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该登基太上皇了》 第一章 礼贤下士 东汉末期,朝堂昏暗,政令不达遍野饿殍,天下九州多有王命难至之地。

中平元年,巨鹿人张角自号大贤良师,爆发黄巾之祸,天下大乱。

时群雄并起,剿灭黄巾,镇压霍乱。但是朝堂微弱,权柄外放,以至于诸侯并起。

黄巾即平,外戚掌权汉室微弱,十常侍不悦乃后宫弄权,干涉朝堂,大将军何进不听谏言召董卓入京剿灭宦官,行事不慎遭十常侍诱骗孤身入宫围杀致死!袁绍、曹操大怒,两人为何进报仇,率部血洗后宫宦官,无须者多有无辜遭殃。

至董卓入京,震慑朝野,宿卧龙床夜寝后宫,百官簌簌,莫不敢言。

汉室将倾,袁绍怒而庭下仗剑痛斥董卓,曹操行刺不成逃出京都洛阳,及后便是天下震动的十八路诸侯共讨国贼董卓。

……

袁熙坐在青桐木椅之上,脑海之中不断的涌入一些看似虚幻,实则无比真实的回忆。

他的人是袁熙,但是灵魂不是,他原本在图书馆勤修苦学,信心满满的迎接即将到来的硕博关卡升级挑战!

结果只是一阵晕厥之后,等他的意识反应过来之后,他已经来到了这个时代……根据不断涌现的记忆,他知道了现在的状况。

现在正值天下大乱,诸侯并起的东汉末年时期。

而他,是袁绍次子,袁熙!

大哥袁谭在冀州之地颇有名气,河北世家也很看好他。

三弟袁尚虽然年幼,但是英姿俊朗颇有袁绍年轻时的影子,所以袁绍最是疼爱袁尚。

反倒是平平无奇的自己因为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出众的才能,所以在袁家数子之中并不起眼,既没有世家看好他,也没有河北名将对他表示好感。

麾下也仅仅有三千兵马以及焦触和张南这两个二五仔而已。

而此时冀州北面是兵强马壮公孙瓒统领的幽州,东南面是黄巾余孽张燕率领十万之众盘踞的青州,南面是赫赫有名的曹操逢迎天子所在的兖州、豫州,并州的西面是名将马腾的凉州势力。

“外面强敌环伺,内部身如草芥!”袁熙孤身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厅上,喟然长叹了一声:“穿谁不好,穿到你身上来……唉!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代我去考试了,希望你穿到了那边的世界,能保住我的天才之名啊!”

既来之,则安之!

他欣然接受了自己袁熙的身份,毕竟不接受也没有什么改变的办法。

他一直默默的关注周围的情况,以及根据身边侍从、部下的谈话之中分析出了现今世界的具体情况。

在这一日三餐都吃不饱的年代,自己若不是袁熙这个身份,恐怕连能够安全的活下去都做不到……但如果一直是袁熙这个身份的话,连安享晚年也做不到。

不是袁熙要早夭,是袁熙也要早夭。

他顿时无比蛋疼。

思维十分活络的袁熙开始严肃的对待当下的问题,既然变成了袁熙,那么就得好好的对得起这个新的身份,不能够将就、敷衍的活下去,不能坐以待毙。

要改变,绝对不能束手就擒。

袁熙的未来很惨,自己既然穿越成了袁熙,绝对不能够再让这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了!

“我就是袁熙!”袁熙站了起来,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我不能坐以待毙!”

忽然堂下传来脚步声,同时传来了一个爽朗的笑声。

“二公子何出此言?”一个身披铠甲的武将带着一个青衫儒士大步走到了大堂之内,中年儒士面带笑容,目视袁熙说道:“公孙瓒虽然盛名在外,但是主公的意思只是让二公子召集常山、安平、清河诸郡兵马,筹齐钱粮前往北方联合刘岱,阻挡公孙瓒麾下的田楷前部,田楷虽勇,但非公孙瓒麾下精锐白马义从,坐以待毙之说,恕我难以理解。”

“沮授先生?”袁熙记忆之中迅速一扫,立刻认出了这个中年儒士,正是在冀州赫赫有名的沮授。

袁熙面露喜色,快步迎向沮授,却又忽的目光一瞪那披甲将领:“张南,你毫不知礼数!沮授先生前来,怎敢不提前知会我?我若知道沮授先生来此,必定会出城迎接,岂会堂下闲坐如此失礼?”

沮授看到袁熙竟是对他如此尊敬,虽然面色不变,但眼眸深处的神情以及闪过一丝喜色。

那将领正是袁熙麾下二将之一的张南,他脸色颇为委屈,但还是低下头颅行了一礼,说道:“我等安顿县中事务,并不知晓先生来此,故而失了礼数,还请公子责罚!”

“哎!”沮授一看,自己再不开口就不合适了,赶紧劝说道:“我孤身来此,张将军事先不知并无过错,二公子勿要怪罪!”

袁熙对着张南说道:“若非先生求情,我定不轻饶!”

张南满头疑惑,这二公子今天怎么如此这般礼贤下士,不惜当着沮授的面严斥自己这个心腹?

“多谢先生!”不过张南也是很上道,立刻配合袁熙给沮授行了一礼。

沮授此时心中颇为受用,自己虽然在冀州很有名气,但是河北世家众多,名门林立,自己其实在袁绍麾下虽然经常有发言的机会,但是大多数时候并不被采纳。

“公子这般厚待,授甚为感激!”沮授行了一礼,说道:“不过大公子颇得河北世家青睐,三公子最得主公欢喜,二公子对主公近臣如此礼敬,若是传出去恐怕会引起大公子和三公子误会!”

袁熙瞬间了然。

目前看来,袁谭和袁尚其中之一大概率会成为袁绍的继承人,自己此时如果对袁绍身边的文臣武将近臣表示好感的话,难道想争夺继承人之位?

如此示好袁绍近臣,恐怕会引起猜忌。

“多谢先生提醒,我非有此心,实是敬仰先生而已!”袁熙不动声色的给自己解释道。

沮授看了张南一眼,对袁熙点头说道:“公子放心,授不会因此多言!”

袁熙颔首微笑,说道:“先生知我,熙甚为感激!” 第二章 一个逃兵 袁熙与沮授微微展示了一下自己礼贤下士的态度后,没有过多的热情逢迎,有些事情过犹不及,适当示好便行。

“先生请坐!”袁熙迎着沮授入座,问道:“先生此来,只传父亲将令?此等小事,何须先生亲自前来?只稍一将校便可!”

此时大堂之内只有袁熙、沮授、张南三人,袁熙与沮授入座,又无下人的情况下,张南只好亲自斟茶。

张南虽是袁熙麾下牙将,但乃是袁熙心腹之一,他亲自倒茶,足见袁熙诚意。

沮授顿时连连奉茶行礼:“张将军不必如此多礼,若是让外人知晓公子如此厚待于我,恐怕多有闲言碎语!”

前半句是对张南说的,后半句却是诚心劝诫袁熙。

张南心中对袁熙敬佩无比,冀州这些个世家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平时见了主公都是态度强硬无比。结果今天袁熙公子略施小计,这个冀州名士居然对袁熙公子连连行礼!

袁熙说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岂惧流言蜚语?先生乃父亲肱骨,敬先生如敬父亲,我问心无愧!”

沮授初时还觉得袁熙是否故意曲意逢迎,如今听闻袁熙这番话,心里却是对袁熙的改观更见好感。

“公子之言,授铭记在心了!”沮授点头说道,两人再度入座。

“公孙瓒之弟命丧冀州,他迁怒于主公,挥兵南下,不日将至冀州地界。”沮授缓缓说道:“主公新领冀州,根基未稳,冀州北面诸郡闻风而降。主公想亲率大军前往迎敌,一来震慑冀州诸郡,二来若能击败公孙瓒必能威震天下,使天下诸侯不敢小瞧主公,对北方妄动刀兵!”

袁熙闻言点点头,但是思考片刻,却又皱起了眉头,说道:“冀州北面有广宗城刘岱阻拦,公孙瓒必不会走此路……恐怕他会从磐河取道,父亲遣我北上却是何故?”

“妙!”沮授听到袁熙这么一说,顿时喜上眉梢:“没想到公子也知兵法形势,我与别驾田丰等共商冀、幽之局,料定公孙瓒必绕广宗城而走,从磐河入界,攻取冀州!主公听从我等意见,将带着大公子前往界桥迎敌,只是冀州北面多有畏惧公孙瓒者,故而主公让二公子前去安抚冀州北面诸郡!”

公孙瓒威震塞北,草原部族虽然悍勇绝伦但是遇到公孙瓒是屡战屡败,以致于‘遇白马而走’,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天下闻名,他挥兵南下攻打冀州,冀州北面诸郡怕他投降也是常事。

看来自己领了个闲差事,不用上阵杀敌,只要去冀州诸郡安抚官员就好。

袁熙叹了口气:“父亲带着大哥出战,留守冀州的是三弟吧?”

沮授点头说道:“三公子留守,由审配、逢纪辅佐。”

袁绍之心,可见一般。带着袁谭出去锤炼,但是却留小儿子袁尚在家看守,而排行老二的袁熙,却只是领命去了其他地方,安抚各地而已,孰重孰轻由,一目了然,恐怕今后继承人将在袁谭、袁尚这两人之间选出了。

袁熙点头不再多言:“先生此番随父亲出征,须得多多小心。那公孙瓒麾下,有……有……唔?”

沮授和张南都竖着耳朵听袁熙说话,可是袁熙说了几个有字之后,忽然间就露出了一个惊喜的表情出来,没了下文,两人奇怪无比。

“公子?”

袁熙脸上隐隐约约带着一缕喜色看着沮授问道:“最近军中是否有哗变或者士兵逃散的事情发生?”

“公孙瓒威名远播,本地兵卒多有惧怕,军中确实有些许士兵出逃!”沮授脸色古怪的看着袁熙,说道:“临战逃脱,乃是重罪,公子面露喜色,恐怕不妥!”

“哈哈!是不妥!”袁熙对着沮授拱手道:“多谢先生解惑!”

袁熙的古怪行为让沮授更加不解了。

不过话已带到,沮授便告辞离开了。

张南看着沮授离开,不解的问道:“公子,何故对他对此礼待?”

袁熙淡淡说道:“大哥和三弟已经有郭图、逢纪、审配等世家支持,我礼待沮授,是想让河北其他世家名士知道,我十分敬佩文人,比大哥三弟更懂更珍惜他们!”

张南露出一丝喜色:“公子是想……”

“做好准备,我们立刻出发!”袁熙打断了张南的话,脸上的喜悦更浓了。

“我们不是要去安抚各郡吗?”张南赶紧取了披挂给袁熙穿上:“公子现在这是要去哪里?”

袁熙咧嘴一笑:“去抓一个逃跑的小兵!”

城郭外五里地之处,安扎着一支兵马。

一个身披金甲,面容枭狂如豺的武将横枪骑马,站立在营门之前。

不多时,单身独骑的沮授从官道上行来,看到这武将,露出一丝微笑迎了上来。

这武将纵马迎了上去:“先生可是主公肱骨,下次不可再执意孤身前往了,我可是担心了大半天了!”

“文丑将军过虑了!”沮授对着那将军说道:“河北境内,我又无仇怨,何人会施加毒手?”

文丑左右看了一眼,问道:“先生对二公子说了?”

沮授摇摇头,低声说道:“二公子非一般人,我终是没有开口。”

文丑有些失望,但是随即有振奋了起来:“如此也好,那么请先生入伍,我们马上拔寨起营,前往磐河地界,与主公汇合!”

沮授忽然看着文丑问道:“最近是不是常有兵卒逃跑?”

文丑闻言惊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遗憾的事情,脸上神色有些落寞的叹了一声,点了点头。

沮授更加疑惑了:“怎么了?这些逃兵有什么问题么?”

“有个士兵不一样!”文丑叹气说道:“他胸怀大志,几次谏言,多有不俗之见,我也向主公推荐此人,但是郭先生不知跟主公说了什么,并未采纳与接见。我本让他安心在我帐下暂领一骑,但是他心灰意冷,前天已经与我辞别。我实在挽留不住,心中不忍并未向主公上报此人名字。只是可惜,他日若沙场再遇,恐怕便是刀剑相向的敌人了!”

“郭图尽干蠢事!”沮授骂着郭图,又想起袁熙的表情,脸色古怪的问道:“他何处人士,姓甚名谁?”

