为他们预留的饭菜。

许国清端起饭菜便回到房间,此时苏清华也从床上爬起,坐在椅子上,正对着桌子上的镜子,梳理着被许国清弄的乱糟糟的长发。

看到这幅场景,许国清一瞬间有了家的感觉,而苏清华此时就是正在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

“吃饭了。”

打断遐想,许国清将饭菜放在书桌上,将上面盖着的盖子打开,果然黄鳝和饭都凉透了。

“你喂我。”

两人刚刚都敞开了心扉,就差坦诚相见了,苏清华放下梳子,搬起椅子挨着许国清坐,张开樱桃小嘴让许国清喂。

“来尝尝爱心黄鳝拌饭。”

黄鳝已经凉了,会有一丝腥味,所以许国清细心的将黄鳝骨挑去,舀起一勺饭带着鳝鱼肉喂进苏清华口中。

“好吃,到我喂你了,来张嘴,啊~”

一口鲜美鳝鱼肉入口,苏清华眼睛弯成了月牙,接过许国清手中的勺子,有样学样的也给他喂了一口。

饭后,许国清将碗筷刷干净,与苏清华招呼了一声,便准备离开。

他是一个正常男人,他能理智克制一回,已经很了不起了,况且这个人还是苏清华。

离开知青院后,许国清带上肥皂,急匆匆来到河边,脱掉身上的衣服,一头扎进水里,在冰冷的河水的刺激下,终于压下了身体中的燥意。

“舒服。”

许国清仰泳漂在深水区长舒了一口气,却又不由的想起,刚才与苏清华的缠绵,身体某处又开始不安分的躁动了起来,只得赶紧掐断念想。

……

第二天一大早,许国清骑车来到镇集市,来到布店,花了一块钱,扯了五米帆布,这玩意不比棉布,便宜。

而后又到菜市场切了三斤肥肉,猪板油足有一指厚,看着就油腻腻,因为没有肉票,原本一块五一斤的猪板油,许国清现在要多花五毛钱一斤。

而后又要了两斤瘦肉,又花了两块六毛钱。

“小伙子,很少看到你买肥肉啊。”

因为许国清经常来买肉,一来二去和肉摊老板也混熟了。

每次许国清来都是买排骨瘦肉,或者是五花肉,就没见过他买过肥肉,所以才好奇的问了一句。

“家里房子要重建,大家伙来帮忙,肚子里没点油水怎么行。”

许国清将油纸包好的肉,放进竹篾篮子里,开口与老板说道。

“厚道,建的青砖房?”

左邻右舍帮忙建房子,包饭是必然的,但像许国清这么厚道的他是第一次见。

见许国清现在连二八大杠都骑上了,便顺口问了一句是不是起的青砖房。

“红砖房,我还要买点其他东西,下次聊过。”

许国清也不避讳,却也不想在这话题长聊,没啥意思,随即挥别了猪肉摊老板。

“这娃干啥的呀,建个房子大板油都安排上了。”

待许国清走后,一旁驱赶苍蝇的老板娘才开口问自家男人。

这又是二八大杠又是起砖房的,就连帮忙建房子的人,都能混顿猪板油吃,叫她怎么能不好奇。

“女人家家,多事。”

猪肉摊老板上哪知道许国清是干嘛的,让自家媳妇别多嘴,一家之主的威严尽览无余,然后又埋头处理起摊上的肉来…… 第七十章 拆房 买完肉,许国清又来到粮店,花钱买了五十斤陈米,这吃饭的人多天天吃新米他这点家底也受不了。

买完所需东西,又到超市买了两斤白糖,将东西都绑在后座上,骑车回家。

待许国清回来,许建国已经带人将屋内东西都给搬出来了,就一张桌子,一张破床,还有一张还算看的上眼的柜子,别提有多寒酸。

许国清将柜子搬到知青院,放进苏清华房间,这是许国清妈妈的嫁妆,原主没卖掉它,而且还保护的很好,证明这衣柜对原主意义非凡。

破床被他搬进了木屋,桌子就留在院子里了,等建房子时还可以拿来放东西。

“长平,你小心点,竹子都脆了,踩着梁走,大家都注意点啊。”

拆卸屋顶茅草时,许长平一脚踩空,踩在了用来支撑茅草的竹子上,差点没掉了下去。

许建国赶忙开口提醒,这破屋子因为倒塌了一间,客厅透风,竹子早就腐朽了。

“好嘞。”

其余人都出口回应,许建国和许爱国可是这次建房总指挥,相当于队长,同时担任施工角色,大家都得听他们的。

拆下来的茅草,许国清没有扔,全部堆在一旁,后面还有用。

“来,一二三,推。”

将房顶茅草,房梁拆下,轰轰烈烈的拆迁工作开始进行,五六个汉子,从内往外推着客厅土墙,一边推一边喊,一起用力那土墙越来越松,而后“轰隆”一声向外倒塌,激起了漫天烟尘。

待所有土墙都被推倒,那些土砖都被清理出去。

因为人手足够,许国清就没再参与拆除工作,做到一半时,他就来到知青院借用厨房给拆迁队做饭。

苏清华三人忙前忙后打下手,毕竟十几人的饭做起来可不是轻松活儿。

“许国清,这鱼怎么做,好漂亮的样子。”

许国清在炒菜期间,张艳从一个破缸中,捞起一条金灿灿的大肥鱼,舔了舔嘴唇问道。

“张艳,快放开我的宝贝!”

因为要拆迁,许国清将锦鲤移到知青院放置,谁想张艳一来就给它捞出来了,急得许国清抄着锅铲,让她放开。

“宝贝?”

张艳抱着锦鲤,像极了放大版年画娃娃,小圆脸一脸疑惑。

“那是许国清养的宝贝锦鲤,你快给人放回去。”

她们之中也就苏清华知道锦鲤的存在,出声提醒张艳,这鱼离水时间长了,可能会折损寿命。

“哦哦,我说呢,咱院子里什么时候多了个缸。”

张艳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将锦鲤从新放回缸中,一脸不好意思的笑了。

谁想锦鲤一回到缸中,一改老实巴交模样,翻腾两下,缸里的水贱了张艳一身。

“哎,你这宝贝好坏。”

张艳连忙跳开,开口抱怨。

锦鲤一击得手,缩回水中,悠哉悠哉的游了起来。

“这叫锦鲤送福,证明你是个有福气的人,哈哈。”

见张艳嘟着嘴,苏清华将许国清的那套理论搬了出来。

“真的吗,我也要。”

吴晓霞一听,也来了兴趣,一脸好奇的凑到缸边,希望也能沾沾福气。

谁想到那大肥鱼在缸里一动不动,丝毫没有露头的意思,让吴晓霞大失所望。

饭做好后,许国清端着锅来到木屋旁,此时地上的土砖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许国清当即就招呼大家过来吃饭。

众人处理完最后一点土砖,各自拍着身上的土灰来到木屋前,许国清已经打好十碗红薯粥,地上还放着一盆猪板油,里面还有不少瘦肉的身影。

“哎呦,大板油,红薯粥,国清可以啊。”

许长平一看,乖乖,太丰盛了。

这猪板油也就过年舍得吃上一顿,或者是谁家娶媳妇了酒席上或许还能分上一块,许国清居然搞了满满一盆来款待他们。

“哎呦,奢侈,我都有些不敢下筷子了。”

许长明捧着土碗,看着满满一盆白花花的猪板油,有种不现实的感觉。

“吃吧,还感慨什么。”

许建国捧着土碗,夹了一块厚厚的猪板油,放进嘴角嚼了起来,立马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吃的满嘴是油。

虽然他也心疼钱,但许国清这么会做人,办了一顿好菜招呼过来帮忙的乡亲,他这个当伯伯的觉得脸上有光。

“别说,这人啊,就得吃这玩意才有劲,哪像我帮媳妇娘家起房子,天天红薯配野菜,干活都没精神。”

许长明吃的满嘴是油,当即就感慨了起来,也不怕别人笑话,十分实在。

“各位叔伯吃好喝好就行,等建房子,我保证每天都有肉吃。”

许国清笑着保证,这猪板油,放在后世几乎没有人吃,算是猪全身最便宜的部位,但在这年代的人,一顿猪板油却能吃出如此大的幸福感。

“哎,中听。”

许长平一听这话,立马夸赞了许国清一句,手上却是没停,生怕吃慢了猪板油就没了。

三斤猪板油,加一斤瘦肉,十个人分,每人也分不了多少,许国清就喝着红薯粥,没有动筷子。

他是没想到,今天来帮忙的人这么多,但效率也是很可观的,一上午时间就把土房全部拆完了,可见大家也都是铆足了劲在干活。

“国清,你现在可是能人啊,等你结婚,叔给你整几副龙虎壮筋汤,保证你龙精虎猛。”

许爱国吃着猪板油有些感慨,这娃摔了一跤后,整个人大变样,他可是第一次见过这种情况。

作为村里唯一一个赤脚老中医,外肩生产小队长,这场景他高低得整两句。

“爱国,你居然还有这种秘方藏着呢,怎么不给我们整两幅,你小子不会天天在喝吧。”

话题一旦走歪,就再也拉不回来了,这不立马有人调侃起许爱国。

“你还别说,爱国叔开的中药效果是真好,上次我就喝了一天药,病就全好了。”

提起中药,许国清就想起他生病那天喝的药。

虽然苦,但效果那是相当的好,就许国清那种情况,按西医来治疗的话少说得吃个一个星期的药,竖起拇指夸赞。

“那可不,祖传的药方,咱村谁用了不说好,你爱国叔的名声大着呢,周邻几个村子谁不知道啊,好些去卫生所看不好的病,到你爱国叔这,一副药的功夫就好了。”

许长平卖宝似的,提起爱国叔的药那是滔滔不绝,像是他医好人似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爱国叔你这药方可得保护好了,中医可是咱们的瑰宝,必须要传承下去,等我发家了,我给你弄个大馆子看病,比县里医院还大。”

许国清吸溜了一口红薯汤,掷地有声的说道。

有些病其实不用打针住院,甚至开刀手术,几副中药调理一下也能好,但奈何后世国外资本入侵,本土资本利益熏心。

再加上那些半吊子中医、甚至江湖骗子败坏中医名声,导致西医取代中医成为主流。

不褒不贬,中西结合才是人民之福,但在资本眼中只有钱,一副药就治好你了,他还拿什么赚钱?

“好,有志气,不愧是我老许家的种。”许建国闻言大赞许国清有志气。

哪怕许国清现在说的是空话,最起码他敢这么说,在场都是自家人,这么夸一点毛病都没有。 第七十一章 售卖预热 “国清,我家那几个娃,不管大的,还是小的没一个愿意学中医的,我现在最想的是找个徒弟,馆不馆子的无所谓,要不你来跟我学?”