“常山,赵云!” 第三章 混乱的时代 河北境内,将来会名震天下的英杰,袁熙瞬间就想到了常山赵云!

袁熙想要走出不一样的道路,那么现在开始就要着手于改变自己的道路,可是自己在袁绍的心中远没有袁谭和袁尚重要,人微言轻,如何逆转局面?

变强!

自己也要强大到足以撼动天下风云的地步……那么如此一来,丰满羽翼,招揽忠诚于自己的文臣武将是必然之举!

常山就在冀州境内,自己岂能错过赵云,让他在数日后前去投奔公孙瓒?

袁熙在沮授离开后,带着张南便出发了,两人穿着便衣直奔常山郡而来,而他麾下兵马让另一个心腹部将焦触先行率领前往广宗城。

“公子,我们这般孤身上路,恐怕不妥!”张南劝说道,此时的两人骑马疾行,腰悬佩剑,鞍挂弓矢,虽然看着不像普通人,但是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里,也是十分扎眼十分危险的。

“有何不妥?”袁熙沿途之上看到各乡、村百姓都是面露菜色,自黄巾之乱后,汉庭衰微诸侯争斗,百姓流离失所,又连年天灾下,到处都是一副惨淡的模样。

袁熙看着当今治下民生已占前排的河北尚且是这等民不聊生的景象,更别说天下九州其他地方的百姓了,只怕他们的生活更惨!

“公子气质高贵,难免为贼人注意,应当多带些人!”张南担忧的说道。

当今天下,山贼、流寇、水匪无处不在,都是那些没了活路的百姓落草为寇,世道已经衰颓至此,袁熙都能够从目下所及的景象里,想象到这是一个何等混乱的时代。

“你是我心腹爱将,有你在区区蟊贼何足道哉?”袁熙面无表情的说道,张南一听,公子如此瞧得起自己,自己再多嘴,岂不是有种公子有眼无珠看错人的感觉?

张南顿时昂首挺胸,一脸有我在,天下哪里都去得的表情。

两人策马疾行片刻,官道上又遇到一支队伍。

相比起那些面黄肌瘦的流民,这支队伍中人人带刀,拱卫中间车马,显然不是普通的队伍。

看到袁熙二人靠近,队伍缓缓停下,人人警惕的看着袁熙,手摁刀柄之上,仿佛做好了随时开战的准备一样。

袁熙看到队伍如此提防,却也没有靠上去,免得队伍人员反应过激,吓得过来砍自己两刀。

“诸位勿忧,我只路过而已!”袁熙对着队伍喊道:“请问常山郡赵家村该往何处走?”

队伍中一个中年汉子问道:“你去赵家村干什么?”

“找人!”袁熙没有隐瞒。

中年汉子目光看向了队伍之中一个牵着马匹的少年,那少年朗声说道:“向东十里,岔路口向北,前行四十里,便是赵家村!”

袁熙不由得多看了那少年一眼,只看到那少年浓眉大眼、英气非凡,若不是袁熙上下打量了一番都没看到一杆枪、一把剑,袁熙都要认为这少年就是赵云了。

“多谢了!”袁熙点点头,策马迅速与队伍擦肩而过,朝着前方疾去,但是忽的又勒马停下,吓得队伍又是一阵提防。

“公子还有何见教?”中年男子赶紧对着袁熙问道。

袁熙目光在队伍之中扫视了一眼,队伍之中虽然人人佩刀,但大部分都是步行,对付普通贼寇尚可,若是遇到小股侦兵,必死无疑。他缓缓开口说道:“公孙瓒前部兵马将到冀州北部,广宗城不日之内便将有兵马之乱,我看诸位此去方向似乎是广宗城,我建议你们即刻掉头,免去一场灾祸!”

那中年人闻言顿露为难的神色,他快步走到了队伍中的马车边上,低语几句,脸色随后才缓解开来。

“多谢公子好意提醒,不过我们在广宗城已另有接应!”中年人不亢不卑的说道。

“随便你们!”

袁熙也只是随口好心一说而已,这兵荒马乱的世道,他可没闲工夫管那么多,他也没那么大的本事管那么多。

“走!”袁熙既问出了赵家村所在,当即加快了速度!

这支队伍看着袁熙两人走远,顿时都是议论纷纷了起来。

“这两人气度不凡,恐怕不是普通人!”中年人有些担忧的说道:“若是附近贼寇的探子,我们可就危险了。”

队伍护卫都有些担忧神色。

“你们如果实在害怕遇到山贼的时候不是对手,那就把我的兵器还给我,不管山贼还是乱军,我帮你们驱赶了!”队伍中的少年说道。

众人纷纷鄙夷,这少年并不是他们车队的,只是路程一致,所以才搭伙作伴前行而已。而且看他俊朗帅气,可是一身布衣却无片甲,怎么看都不像是练家子。

“小兄弟,你不是赵家村的吗?你不担心那两人是山贼,前去赵家村打探消息?”中年人疑惑的问道。

“附近的山贼我都揍了个遍,没见过这两人,他们应该不是常山附近的贼!”少年说道:“况且我兄长领精壮者数人守卫村落,寻常山贼也没那本事劫掠我们村!”

中年人有些惊讶:“看不出来小兄弟你好像在本地略有声望?”

能够震慑周围贼寇不敢冒犯,说明有些身份地位,否则普通人谁听你指挥?

“布衣之身,何谈声望?”少年不以为意。

中年人看这少年谈吐不俗,顿时对他另眼相看了:“若小兄弟身怀武艺,我等安危皆托付于你了!来人,将兵器归还给小兄弟!”

早有人从马车上取下了一杆长枪、一把长剑、一副弓箭交给了少年。

少年高兴的接过,剑负后背,弓悬马鞍,手持长枪,威风凛凛:“多谢信任,此去广宗城,你们的安危就交给我了!”

常山郡,真定赵家村!

“你说什么?”袁熙的声音几乎绕着村子回音了几圈,充分表达出了他此时内心的郁闷:“赵云早上刚刚离开?”

一个相貌不俗的青年男子点头说道:“舍弟今早辞别,说是要去冀州城!”

赵云刚从冀州部兵营逃跑,绝对不可能再去冀州城的!

袁熙顿时失望无比,没想到自己居然他如此无缘。

“公子!”结果此时张南开口了:“你觉不觉得这人有些面熟!”

袁熙闻言一愣,仔细端详了眼前的青年,顿时是越看越眼熟。

这他妈不就是半天前遇到的队伍里,那个少年的成熟版吗? 第四章 郭嘉?郭奉孝? 袁熙无奈了,原来自己当时没看走眼,那个少年就是赵云……可是因为那个少年身上什么兵器都不挂,以致于自己判断错误了。

毕竟在袁熙的意识里,赵云是个孤胆英雄,单枪匹马所向披靡……混在队伍里像个小厮一样牵马走路,这个形象真的跟他设想的太过偏离了。

“我欲重整乾坤,救万民于水火之中,但是身单力薄,举步维艰!”袁熙对着青年诚恳说道:“壮士可愿出山助我,平定乱世?”

这两句话虽然简短,但是张南听的是热血沸腾,没想到自己的主子居然有如此雄心壮志,平日里那么平静沉稳是在韬光养晦吗?看来自己没跟错人!

青年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说道:“乡野匹夫,岂敢误了公子大事?舍弟倒是出门寻访名师求学多年,他亦有匡扶天下之心!公子若是真的心怀万民,拯救天下,若是遇上舍弟,可捎带上他!”

袁熙叹了口气,说道:“我今番前来,便是要寻找赵云,奈何缘薄,与他擦肩而过,今后恐难相遇!况且他胸怀大志,只怕对我身份有所偏见,不肯追随。”

青年说道:“俗话说士为知己者死,赵家村穷苦之地,舍弟布衣之身,公子尚且不辞劳苦跋山涉水前来相请,如此知遇之恩岂能相负?”

袁熙满脸遗憾,只是摇头不答。

袁熙名门出身,气质高贵,再加上又是匹马前来未摆身驾,足见其诚心,青年已经对袁熙十分认可,此时看到袁熙一个劲摇头,大觉悲郁。

“若要赵云追随,除非……”袁熙忽然开口,话说到一半却没说下去了。

“除非如何?”青年赶紧问道。

“请壮士手书一份!”袁熙说道:“劝说赵云,追随于我!”

让你哥亲自写介绍信,我不信你不跟我!袁熙心中稍喜。

“妙!”青年大喜,立刻撕下一角衣袂,在袁熙二人满脸疑惑的表情中,猛地咬破手指,奋指疾书,刷刷刷写下了血书:“若有我手术,吾弟必当誓死效忠公子!”

“我……”袁熙有些无语了:“谢谢了!”

跑这一趟赵家村没遇到赵云委实有些遗憾,不过拿到了赵云兄长的手书,对于袁熙来说多少有些安慰。

接下来只要找到赵云,把手书丢他脸上即可。

袁熙当下辞别了赵云兄长,然后带着张南离开了。

考虑到半日前遇到的车队要去广宗城,袁熙也是马不停蹄的立刻赶了过去,毕竟自己的部下焦触已经率兵先往广宗城了。

结果这一番赶路,袁熙已经在下午十分来到了广宗城,但是问遍城门守卫,却是没有听说今日有什么车马队伍入城。

“不是吧?”袁熙站在城门口,顿时有些坐蜡了:“难道那个车队遇到我之后,怕我是山贼流寇的探子,吓得半路拐弯跑去别的地方了?”

自己跟赵云的缘分真的这么浅吗?

如此这番求贤若渴的到处找,结果几次三番擦肩而过?

“公子?”张南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说道:“我们奔走了一天,已经是人困马乏,不如先去营中稍待片刻,让焦触处理此事如何?”

袁熙的三千兵马让焦触在城外驻扎,张南跟着袁熙跑了一整天,也是累得不行了。想着找人还是得人多方便,于是就出主意道。

袁熙思考片刻,对张南说道:“你去营中知会焦触,叫他多派侦骑四面查探,看看那支队伍到哪里去了,我先进城走走!”

人家刘备开局捞到关张两个顶流,自己开局跟着张南焦触两个九流,袁熙是越想越痛苦,赵云找不到真是不甘心。

“公子且去城主府等候,我便去营中遣些护卫过来!”张南也不敢让袁熙一个人在广宗城内溜达太久,赶紧去大营叫人。

袁熙此时心情有些烦躁,自顾自的进了城,他的马奔走一天也累了,干脆让张南带回军营,另带坐骑过来。

广宗城虽然不如冀州城热闹繁华,但也是邻近幽州的大城,作为接受南北交界的城池,不管是百姓流民还是世家商贾,在这里也有不少的交汇,城中倒也不算冷清。

“城外饥民遍野,城内却如此喧哗!”

袁熙走了片刻,心中有些烦郁,下意识就开口叹了一声。

“二公子?”

忽的背后传来一个惊疑的声音。

袁熙回身转过来一看,看到一个虽然瘦弱却风度翩翩的俊美青年轻摇扇子,满脸错愕的看着他:“真的是二公子?哈哈!刚刚听到这声忧国忧民的叹息,我都以为认错人了!怎么?二公子怎么会孤身一人在此?”

袁熙初时看着此人有些面熟,脑海里随即搜素了一下记忆,猛地惊醒了过来:“郭嘉?郭奉孝?”

俊美青年轻拍扇子,哈哈大笑了起来:“二公子好记忆,上个月主公大宴,我只在亭下远远看了一眼二公子,没想到二公子居然也记得我这小小的幕僚?”

哈哈!

哈哈哈!

袁熙差点笑出声来了,没想到追赵云没追到,却在广宗城这里偶遇了郭嘉!

“公孙瓒大军将至,你不随军前往磐河,却出现在这里?”袁熙似笑非笑的看着郭嘉,问道:“你小子是不是想偷偷跑了,南下去投靠别人?”

袁熙知道郭嘉在河北并不受重用,屡有建言却都被忽略,以致于郭嘉也是如赵云一般心灰意冷之后另投他处!

这些不受重用的人才离开,都是河北的损失啊!

想到这里,袁熙一把抓住郭嘉,笑道:“今日被我逮住,你哪里都别想去!”

郭嘉似笑非笑的看着袁熙,说道:“我在主公帐下效力,公子这般把我收走,不怕主公猜忌,周围有微词?”

“父亲不肯重用你,我自不同!”袁熙对着郭嘉说道:“别走了,留下来帮我可以一展胸中抱负,你去别处不也是想实现理想?横竖不都是为了胸中大志?在我这我重用你,总比去了别处漂泊不定强!”