许爱国开怀大笑,开始捣鼓许国清跟他学中医。

现在的人天天在地里刨食,谁有心思静下心学中医,以至于许爱国现在徒弟都收不到一个,主要还是学中医太难了,没学个五六年都不敢坐堂。

“叔,我要跟你学中医了,上哪挣钱给你弄大医馆,等以后医馆立起来了,你想收多少学生那都不是事儿,给你再开个中医学校都没问题,不,开全国连锁都行!”

许国清也不怕牛皮吹破了,大手一挥,开始畅谈未来,那叫一个豪情万丈。

“哈哈哈~”

许国清的话引的在场的叔叔们大笑,都当是玩笑话。

在他们眼里,许国清可不就是个半大孩子嘛,拿孩子逗逗乐,有助身心健康。

饭后,在这些叔们的帮助下,许国清将临时木屋完工,说不上多好看,起码临时住人是没啥问题的。

李子树下,几个婶子还在埋头编着篮子,她们没有吃中饭的习惯,索幸都不回去了,一直在那赶工,旁边还有一票大小媳妇在跟着学。

这可把许密和许伟强给忙坏了,这篾子是拉多少都不够用的架势。

“国清,来看看。”

许国清一来到树下,立马收获了一大波问好,大家都知道他最近在忙房子的事也都不在意。

“婶们的动作可够快啊,这都十六个了。”

让许国清没想到这才第二天中午,大娘与几位婶子就编出了这么多,这是在赶工赶点的编啊。

许国清挨个检查了一遍,全部都是合格的。

“一个三块钱哩,挣这么轻松的钱,可不得用心嘛,哈哈~”

玲婶露出那副标志性灿烂笑容,别提多开心。

“既然婶都这么说了,这钱,我提前给你们结了,这钱由你们几人分,怎么分听我的,行不行。”

趁着现在人多,许国清从兜里掏出票子,与几位婶子说道,至于正在拉篾子的许密与强子,他们肯定没有意见。

“行哩,婶都听你的。”

玲婶第一个表态。

“国清,你说了算。”

许国清大娘就更不用说了,亏了谁许国清还能亏了她呀,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

至于其他两位婶子也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不管编篮子,还是拉竹篾,虽然工不同,但都是非常重要的,所以这次的钱大家平分。”

许国清拿出四块钱给大家分了,手里还剩两块,却没有再发的意思。

“这两块钱,我就不发了,我会交给长安叔,让他在祠堂弄个箱子投进去,有啥用,到时我会给大家一个说法。”

许国清没有直接说明这两块钱的用处,而是卖了个关子。

如果篮子这条线稳定了,许家村这条生产线将会正式启动,到时就需要一套合理的管理制度,以及分配制度。

“国清啊,我觉得我编的篮子也合格了,我能不能现在就加入。”

见梅婶她们确确实实是领到钱了,惹得一众大小嫂子羡慕不已,当即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证明自己,将她编的篮子举起来让许国清看。

“对嘞,对嘞,我觉得我也可以了嘞。”

当即又有几个大嫂子站了出来想加入。

“各位婶子嫂子稍安勿躁,这次是我自掏腰包付的款,这篮子还没卖出去呢,等百货商店那边稳了,大家都有钱挣。”

见各位婶子嫂子赚钱的热情被挑动,许国清连忙出声让她们静心等待。

下午,许国清带着五个篮子来到镇集,这时间的镇集市冷冷清清,但许国清也只是路过而已。

穿过镇集来到蓝天纺纱厂厂门附近,许国清将车停好,将篮子摆在地上,而后便静静等待。

现在才五点半左右,纺纱厂还未到下班时间。

许国清守的这条路,是纺纱厂工人回宿舍区的必经之路。

果然一到六点,纺纱厂门口,立马涌出一大批身着蓝色制度的工人,男男女女的,皆是三五结伴而行,鲜少能看到男女同行的情形。

在这个年代,只有结了婚的才敢光明正大的走在一起,不然流言蜚语能把人淹死。

“时尚潮流款竹篾手提包,提手里显气质,走在路上夺眼球了诶,用途广,买给自己能当装饰品,买给父母能当菜篮子了诶。”

见人流密集起来,许国清知道机不可失,毕竟一个厂子才两三百号人,不抓紧机会一下子就没人了。

“年纪轻轻干啥不好,做些投机的事。”

路过的男工人,瞟了许国清一眼,个别的说出了一些不好听的话,他们身为工厂工人,优越感十足。

“等被抓了有的他哭的。”

那些男工人从许国清身前路过,说风凉话也不怕许国清听见,他们不仅人多,而且还是工厂的工人,心里优越感让他认为许国清和他们不对等,就算生气也不敢拿他们怎样。

事实也是如此,许国清压根没把这些人的话放心里,全当耳边风了,这年头投机犯法,被人看不起很正常。

“同志,你这个篮子是卖三毛钱一个吗?”

没一儿就有几个女生围上前,其中一个女生开口问道,显然是见过许国清的这种篮子。

“对,三毛钱一个,不过我也只卖这一天了,过了今天,想买只能到百货商店。”

卖篮子是次要的,许国清这次来主要是为了给篮子销售预热,让这些小年轻知道,很快百货商店就有同款篮子卖。

“那给我来一个。”

那女人一听,当即掏钱就想买一个。

他旁边的几名女人也都很心动的模样,却奈何都没带钱。

“现在买到就是赚到,这么好看的手提篮,过两天百货商店上架,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那女生递过三毛钱,许国清给了她一个手提篮,同时略有煽动性的开口,将百货商店即将上架竹篾篮子的消息,透露了出去。

“好看吧。”

那女工人拿到篮子,立马摆姿势让几个小姐妹看,当即就把几人羡慕坏了。

“老板,我现在回去拿钱,你能等等吗。”

见闺蜜拎着篮子,气质明显变得不一样,其他女工人纷纷开口,问许国清能不能等等她们。

“这不是小丽每天上班都要拎着的竹篮嘛,我们过去看看。”

“对啊,可好看了,可惜今天没带钱。”

随着路过的女工越来越多,许国清摊前围了不少人,女工们互相交流,现场也变的嘈杂起来。

无一例外都是纺纱厂的女工人,这些女工大部分都是小年轻,不少还是小学毕业的知识分子。

没错,这年头在乡下,小学五年级毕业也是稀有人才了,更有甚者,有些父母是老师的,他子承父业,小学学历都能当老师。

“同志,给我也来一个。”

得知这是许国清卖的最后一天,以后想买就只能到百货商店,可能还要涨价,立马有不少带了钱的女工,掏出钱要购买,数量远远超过十位数。

“你们看,我就剩四个篮子,你们这么多人想要,我也变不出那么多蓝子来啊。”

许国清看着热情的女工们,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他不着急卖,而是拖延了些时间,等越来越多的人过来看热闹。

“安静一下,这样,咱们点兵兵决定,看看谁能买到篮子。”

见想掏钱买的女工越来越多,购买热情也达到了高潮,许国清开始搞起了节目,这时已经已经不是他在卖东西了,而是这些女工在求购。

果然在许国清开口后,在场的三十多个女工都安静了下来,而后许国清便开始点。

“点点兵兵,点到谁……”

许国清手指开始点兵,点的都是那些拿钱求购的女工,最后手指停在了一个身材苗条,形象气质都不错的女工身上。

“这位女同志,这个竹篮是你的了。”

许国清当即拿起一个篮子,递给那名女工,煞有介事的说道,仪式感满满,就像高中毕业在颁奖一样。

在节目效果的带动下,这名女工喜滋滋地交钱,将篮子提在手中,当即就引来了其他同事羡慕的目光。

“小雪,你提着这篮子真好看。”

小雪的小姐妹们围着她左看右看,追捧的话不绝于耳。

“真的吗,我也这么觉得~”

那名女工拿到篮子,肆意展示着给闺蜜们看。

这年代的人面对同阶别的人,都十分自信,大方的接受了同伴们的赞赏。 第七十二章 遭遇战 接下来许国清又连点了四轮兵兵,每次选到的女工,无一不是身材好,或者是气质佳的,这十一字游戏骗骗孩子还行,到他手里还不被玩的明明白白。

这些长得好看,身材又好的女工,都是免费的活广告。

“没有买到篮子的不要灰心,后天,百货商店将会上架一批篮子,可能会贵上一些,但数量也是有限的,要买的可得早些去。”

五个篮子销售一空,许国清趁女工们还未散去,趁机又打了一波广告。

待这些女工都走了,许国清方才从身后的荆棘丛中推出二八大杠,而后往家方向而去。

照这个情况,估计百货商店第一天上架的二十个很快就能卖空,但这还不够。

回去的路上许国清骑的很慢,心里一直在想着这个事,明早或许还能再搞一波。

就以大娘梅婶几人的编织速度,后天交货绝对能凑的上数,而且还会多出一些,这样一来可不就稳了嘛。

“什么声音?”

路过陈家沟时,许国清突然听到山林里传来异动,当即就想到了许密和他说过的,陈家沟野猪泛滥这件事。

“不会这么倒霉吧。”

一想到这,许国清吓得一居灵,当即便加快了踩踏速度,原本慢悠悠前行的二八大杠速度也随之快了起来,这野猪可是能拱死人的,真遇到了,许国清都不敢打包票自己能完好回去。

“吼吼~”

而就在许国清二八大杠刚提起速度,他身后山林边上的荆棘丛一阵晃动,伴随着沉闷的猪叫声传出。

一只起码两百斤的大野猪从荆棘丛中窜出,朝二八大杠追来。

“我去。”

许国清整个人都麻了,这头野猪明显狂性大发,居然盯上他了。

“我谢谢你哈。”

野猪最高时速能达到七十码,他骑二八大杠在平坦的路面最快也不过六十码,况且陈家沟这一段还是山路,到处都是悬崖峭壁,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有坠崖的风险。

自知骑车摆脱不了野猪,许国清抽出插在车头的镰刀,毫不犹豫的就扔下二八大杠,朝山林里窜去。

那只一百多斤的大野猪,见许国清跑了,一个猪猪漂移原地刹车,调转猪头朝许国清追去,一头扎进了山林中。

“我敲,大哥,什么仇啊。”

人奔跑的速度哪能比的上野猪,但好在许国清比野猪灵活,他在密林里左游右窜,躲避野猪攻击。

但那大野猪仿佛就盯上许国清了一般,不管许国清跑到哪,它就追到哪,时不时的刹不住车,重重的撞在灌木上,却依旧没有停止要追杀许国清的意思,让许国清直想骂娘。

不跑,许国清能怎么办,拎着镰刀上去和它拼命?