郭嘉满脸狐疑的看着袁熙:“你……真的是二公子?怎么跟我认识的那个二公子不一样?”

“少说废话,你想不想跟我荡平天下?”

“咱们还是先说说你为什么从胸无大志忽然变成胸怀大志吧!” 第五章 人生有且只有一次机会 郭嘉在袁绍麾下只捞到一个文书的位置,甚至还不如幕僚,可是即便在袁绍手下地位如此低微,郭嘉也曾尝试以自己的才学让袁绍明白他的手下藏着一个了不得的谋士。

结果经过一段时间之后,郭嘉绝望的发现,别说自己没有用武之地,就连袁绍麾下田丰、沮授、许攸、辛评、郭图、审配、逢纪等一干各有所长的谋臣也都没有得到‘重用’……这些谋士的一些在郭嘉看来灵光一现的优秀政策、时局兵略上,居然总是被袁绍拒绝,反而是一些郭嘉看起来很蠢的主意,袁绍居然全都采纳。

而袁绍这个人总是在英明和昏庸两种状态之间来回切换,总是在逆境里表现出英明神武的一面所有优秀的谏言都能够听进去,反而是在形势大好的情况下变得无比昏聩决策一个比一个蠢!

哪怕有时候田丰、沮授、许攸等拿命来劝诫,袁绍都不一定能够听进去。

这几个硬气的哥们早晚要因此玩完!

没了这几个,袁绍早晚也要跟着玩完!

看穿了一切的郭嘉毫不犹豫的跑路了!

结果没想到在广宗城遇到了袁熙,遇到了这个一直被他视为平庸之辈的袁熙。

“荡平天下?”郭嘉又是沉吟了一遍之后,连连摇头:“不可能的,你绝对不是二公子!又或者这是田丰教二公子这么说的是不是?我如果还是执意要走,田丰是不是要二公子将我就地正法?”

袁熙笑了:“要是让田丰知道我敢说出‘荡平天下’四个字,他一定会告诉父亲。到时候冀州内外都知道我胸怀大志,大哥和三弟两方势力还能容得下我?别管我是真心的还是开玩笑,这四个字我是不能随便开口说出来的!”

郭嘉眉头皱起,袁熙的话却是有道理的。现在冀州内外交困,袁绍还没想好要选谁做继承人,这个时候一向老实安静的袁熙也表现出不甘于人下的野心出来,恐怕冀州内部就要分成几个阵营……恐怕这是冀州各大世家不想看到的。

“难道二公子一直在藏拙?”郭嘉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袁熙,疑惑的问道:“那既然要韬光养晦,为何又要在这羽翼未丰的时候,展露自己的志向?”

袁熙知道不掏出点给力的说辞来,今天是留不下郭嘉的。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说道:“因为你!”

“啊?”郭嘉愣住了:“我?”

袁熙点头说道:“不错,奉孝胸藏乾坤之策,若得你相助,寰宇纵横可走,天下大道处处皆坦途!但是若错失奉孝,谈何扫荡天下?恐怕我要困死冀州一生……不,说不定四面皆敌之下,我难安度一生!与其韬光养晦困死一生,不如放手一搏,留下奉孝助我一臂之力,为此不惜展露我的真面目!”

郭嘉惊愕的看着袁熙,手中的扇子轻轻打开又缓缓合上,复杂的心情与思绪让他反复把弄扇子。袁熙突然间的坦诚,为了挽留他不惜暴露雄才大志,确实可以说是放手一搏了。

因为一旦冀州方面知道袁熙开始招募麾下势力,袁谭和袁尚势力都会开始针对他的,袁熙现在势力这么单薄,暴露出来可谓是十分愚蠢……但是他为了挽留自己,不惜站出来?

他真的这么看重自己?

郭嘉沉思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二公子不会是骗我的吧?”

“我骗你的意义何在?”袁熙说道:“父亲的谋士逃跑了,然后忽然转投势单力薄的我麾下……你觉得大哥和三弟看我我这模样,会有什么想法?我骗你留下来,就是为了自寻死路吗?”

郭嘉点点头:“我也觉得这个做法太蠢了,正常人都不会做出这种行为来!”

“有些机遇,足以改变人的一生!”袁熙面色郑重的对郭嘉说道:“奉孝你现在就是我改变人生的机遇,这样的机遇不多,有时候人生很可能有且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你说我要继续装死隐藏下去,还是勇敢的站出来,赌一把!赌你会留下来帮助我,冲破逆境?换做是你,你会赌吗?”

袁熙的话简直震耳欲聋,在郭嘉的耳边不断的回荡。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会有如此的胸怀与胆略,一看到机会就敢豁出性命勇敢拼搏……不,袁绍也曾仗剑对峙董贼,匹马走河北,终有所成,袁熙乃是袁绍之子,继承袁绍的一点雄主有点,正常不过。

想到这里,郭嘉看着袁熙的面庞,越看越有气魄,脸上那年轻袁绍三分相似的气质,让郭嘉顿时发现了新世界一般。

“哈哈!”郭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声大笑了起来:“公子你步卒兵马不过数千,麾下也仅有牙将两员,放眼全天下,没有哪一方的势力能比你更寒酸的了!只有脑子有病的人,才会选你为主!”

袁熙听了郭嘉的话也不生气,毕竟这些都是实话,他微笑着说道:“英雄起于草莽之间,孤胆尚可纵横无敌!我仅有三千兵马,已经是大大的优势了!”

“不错!这份气度与魄力,确实是英雄该有的气概!”郭嘉收起扇子拱手对着袁熙弯腰拜了下去:“有病也无妨,郭嘉愿意誓死追随主公!”

成了!

袁熙大喜,双手扶起郭嘉,开心的说道:“主公二字暂且按下,称我公子便好!从今往后,便要依仗你助我驰骋天下,睥睨群雄了!”

郭嘉一脸得遇明主的神色,狠狠点头:“愿效犬马之劳!”

“哈哈!走,我们回营!”袁熙高兴的抓着郭嘉的手,大步就朝城外走去。

两人交心,都是十分愉悦。

“公子,刚才那些话真的不是田丰、许攸教你说的吗?我看这试探人的狠毒计谋,很像许攸手段!”

“想什么呢?如果让许攸知道我不甘人下胸藏大志,他第一个向大哥告密弄死我!”

“哦……这么说来,实际上我若是想走,并没有性命之虞?”

“当然,我不喜欢强人所难!”

“那我现在后悔追随主公了可以吗?”

“我弄死你信不信?”

“你看,暴露了吧?”

“哈哈!现在就有事要你动脑子帮忙!”

“何事?”

“有个小兵找不到了!”

“啊?” 第六章 好消息 袁熙带着郭嘉还没走出城门,忽然一骑飞报而来,正是他麾下张南带来的消息:广宗城三十里地之外,有大股流寇出现。

袁熙二话不说,立刻与郭嘉返回了营中。

“公子!”麾下心腹焦触、张南已经在营门上等候,看到袁熙带着一个俊俏的青年回来,都是纷纷好奇看来。

“这是郭嘉郭奉孝,今后军中事宜,皆可向他请示!”袁熙说着,又扭头对郭嘉说道:“你看我们现在兵微将寡的,也没什么职衔给你,不如暂领军师之衔吧?”

郭嘉差点笑出声,区区三千兵马,还是步卒居多,自己也拜了军师之职了吗?说出去会不会被人笑话?

“一切听从公子安排!”郭嘉微笑行礼。

张南、焦触闻言都是惊讶,没想到公子出去走一趟,居然带了个谋士回来,而且暂领军师事宜,足见此人之重要!

看来公子终于也要亮出獠牙,与其他两位公子争锋了吗?

两人一看自己未来前途忽然一片敞亮,都是高兴的对郭嘉一拜:“见过先生!”

袁熙大步走入中军营帐之内,郭嘉紧随左右,张南焦触在后跟来。

“流寇出现,广宗城太守会处理此事为何会急着寻我回来?”袁熙坐下问道。

张南面露喜色,说道:“流寇数量众多,足有数百人,广宗城短时间抽调不出那么多兵马去应付此事,而且据探子回报,流寇半途围住了一支商队。”

“什么?”袁熙一听,腾地站了起来,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真是个好消息,传令各部,立刻驰援!”

“好消息?”郭嘉满脸疑惑:“听到大股流寇抢劫过往商队,是好消息?”

“咳!”袁熙正色道:“咱们不是兵微将寡吗?这等流寇出现,正好擒将回来,充入军中!”

张南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袁熙,他不是听到商队之后觉得能够找到那个什么赵云,是个好消息吗?为什么会说要那群流寇充入军中?

不过一个好的下属,就是从不废话,也不会问那么多。

当即焦触与张南二人立刻出了大帐,传令麾下各处兵马拔寨出发。

“流寇悍匪,桀骜难驯!公子若是想扩充兵马,可征召壮丁!但是吸收这些为非作歹的人,可不是个好主意!”郭嘉沉思了片刻,说道:“况且若是收编这股流寇入伍,恐怕粮草事宜,亦非小事!”

袁熙微笑着看了郭嘉一眼,说道:“这些事我已有计较,等回来之后再与你详谈!”

郭嘉忧喜参半,忧的是一个主公莫名其妙的自信感不是什么好事,喜的是一个有主断的主公说明他爱动脑子是个好事!

不过反面教材就是袁绍,好谋无断,想法多多却总拿不下主意,希望这位主公这点没继承袁绍吧!

须臾之后,兵马备齐,袁熙与郭嘉率队出发,他一面遣人知会广宗城太守,一面派人查探广宗城其他交通要道,防止不止这么一股流寇混进来。

由于心挂那支商队能不能抗住流寇围攻那么久,袁熙带着郭嘉领三百骑兵先行,焦触与张南带着步兵随后赶来。

袁熙虽然赶了一天的路十分困乏,但是一想到自己能够一天之内收服一文一武两大助力,整个人的精神都振奋了许多。

三十里之地并不远,骑着马很快就到,沿途之上都有侦兵接应。

原来那支商队忽遇流寇劫匪,敌众我寡之下,商队之中有人站出来指挥应对,他们退守山坳之间,地势狭窄易守难攻,流寇劫匪无弓弩长枪,一时半会强攻不入,此时竟是勉强抵挡了下来。

那山坳之内,大多数护卫都是浑身带血,围在马车边上惴惴不安的休息,领队的中年男子也是血迹斑斑,受伤不轻。

此时所有人都看着纵马横枪堵在入口的布衣少年,如果不是车队里有这么一个搭伙同行的少年,恐怕他们早就命丧劫匪之手了。

谁也没想到这少年武艺了得,一人就能够单枪匹马杀开重围,将队伍带到此处避难,虽然流寇劫匪的装备武器很差,可是人数众多,结果少年竟然如入无人之境,可见其手段了得!

“大家好好休息!”此时背对着他们的少年开口说道:“这些黄巾贼退下去了,估摸着准备下一波攻势,我总感觉他们在抽选死士,要强突进来。严峻的考验要来了!”

中年人脸色紧张无比,仿佛是犹豫再三之后,开口说道:“若是我们将物资交给他们,能不能求得一条活路?”

“为何要交给他们?为何要与匪人妥协?”少年头都不回的说道:“况且……给他们物资,让他们吃饱喝足装备精良之后,说不定他们直接杀到城里去再抢你一遭。”

商队众人闻言,顿时都是脸色苍白。

“看来只能希望广宗城能够听闻此处有流寇祸患后,早些前来支援了!”中年人叹气说道。

“我看你还是不要抱有这种想法。”少年又说道:“幽州有大量兵马入境,冀州北部诸郡望风而降,广宗城承受了极大的防御压力,这会大概是没有什么心思余力来理会这股数百人的流寇的。”

少年的话顿时让他们无比绝望。

“那怎么办?”中年人问道:“不如小兄弟你突围出去求援如何?”

少年笑了:“我要是突围离开,你们根本坚持不到支援,得全部死在这。”

困守也下去是死,等待救援也没希望,难道只能等神仙来救了吗?

中年人担忧的看了一眼马车,对着少年说道:“小兄弟你护持一路,我们深受感激,但是眼下危局难解,除非神仙相救,我希望不得已之时,你能帮我将……”

忽然少年挥手示意安静,他侧耳朝着山坳外努力倾听着什么。

“怎么了?”商队众人纷纷大惊:“流寇开始发动攻击了吗?”

少年的语气里却流露出了一丝笑意:“不是,大概是真的有神仙来救你们了!”

就在此时,山坳之外,忽然传来了铁骑轰鸣的声音!

有骑兵出现!

有骑兵朝着这里冲过来了! 第七章 不寻常的流寇 袁熙率领三百骑兵奔驰而来,结果这短短三十里路,他的骑兵队形杂乱无章扭曲交错。

袁熙这一看,这支队伍一眼就能够看出来是一支杂牌军,若是遇到正规且训练有素的部队,极有可能一冲即溃。

“呃?”郭嘉显然也观察到了队伍的混乱情况,这样的兵马堪称灾难,如何拿去打仗?郭嘉下意识的就问道:“公子,咱们该不会想靠这支劲旅去扫荡天下吧?”

劲旅二字听的是袁熙耳朵发烧。

“咳咳!”袁熙尴尬的说道:“营中操练,向来是张南、焦触管理,你也知我麾下无人,能聚起士气不散已经不错了,实在没法责怪张南、焦触兵法韬略才能平庸,训练不出好的军容!”

袁熙委实是不知道自己的这几千兵马原来动起来这么拉垮,他来这才几天,都还没接触过这些呢!

两人正说之间,已经遇到了前方道路上两个望风探路的流寇探子了,那流寇看到数百铁骑奔来,吓得都是转身就跑!

但是两条腿的人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一眨眼就被袁熙骑兵个追上了!

“留活口,休伤了性命!”袁熙看到士兵举枪就要捅贼人,冷哼一声,只教生擒。

两个贼人颇为识时务,立刻跪倒在地,丝毫没有反抗:“将军饶命,我等愿降!”

袁熙纵马而来,喝问道:“你们人数几何?谁人带头?今在何处?意欲何为?”

贼人十分胆怯,全盘托出:“我们本天公将军残部,被燕大当家和管大当家收拢于青州境内。但是不知何为传出燕大当家和管大当家不睦的消息,趁着白马将军和袁绍相争冀州、幽州边陲空档之际,燕大当家率领一部分兄弟绕过平原郡,分百余路意图进入常山之后!”

“一队三百余人绕过广宗城,恰遇甄家车架,于是廖首领下令抢夺物资!不料车队里有个少年英雄十分了得,护了车队躲入前方山谷之中,谷口狭窄我们施展不开,正团团围住,至今难以突破!”

袁熙听闻了经过,脸色阴沉不定,对着身边的郭嘉说道:“你有什么看法?”

郭嘉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思索片刻,说道:“冀州战时边境侦骑无数,岂有边陲空档之理?恐怕这些流寇能分兵百余股进入冀州境内,有高人指点。”

袁熙点点头:“不错,教唆黄巾余孽分散进入冀州,一来可以削弱青州黄巾大势力,二来大批黄巾余孽进入冀州可对冀州产生动荡不稳,虽然不知道是何人,但是对方图谋青州,欲乱冀州,以黄巾余孽为棋,确实是不错的手段!”

郭嘉惊讶的看着袁熙,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看走眼得厉害,自己新拜的这个主公竟有如此眼光,从只言片语之中就迅速看出了这许多细节出来。

“先将他们收押下来!了结此间之事,再做计较!”袁熙说着,继续催军前进。

“等等!”郭嘉赶紧开口劝阻:“公子这等骑兵冲击,只怕虽灭了流寇,却也会造成不小的损伤。”

袁熙回头一看,自己这支骑兵稀稀拉拉的,阵容废拉不堪,恐怕战斗力有限,去打几百个流寇,怕是真的会有不小的损失。

“懂了!”袁熙点点头:“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之兵!”

“妙!”郭嘉微笑点头,主子一点即通,十分机敏,看来自己这次没选错追随对象了。

“出发!”袁熙一声令下,队伍再度行动。

数百铁骑狂奔,沉闷的响声与颤抖的大地,营造出了十分恐怖的压迫感出来!

此时在封堵躲在山坳之内车队的流寇人马都听闻了周围的异变。

“有骑兵?”一个青年纵马持刀赶出,急忙下令:“收缩队伍,列成阵势!不要慌!不要慌!”

这些流寇哪里有过系统的军阵演练?当下就是乱糟糟的从四面八方的树林里奔跑出来,然后全部都拥簇在一起,你挤我我挤你,全无军容阵姿。

眨眼之间袁熙的骑兵就从转角处杀出,那兵马啼鸣刀枪辉映,吓得那些流寇都有些颤颤发抖。

袁熙的骑兵虽然菜,但是基础的装备还是有的,马配片铠,兵持枪弓。这阵容架势,比起流寇简直强得不要太多。

这群流寇里,手中有刀枪的都不到一半,大部分人拿的都是什么木枪、锄头之类的家伙。

流寇领头的青年纵马上前,手持大刀,叱咤一声,顿时流寇们的惊慌才稍稍减少了许多!

袁熙兵马赶至,他大手一挥,顿时骑兵四散,将这伙贼人围定了!

“这些黄巾余孽衣甲不沾,手无金铁,不曾想世上还有比我军容更弱的队伍!”袁熙对着郭嘉小声说道。

没想到他的骑兵看着差火,没想到这群流寇看起来更惨。

郭嘉无奈了叹了口气,这样的比烂让他很无语:“看那拿刀的好像是首领,胆气却是不俗,张南、焦触都不在,等下他约战单挑,你上还是我上?”

“单什么挑?斗阵,匹夫所为!”袁熙嗤之以鼻,纵马出列:“况且,来之前我怎么说的”

“你真想收拢这支流寇?”郭嘉急忙劝道:“现在就私募兵马,河北世家必定视你为敌!”

袁熙微微一笑:“我决定留下先生的时候,就已经做好被大哥和三弟敌视的准备了!”

郭嘉顿时语塞。

此时流寇被袁熙的兵马团团围住,远处山坳之内,一个少年听闻动静,骑马走了出来!

袁熙远远看去,正是今日早些时候遇到的那个少年,现在再看那少年,纵马持枪,腰悬利剑,面貌英气非常,与早上看着如同小厮模样全然不一样了!

“闻知甄氏车马被劫,特来相救,方今安在?”袁熙大声喝问。

少年高声回应:“避于山谷之内,一应俱在,并无损失!”

袁熙高声问道:“吾乃冀州袁熙,你是何人?”

少年应道:“常山真定人,赵云!”

袁熙狂喜,终于给我遇到了!

他转头低声对郭嘉说道:“你看,等下对方要是想单挑,我们有出阵的人了!”

郭嘉目瞪口呆:“说好的匹夫所为呢?” 第八章 招降 此时袁熙的兵马已经围定了流寇,领头的青年脸色忧虑,流寇俱是黄巾余孽战斗力与平民无异,跟普通军队比起来尚且不如,何况对方全是骑兵?

看到领头的少年居然是冀州袁绍之子,这群流寇更加绝望,谁不知袁氏四世三公势力庞大,这名门之后既然骑兵赶来,恐怕还有大批步兵在后,他们一时之间战也不是,逃也不是!

陷入如此境地,斗志全无,领头的青年知道这群人完了。

他咬牙纵马上前两步,结果这一有动静,远处骑兵纷纷抬手拉弓搭箭瞄准了他,这些流寇看到被弓弩对准,顿时吓得是纷纷骚动:“廖首领,不可轻举妄动!”

青年大怒:“士可杀不可辱,今宁可就死于此,绝不肯为他所戏!”

袁熙无语的看过来,自己不就跟赵云和郭嘉闲聊了两句,才没先招呼你嘛,谁戏弄你了?

“你是何人?”袁熙问道。

青年横刀说道:“天公将军帐下,廖化是也!”

“哦?黄巾余孽?”袁熙点点头:“胆子是不小,就是蠢了点!”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了廖化,这么说来流寇所说的燕大当家恐怕就是张燕了。袁熙面容微沉,心中已经有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何敢辱我?”廖化怒道:“今日虽困余勇尚有,你可敢与我一战?”

“你草寇之身,也敢搦战?”袁熙哂笑一声,喊道:“子龙何在?”

少年赵云脸色古怪的看过来,稍微纵马靠上些许,说道:“赵云在此!”

袁熙从怀中取出一节衣袂摇了摇,说道:“你可敢出战?”

赵云听到来人是袁绍次子袁熙的时候,心里已经默默的给他打了个敬而远之的印象,不曾想一转眼这人居然开口让自己出战?出什么战?我是你的部将吗?

赵云正要拒绝,但是忽然看到袁熙手里摇着一块布,又联想到今天袁熙去了一趟赵家村……难道他手里那布,有何玄机?

猜疑不定之时,赵云驱马来到袁熙的身边,身手接过了那一角衣袂,缓缓打开。

袁熙好奇赵云的老哥给他写了什么,也伸头过来。

只看到上面写着血淋淋的三个字:追随他!

多朴实无华,多直截了当啊!

袁熙心里默默给赵云的兄长称赞他干净利落。

赵云拿着血书,反复翻看了几遍,脸上的疑惑更重了,他抬头看向了袁熙:“你怎么说服他的?”

袁熙面容自若,施施然说道:“我说我要平定乱世,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邀他出山相助,他说他才疏学浅难堪重任,所以向我推荐了你!”

赵云一脸疑惑:“这么简单?”

赵云从冀州军中脱身离开返回家里的时候,已经向兄长说明情况,告知了袁绍虚有其表非明主可托。

怎么自己的大哥转眼就让自己追随袁绍的儿子?

赵云这边还在疑惑,那边廖化已经急不可耐了。

被人团团围住,对方还总是在那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不理会自己,这种被迫等死的煎熬,痛苦折磨的感觉让廖化受不了了:“战是不战?啰啰嗦嗦,速来送死!”

“你这么急着寻死吗?”袁熙看了一眼廖化。

廖化看出来了,袁熙想让这个少年出战,他耻笑道:“少年人无知,你使唤他来送死,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袁熙笑了,看向满脸狐疑的赵云说道:“这人莽虽莽,却是不错的,可有把握生擒他?”

赵云说道:“我几时说要归顺你了?”

“我非我父可比!”袁熙正色道:“你要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我便是你的不二选择!只是这道路艰难险阻,只怕你没毅力追随我!”

“既救苍生,何言艰难?”赵云将血书收入怀中,调转马头,朝着廖化行去:“我非信你,家兄既有血书相劝,我便将此身再托袁氏!”

“非托袁氏,我之言行与袁氏无关!”袁熙郑重说道。

赵云一愣,但是没再多言,而是远远看向廖化,说道:“你若肯降,我替你乞命!”

周围骑兵知道两人即将开打,纷纷散开,让出了一个宽大的空间出来!

“少年人好大的口气!”廖化大骂一声,拍马挥刀赶来:“刀剑无眼,纳命来!”

“驾!”

赵云纵开缰绳,坐下白马嘶鸣一声奔动起来迅疾如风!

“喝!”廖化挥舞大刀,迎面就朝着赵云砍去。

赵云策马一转,那马儿灵巧一闪,熟稔无比的微微一侧马身避开三尺,赵云手中长枪倒转过来,望着廖化手腕倏然挑去。

这枪如灵蛇出洞,疾如风,望着廖化手腕就咬!

廖化大吃一惊,赵云的马这一偏正好避开赵云的半个身位,自己一刀下去不但砍不到赵云自己的手腕还要被赵云的枪扫中。

“叱!”廖化急忙收刀要拔马回避,结果赵云横枪一扫,去势大半的长枪舞起半圈枪花,在廖化肩头猛敲下去!

“嘶!”廖化吃痛急忙伏在马背上疾奔出去,防止赵云补上一枪。

刚才如果赵云用的是枪头攻击自己,要么手腕被刺,要么咽喉被捅,此人武艺竟是如此精熟?

双方交马只战了一合,廖化就被赵云打出心理阴影来了。

此时肩头疼痛无比的廖化勒住了坐骑,他没有贸然再次发动攻势,神色里已经有了几分畏惧的看了一眼袁熙,又提防着赵云。

因为袁熙说要生擒此人,所以赵云当真没下杀手,他一击警告廖化之后,也勒马停下。

整个场面都安静了下来,现在谁都看出来了,少年人战力高超,远不是这个流寇小首领可以匹敌的。

死定了!

一时间所有流寇心中更加畏惧,更加绝望。

袁熙纵马缓缓走出两步,看着廖化说道:“强盗匪徒,人人恶之!方才若死于子龙枪下,有何面目见你祖辈?你既有胆色,为何不敢弃暗投明?我今到此,正是你舍了匪寇之污再塑声名之机?”

廖化脸都青了,这人居然在招降自己?

他明知自己是黄巾余孽,也敢招降自己?