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而且此时天色已经傍晚,再过一个小时左右天色就会全黑,那时他就更危险了。

“野猪大哥,别追了行不行,我做错啥了,我改还不行吗?”

许国清亡魂大冒,在林间穿行,这才是真的速度与激情,但凡脚下敢慢一步,都可能吃上野猪一记野蛮冲撞,而后就地被ko。

“吼吼吼~”

许国清越是跑,野猪发出了猪叫越是兴奋,野猪皮粗肉糙的,连续撞了七八次树,依然生龙活虎猛的一批,这就是野性的魅力。

“没完了是吧。”

许国清在一颗双生树树杈位置停下,作势要与这头大野猪来一场生死决斗。

“吼吼吼~”

见眼前猎物停下,不再逃跑,野猪眼中爆发出无比的愤怒之色,当场开了红眼模式,四驱涡轮增压,速度陡然加快数倍朝许国清冲撞而去。

而就在野猪即将撞上许国清时,许国清就地一个驴打滚朝山下滚去,躲开了野猪致命一击。

“吱~吱~”

而同时野猪那边发出了凄厉的猪叫声,它因用力过猛,真个身体都卡在了狭窄的树杈中出不来。

“吓死你劳资了。”

许国清止住滚落势头,坐在地上拍着胸口,大口呼吸着空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让你追劳资,现在轮到我炮制你了吧。”

许国清拎着镰刀来到野猪头前,它被树杈夹住出不来,四蹄离地不停地扭动着猪躯。

许国清没有多废话,用尽全力一镰刀砍在野猪脖颈上,腥臊的猪血立马飚射而出,温热的血液溅了许国清一脸。

这时野猪在树杈中挣扎的更凶了,嘴里不停的发出凄厉的叫声,震的许国清耳膜生疼。

许国清将野猪脖颈伤口扩大,猪血就像水龙头一般哗哗往下流。

当即就不管它了,二八大杠还扔在山下呢,他要去看看有没有被人顺走。

好在现在已经是傍晚了,路上没人,许国清来到山路,二八大杠就静静的在路上躺着。

将车扛到山林藏好,解下后座的麻绳,许国清便回到了野猪那里。

此时野猪已经奄奄一息,全身血液都快被放干了,都过去十几分钟了还没死透,许国清都不得不佩服野猪生命力顽强。

为了保险起见,许国清又等了几分钟,确定野猪彻底歇菜后,上前用镰刀把已经被野猪挣扎弄的有了裂痕的树杈彻底劈断。

接着,用麻绳套住野猪的大脑袋,另一头套肩上,而后开始用力往外拉。

许国清现在的力气可不小,再加上卡住野猪的树杈已断,在他全力拉扯下,野猪一点一点的被拉动,而后彻底从树杈里拉了出来。

“呼,真不是人干的事。”

给许国清累够呛,休息了一会儿,眼看天就快黑了,若不快点,等下走山路会危险很多。

当即也顾不上累,艰难拉着野猪就往山下走。

将野猪拉到山路上,许国清将二八大杠取出,几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将这头重达一百多斤的野猪给扛上后座,这还得多亏他这段时间干活从不偷懒,而且经常吃肉才有如此力气。

野猪被丢上二八大杠后座,因为比例均匀,几乎都不用绑,它就稳稳当当的挂在后座上了。

这让许国清不得不佩服二八大杠的质量,若换了后世的自行车,一百多斤的野猪,这么砸下去,少说得抖几斗,但二八大杠却是稳稳当当。 第七十三章 杀猪 当即,许国清打下二八大杠的支架,轮子刚着地,车头差点就翘起来了。

好在他及时压住了,而后骑上二八大杠,他直接是站着骑,有下坡时,就坐在横杠上任由二八大杠自行滑行。

至于海绵座位他是一点都不敢沾,但凡身体往后面挪一挪,都有翘头翻车的危险,实在是这头野猪太重了。

当许国清回到村头时天已经黑透,好在今天的月亮还挺亮,看路还不成问题。

许国清回到木屋前,发现木屋里正亮着灯。

“许国清,你咋才回来,上哪去了?”

苏清华听到外面有动静,从木屋里走出,她下午来找过许国清几回了,一直没看到他人回来,然后她一直在木屋里等,很是担心。

“我上了趟集市。”

许国清见苏清华捧着油灯从木屋里走出,他急忙压着车头从二八大杠上跳了下来。

他人刚下来车头原地起飞,在许国清力道把控下,野猪被倾倒在地。

“你脸上怎么这么多血,你受伤了吗?”

苏清华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走近一看,许国清居然满脸是血,伸手摸着他的脸紧张担心的问道。

“没有,路上遇到头野猪,让我解决了,这是野猪血。”

脸被苏清华摸着,许国清抬手握住她的小手,心里暖烘烘的,这就是被挂念的感觉,苏清华在等他回家。

“野猪!你真的没受伤吗。”

苏清华一听,抽出小手,拉着许国清就是一顿全身检查,检查一圈后,发现许国清除了衣服被树枝戳破了几处,没有明显的伤口她才放下心来。

“我厉害吧。”

许国清忍不住绕到苏清华背后,双手环上她纤细的腰肢,脸趴在她耳边呼着热气说道。

“厉害,但以后遇到野猪能爬树就尽量爬树,别硬来,万一出事,我怎么办?”

苏清华耳根发热,她抬手摸着许国清的侧脸,微微歪了歪头蹭着许国清的脸颊。

“嗯,好。”

许国清将怀中人儿,抱得愈发紧了,郑重的点了点头。

“嗯?”

苏清华秀脸飞满红霞,隔着这么薄的衣服,自然感受到了顶在腰间的异样。

哪怕四下无人,她也觉得太过大胆了,连忙从怀里挣脱了出来,转身恼怒的看着许国清。

“哈哈,今天月亮挺圆哈,你去叫晓霞他们过来,我去喊人帮忙杀猪。”

被苏清华清澈无暇的水眸盯着看,许国清有些尴尬,是他自己思想不纯洁,赶忙打了个哈哈,让苏清华去叫晓霞她们。

……

“许国清你也太厉害了,居然打了头大野猪。”

张艳捧着油灯围着野猪转,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野猪,虽然已经死了,但也不影响她非常的兴奋。

“不愧是我们清华同志的大英雄,厉害哦。”

吴晓霞给许国清竖了个大拇指,她都不得不佩服许国清了,现在总算明白,苏清华为什么会义无反顾的爱上这个男人了,是个爷们儿。

“嘿嘿,哪里哪里,运气运气。”

许国清对赞美之词有免疫力,让他开心的是,他是清华的大英雄这句话。

发现自己不小心笑出声了,急忙压下笑声,谦虚的与她们解释。

有吴晓霞她们在木屋陪着苏清华,许国清摸黑朝大伯家走去。

“大伯,密哥。”

许国清一路小跑,人还没到,声音就到了。

“在呢!”

许密在院子里扯开嗓子回道,而后打开了院门。

“国清啥事,急急忙忙的。”

许密见许国清是跑过来的,以为发生什么事了,赶忙问道。

“快喊大伯出来,我打了头野猪,起码一百五六十斤重,帮我杀猪去。”

许国清说出他来的目的,他可没杀过猪,这屠宰业他不熟。

“啥,你打了野猪?”

许建国拿着烟枪从院子里出来,一脸吃惊,这野猪有多危险,他们这些常年生活在山里的人最清楚了。

别说许建国了,许密都震惊了。

“走,带我出去看看,密仔去把你长安叔喊来,杀猪没有他可不行。”

许建国扛着烟枪就拉着许国清要去看野猪,同时让许密去叫人。

“大伯,抽烟枪对身体不好,我不是给你买了卷烟了吗,给我。”

许国清这才注意到许建国又抽起了烟枪,许建国这十天半个月不上集市一次的人,哪来那么多烟叶,肯定是又拔野草皮抽了,那得多伤身体。

“这不省钱嘛,我现在就去拿卷烟。”

被许国清抓了个现行,许建国一把抢回烟枪,转身回屋拿烟去了。

“不得了嘞,这野猪起码得一百六七十斤。”

许建国来到木屋,拿着油灯围着地上野猪转。

“国清,叔来了,野猪呢。”

许长安冒着月色来到木屋,一路上叮叮当当,杀猪的工具他都给带来了。

据许国清了解到的信息,许长安是许家村为数不多会杀猪的人了,这还是他年轻的时候跟他爹学的,那时还是吃大锅饭的年代,每到过年村里杀猪分肉,他爹就带着他上阵。

“长安叔。”

见许长安来了,许国清与他打了声招呼。

“哎呀,真是好大一头野猪,我这家伙事已经好多年没动过了。”

许长安看到地上的野猪,眼中爆出精光,那深埋多年的杀猪功夫,今天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来,把野猪抬上桌。”

在许长安的指挥下,四人合力将野猪抬上八仙桌。

许长安将工具包放下,从中拿出一把杀猪刀。

“长安叔,能不能把野猪皮给我剥下来,我有用。”

见许长安在丈量野猪准备下刀,许国清开口说道。

“行,保证给你完整的剥下来。”

猪皮也是好东西,既然许国清想要,他自然也不会拒绝,这是许国清打的野猪,他只是过来帮忙的。

“这是用镰刀砍出来的吧,你小子现在居然这么勇。”

许长安翻了翻野猪脖子处那条大豁口,有些不敢相信。

一个月前的许国清,还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现在居然连野猪都干翻了,怎么能叫他不刮目相看。

“嘿嘿,运气。”

面对长辈的夸奖,许国清还是欣然接受的,他上工这么努力,带大家一起赚钱,多少都带点,要改变大家对他原来看法的意思。

这人活在世上,不争馒头,争口气,也就不枉他来这一趟了。 第七十四章 分肉 许长安手持杀猪刀,利落的将野猪开膛破肚,将野猪肚子里的内脏全部挖出,除了猪心猪肝,其他的,被他随意丢在一旁。

“这些怎么扔了。”

许国清有些不明所以,指着地上的猪大肠和猪肚说道。

“猪下水味大,等会谁家有狗让他们捡回去喂狗。”

许长安拿着杀猪刀剥着野猪皮,许建国则是在一旁打下手,帮忙拉着被分割出来的猪皮。

“这哪能喂狗啊,密哥,你去知青院子多拿几个桶打些水来,顺便把强子也叫来。”

许国清将猪肚猪大肠捡起,这可是好东西,后世野猪肚一副卖上千都可能。

“好嘞。”

许密暂时也没啥能帮的上忙,便应了一声,拿桶叫人去了。

许国清拎起一桶水,带着猪下水远离木屋,随手挖了个坑,将猪肚与大肠内的消化物挤进坑中,又用水清洗了几遍,将它们挨个翻面又清洗了遍,这才将土坑埋上,带上水桶回到木屋。

而此时许密已经回来了,许伟强和他一起过来的,此时正在围观许长安剥猪皮,看的起劲。

“国清,你现在可是真牛啊,野猪都干翻了。”

身为许家屯混混界带头大哥的许伟强,现在对许国清可谓是彻底服气了,不仅打架厉害,连野猪都不能伤他分毫。

“别拍马屁了,待会儿有你的事做!”