四世三公的名门,不怕招收黄巾余孽,污了名声? 第九章 大不相同 袁熙看到廖化脸色阴晴不定,显然正在犹豫不决之中,便继续开口说道:“你们当初沦为草寇,究竟为何?难道不是因为生活困苦难以为继,所以追随张角冒死作乱?”

廖化不答,当初确实是天灾不断,万民饥寒交迫无路可走。所以天公将军张角才能够振臂一呼,响应数十万灾民,发动了东汉有史以来影响的最大叛乱!

若是有一口饭吃,这些百姓,谁会跟你造反?

现在这些跟着他偷偷跑到冀州来的流寇,也是因为在青州待不下去了,那里也没活干没饭吃没出路了,所以才搏个出路跑到冀州来。

“既然做贼会死,且屈辱而死!为何不追随我,征战沙场,立不世之功!便是他日马革裹尸,九泉之下也能挺直脊梁!”袁熙说道:“你们是想一辈子都蒙受着反贼的名称至死,还是轰轰烈烈的大干一场,争取今后能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流寇之中窃窃私语,他们本来以为被袁熙围住,必死无疑,没想到袁熙居然想给他们一个机会?

不管将来如何,现在如果不答应投降的话,可是马上就要被围攻了。

他们可不认为,就这点流寇的战力,能够抵挡这群骑兵的几趟来回冲杀。

赵云暗中来回偷看袁熙,若是袁绍在此,他绝对不会在乎流寇草贼的性命,而是会直接命令大军将其全歼。结果袁熙居然愿意给这些本是贫民造反的流寇一个机会,要招降他们,要给他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这人不但不顾惜颜面,也没有好大喜功,反而是坚定着一个立场和目标,那就是平定天下!

若乱世可平,这些颠沛流离的可怜百姓,不就都能够人人有所依,人人所有归了吗?

这一瞬间,赵云觉得,袁熙跟他印象之中的名门子弟,大不相同!

而静立阵中的郭嘉,在这一刻微微一笑,终于是打从心里认可了这个自己决定追随的人。

廖化看了一眼已经有些骚动的部下,说道:“今日数百之众,阁下尚且容得!他日若有十万之众,阁下还敢承受如此之责吗?十万之众,日费钱粮无数,天下诸侯莫敢应者,你又如何?”

养两三百个人袁氏还消耗得起,但是养十万人呢?

在廖化看来,今天能招降几百个人不算什么贤德之举,他日能够接受十万乃至数十万人才是真正体现一个仁者、明主、豪杰、英雄的品质。

别的不说,光廖化知道的在青州、冀州、徐州游荡的黄巾余孽还有十几万人。这些人个个都是流亡的灾民所演变而来,袁熙若是想平定天下,想给他们这些人一条活路,那么这十万人他承受不了的话,一切都只是他粉饰自己的夸夸其谈而已。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袁熙。

“区区十万之众,何足道哉?”袁熙冷笑一声:“若是十万人都摆平不了,我还怎么荡平天下,重整乾坤?”

“牛!”郭嘉默默给袁熙伸出了一个大拇指:“口气吹这么大都面不改色,果然有雄主风范!”

赵云也笑了:“能不能做到姑且不论,但是有这份志向,就值得追随!”

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如此名门赵云都没追随,当真是奔着理想去的。现在遇到志同道合的人了,管你是不是出身高贵,追随就对了!

“我说了要给你们一条出路,就不会食言!”袁熙朝着廖化说道:“你们呢?改变人生的机会就在眼前,你们是想现在就屈辱的死去,还是拿出勇气,去争取一条你们理想中的未来道路?!”

“哐啷!”

廖化还没回答,流寇之中不知道谁丢弃了手里的兵器,在这安静的时刻分外的响亮!

“哐啷!”

“哐啷!”

有了第一个丢弃兵器的人带头,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丢掉了手里的家伙。

“我愿意投降!”

“我亦愿降!”

顿时群贼纷纷舍弃了兵器,高呼着投降跪倒了下去。

廖化看着自己的部下都被袁熙说动了……自己实际上也被说动了,与其被当成草寇就地杀死,不如改头换面沙场一搏,若是能搏个功名出来便好,若是不幸战死沙场,好歹不是以反贼流寇的身份死去。

终究是个死字,

人死也要求个清白。

既然如此,为何不降?

廖化翻身下马,丢弃长刀在侧,拜服在地上:“廖化愿追随公子,虽肝脑涂地,亦无怨无悔!”

袁熙下了马将他扶起,说道:“当今天下大乱,正是大丈夫用功之时,你弃暗投明犹未晚也!”

廖化大为感动,没想到袁熙居然不怕死,竟然敢独身过来扶起自己,要是自己忽然捡起边上的一刀就砍,恐怕没人救得了袁熙,这是给予了他多大的信任啊!

“都散开!”袁熙回身对着部下说道:“赵云暂领骑兵,廖化你且约束麾下部众,待到我部将张南、焦触到来,将他们编入阵中!”

廖化凛然,袁熙果然不止带了这么点人马过来,大部队还在后面赶来,还好自己没有下令拼死一战。

“诺!”

既然归顺,廖化便诚心降了袁熙,当即上马过去,约束自己带来的流寇。

赵云没想到自己刚归顺袁熙就受到重用,将骑兵交给了他来带领,顿时大为振奋。

结果片刻之后,整顿好骑兵团的赵云黑着脸走过来。

“这也叫骑兵?”赵云小声对袁熙说道:“意志涣散,军容杂乱,战姿丑态百出。我有理由相信世上任何一支骑兵都比他们强!”

袁熙笑着对赵云说道:“你说得对,所以以后我的骑兵就交给你操练了,能不能带出出色的骑兵,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赵云长叹了一口气:“果然想扫平天下,不是易事啊!”

郭嘉在边上对着袁熙说道:“恭喜公子,新得爱将,只是收了黄巾之流,恐怕传出去名声不好。”

“区区一步棋而已,今后还有更大的局面要对付呢!”袁熙看向了远处的山谷,说道:“现在,可以让甄家的车驾商队出来了!” 第十章 稳稳踏出第一步 袁熙收服了赵云,廖化所带流匪贼寇尽数归降,此间之事已经摆平。

他骑着马单独来到山谷边,说道:“吾乃冀州袁熙,匪患已除,汝等可以安心出来了!”

山谷内的人早就听到外面铁蹄惊天动地的冲来,但是声响到了之后却一直平静如斯,没有任何的打打杀杀声,以致于躲在山谷内的人吓得不行。没想到半响过去,居然有人过来说流寇之祸摆平了?

车队的领头中年人小心翼翼的来到山谷口,朝外望了一眼,远处左边是今日一直跟车的少年,少年身后整整齐齐站着一支骑兵。右边则是半途打劫他们的流寇,结果现在流寇也是老老实实的站在那没有到处乱跑。

中年人再看骑马站在自己面前的俊朗少年,终于是放下心来,问道:“阁下是冀州袁将军之子?”

袁熙笑道:“当然是我,冀州境内,难道有人敢冒充袁氏子弟吗?好了,都出来吧!天色已晚,速度快点还能再天黑前赶到广宗城!”

“公子稍待!”中年人一看果真是冀州袁氏,顿时心中大喜,难怪能够在这边境吃紧的时候,轻松拉出兵马前来压制住了流寇。

那中年人转身跑入山谷片刻,须臾之间各自带伤的车队缓缓驶了出来。

等到中间车轿靠近袁熙,忽然停了下来,一个温柔动人的声音响起:“公子今日相救之恩,没齿难忘!只是现下不便现身相见,还望公子恕罪!”

袁熙听这声音,小小吃了一惊,没想到这车队里居然藏了个女子……不过难怪躲在车里不敢露头让人看到,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匪人众多,一旦被人看到起了异心,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袁熙倒也没有多放在心上:“听闻你们是甄氏车队?广宗城今日兵马往来繁杂,生意固然重要,但是命更重要,我劝你们还是等安定下来了,再行走买卖!”

“多谢公子提醒!”车中那女子温声说道:“既是如此,甄家即日起便暂停相关买卖,广宗场内尚有粮食五百石,买卖既停,我愿尽数奉上献给公子,一来感谢公子救命之恩,二来公子御敌奴家愿献绵薄之力!”

袁熙有些惊讶,没想到这马车中的女子如此识大体,竟然上来就送五百石粮食?要知道汉朝时期一石粮食有五十多斤,五百石粮食在这饥荒甚重的时期也算是不小的数目了。

虽然这女子有可能是想巴结上袁氏,但是对于现在缺兵少粮的袁熙来说,却是再好不过。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道义所在,我本不该接受谢礼,但是眼下冀州确实是关键时刻,我也不讲究那么多礼数了!”袁熙对着马车内的人说道:“今日袁熙暂且收下你的好意,等平定边境之事,他日再登门道谢!”

车中女子声音款款传出:“如此甚好,愿公子功到处,望风披靡,奴家在家中静候公子佳音!”

“驾!”

袁熙与女子告别,当即调转马头,朝着自己的队伍返回。

“嘿!捞到一点粮草了!”袁熙返回队伍之中,对着郭嘉说道:“那车马居然是甄氏商队,他们出资五百石粮食供给于我!”

郭嘉大为惊讶的看着袁熙:“公子神算,我只当你前来剿匪,没想到你目光如此之长远,还没来之前就已经算好要在甄氏手中赚取粮草了吗?所以你才敢明目张胆的收下这些流寇?”

“喂!不要把我说的那么功利好吧?我来主要的是找……咳,救人!粮食是人家是自己给的,况且我也不知道那是甄家商队啊!”袁熙说道。

郭嘉连连摇头:“公子深藏不露,我有些猜不透了……我现在有点不相信你说的话了!”

“喂!我诚心相交,你就这样怀疑我?”

袁熙与郭嘉嬉闹聊天之间,队伍缓缓朝着广宗城出发,袁熙与郭嘉带着甄氏队伍在前行走,赵云率领骑兵居中,廖化自带归顺的流寇殿后跟随!

也是袁熙给那些流寇一个机会,如果想归顺他的话可以一起返回广宗城,如果非要落草为寇的袁熙也不为难,把他们留在最后想逃跑的可以趁机逃走。

反正袁熙已经知道有多股黄巾余孽混入了冀州境内,等到跟公孙瓒打完仗平定边境之乱,到时候冀州境内就要大肆清剿贼人,今日逃走的,他日袁熙回过头来剿匪时,一个不留全部干掉!

队伍行走不多时,正好遇到张南、焦触带着步兵赶到,两帮人马合为一处,顿时袁熙的队伍显得声势浩大起来。

郭嘉看到这声势,对着袁熙偷偷说道:“如今公子薄有兵马,麾下我暂领军师,又有赵云、廖化、张南、焦触为将,背后还有甄氏出资。虽然看着简陋了些,但是阵容也一应俱全,哪怕是弃了冀州另寻他处,也可自立门户了!”

“试想半日之前我遇公子之时,文无谋助,武只张焦,兵马不整,粮草不济!可是仅半日之间,公子麾下已初具规模,如此手段,我当真佩服!”

“既然不想再窝着当个普通人,要出来争天下,那么咱们就要奋发图强,走的第一步就一定要稳!”袁熙说道。

“你和赵云都是我的依仗,甄氏只是个意外,不过诚如你所言,冀州非我所想,有大哥与三弟在侧,我很难在冀州寻得优势,另寻他路也许更为合适。”

“公子不恋冀州,真乃明智之举!”郭嘉说道。

“冀州世家与这片丰饶的疆域都是肥地,且袁氏名声显赫,可以在此吸收很多人才,在此发展大有可为,我就怕公子舍不得这大好形势,不敢远走漩涡中心,如今看来,公子果断勇决,我甚为佩服!”

袁熙微微一笑,说道:“此事我心中已有计较,等平了公孙瓒之祸,我便与你仔细商议。”

此时的袁熙虽然队伍还是很粗陋简单,但是麾下文有郭嘉武有赵云,只要他能够在冀州边境打出名声,那么他这出具规模的阵容就能够不断扩大!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第十一章 坏消息 袁熙率部返回广宗城外驻扎的时候,已经是夜晚时分,广宗城太守知道袁氏子弟前来助阵,急忙备了酒肉出城入袁熙大营伺候。

袁熙为了避嫌,并没有驱兵入城。

酒宴过后,广宗城太守已经与甄氏队伍返回城内。

袁熙则是第一次升帐召开会议,如今他麾下虽然只有寥寥数人,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已经具备了完整的体系。

郭嘉暂拜军师,赵云拜都尉暂领骑兵,今日招降的流寇混编进入步兵之中,步兵分为三部,张南、焦触、廖化拜牙将各领一部,各自操练麾下毫不相干。

起初张南、焦触都对新来的少年掌管骑兵感到不悦,但是袁熙严厉叱责他们二人练兵无方,军容涣散,让袁熙大为丢脸之后,两人这才默默接受了这暗贬的安排……连新来的黄巾贼人廖化都跟他们平起平坐了,这让他们感到了心腹地位的威胁。

要知道以前袁熙在冀州内就只有他们两个部下,凡事都是得过且过。

如今袁熙一扫往日闲散模样,开始大刀阔斧的改制,似乎真的拿出了要一争天下的决心,大力招募各类能人之士,张南、焦触感受到了自己这般平庸下去,早晚泯然众人。

廖化也是初入正规军制之中,立志要大干一番事业。

三人心中默默决定,一定要狠狠操练兵卒,再也不要拉出稀稀拉拉的军队出来,既丢公子颜面,也有可能要丢了自己的前途,在这乱世里更容易丢了自己的性命。

袁熙分派已定,教张、焦二人带着廖化下去接管兵权,同时装备物资各自分发下去。

眼下战争在即,袁熙要把能够武装的东西都分发下去,他可不想被敌人打个遭遇战后自己那些没开封的物资都被敌人抢了去了。

大营之内一偏热闹非凡的样子,虽然大家忙活了一整天很是劳累辛苦,但是现在都知道了袁熙公子要一展胸中大志,不甘做无名之辈,顿时个个都很振奋,都想在战场上搏杀出一个美好的未来。

而这番景象,引起了一些人的古怪猜疑。

“报!有广平部急报!”

袁熙正在大帐之中点灯与郭嘉、赵云计划如何从广宗城以微弱之兵向东进发,传令兵飞报进来,让袁熙一愣。

如今天色已晚,广平那边竟然有急报过来?

“传!”

袁熙收起了地图,坐在了大帐之中,左手郭嘉右手赵云两人静站两侧,三人乍看之下,居然有几分气势。

不多时,随着一阵焦急的脚步声传来,帐帘推开,两人从外走了进来。

袁熙凭着记忆,迅速认出了两人。

校尉张郃,别驾许攸。

虽然冀州势力之中武将以颜良、文丑最为出名,但是最近崛起了两个新人物,高览与张郃,二人虽然年少但是都被十分看好,甚至有坊间流言‘河北四庭柱’来称呼他们四人。

颜良、文丑并不出言反对,反倒是袁绍觉得张郃年少,只给了个校尉的职衔,并未多加重用,看他以后是否货真价实立下功劳,再进行擢升。

袁熙心中微微叹了一声,张郃这人虽然也有名气和实力,但是并不是自己能够收服招揽的,否则等下在冀州就没法待下去了。

许攸超出半个身位,张郃跟在后面,这走路身份立分高下。

两人来到袁熙跟前,对着袁熙拱手一礼,目光在袁熙身边的两人身上扫视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许攸和张郃竟是异口同声的吃惊喊出。

“你不是跑了吗?”

“你不是跑了吗?”

结果两人下一句话又同时喊出,顿时两人大为尴尬。

袁熙看了一眼就看出来,许攸说的是郭嘉,张郃说的是赵云。他仔细一想,郭嘉觉得袁绍没前途,跑了。赵云觉得没前途,跑了。结果两人都跑到了自己的帐下,现在又都被熟人给认出来了!

真是奇怪的际遇缘分啊!

袁熙默默的叹了一声。

“看来你们很熟啊?”袁熙开口说道。

“不熟!”张郃看着赵云冷笑道:“公子不知,此人在军中目中无人,屡次忤逆放肆,若非文丑将军偏袒,我早就将他正法了。”

“数日前他突然逃离营地,不知所踪,我本上报主公,可惜被文丑将军压了下来,不曾想他居然拜到了公子门下。此人狂妄无状,公子断不可留!我欲速报主公,严惩此人,以震军纪!”

赵云听着张郃狂喷自己,全不在意,白眼都懒得给一个,全程面无表情的站在袁熙旁边,想看看袁熙怎么处理。

袁熙神色不悦的说道:“文丑将军将他保下,我将他收留,你这个时候还要去我父亲那边告状,不怕得罪我们两个?”

张郃吓得连忙低头行礼:“末将不敢!”

许攸深深看了赵云一眼,然后又看向郭嘉,结果迎来郭嘉似笑非笑的眉角一挑,许攸知道郭嘉有些本事,显然袁熙看出来了,所以才不顾一切将他留了下来。

现在看来,赵云也有些潜质,否则二公子不会在冀州根基浅薄的情况下,这般威吓一个被多方看好的将领。

许攸时分善于审时度势,他并不会跟着张郃一样在没意义的事情上浪费唇舌。

“飞马星夜急报,公孙瓒前部兵马已入河间,田楷数日前惊扰高阳诸郡皆是假象。渤海公孙范称病不出,公孙瓒大军将长驱直入,不日将至磐河。”

“主公连夜尽起三军,赶往界桥,只是北部诸郡摇摆不定,若是我军与公孙瓒开战,北方诸郡大开城门迎接公孙瓒后部,我军将腹背受敌局势大危。”许攸直接言明情况:“主公让二公子迅速前往安平郡,不要在这边磨磨蹭蹭了!”

不久前还让我去安抚诸郡,结果我才到广宗城就叫我直接去北边安平郡,看来形势危急啊!

“公孙瓒来得太快了,真是个坏消息啊!”袁熙皱着眉头说道:“我本来还想好好操练一番麾下兵马的,看来只能边走边练了!”

“赵云听令,修整一个时辰后,三军拔营,连夜赶往安平郡!”

“诺!”赵云大步出帐,看都不看张郃一眼。

“三军?”许攸捕捉到袁熙话中的细节。

“是的!”袁熙笑道:“我麾下现在也勉强凑够完整阵容了!” 第十二章 自有打算 许攸目光微微一凛,袁熙此话的意思……莫非是他现在也不甘心看着自己大哥与三弟拉拢冀州世家势力支持,他也准备参与争夺主公百年后继承人的位置吗?

所以混不下去的郭嘉、赵云等辈逃走后,袁熙公子为了建立自己的势力,便将他们招揽到自己的麾下?

不过现在才开始闹腾,未免太晚了吧?大公子和三公子势力已成,二公子这个时候跳出来笼络自己的势力那不是亮出獠牙在跟大公子和三公子示威吗?

终于是急躁了些,如此贸然出头,根基不稳,极易被摧毁!

许攸在心中叹气,觉得袁熙现在才开始努力已经太晚,郭嘉目光不行居然连这都看不出来。

没戏了,许攸在心中给了袁熙下了十分肯定的结论。

“沙场之事并非儿戏,公子虽有三军,但仍须谨慎!”许攸好意劝道。

“多谢先生提醒!”袁熙微笑道:“公孙瓒纵横塞北固然强大,但我此去冀州北部乃是面对田楷,对付他我还是略有自信的。”

“无论如何,小心为上!”看到袁熙如此自信,许攸心中觉得袁熙浮夸狂妄,早晚吃亏,自己也不愿多劝,当即辞别:“今消息传到,我便与张郃先去别处,公子保重!”

“保重!”

许攸与张郃辞别袁熙后,迅速离开了大营。

张郃自从刚才被袁熙质问后,心中就一直略有惧恨,经过大营时,看到乱糟糟的士兵结集,冷笑不止。

“表情收起来!”许攸冷冷说道:“若是让二公子看到你这神态,主公面前稍加言语,死是不会,但你这一辈子就别想出头了!”

张郃急忙正色前来,跟在许攸身后:“张郃轻浮了。”

两人出了营门,召集部下,星夜离去。

“你说二公子为何要招募赵云、郭嘉这些在主公麾下混不下去逃跑的人?”张郃疑惑的问道。

“他二人跑就跑了主公未必会计较,但是现在又跑回来在主公面前出现的话,若不惩戒一二,恐怕今后主公麾下人人相仿,规矩全无……我觉得二公子此举,殊为不智!”

“逆犯主公颜面并无大碍,主公向来不会苛严诸位公子!”许攸在马上晃晃悠悠,心中思绪飞转。

“但是现在大公子和三公子都有冀州及各处世家支持,势力颇具规模。二公子此时跳出来招兵买马,招揽贤才,俨然要与二位公子争锋的模样,他身后又无世家支持,恐怕逢纪、审配这些人不会给二公子好过的!”

张郃深以为然,袁绍一日不定下继承人,冀州内部势力就会争斗不休……心累,这样外患不息的时刻,内部还这么不团结。

张郃在叹息之中,与许攸趁着夜色离开了。

大营之内,袁熙又将刚刚解散的会议聚集了起来。

“传令之事固然重要,但是为何要让许攸先生和张郃校尉亲自带兵前来?”张南满脸狐疑的说道:“而且话一传到,即刻就走,实在古怪!”

“没什么好古怪的!”袁熙说道:“他们大概是父亲派来助阵,协助我前往冀州北部镇守各郡的。”

“只是许攸、张郃看到我麾下文武兼备自立三军,他们为了避嫌,所以干脆转去其他地方,避免其他人误以为我成建制之后,许攸张郃拜入我麾下。”

张南恍然醒悟:“所以之前沮授先生单独前来见公子,让随从在城外等候,也是如此?”

冀州的各大世家有些表明立场,支持各自选择的袁氏后人,但是也有一些名士、猛将选择中立只效忠于袁绍这个现在的冀州之主。

沮授、田丰、许攸以及赫赫有名的‘河北四庭柱’都是坚定的中立派,只拥护袁绍。

“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是因为看到我和子龙侍奉在侧,所以他们看不下去了!”郭嘉笑吟吟的说道。

“无所谓了!”袁熙目光严肃了起来,神情认真道:“我又不在乎冀州各处势力怎么想,我们做好本分内的事就好了!此间事了,我就要振翅高飞,岂会留在这池中与他们争斗?”

众人颇为惊讶,冀州富庶天下,统览六郡数十城,本地世家多在此地,即便经过了黄巾之乱后冀州也是天下一等一的大好地域,公子居然视为浅池粗地?

“有大志向确实该有这样取舍的勇气。”郭嘉说道:“那么公子不妨说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袁熙正色道:“子龙听令!”

“末将在!”

“你领骑兵投大路而去,沿途广散消息,说我将领大军直投北而去,先稳定诸郡人心!”袁熙说道:“奉孝辛苦些,随赵云同往!”

郭嘉微笑点头:“我一定会让声势浩大些,让诸郡知道二公子将至!”

袁熙看向廖化:“立功的机会来了,你领部下运送粮草从大路走,随赵云之后前进。若有敌军他必先在前方遭遇,你可提前做好准备。将粮草成功运到便是大功一件,倒是我便论你首功!”

廖化大步走出,大力抱拳:“廖化定将粮草安全运到安平郡!”

半日之前自己还是反贼流寇,现在立功的机会来了,自己平反在此一举,廖化十分振奋激动。

袁熙又看向张南、焦触:“你们领本部兵马,随我投小路而行,我们兵分两路,沿途扫清探子、贼寇、宵小,安平郡汇合!”

张南、焦触大喜,刚才让廖化运粮草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还有些不乐意,现在二公子把他们留在身边,显然还当他们是心腹,此举让他们大为满意。

“公子,小路不易,不如你随子龙走大路,我与张、焦二将军走小路?”郭嘉有些担忧的说道。

“大战在即,安抚民心至关重要,此事你与子龙先行!”袁熙说道:“我走小路便是想偷些懒,你莫要跟我争!”

公孙瓒此时大军已经进入磐河地界,冀州边境各郡都不安全,在郭嘉看来,不管走大路还是小路都不安全。

走大路跟着骑兵营逃跑的时候还能快些,带着步兵走小路一旦遇敌,到时候想跑都难。

可是郭嘉再三劝诫袁熙都不听,也是莫可奈何。

等到时间一到,诸营用饭修整完毕,三军拔营,离开广宗城,朝着安平郡分兵进发。 第十三章 踏灭袁氏小贼 赵云带着骑兵营沿着枣强管道大路溯北而上,廖化领一千步卒押运粮草随后进发。广宗城知道袁熙要北上平定民心,所以又赠予了一些物资,甄氏的粮草酬礼等也早已送到,均由廖化押送。

此时小路上,行走了一夜的袁熙下令就地休息,各自拿出干粮食用。

袁熙让赵云带走所有骑兵,只留十来个亲卫,现在这亲卫全都充当斥候侦骑派了出去,整支队伍现在就他和张南、焦触三人有马匹可骑,所以不能自己骑马不累就拿步兵不当人。

“公子!”张南鬼鬼祟祟的靠近了正在闭目休息的袁熙,低声说道:“你让廖化带走了我们所有的物资,不担心他卷了财物、粮草跑路吗?毕竟他反贼出身,有前事之鉴。”

“况且上阵杀敌,性命朝夕不保,若他贪生怕死,率众逃跑这物资正合使为盘缠!”