许国清没与他长聊,拿过许密打来都水,又里里外外清洗了几遍猪肚猪大肠,然后涂上粗盐将上面的粘液清洗干净。

猪肚清洗粘液后只有淡淡的腥臊味,猪大肠的味道还是挺重的,哪怕洗的再干净也会有味。

“国清,野猪皮剥出来了,你看挂哪?”

许国清处理干净猪下水,许长安那边也将野猪皮剥了出来。

“给我吧。”

许国清走过去,将宽大的野猪皮拿到手中,在许长安工具包中拿出了把小刀。

“长安叔,这天气热,我也没这么多盐腌制这么多猪肉,喊大家过来分一分吧。”

许国清一边将野猪皮固定在木屋墙壁上,一边开口说道。

“这可是你打的野猪,叫大家伙来分不好吧……”

许长安抽了口许建国发的卷烟,正在思考怎么下刀才能达到最高出肉率,就听到许国清让大家伙过来分肉。

“一户一斤肉,分不了多少,让强子去叫人吧。”

许国清早就想到这个问题了,不然也不会让许密特地把许伟强叫来。

“我也去。”

许密闲着也是闲着,还未等许长安回话,两人当即就分头行动喊人去了。

“这小子现在怎么这么听话了,以前不是总欺负国清吗!”

许长安心里觉得好笑,自己这个侄子可是个用鼻孔看人的主,现在居然这么听许国清的话。

许国清将野猪皮固定好后,用着小刀清理着上面的油脂。

而许长安那边也开始肢解野猪,将其骨肉分离。

“国清出息了,野猪都能打到。”

玲婶拎着分到的一斤猪肉,走到许国清面前,抓着他就是一顿夸。

“运气,这分的是猪板油啊,好东西。”

许国清看到玲婶手里拿着的是猪板油,虽然他不喜欢,但在这年代的人眼里,这可是难得的油水。

“肉一顿就吃了,这个可以炸猪油,猪油渣还能当肉吃,我可是磨了村长好久才给我换的嘞,这还得多亏国清你呀,不然大家伙哪来的肉分。”

玲婶拎起猪板油又是一顿夸,不难看出,她现在兴致很高,是专门来感谢许国清的。

这年头任谁家白得一斤猪肉,不得好好感谢感谢。

“客气了,婶,明天编篮子不要停,我早上需要拿十个篮子,你们又得加班加点的编咯,不然后天交不上货。”

许国清一边刮着野猪皮上的油脂,一边与玲婶客气,同时让她明天通知其他婶子不要松懈,到时该结多少钱他一分不少。

“明白,婶先回去了,哈哈。”

玲婶爽朗应了一声,便开心的走了,她现在还赶着回去榨油呢。

像那些分了肉舍不得吃的村民,他们会选择把肉埋在粗盐罐子里做成咸肉,等过年过节再拿出来吃,这样就又能省下一顿肉钱。

但有一说一,那咸肉是真的咸,反正许国清是吃不来。

处理完野猪皮上的油脂,许国清来到肉摊前。

“国清……”

许国清立马收到一大票夸赞,正在等待分肉的村民打来的招呼,搞的他都有些吃不消了……

“各位叔婶别这么客气,咱们许家屯可都是一家人,以前大家也没少接济我,这野猪肉一家分一点,都有份。”

“那感情好嘞,国清这孩子是真会说话,会办事。”

许国清的话立马收获大波村民的感谢,这年头的实诚,对上野猪多危险他们自然知道,哪怕这样许国清还能把肉分给他们,让他们心里很是感动。

捞起猪下水,拿上四个猪蹄,许国清就往知青院子走。

干活的人总得款待一下吧,所以他打算做一个爆炒猪大肠,清蒸猪肚条,再炖个猪蹄汤。

许国清来到知青院,借助油灯的光亮,生火将猪蹄扔进火里烤,这剥皮只是剥了野猪身上哦皮,这猪蹄位置的皮剥不了。

“谁啊?”

听到外面有动静,三女从房间里走出,就看到许国清在灶台捣鼓。

“许国清,你又要做啥好吃的?”

一看这动静就知道许国清又要开火了,张艳立马凑上前问道。

“等下你就知道了。”

许国清没有正面回答张艳,将毛发烤干净的猪蹄拿出,用刀刮去上面的灰,刷洗干净后,将猪蹄剁成小块。

“清华去拿着羊肚菌出来,在拿些红枣枸杞。”

许国清爱吃,这些配料他都有备,因为房子要重建他很多东西就暂时先放在苏清华房间里了。

“好,我这就去。”

苏清华应了一声又转身回屋拿东西。

“猪蹄汤就交给吴晓霞同志了。”

许国清将猪蹄放进砂锅中,加水放在灶台上,让吴晓霞看火。

没办法,她们个个铁骨铮铮,不干活白吃会过意不去。

“张艳快生火,本大厨要大展身手了。”

许国清将洗干净的猪大肠切成小段,又准备好了生姜野葱等去腥料,便指挥张艳生火。 第七十五章 患得患失 “这是猪下水吗?”

张艳看着那一盘子猪大肠皱了皱眉头,她可还没吃过猪下水呢。

“不喜欢的话,等会儿就多吃点猪蹄补补……”

见还有张艳不敢吃的东西,许国清一愣,心想猪下水在这年头威力有这么大吗,人人嫌弃。

但许国清并没有强迫她们去接受,这属于心理学问题,她们膈应猪下水,也应该遵从她们的内心。

“不,我一定要尝尝。”

张艳可是许国清厨艺的忠实粉丝,从他手里出来的菜就没有不好吃的。哪怕她不喜欢猪下水,但她相信许国清,既然他敢做,她张艳就敢吃。

“勇气可嘉。”

许国清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往锅中刮了一块猪油下去,原产原销才是最好的。

待猪油融化沸腾,许国清将事先准备好的去腥料倒入锅中爆香。

“外面是在干嘛,好热闹啊。”

苏清华拿出羊肚菌干,和红枣枸杞进行清洗,听着外面的吵闹声很热闹的样子。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按以往,现在村里肯定静悄悄一片,犬吠都没一个,现在院子外却是洋溢着说笑声,与刀剁砧板的声音。

“这人啊,就喜欢热闹,挺好的。”

虽然今天被野猪追的很狼狈,却不影响他此时心情良好,许国清有感而发。

待生姜野葱头爆出香味,许国清端起猪大肠就倒了进去,立马有股腥臊味飘出,哪怕生姜野葱都压不住那味。

但随着许国清的翻炒,那股味道渐渐消失,猪油将大肠中的水分蒸发出来,那股腥臊味也随着蒸汽消散殆尽。

待猪大肠炒熟,加入盐和酱油进行爆炒,待汤汁浓稠所有大肠都变成焦黄色,许国清加入一把葱花进行收火,而后捞出装盘。

将锅洗干净,倒入清水,许国清往野猪肚中塞入姜片,又往水里丢了一些姜片,这才将野猪肚放进锅中清煮。

“嗯,还算不错。”

将野猪肚放进锅中后,许国清夹了一段大肠放入口中嚼了起来,立马露出享受的表情。

“真有这么好吃吗?”

这表情给张艳看馋了,跃跃欲试。

“来,清华,你也尝一口。”

许国清夹起一段爆炒大肠,递到苏清华嘴边。

“挺好的。”

苏清华皱着秀眉,忍住内心膈应,浅尝了一口,都没来的及品味就让她吞进肚里,毕竟是许国清喂的,再难吃都得咽下去。

“我也尝尝。”

张艳夹起一段焦黄大肠送进口中,咀嚼了起来。

但她立马就被大肠鲜嫩扣弹的口感征服了,那没炒熟之前的腥臊味变的极淡,反而增加了些独特的口感。

“好吃是好吃,但一想到这是什么,心里就还是觉得膈应。”

张艳给出了评价,又夹了一块往嘴里送,虽然感觉怪怪的,但耐不住它是真好吃啊。

“来,张嘴。”

张艳给一旁看火的吴晓霞也夹了一段大肠,几乎是强制性的撬开了她的嘴给喂了进去。

自己和苏清华都吃了,可不能落了她,当姐妹的就要有福同享。

“我看你们也喜欢不来,这个我就先端走了,等会儿再过来。”

许国清见苏清华与吴晓霞露出痛苦面具,狂喝水,只有张艳一人痛苦并快乐着,当即就端起满满一盘猪大肠往外走去。

许国清端着猪大肠来到肉摊前,此时摊前的人已经都散的差不多了。

“什么味?这么香。”许长安闻到味,立马开口闻到。

“爆炒猪大肠,来,大伯尝一口。”

许国清将冒着热气的大肠放在肉摊上,夹起一段就喂进许建国嘴里。

“嗯,好吃,完全吃不出腥臊味。”

大肠一进嘴,许建国便细细咀嚼了起来,立马赞不绝口。

他们只是不喜欢猪下水的味道,处理干净后的大肠,不也是肉嘛,许建国是越嚼越觉得香。

“给我也来一口。”

许长安见许建国吃的那么享受,立马张着嘴示意许国清给他也来一筷子,他们现在手上都是猪血,猪油不方便动手。

“咦,这味道还挺上头。”

一口大肠进口,许长安也被征服了。

“的确香。”

许密与许伟强直接就动手抓着吃,乡下人没那么多讲究。

“肉都分完了吗,怎么还剩这么多。”

许国清这才注意到,桌子上还有大半扇野猪没动,不由问道。

“咱村才几户人,不到六十户,能分去多少。”

说起这个许长安最清楚了,虽然村里有三百多口人,却也就五六十户人,每户一斤不也就分个六十斤左右。

“那再分出一些来,给每户有老人,小孩多的,一户再送一斤。”

还剩这也多肉,哪怕几人将它瓜分了,也有一人三四十斤,这哪吃的完,而且天气炎热,家里也都没这么多盐去腌猪肉,不就是纯纯的浪费嘛,所以许国清又提出了个方案。

“这感情好,还是国清大气。”