袁熙睁开眼睛,幽幽望向张南:“哈哈!不愧是我的心腹,我挺怕他这么干的!”

张南又气又急道:“公子既然担心,为何还派他押运粮草?”

“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袁熙说道:“我要从冀州挣脱出去,驰骋天下,就要招揽各种各样的人才俊杰。廖化虽是黄巾出身,但是我也给他个机会,就当是考验。”

“他若能够经受住考验,我日后重用他,也以他做榜样宣示天下,到时候天下豪杰见我胸怀宽阔,必然死命投效!”

“公子好计算!”张南两眼一亮称赞道,但是随即神情又是一颓:“但是如果他真的卷了物资逃跑,那怎么办?”

袁熙笑道:“那我们就惨了!”

张南苦哈拉着脸,欲言又止。

“好了!干大事的人,担心这担心那的,你畏首畏尾,将来我怎么敢把重任交给你?”袁熙说道。

张南严肃点头:“公子教诲,末将谨记在心。”

此时众人修整完毕,袁熙却眉头紧锁了起来。

“公子?”张南看到袁熙脸色不对,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你领一军多准备旗帜埋伏在左边山林,若有动静听我号令摇旗呐喊多起声势!”袁熙说道:“焦触你也领一军埋伏右边,与张南一样看动静行事。弩箭准备好,教老卒使用!若真有状况,声势要足!”

张南、焦触都是脸色剧变急忙站起:“公子发现什么了吗?”

袁熙面色凝重道:“我派出去的亲兵这么久了,一个都没回来,他们可是骑着马的。我猜测前方可能有骑兵前来,我们此时若转身逃跑,不半日就被追到。与其如此,不如趁此地形,与敌周旋!”

张南、焦触顿时正色起来,知道此时大意不得,纷纷调拨麾下士兵,开始朝着两边山林爬上去,以作准备。

袁熙自己带着三百余人在路中间做了几个简易的鹿角拦路驻下,这条小路并不大,只够三骑并肩,就算对方有大部队前来此地也施展不开!他若是安排得当,在这里可放手一试。

“哈哈!第一次带兵打仗,真是有点小紧张呢!”袁熙自嘲了一句,目光一扫,被选中跟着自己留下来挡路拦截的士兵们也有一些簌簌发抖,袁熙一看就认出来,正是那些刚收编的流寇。

“不要怕!”袁熙说道:“狭路相逢勇者胜,殊死一搏尚有生机,未战先怯则必死无疑……况且说不定是我多虑了呢!”

有袁熙这么一说,士兵们也都才稍稍心安。

不多时远程的林道中尘土飞扬,随后大地就传来轻微的颤抖。

骑兵!

有大股骑兵来了!

袁熙脸色一沉,对着周围士兵说道:“没我命令,不可妄动,胆敢开口说话者,斩!”

众士兵栗然,纷纷肃穆收神,严阵以待。

片刻之后一支纯白马为坐骑的骑兵出现,为首之人斜握长刀面目狰狞,边上旗帜一个大大的‘严’字。

“停!”

来人的速度并不快,只是一声令下,身后白茫茫一片的骑兵队伍全部迅速停下了步伐,这等令行禁止的风范,让袁熙十分羡慕,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拥有这么一支骑兵。

“吾乃公孙将军麾下大将严刚,你是何人,胆敢拦吾道路?”那人与袁熙隔着一箭之地,虽然看到袁熙清一色步兵,但是也不敢贸然冲上来。

“冀州袁熙在此!”袁熙大声说道:“你我两家近日交情渐恶,将军岂敢私军过境?此路不通,将军速回!”

听到冀州袁熙的时候,严刚大吃一惊,他还以为自己带着一支骑兵从小道偷绕过来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入广川地界,没想到别说广宗城,连广川地界都没摸到就被人堵在这里了。

“我家将军之弟命丧汝父之手,此仇不报,焉能回身?”严刚呵斥道:“你可看见我身后这名震天下的白马义从?你若滚下马鞍拜伏路旁卷首投降,我可饶你性命!如若不然,便将你踏为肉泥!”

果然是白马义从,袁熙看着那清一色的轻骑白马,莫名叹气。

袁熙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毫无依仗就敢当道拦你吗?你若回头,捡得一条小命,如若不然我教你有来无回!”

“虚张声势!”严刚大吼一声:“传我将令,全军出击!踏灭袁氏小贼!”

“杀!”

山林尽头的道路上,开始一道道白色的身影涌了出来,名闻天下的白马义从开始疾驰奔来,同时他们已经开始拈弓搭箭,一到射程范围就要开始他们的骑射战法。

袁熙面不改色,看看白马大军越来越近,忽的挥手一摇!

身边掌旗的小兵立刻打起旗号来!

“杀!”

小道两边的山林之中忽然响起惊天动地的鼓噪声,林中、山涧内无数旌旗立起,弓矢弦响、人声鼎沸!

“有埋伏?!”严刚惊得亡魂丧胆,周围全是旗帜晃动,山林里都是人影摇曳,喊杀声、弓鸣声、擂鼓声山呼海啸而来。

严刚一时间不知道周围有多少人,只当自己进了埋伏口,吓得拔马就逃:“撤!有伏兵!撤!” 第十四章 略施小计 白马骑兵顿时大乱,行兵作战最忌讳擅入陷阱被人埋伏,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严刚作为将领不但没有临危不乱,反而是惊慌失措的大喊大叫,周围又是喊杀声震天动地,旌旗鼓猎,仿佛漫山遍野都朝着他们杀下来一般,顿时白马兵团疯狂朝后奔逃,混乱不堪,这山林路窄施展不开竟有自相残踏的情况出现。

“杀!”

左边山林张南领兵冲杀出来,人影滚滚不知几何,严刚亡魂丧胆朝后退去,被亲卫护定不断涌向后方。

“杀!”

右边山林焦触领兵杀出,弩箭齐飞,白马兵更是尖叫连连,死命狂奔!

果然有伏兵!

严刚惊恐已极,带着亲卫冲开堵在前方的兵马,率先奔逃而去。

一时间白马义从自相残踏,死伤甚众。

顷刻之间,严刚带着乱军已经狂奔远逃而去。

袁熙身边的士兵都是长出一口气,刚才看到天下闻名的白马义从出现,可是吓得他们两腿打颤,没想到一眨眼就被公子吓跑了,纷纷夸赞袁熙神机妙算。

严刚部众既跑,袁熙赶紧聚拢张南、焦触部众。

“公子!”张南兴奋无比,没想到自己追随了这么久的主公,居然还有这等兵法谋略。

“张南,你将那些受伤无法逃走的敌军全部杀死!”袁熙眼眸里闪过一丝狠戾之色:“焦触,你去打扫战场,将可用之器收拢起来,动作迅速,我们要在敌人没反应之前撤退!”

敌人还会再来?

张南和焦触都是心中一惊,纷纷前去执行袁熙的命令。

此时山林小道之上许多受伤的战马与人躺在小道上无法行动,刚才那一阵慌乱之中,死伤于袁熙伏兵的没一个,全都是自家兵马惊惧混乱自相踩踏造成的损伤。

张南上来迅速带兵补刀,丝毫不理会那些哀求的伤兵。这些伤兵若是不死,等到敌军再来,必定会泄露他们兵微将寡的真实情况。

战场之上心软只会给自己招来祸患,若想做个好人,为什么要来打仗?

张南这边补刀,焦触那边收拾可用的刀枪弓弩等物,略微清点,这短暂一战竟然致敌伤亡两百余人,战利品更是十分丰富,若是拿回来武装自己部下的话,却是不错。

两人也不敢久留,迅速完成袁熙安排的任务之后,反身回来,随着袁熙迅速撤退了!

“公子,我们光逃跑,恐怕跑不过白马义从!”张南焦虑的说道。

袁熙白了一眼:“叫你多看书就是不听,昨日连夜行军,你就没看过哪里能躲避,哪里能设伏,哪里能逃跑?”

“昨夜天色昏暗,路况难以明视!”张南弱弱的说道:“况且公子何时叫我读过书?”

“闭嘴!不想死的动作快点,我自有安排!”

却说严刚这边一路狂奔,带着残部疯狂逃跑,竟是连奔数十里,遭遇了后面的大部队!

“严将军?”

早有侦骑飞报回来,言明前方有溃逃骑兵过来,领头的将领早就严阵以待,没想到一看来人,竟是严刚!

严刚见到来人,顿时心中恐惧才稍微压下,嘴中大叫:“田楷将军,前方有伏兵,速来支援!”

这人正是田楷,他本在渤海任守,但是公孙瓒南下,迫于公孙瓒和公孙范的胁迫,田楷不得不领兵响应公孙瓒。

这一次公孙瓒率领大军从磐河入境,却让田楷带着他的本部兵马与自己的大将严刚率领一支白马兵团,由冀州本地人带领,偷偷从小路进发,瞒过了广宗城到安平郡的侦骑,要背后奔袭断了袁绍的粮草。

没想到行军至此,居然遭遇了一伙毛毛躁躁毫无经验的侦骑,天下骁勇的白马义从侦兵轻松就擒下了所有敌军侦骑,并且知道了前方有一支数量不多的步兵随后而来。

也该是严刚倒霉,袁熙的亲卫熬不过用刑虽然吐露了袁熙随后率军而来,却没说实话,只说有步兵几百人。

严刚争功冒进,自己率领五百骑兵现行,留下大部分兵马监督田楷,以致于才中了袁熙的陷阱。

此时碰到了大部队,严刚才缓过劲来,后面的溃散兵马也逐渐靠拢了过来。

严刚一清点之下,大为心疼,自己带去的先锋部队折损了至少两百人,这等人数出现在塞北上都能够吓得鲜卑部落屁滚尿流了,结果因为自己的大意轻敌居然造成了这么多伤亡。

“此事恐怕有诈!”田楷知道严刚没能搞定前面那支‘步兵小队伍’还败逃回来后,本来已经想撤退,不再冒险走小路的,但是忽然脑袋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说道:“也许方才擒下的士兵说的没错,对方只有小股步兵,他们只是摇旗呐喊,并没有一战之力!”

严刚大怒:“田将军这是在说我蠢吗?对方若无一战之力,我是被空气打败的吗?”

田楷看了一眼严刚身后那一群气喘吁吁,脸色苍白的士兵,说道:“将军且看,你的部下似乎没有一人受伤。”

严刚说道:“那是因为我发现伏兵之后,立刻逃了……”

严刚说不下去了,他忽然想起来,两边伏兵杀出来的时候,虽然声势惊天动地,但是弩箭却寥寥无几,而且都虚乏无力。

当时严刚只觉得距离遥远未到射程,现在想想那似乎看起来敌军并无多少人马,其士兵战斗力十分羸弱……

不,好像严刚记忆里,就只有袁熙骑马,其他人全是步兵?而那些伏兵全是假的,是虚张声势?

白马义从没有一人是受到敌方攻击致死,他们的伤亡全都是慌乱引发的践踏造成的?

严刚勃然大怒:“小贼欺我太甚!”

谁也没想到,袁熙随便糊弄一下,竟是把严刚给吓跑了。

严刚此时感受到了极大的羞辱,他大怒:“白马义从,听我号令,全军出击!”

白马义从的速度是天下之最,虽然他严刚逃出这数十里地颇远,但是以白马义从的速度,现在立刻杀回去,须臾便可追到。

“不可!”田楷说道:“敌人奸诈,切勿贸然追击,还当遣兵侦查清楚再说。”

“你懂什么?”严刚怒道:“那小子是袁绍之子,战机稍纵即逝!若能擒杀于此,不但雪我之辱,更能打击袁绍!可他若是弃了部众,孤身从山林小道逃跑而去,我岂非错过良机?” 第十五章 又中计了! 严刚心中羞愤不胜恼怒,点齐了兵马,再度沿着小道返身杀回来,路上竭力催促,只恨不得马上追到袁熙,一刀将他砍死!