许长安对于许国清这个提议大为赞赏,这格局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最终还剩下四十多斤肉,和一个野猪头,与三十多斤的肉骨头。

许国清就给自己留了十斤肉,外加二十斤肋骨排骨,剩余的他就交给大伯全权处理了。

这么一忙,加上又一起就着猪蹄汤吃了顿宵夜,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十点了,按照往常,这个点许国清早就该睡下了。

“快去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去镇集呢。”

许国清在处理猪肉,将它们分割成小块埋进盐罐,苏清华一直在旁边守着,明明已经困得不行了,却还是不肯去睡,让许国清既感动又好笑。

“一会儿就去。”

离期渐近,苏清华想多陪陪许国清,是那彷徨,而又患得患失的心理在作祟。

许国清闻言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加快了速度,将十斤野猪肉处理好,埋进盐罐,又将那二十斤肋排放进锅中盖好,总算是忙完了。

“走咯,睡觉去。”

将手洗干净,许国清环顾四周,见一个人都没有,直接一把将苏清华公主抱起。

“呀~”

被突然偷袭,苏清华发出一声短暂急促的惊呼,而后双手非常自然的环上许国清的脖子。

“讨厌~”

回过神来,苏清华粉拳锤了许国清胸口一下,娇嗔着怪他搞偷袭,害自己出糗。

而后脸红扑扑的埋进许国清胸口,幸福而又羞涩…… 第七十六章 高马尾 翌日清晨四点,许国清从木屋醒来,简单洗漱了一遍,便来到知青院子。

打开锅盖往锅中加水,将二十斤肋排清洗了一遍。

而后生火开始炖煮,今天大伯要带人过来给房子挖地基,这一锅排骨,一天的伙食都够吃了。

待锅中排骨沸腾,许国清将三女喊醒,今天三人要一起上镇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可不得带上她们。

“你起的真早,连早饭都做好了。”

吴晓霞揉着稀松的睡眼,拿着脸盆打了一盆冷水,见许国清正在打着排骨汤,不由感慨一句。

“他呀,劳碌命,总有干不完的事。”

苏清华随意扎了个长马尾,也拿着脸盆出来打水,笑眼嫣然的开口与吴晓霞打趣许国清。

“张艳呢,还赖床呢。”

今天三人可是都有任务的。

“可不嘛,睡的可香了,刚才我去叫她,还在说着梦话呢。”

说起张艳,吴晓霞一脸无奈的表情,心宽体胖惹人爱不是没有道理的。

许国清闻言也觉得好笑,当即只能作罢。

“你们先洗漱,然后出来吃早饭。”

许国清打了四大碗排骨汤,里面满满的都是白嫩的野猪肋排,别提多诱人。

接着,许国清走进苏清华房间,她正在对着镜子打理头发,发质乌黑浓密而顺滑。

“要不,我给你梳个发型。”

许国清见苏清华每次不是扎麻花辫,就是简单扎个低马尾,会的发型不多,这会儿来了兴致,想露一手。

“你还会梳发型?”

苏清华没想到许国清还会这个。

“之前在一本画册上见过,觉得挺好看的,我觉得你肯定适合,但扎不好可不能怪我。”

“梳成什么样都不怪你。”苏清华美眸亮晶晶的,表情很是期待。

在她认知里只有心爱之人才能为对方梳头,现在许国清主动为自己梳头,这就是在表明心意。

“好嘞,那我开始了啊。”

得到应允,许国清双手插进苏清华浓密的秀发中,那黑长直的青丝散发出淡淡的肥皂香味。

许国清会的发型不多,这还是他前世给女朋友简单扎过几次。

苏清华静静的看着镜子,任由许国清摆弄着自己的青丝。

十九岁的少女即便未着粉黛,也能倾人心,更何况苏清华本身长得就很美。

许国清化身西北锤王中,人民公社的胡得禄师傅,摆弄着苏秀莲的黑长直,没一会儿,一款永不过时的高马尾就弄好了。

“怎么样?”

许国清让苏清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在高马尾发型的加持下,苏清华原本秀丽的面容,看起来更加清新,精致的五官优势得到更好的展现,美艳不可方物……

“好看,但这会不会太奇怪了……”

苏清华摸着高马尾,一脸羞壑,蓬松的马尾让她看起来元力满满。

“不行,这样出去会被人指指点点的,太张扬了!”

保守思想作祟,苏清华一想到要顶着这个发型到镇集招摇过市,大概率会被人议论,当即说着就要拆掉绑着马尾的红绳。

“别拆,不要管其他人怎么看,自己觉得好看就行了,况且这可是我好不容易绑好的……”

许国清抓住苏清华的柔荑开始卖惨,他知道她最吃他这套。

爱美是人的天性,要懂欣赏美,从而创造美,而不是一味的在意那些批评与打压。

“那我给晓霞她们也扎一个。”

苏清华美眸闪过一丝狡黠,她也觉得好看,舍不得拆,而且这还是许国清第一次为她梳头,弄的发型。

既然如此,那只能拉另外两个姐妹下水了,毕竟有福同享嘛。

说着苏清华就跑了出去,在许国清帮她扎头发的时候,她就记住了步骤,女人在这方面的学习能力不用多说。

许国清见苏清华脚步轻盈的跑去找吴晓霞,就证明她此刻心情非常的好,浑身活力都被带动了。

不由的露出一丝微笑,转身出了房门准备吃饭,不等她们了。

“我的天,你这是怎么弄的,太美了。”

苏清华找到吴晓霞时,她也在梳头,苏清华突然跑进来,摆弄着头发让她看。

要不说女人对美有着天生的直觉,见苏清华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立马就发现了与众不同之处。

“许国清给我弄的,我已经学会了,也给你也弄一个呗。”

苏清华歪头抚着高马尾,满脸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吴晓霞表现出来的惊讶让她很受用。

“许国清还会这个,那你快也给我弄一下。”

吴晓霞有些迫不及待的拆开了刚编了一半的麻花辫,让苏清华给她也弄一个。

“你们在干嘛。”

就在苏清华给吴晓霞弄发型时,张艳揉着睡眼出现在门口,一脸懵的看着两闺蜜。

“弄发型,好看吗?”

苏清华见张艳醒了,立马摆动着头发让她看。

“我肚子饿了,先吃饭再说!”

张艳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有get到苏清华的点,清醒一点后就闻到了排骨的味道,立马转身朝院子跑去。

“小吃货。”

苏清华难得吐槽了张艳一回,实在是她兴致勃勃的给张艳展示发型,却抵不过排骨的香味。

“哈哈,你还不知道她嘛。”

吴晓霞见苏清华吃瘪,笑的别提多开心。

“别动,歪了歪了。”

苏清华第一次就给别人扎高马尾,显得十分小心,吴晓霞笑的花枝乱颤,她赶忙出声制止。

“哇,真是排骨。”

张艳冲出院子,就看见许国清碗里的排骨,稀松的睡眼立马就瞪大了。

“张艳同志,你这么晚才起来,好像忘记了今天还有任务在身,罚你只能吃一块排骨。”

许国清见张艳兴冲冲的跑出来了,当即就想捉弄一下她,端过一碗排骨作势要往自己碗里倒。

“我错了,以后再也不睡懒觉了,保证不耽误任务。”

被拿捏住软肋,张艳立马服软,几乎不带一丝犹豫的求饶,转身回房拿脸盆打水洗漱,整个人风风火火。

当许国清吃完排骨,张艳也已经吃上了,苏清华与吴晓霞却刚弄玩发型。

许国清不再耽搁,当即起身出了知青院子,朝大伯家走去。

来到大伯家,透过门缝许国清看到院子里有人,朝里面喊道:“大伯,醒了没。”

“来了,来了。”

许建国早就醒了,他此时正在院子里抽着烟枪,

听到许国清的声音,几乎下意识的敲了敲烟枪,一把扔到草垛里去,踩灭地上的野草皮后,才略有些心虚回应许国清,快步朝院门走去。 第七十七章 饥饿营销 “大伯,让大家伙别吃早饭,我在知青院煮了排骨汤,大家伙吃一些垫垫再干活。”

门打开后,许国清见到许建国,当即就开口说道。

“好,知道了,你不用管我们,要赶时间就快去忙自己的吧。”

许建国说话都不敢大喘气,生怕许国清闻到野草皮烟味,回了他一句,摆手赶人。

“大伯,我见大妞二妞这两天都没去找清华她们补习功课,这样可不行。

你得说说她们,她们没基础,就得多花时间去学,可不能因为害怕麻烦别人就耽误了学习。”

许国清并没有直接走,而是又提起了大妞二妞学习情况,说好的中午下课就到知青院找三个姐姐补习功课,这都两天了,一次没来。

“好好,我知道了,我会和她们说的,不过这么麻烦人家几个知青娃也的确不好,咱又没啥可报答人家的……”

许建国闻言下意识的做了个抽烟枪的动作,这才想起烟枪已经被他扔草垛里了,急忙放下手,假装没事人一般,有些难为情的说道。

“这个您放心吧,我已经和她们沟通好了,你让大妞二妞去就行了,可不能因为这个耽误了。”

许国清循循向导,知道大伯人实诚,不想麻烦别人,人情债最是难还,当即和他摆开了说。

他知道肯定是许建国不想让他欠人情,才不让大妞二妞去补习功课的。

“好,国清,听你的。”

见许国清很很坚持,真心为两个妹妹着想,许建国也不再多说什么,今天他就让大妞二妞去知青院补习功课。

“那我先走了。”

说完,许国清挥别了许建国,回到知青院子,三女也都准备就绪。

许国清推出二八大杠,趁着天色微亮,生产队还未上工,与三位美女说笑着出了村。

“哎呦,你看那小伙子,真特么行啊。”

一路上肯定遇到不少走路去赶集的人,不少男同胞指着远去的二八大杠,个个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人家推的是二八大杠,你呢,啥也没有。”这话引起了婆娘的不满,对自家男人进行口诛笔伐。

“哎呦,不知臊,记住他们的样子,去镇里举报他们。”

一些大婶看着离去的二八大杠,纷纷在后边开声指着许国清几人,扬言要举报他们当街耍流氓。

“许国清,她们不会真的举报我们吧。”

一路上风言风语听多了,三女都开始有些担心起来。

“放心,这些风气要不了几年就会被打破,况且我们又没干啥,正常走路赶集罢了。”许国清一脸淡然。

“搞得好像自己很懂似的。”

吴晓霞见许国清侃侃而谈,当即就开口回怼。

拐走了自己闺蜜也就算了,现在还带着三名女同志招摇过市,她觉得许国清是心虚了才这么说的。

“你还别不信,过几年风气会大改,不再这么严苛,你将会看到一个全新的社会面貌。”许国清笑着解释。

吴晓霞显然对政治话题并不感兴趣,并没有接许国清的话。

六七点左右,几人终于赶到镇子,此时天色已经大亮。

三女自从当了知青之后,很少来这么热闹的地方,许国清来到之前摆摊的地方停下,苏清华三人则拎着竹篾竹篮就结伴逛集市去了。

“哇,你们看,那三个女同志好漂亮啊,她们的头发是怎么扎的,看起来好好看。”

苏清华与两个闺蜜结伴走在菜市场中,立马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同时也吸引了不少在附近厂子上班的女孩子注意。

“她们手里拿着的竹篮看起来也不错,不知道在哪买的……”

三女所过之处,吸引了不少目光,她们手里的竹篮曝光率也随之增加。

而许国清,则是摆开了摊子,这一次他没有扯开嗓子去喊,而是在静静的等待客人上门。

待三女在菜集市逛完一圈买了些蔬菜,收获了大波目光,而后三人又到粮油店逛了一圈却什么也没买。

同样吸引了大波女人的目光,只是苦了那些男同志,想看又不敢正眼看,只能偷偷摸摸的看。

这年代的女人个个梳个大麻花辫,或者是绑个低马尾,看着土里土气的。

哪像她们三人,个个梳了个她们都没见过的漂亮发型,穿着也十分时兴,特别是手里提着个竹篮,怎么看怎么洋气。

“哎呦,小伙子你又来了,这次带了多少竹篮。”

许国清一脸无聊的蹲在地上等人上门购买,这时一个大嫂子上前,热情的与许国清打起招呼来。

“原来是嫂子啊,这么早就来买菜,可真是勤快。”

许国清看着眼前的大嫂子,顿时就想起是那天买走苏清华手中竹篮的大嫂,竹篮此时还在她手中拎着呢。

“哎呦,别说,你这都好几天没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干这个了呢,给我预留三个,我那有几个姐妹,吵着嚷着想要好几天了呢。”

大嫂子一脸的热情,一边说着一边往兜里掏着钱,要付定金。

“不用交定金,你带人过来就行,我给你留着,我给你八折。”

许国清急忙按下大嫂子掏钱的动作说道,同时他还记得他说过的话,既然遇上了那自然要言而有信。

“这怎么好意思呢,那你等我一会儿,我现在就去喊人过来。”

大嫂子没想到许国清居然还记得那天的话,顿时更加热情了,好似怕许国清竹篮太好卖,她打了声招呼,便匆忙找人去了。

而三女逛完粮油店,又逛了布店,吸引目光的同时,她们将买到的东西塞进竹篾篮子中,看起来是那么的优雅。

不像其他人一般,拎着几个大网兜招摇过市,一看就不美观。

更是着重凸出了,竹篾篮子对一个女人形象的重要性。

而后三人又转战百货商店,来到这里,她们可不会和许国清客气,今天所有消费都由许公子买单。

“同志,你们这发型是怎么弄的,好好看啊,还有这竹篮是在哪买的?”

逛百货商店的年轻女青年比其他地方明显要多,她们大多都是附近厂子的工人。

要么就是住在这镇上的,都是不差钱的主,当时就有人逮着苏清华三人问道。

“这个竹篮,我是在集市那边买的。”

苏清华将竹篮拿起来,与这名女青年说道,至于发型,她可没有现场教学的习惯,直接选择避而不谈。

“这样啊,谢谢你们了小妹妹。”

那名女青年见苏清华没有教她盘弄头发的意思,却得到了卖竹篮的位置。

虽然有些遗憾,却还是谢过几人后,便出了百货商店,看样子是要去买竹篮的架势。

“你们说许国清会不会失算了,我们把自己弄的这么好看,她们的注意力都不怎么放在这竹篮上面了。”

苏清华摸了摸头顶高马尾,一路走来,她细心的发现,那些女青年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了她们的发型和衣着上。

这会不会偏离主题,不免有些担心……

“管她呢,我们漂亮不就行了,我们买东西去吧。”

吴晓霞闻言劝苏清华不要多想,这竹篮这么好看肯定不愁卖,当即就拉起苏清华和张艳逛起了百货商店。

果然哪怕许国清不叫卖,不消一会,他摊位前就围满了女同胞。

这些女人大多都是十八至二十八的模样,都是爱美的年纪的女青年。

“不能卖了,这三个已经被人预订了。”

许国清将三个竹篮叠到一起拿在手中,面对购买需求暴涨的女同志们。

他此时抱着竹篮宛若大海孤舟一般,随时都可能被这群女同志调转枪头,将他抓到二商局。

“都让一让,这竹篮是我预定的,想买下次来早些。”

那名大嫂终是去而复返,在那霸气的声音中,拨开围着着许国清的女同志们,将钱递给许国清,然后将竹篮拿了过来。

这让许国清松了口气,现在可是在集市,他真怕这些女同志,会因为买不到竹篮生气,真把他扭送二商局了。

“大家也看到了吧,我真没骗你们,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卖竹篮,你们若想买,只能到百货商店去了,再见各位。”

许国清可不管这么多,丢下一句话,推起二八大杠就跑路,生怕这群情激涌的女同志们会拉着不让他走。

有这反应也实属正常,她们都是被苏清华三人靓丽形象蒙蔽了双眼。

以为自己背上个竹篮,也能变得和她们一样靓丽有气质。

这就是后世拍广告,为什么都要找形象气质佳的人,进行拍摄的原因,这就是所谓的明星效应。

许国清推着二八大杠来到百货商店外面,找了个位置躲了起来偷偷观察。

果然没一会,那些没买到竹篮的女青年,纷纷涌进百货商店。

“那个人明明说百货商店有那个竹篮卖的,你凭什么说没有。”

面对来势汹汹的女青年们的问询,百货商店收银台的收银员一问三不知,当即就让她们感觉到了满满的恶意。

“平时不与你计较也就罢了,现在居然明目张胆的说谎,我们一起写举报信举报她。”

这些女青年都是厂工,或者是镇上的人,大多都读过几年书,觉得是这收银员仗着自己是编制成员在骗她们。

就是不想卖给她们,好让自己省事,当即就要联名举报这名收银员,一个不为人民服务的罪名。 第七十八章 哪个时代都有苍蝇 “我们这真没有,不信你们进去找找,你们骂我也没什么用啊。”

那女收银员泫然欲泣,这群疯女人突然闯进来,开口就质问她竹篾篮子在哪个柜台。

百货商店现在哪有竹篾编的篮子在卖,她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哪怕如此委屈她还是不停的解释,实在是对方人多,真要举报她,她没事都变有事了。

“怎么闹哄哄的,发生了什么事了?”

秃头黄主管听到动静,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一群女青年在攻击他们的收银,赶紧上去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刚在外面有个同志明明说百货商店有竹篮卖的,她却说没有,我们要举报她。”

这群女青年,几乎隔个几天就会来百货商店逛一圈,百货商店有什么东西卖,她们比工作人员都清楚,至于为何会围攻这收银。

更多的是想撒撒怨气,这年头,谁还没在国营单位受过气吧,今天趁着人齐,不得好好骂他们一顿。

“篮子?是不是竹篾编的篮子?”

黄主管一听是因为竹篮的事吵起来的,顿时想到许国清,那个主动找他谈合作的青年。

“对,有个卖竹篮的同志说,百货商店有同款竹篮卖,我们才过来的,谁想到你们的工作人员,为了省事居然公然撒谎,举报,必须举报。”

主管的问询立马得到了这些女青年的肯定回答,作为新时代的女青年,她们坚信妇女能顶半边天。

她们厂里的领导,编制等级可比这收银高多了,现在不也得天天夹着尾巴做人。

偏偏这些小编制成员,天天给她们脸色看,找准机会,还不得好好找一下她们的晦气。

“误会了,同志们,我们百货商店明天才会上架那款竹篾篮子,你们明天再来,不要再为难我们的工作人员。”

见对方人多,秃头黄主管,立马换上一副亲民的嘴角,耐心的与这些女青年同志们解释。

全因近来上头有大变动,各部门都在整治,这时一封举报信递上去,说不定连他都要遭殃。

“这样啊,那我们明天再来。”

领头的几个女青年,气也撒了,现在连百货商店主管都出面解释了。

是时候撤退了,大手一挥带着一票女青年,洋洋洒洒的走出百货商店。

而始作俑者许国清,正在百货商店对面的茶摊喝着茶,看了一出好戏。

“这下百货商店应该明白竹篮的价值了……。”

许国清笑了笑,通过两次饥饿营销,再加上苏清华等人的直观表现,已经成功吸引了一大批潜在客户。

剩下的,只需要继续保持质量,让口碑发酵就行了,短时间内应该可以挣一笔……

看到苏清华三女已经买好东西,许国清结账推着车来到百货商店门口等待。

而那正在安慰收银员的秃头主管刚好就看见了他,当即就往他这边走来。

“哎呀,是许同志呀,你怎么来了。”

“等人。”

许国清神色如常,想必秃头主管已经想到了,引发女青年大闹百货商店的人是他,但却对自己依旧如此客气,不得不说这个人很聪明。

“哦!那我们之前聊的竹篮的事,你看?”

秃头主管说话说了一半,显得很谨慎,水满则溢的道道算是玩明白了。

“黄主管放心,明早给您送来。”

许国清想笑,却不能表现的太明显,抿着唇与秃头主管保证,自己这边没有问题。

毕竟关乎一村子人收入问题,他可要谨慎对待,这几天捣鼓这么多事,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那就好,那就好。”

秃头主管松了口气,海口他已经夸出去了,明天若没有竹篮出现在百货商店里卖,他估计真要被那些妇女同志的口水淹没。

……

“她们买东西的钱记我账上。”

苏清华那边,她们刚想结账,一道声音自她们身后响起。

一名青年越过三女,趴在柜台上色眯眯眼珠子泛绿光,肆无忌惮的扫视着三女,很是轻佻。

即便在这个严打的时代,也还是有一些不怕死,自认为自己很牛逼的家伙……

“我们有钱,不需要,谢谢。”

身为大姐头的吴晓霞,一眼就看出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此不加掩饰的眼神让人厌恶。

“别啊,我们骑二八大杠带你们兜风怎么样?”

这时后面又走出三名男青年,四人将吴晓霞三女围在中间,明显不想放她们走。

“你们管不管啊,百货商店居然还有这种事发生。”

被四个大男人围住,吴晓霞将苏清华与张艳护在身后,非常理智的没有选择与四个地痞交谈,而是朝柜台内的收银员求助。

“我……”

柜台收银此时看似哑口无言,实则内心压根不想管这事。

这青年来头不小,她们主管见了都得恭敬捧着,来百货商店买东西都是记账,她哪敢管这种人的事。

“你干嘛,走开。”

就在许国清与秃头主管聊天时,突然听到吴晓霞略有些尖锐怒斥声。

许国清寻声看去,就看到四名青年把她们围住了。

“别急着走嘛,哥哥们骑二八大杠带你们去兜风。”

吴晓霞越是泼辣,带头的青年越是开心。

“林哥,我要哪个圆润的。”

“那我要这个泼辣的,最漂亮那个留给林哥。”

“那我呢?”

四人围着苏清华三女,轻佻污秽之语频出,丝毫不理会周围围观群众,已经在商量分配问题了。

“就你是带头的是吧。”

就在四人兴致勃然的装比时,一个声音自那林少身后传来。

“你特么谁啊~”

那趴在柜台上盯着苏清华直看的青年,听到居然有人敢出声阻止他们。

当即凶相毕露,说着就要转头看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就朝他面门上打来。

“啊~”

这一拳不偏不倚的砸在那青年鼻梁上,那名为林少的青年吃痛立马捂着面门,鼻血不住的往外喷射而出。

“许国清!”

苏清华见许国清来了,当即就露出惊喜的神色,而后三女趁机跑到许国清身后。

“你特么知道我们是谁吗,打了林哥,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那三名地痞似的青年见林哥被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至三女都跑到这人身后,他们才厉声指着许国清鼻子威胁。 第七十九章 冲突 “上啊,打死他!”

那名被称作林哥的青年,一边仰头防止鼻血飚射,一边怒吼。

指挥三名青年上去围殴,以他的背景,在青石镇混迹这么久,从来没有人敢忤逆他,今天他非要让这小子付出代价。

而刚才还在和许国清谈笑生风的秃头主管,见到许国清与这四名青年发生冲突。

他人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压根不想掺和进来。

“你特么知道我们是谁吗,青石四R帮你都敢惹,找死。”

那三名青年闻声将许国清围住,气焰嚣张跋扈,四R帮都出来了。

“你们先出去,这里交给我。”

许国清不想和几个脑残多废话,转身让苏清华她们退出百货商店,免得等会打起来伤到她们。

“呦,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情怜香惜玉,干他。”

林哥撕了柜台账本把鼻孔堵住了,见苏清华对他言听计从。

顿时妒火中烧,今天非要把这人打成残废,再好好炮制那小蹄子。

“怜尼玛。”

见吴晓霞拉着苏清华与张艳跑出百货商店,许国清再也压不住心中怒火。

对面四个人,他丝毫不带怂的,转身欺身上前。

右腿一个正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之势踹在这个二世祖小腹上。

这种人一看就是有权有势人家的子弟,不然何至于敢这么嚣张。

但许国清可不惯着他们,非但不惯着,他今天还得让他们长长记性。

让他们看清楚,也让生活在青石镇的人们看清楚,这世道又清明了,想要再行那套仗势欺人的把式,已经行不通了。

“打的好。”

这一脚踹的十分刚猛,那名为林哥的青年,顿时被踹飞出三米远,捂着肚子在那哀嚎。

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顿时大为叫好,他们就像那墙头边的草一般,让人又爱又恨。

“愣着干嘛,上来领打。”

许国清双脚左右横跳,见那三名同伙居然还在发愣,当即就对他们勾了勾手掌。

“干你娘的,找死。”

见许国清如此嚣张,三人脸上挂不住了,顿时对许国清展开了围攻。

“猫狗两三只。”

许国清看到他们毫无章法的冲过来,还不忘嘲讽他们一句,面对攻击而来的拳头许国清轻松躲避。

而后进行无差别反击,几乎拳拳到肉,专挑他们头和脸打。

哪怕他是个业余散打爱好者,教训几个地痞青皮,还不是手到擒来。

三人的脸都吃了一记重拳,顿时哀嚎一片,这些花花公子哥还不如庄稼汉,许国清收拾起他们来,几乎都不费力气。

“林哥是吧,不管你爹是谁,有啥招直接冲我来,黄主管,把治安队叫来。”

都不用三个回合,四人都被许国清撂倒在地,失去了反抗的勇气,继续反抗只能是被动挨打,都被打怕了。

“诶,发生什么事了。”

见架打完了,又被点名,黄主管也藏不住了,无奈只好装作啥也不知道的模样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黄叔,这人当街行凶,你一定要给我们作证啊。”

那林哥一看到黄主管,立马叫屈,显然认识,不停的给秃头主管使眼色。

“这……”

这下轮到秃头主管为难了。

“黄主管,上头现在实行的政策,你不会不知道吧?”

许国清见黄主管神色不定,说不好拗不过弯来,帮着几人做假证。

虽然他不怕,但事情将会变得有些麻烦,当即与其说道,威胁味道很浓。

“我现在就去叫治安队。”

黄主管当即就有了主意,那就是两不帮,他哪会不知道上头在严打,不然他怎么可能会犹豫。

“小子,你现在最好给我道歉并把那女人让给我,不然到了治安队有你好受的。”

林哥也不知道是脑子有病,还是真的有底气,都趴在地上和条死狗一样了,还在威胁着许国清。

“各位都看到了吧,强抢民女,光流氓罪这一条都够他枪毙的了。

你们到时可要为我作证,我们不做强权的奴隶,你们只管站出来发声。

我身后站着一村子的人,如果结果不合我心,治安所都给他拆了。”

许国清话说的非常霸气,这个什么林哥肯定背景不简单,不然不敢这么嚣张。

“小伙子放心,我们愿意为你作证,这几个人天天欺男霸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打倒黑恶势力,不做强权的奴隶。”

“对,打倒黑恶势力,不做强权的奴隶。”

许国清的话立马引起了共鸣,一切还是得归功与许那句,结果不合我心,就拆了治安所给镇住场子了。

“大伯,不好了,国清被抓进治安所了,快去捞人。”

许家屯,许伟强一路疾跑来到村长家,还没进门就开口大喊着。

“什么!”

许长安闻言,立马从屋内走了出来,张开嗓子吼道。

“隔壁村有人帮国清带话,说是他被治安队抓走了,让你带上全村男人到镇上,给他站场子呢。”

许伟强将许国清的原话告知许长安,而后一脸期许的看着自家大伯。

“走,喊人,今天所有男人不用上工了,咱们一起到镇上要人。”

许长安闻言,几乎不带一丝犹豫,既然许国清敢让他带人到治安所站场子,肯定是有自救对策了,他只需照做就行。

“好,我现在去祠堂敲钟。”

许伟强闻言,面露狂喜,当即就朝祠堂跑去。

“咚~咚~咚~”

祠堂钟声响三下,所有村民不管在干啥,都必须前往祠堂集合,许家村团结的很。

“人来齐了没有。”

许长安站在宗祠台阶上,朝下方喝到,现在的他看起来十分恼火,火气很大。

“齐了。”

许伟强清点人头,全村男人基本全体到位了。

“各位,国清在镇集与人发生冲突,现在被治安所给抓走了,现在都回家把家伙事带上,我们一起到镇上要人去。”

许长安也不废话,直接说出原由,一言不合就开干。

法不责众这一条,放在哪个年代都适用。

况且他相信许国清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既如此,那肯定不能任由别人欺负他们村。

“什么!”

许建国一听许国清被治安所抓走了,当即怒极攻心,脸色涨的通红。 第八十二章 约定 政策变的清明,正是他们这些没啥背景关系的底层管理往上爬的机会,到时就得靠业绩说话了。

“黄主管,给我拿一条醒宝,在称五斤奶糖。”许国清去而复返,朝正要回去的秃头主管说道。

“好嘞,现在就安排人给你弄。”

黄主管现在心情不错,当即就进了百货商店安排人给许国清拿烟秤糖。

随后许国清交了七十块钱,钱包顿时瘦了一小半,现在身上就剩一百二十块了。

交了钱,许国清提起网兜就朝家方向骑去,不消一会他就追上了回村队伍。

“许国清。”

许国清追上队伍,三女立马围了上来,一百多号人就她们三个女的,多少有些不自在。

“今天你受惊了,你们也是。”

许国清见苏清华眼睛红肿,到现在都没消,让他很是心疼。

“我们倒是没什么,你是不知道,自你被抓进去,清华一直哭,怎么安慰都不行。”

吴晓霞心疼的摸了摸苏清华红肿的双眼。

“以后不会了,来吃糖。”

许国清感觉心里沉甸甸的,甜蜜的同时,更是多了一份责任在心中。

随即取出一包油纸包着的奶糖,递给吴晓霞。

“我去找一下长安叔,你来骑车带晓霞她们先回去。”

许国清趁吴晓霞与张艳低头之际,不着痕迹的抚了抚苏清华哭红的卧蚕,满满的都是心疼。

而后将二八大杠交给苏清华,让她载张艳他们先一步回去。

“那你也快点回来。”

苏清华接过自行车,看了看四周,小声的与许国清说道,而后就不敢看他了。

“长安叔,来抽烟。”

待三女骑车离去,许国清拎着网兜追上队伍,拆开一包醒宝就给许长安嘴里塞了一根。

“又买这玩意,还一次买这么多,你小子日子不想过下去了?”

许长安看到网兜里的东西,立即心疼的皱起眉头,这一大包得多少钱啊。

“国清的一片心意,别墨迹。”

许国清安然出了治安所,许建国心情不错。

见许国清买了这么一大包东西,不仅没有说他,反而是帮许国清说了好话,今天多亏大家伙帮忙,不然后果难说。

“对嘛,这钱赚来就是花的,大伯也来一根。”

许国清又给许建国点来一根,而后将拆开那包烟塞到许长安兜里。

而后叫来许密许伟强,让他们将烟和糖给大家伙分一分。

“今天大家伙辛苦了,以后但凡用的到我的地方,大家伙尽管开口,这些烟糖虽然不多,倒也是我的一点心意,辛苦了。”

大家伙步行这么老远路过来帮他站场子,许国清内心十分感动。

这也证明他这段时间的努力并没有白费,他已经彻底扭转了大家对他的感观。

不然哪怕许长安组织,人也不可能到的这么齐,几乎每家每户都出人了。

“我们就过来走个过场,这又是烟又是奶糖的,太奢侈了。”

有人领到烟和糖,当即就发出了感叹。

这卷烟他们都还没抽过呢,还有这奶糖,也就过年那会才舍得买一点。

“我就说吧,咱们国清就是乾渊在聋,是干大事的人,你们看到没,今天我们去讨人,治安队屁都不敢放一个,还让我们带走了仨,提气。”

许长明扛着锄头,猛抽了一口卷烟,舒服的吐了个烟圈。

今天送了三个治安仔去判刑,心里就别提多快活了。

“长明,你上次说的不是乾隆在野吗,怎么这次词又变了?”

许长平拆了颗奶糖塞进嘴里,立马露出美味的表情,还不忘揪人话中毛病。

在场的也就他和一些还未成家的小伙子吃了糖。

其他人分了糖都没舍得吃,都小心的装进兜里了,要带回去给媳妇孩子吃。

不得不说单论爱老婆这一条,十里八村没一个村子,能比的上许家屯的。

却奈何村子穷,到了许国清这一代,却没几个人家愿意把闺女嫁过来。

而后许国清跟着大家伙说说笑笑回到村子,然后各回各家去了。

随后许国清到李子树下,检查了一下篮子编织情况,数量足够明天交货,同时也收获了一波来自大婶子们的关心慰问。

……

第二天早上,许国清给百货商店送去了二十个篮子,不出所料,在之前许国清几波骚操作下,竹篾篮子的名气已经打响了,未卖先火。

二十个篮子刚投放进百货商店,立马被抢购一空。

这让黄主管欣喜若狂,哪怕卖五毛钱一个,这些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掏钱买了。

尝到了甜头,当即他又找到了许国清,让许国清每隔三天给百货商店送一次货,四毛钱一个,有多少就送多少。

许国清同意,当天回去就召集所有会编篮子的婶子开了个会,当面将篮子钱给几位婶子和拉篾子的结清。

“今天长安叔也在,我就直说了。”

“百货商店那边已经确定下来了,三天送一次货,不管我们编多少,他们就要多少,从今天开始我们编篮子的,和拉篾子的要分批工作,该上工的上工,不上工就来厂子做工……”

许国清洋洋洒洒说了一堆,同时拿出来他已经拟好的计划。

那就是,每编一个篮子,记两毛钱,拉篾子的则是以数量记钱,一厘钱一根篾子,可以到厂里拉,也可以在家拉不局限场地。

于是乎,许家屯竹篮子黑厂正是宣布成立。

而后,每家每户都在上工,与到厂子做工来回奔波,编的快的一天能编个五个篮子,编的慢的三四个不等。

拉篾子也是个精细活,一天能拉个百来根就已经很能干了。

而一百根竹篾子,除去损耗,也就够编个四五个篮子的数量。

苏清华负责记工,而许国清则是负责送货,他们两人现在可都是有工资拿的。

例如一个篮子卖四毛钱,编篮子的拿走两毛钱。

拉篾子的加损耗一毛钱。

归村集体所有五分钱。

剩下的五分,许国清象征性的拿一点。

厂子也没啥子制度,没目标没任务,想做多少就做多少,不想干就歇着。

悠闲又有趣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已经时至八月。

许国清的房子也已经建好了,今天八月八号,也是他入伙的日子。

虽然建房子花了不少钱,但有野鸡的收入,和之前干货的钱,再加上竹篮的积少成多。

许国清不仅没有囊中羞涩,反而还攒下了一些钱,虽然不多,但绝对够用。

一大早,许国清便拉着苏清华前往镇集,今天他入伙,要宴请大家来吃他的入伙饭。

“这时间过的真快。”

许国清冒着夜色缓慢骑着自行车,苏清华坐在后座抱着他,脸贴在许国清背上。

听着耳边虫鸣鸟叫,不禁感叹道,离她们回城的日子已经没多少天了。

“乡下条件艰苦,早点回去也不是坏事。”

许国清蹬着自行车,反手捏了捏苏清华粉嫩的脸颊,安慰着道。

“可……我舍不得你。”

苏清华心情有些低落,抱着许国清的手愈发紧了。

他们之间已经产生了不可分割的感情羁绊,如果没有了许国清,苏清华感觉自己未来,将会一片漆黑,也不会再有快乐……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短暂的离别,只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许国清也舍不得苏清华离去,但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办,况且以现在这种情况,即便强行与苏清华在一起,也可能也会让她和家里闹翻。

还不如让其回去考个大学,许国清自信只要给自己一点时间,足以让两人之间再没有阻碍……

“当你考上大学那天,就是我们相见的时候。”

许国清摸着苏清华的侧脸,与她做了一个约定。 第八十三章 入伙 “嗯!”

苏清华没有没有回话,只是将许国清抱的更紧了。

一路无言,只有虫鸣依旧。

“老板,那半扇猪肉给我留了没有?”

许国清拉着苏清华直奔猪肉摊,一到摊前就开口问道。

“留了,入伙可是大喜事,恭喜啊。”

猪肉摊老板见许国清如约而至,也是松了口气,他这卖猪加上税也赚不了几个钱,刚才有不少人要这半扇猪的猪板油,都让他给拒了。

这要是许国清爽约了,猪肉卖不出去,说不定他一个月就白干了。

“真是太感谢了,来抽烟。”

许国清掏出一包醒宝,发了老板一根,他不抽烟,这只是用来做人情往来。

“客气,这半扇猪五十斤来斤,没票算你二十五块。”

老板拍了拍摊位上那半扇猪肉说道。

“那感情好,谢谢了。”

许国清说着就搭把手与老板扛起那半扇猪肉,放在二八大杠后座上,没票的情况下,均价五毛钱一斤已经是很实惠的价格了。

“小伙子真有福气,娶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

当老板说出猪肉价格时,苏清华已经点出大团结递给了老板娘。

老板娘接过大团结,不住的看了苏清华几眼,点数时,还不忘夸许国清有福气。

实在是苏清华那清丽绝美的面容,与那散发出来气质,一看就和山沟沟里长大的女孩不同,让人不禁多看几眼,哪怕对方是女人都忍不住夸赞。

“哪里,老板娘,你也不差。”

许国清闻言会心一笑,嘴像抹了蜜似的夸起了老板娘。

而苏清华则是羞红了脸,却也没开口解释,反而是暗自窃喜,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们是夫妻呢,这感觉真奇妙。

“哈哈~小伙子就是会说话。”

老板娘闻言发出豪爽的笑声,点钱的手都在抖,果然女人都喜欢听好听的,不管她什么年纪。

“小媳妇?”

猪肉装好车,许国清推着车与苏清华向集市走去,不时的偏头逗弄苏清华,整个人一惊一乍的。

“你干嘛?”

苏清华一路上被许国清逗的面红耳赤的,这一次她打算不惯着他了,葱白小手一下子抓了许国清腰间软肉,美眸中尽是羞涩的爱意与憋笑看着许国清。

“我推着车呢,你这一下子拧下去,我一松手猪肉就不能要了。”

许国清没有认错,死皮赖脸的用猪肉做挡箭牌,让苏清华放弃掐他软肉的想法,况且他说的也没错啊,苏清华不就是他未来媳妇嘛。

“不许再说了。”

苏清华闻言只好作罢,开口威胁许国清,不许再逗她,市场这么多人,她脸皮薄受不了。

“那没人的时候我们偷偷说。”

许国清觉得害羞的苏清华特别有意思,但现在也的确不是两人发狗粮的时候,他也没敢再做出什么越格的动作,不然他可能就步那林哥的后尘了。

买完猪肉,许国清花了五毛钱买了个竹筐,将竹筐固定在二八大杠后边,然后将那半扇猪肉给放了进去。

而后许国清又买了些番茄,与白萝卜,又买了五只鸡,五只鸭子。

走到粮油店买了五十斤老米,这买什么都不用粮票那钱花起来就和流水一般。

将东西都装进车两边挂着的竹筐里,而后两人又来到百货商店门口。

又让苏清华进百货商店各秤了三斤花生,瓜子,奶糖,今天的大采购才算完事,一共花费五十块钱。

两人推车出了镇子,许国清方才跨上车,而后让苏清华坐到前面横杠上来,而后骑车往家走。

回到村口,苏清华默契的下车,两人推着车往回走,这就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了,村里谁不知道两人有猫腻。

但这年代就是这样,知道归知道,人家撕了证的夫妻,都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呢,这是廉耻问题。

回到家,如今许国清家已经从那破败的茅草屋,变成了三间室的红砖瓦房了,这房子建起来,所有花销加一起不到五百块钱,不得不说这年头的物价是真的低。

就连住破缸的大胖鱼,许国清都专门用剩下的红砖,给它砌了个两米宽两米长的鱼池,供它驰骋。

此时已经早上八点,许国清推车进了院子,进屋拿了卷炮仗,苏清华看到炮仗急忙躲进屋子里。

“大伯大娘别出来,放炮仗了。”

许国清通知了一声,正在厨房熬红糖糯米粥的大伯大娘,而后点燃炮仗丢进院子里。

在一连串噼里啪啦炮仗声中,预示着这间新房子已经有主人了,这都是些传统习俗。

炮仗声一响,吴晓霞张艳闻声赶来,大伯一家除了正在上学的大妞二妞,也都过来帮忙了。

待众人都喝过红糖糯米粥之后,许大厨开始制作今天的午宴,现在的人吃两餐是因为穷,但各种喜宴还是中午举行,这是传统。

在许国清炒菜期间,许爱国来了,他一来就负责控场,安排村里那些还未结婚的大小伙子,去各家借桌子椅子,锅碗瓢盆。

这年头谁家里的家具都不多,一到这种时候,就得各家去借,人情味相当的足。

许国清一共在院子里摆了十桌,每桌八菜一汤,可谓相当豪华。

梅干菜扣肉,白水猪板油,野葱炒瘦肉,白切鸡,白斩鸭,麻婆豆腐,红烧大鲤鱼,番茄炒蛋,白萝卜排骨汤。

一切准备就绪,许国清站在门口,示意许密放鞭炮。

“入伙大吉,恭喜发财。”

鞭炮一响,许建国就拿出个大红包塞到许国清手里,这红包是自家用红纸做的,里面有厚厚的一沓票子,起码得有五六十块。

“谢谢大伯,同喜同喜。”

许国清捻了捻红包没有多说什么,对大伯抱拳回礼,作势伸手请他进门。

“国清,入伙大喜,恭喜恭喜。”

第二个是许爱国,递上红包说着吉利的话,仪式感拉满。

“国清,入伙大吉,恭喜恭喜。”

许长安也笑着递上红包,说了吉利话,便自顾进门占位置去了。

菜已经做好了,许国清出来也就是来走个过场,接红包回礼,接的人都麻木了。

而许建国与许爱国则是负责安排人落座,待所有人都落座完毕,许国清这才宣布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