田楷死活劝说不动,只能任由严刚领了白马义从作为前部先锋独自追击,自己带着本部兵马随后徐徐跟来。

那白马义从何等速度,数十里地很快就一晃而过,严刚再度来到了刚才被‘伏击’的地方。

此时道路上那些不幸罹难身死的士兵、战马还横躺在路上,那些士兵、战马的一些兵器、物资都被摘走了。

严刚见状,勃然大怒:“小贼!”

不过严刚虽然愤怒,却也没有踩着这些战死的尸体前进,而是将队伍停下,吩咐士兵将那些战死的士兵尸体搬到了一边,决定等田楷从后面跟上来之后让他再收拾。

那些搬运尸体的士兵稍一查看,顿时发现了大部分的士兵虽然都有踩踏伤痕,但是致死伤却是有刀、枪痕迹,显然他们重伤难逃之后被敌人补刀致死的。

随从立刻向严刚汇报了这个发现。

严刚脑海从出现了自己中计慌不择路逃跑,士卒相互踩踏的画面,许多士兵受伤跌落马背难以逃走,结果都被那小贼无情的杀死了!

“啊啊啊!”严刚怒得哇哇大叫,猛挥手里鞭子:“誓杀小贼!”

当即催促士兵动作快点,既然来到这里,那么追上袁熙已经不在话下,要一鼓作气赶上去,防止他贪生怕死一个人弃了队伍爬山走荒路小道逃走。

而袁熙非但没有逃,还看看有没有追兵,如果有,袁熙还要给上一下。

袁熙率领着两千余步兵沿着小道返回,选了处狭窄的山道,依此为凭准备再战。

“此处路口狭窄,纵深颇长,若是兵马进入此地,设伏击之定能使其首尾难顾,可建奇功!”袁熙对着张南、焦触说道:“你们二人领兵上山,多备木砲、巨石,等敌人进来,见我号令推下巨石堵了他的去路,然后尽力攻击……对了,你们在山上多插旗帜。”

张南疑惑的问道:“方才已经诓诈严刚一次,他若见旗帜,必知有伏兵在此,如何肯来?”

袁熙笑道:“兵法之道,虚实相交,我们刚才休息处不利交战,故而诈他。但是现在有地利之便,可凭地势设伏。严刚刚才上过一当,如今再见旌旗遍野,恐怕只当我虚张声势,还会尽力赶来,如此不正中下怀?”

张南听不懂,但是觉得好厉害:“遵命!末将立刻前去准备!”

袁熙又带着三百余人赶往狭窄处,教士兵砍断许多大树,横倒在道路中间,延绵数丈阻挡去路,他自己带着士兵守在后方。

“哈哈!第一次真正设伏迎战,好是紧张!”袁熙一应事宜都准备妥当之后,摩拳擦掌,对着身边的士兵说道。

“今番与方才不同,若有敌军越过此处拦截,必须死命将其截杀,如若不然,吾等必死于此!”

其余士兵都是纷纷提神,不敢大意。

此时的严刚已经带着部队迅速驰来,侦骑先行,很快就查探到了这边的情况,迅速汇报了回去。

“将军!”侦骑飞骑回来,脸色古怪的说道:“前方道路狭窄,发现大股伏兵!”

“伏兵?”严刚急忙勒马驻足,虽然愤怒,但是他还是没有鲁莽到明知有伏兵还去送死:“你且细说!”

侦骑报道:“此去数里,有一狭长山道,通道极长两边山高,我见山上布满旌旗,路上多有脚步痕迹,必是敌人埋伏山道两侧!”

严刚脸色阴沉不定,问道:“你说山上布满旗帜?”

“是!”

“可见人影闪动?”

“未曾见到!”

严刚稍微思索,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袁熙小贼自知兵孤将弱,故而在这狭窄地带摆下疑兵阵骗我!我若惧怕伏兵,必然迟疑不前,他可马上逃走!”

“可是他却露出破绽,他若是敢伏兵等我,方才为何要逃?他不在山上遍布旗帜还好,这布满旗帜又是虚张声势的诡诈手段,却是他心虚了以此诓我!”

“哈哈哈!我若怕了,那才是上当了!传令下去,全军突击!小贼做这声势,必耗费不少时间,定走不远,我等全力追赶,必可须臾追上!”

严刚身后千多兵马迅速调整状态,然后大军迅疾出发!

躲在山上的张南看到远处尘土飞扬,不多时就看到一支白茫茫的骑兵迅速奔入山道之中。

“公子真是神算,知道严刚这头猪明知是诈还要冲进来!”张南对着身边的护卫说道:“等公子号令,立刻推下巨石,堵了路口!”

早有安排好的士兵做好了准备。

“主公,来了!”前方查探的士兵迅速飞奔回来,汇报情况:“有大股骑兵追击进入狭道之内了!”

“擂鼓!”袁熙算好时间,大声下令:“点起道上石木,阻挡敌军!”

一时间鼓声轰鸣,急促的鼓声在山道内响起。

山道内领军迅速追来的严刚听闻鼓声,冷笑不止:“还想用这招骗我……”

话音未落,忽然山顶上人声鼎沸,喊杀声震天,同时后方传来轰鸣巨响,严刚回头一看,竟是看到山上大小巨石滚落下来,将他近来的路口给堵住了!

“严刚,你已中我家公子之计,纳命来!”

“杀!”

山上忽的响起一声呐喊,顿时砲木、巨石翻滚而下,朝着山道内的白马义从疯狂砸下去!

“报!前方路口有大火燃起,堵住了去路!”前方士兵飞报回来,惊恐无比。

白马义从大乱!

严刚惊怒交加,此时山道狭窄,后路被堵,前路起火,他们竟被堵在了这里,收尾难以相顾,被敌人疯狂投掷石头。

早有士兵抵挡不住被落下巨石砸得脑浆迸裂连人带马命丧当场,其士兵亦是人仰马翻!

一些不甘等死的士兵举箭反击,奈何山高箭弱难以射到。

严刚知道自己又上当了,那山顶上遍布的旌旗下人影绰绰,足有数千人,这是货真价实的伏击了!

“袁熙狗贼,气煞我也!”严刚怒不可遏,看到队伍大半被巨石砸伤,难以抵挡伤亡惨重,立刻大吼:“弃马登山,抢占山头!” 第十六章 最疯狂的选择 现在两头被堵,严刚无路可走的情况下,死马当活马医,教部下登山冲击,抢占高点!

然而伏兵居高临下占尽优势,看着下面有人爬将上来,都是看准方向就推巨石、丢砲木下去!

下面的人又要谨慎攀爬,又要提防高空砸下的石、木、弩箭,人无三头六臂又如何挡得八面来袭?须臾之间强行登山的人又有数十人被砸落的巨石击毙。

白马义从尝试数次,均被伏兵给强势压了回来,张南、焦触在高处只教部下猛丢事先准备好的石头等重物,轻松压制住了登山敌人……

严刚悲苦不已,他们纵横塞北无敌,没想到在这狭窄的山路无计可施无处可躲,战斗力施展不开,只有被活活砸死的份,无比憋屈!

山道之中惨叫声连绵不绝,白马义从连自己十分之一的实力都没机会展现出来就被人堵在这里随意宰割,严刚惧恨交加,看着部下冲突不出,登山不得,伤亡不断增加,他咬牙吼道:“望前冲出!”

虽然前方被大火拦住了去路,但是比起后方被巨石挡道,只要马匹不惊冲突出去,便是一条生路。

即使火场远阔,他们狠命突围,那些冲在前面的将士尸体倒在火中也能掩埋些许火势,到时候未必不能开辟出一条生路来!

思考至此,严刚终于下定决心突围:“将马匹眼睛遮起来,朝火堆外飞跃突围!”

白马义从死伤惨重,完全抵挡不住高空投掷的巨石木砲,正生死煎熬之间,听到严刚命令,纷纷鼓起余勇朝着前方冲突出去!

“快!射箭!射箭!”

张南看到白马朝着袁熙守住的出口冲去,急得纷纷大叫,呼唤弓弩手朝着出口处箭雨覆盖!

一时间箭如飞蝗,倾泻而下,白马义从虽然是天下速度最快的骑兵,但是他们为了追求速度舍弃了许多重甲防御,所以一身轻甲此时很难抵挡山上投射下来的飞箭。

顿时惨叫声连连,无数的士兵返身落马,还没冲到火堆处就被飞箭射死!

严刚一看更怒了,这些箭还都是白马义从的制式装备,奔走骑射是白马义从的战法之一,没想到刚刚死去的两百个兄弟,装备都被这小贼拿去又返回使用在他们身上了!

“啊!”

白马义从死伤惨重,后面的还没跟上来,前面的就被射死了一波。

焦触看到对面张南调转攻击方向,这一看之下,白马居然想跨过火海朝外面突围。外面只有公子带着三百步卒守住出口,若是让严刚冲出去,公子岂不危险?

所以焦触急忙调集弓弩手,配合张南,交叉飞箭扫射,阻挡严刚突围。

后路被堵,头上有滚石,前方箭如雨下。

严刚此时苦不堪言,心中怒狠交加:“可恶!可恶!气死我了!冲!给我冲!”

白马义从冒着箭雨勉力冲击,不断的有人倒在血泊之中,后方的人更惨,被落石砸得血肉模糊支离破碎,十人就有九人死于非命。

剩下的一个运气好抑或是有些武艺在身,最终突出箭雨后,朝着火海猛地策马跨越过去。

但遗憾的是袁熙砍伐堆砌了一段十分绵长的道路,这些火石点烧起来,匹马单枪如何能够飞跃过来?

那些企图策马飞跃而过的骑兵,全都掉落在火海里,在疯狂的痛苦哀嚎之中,被活活烧死!

场面之惨烈,严刚不忍直视!

“推!用倒下的马匹或战死的兄弟们的尸体推到火海里!”严刚走投无路之下,做出了最疯狂的选择。

周围残存的士兵都是惊恐的看向严刚,没想到为了求生,将军竟然不惜践踏自己战死的兄弟们?

“别冷着了,死在这里才是辜负了他们的牺牲!”严刚大怒吼道:“活着冲出去,给他们报仇,让他们安息!”

残余的士兵终于被说动起来,纷纷下马抬起衣甲遮挡弩箭掩护,其余人推着战死的马匹与士兵尸体朝着火里丢进去。

此时战死者极多,山上张南和焦触看到白马兵这么疯狂都震撼了,可是他们在山上木石将尽,手里弓箭虽然还能够造成伤害,但是下面的白马兵似乎发疯了一样,一些人悍不畏死的给同伴挡箭,一旦有人倒下,就被同伴直接丢到火里!

“疯了!”张南看到这场面都被吓坏了:“这群人疯了!”

不多时,严刚的办法竟然奏效,靠着尸体掩埋火势,竟是被淹没了一段火势,成百上千的尸体都丢在火里,焦臭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山道。

“哇!”

两边山崖上,许多心理能力差些的士兵,此时看到下面人肉模糊后还被如此炙烤,终于承受不住纷纷呕吐!

“冲出去!”

看到终于被压灭了一段火海,严刚命令剩下的百余个骑兵再度朝着外面发起冲锋!

“冲!”

早有怒火中烧按捺不住的士兵策马疾奔,踏着同伴的尸体冲入血肉筑成的道路,看看将至火海,两腿一夹顿时白马嘶鸣飞身跃起,朝着对面冲了出去!

此时守在外面的袁熙还在派遣士兵不断将柴火木料投入火中,维持火势。

“杀!”

忽然听得一声咆哮,只看到一个浑身烧的伤痕累累的骑兵竟从火中飞了出来!

“射箭!”

然而袁熙早有准备,早有五十个弓箭手待命,随着袁熙一声令下,那跨过火海烧的浑身焦黑的士兵还没落地,就被几十只箭射中!

“枪兵!”

人马半空中中间摔落下来还没能够起身,又有数十个枪兵冲上来一起乱枪猛戳乱刺,可怜的骑兵刚冒死冲过火海,结果就被人乱箭乱枪捅死在希望的边缘。

“一队退下准备,二队补上戒备对方突围!”袁熙十分冷静的指挥。

简单的指令和作战要求,让没有上过战场的士兵也能够完美做到要求的战力发挥。

残存的白马义从不知道火海的那边还有一场屠戮等待着他们,他们冒着烈火灼烧肌肤的痛苦,踏着同伴的血肉冲入火中,只为求得生机。

可惜每一个跨过火海的人,都被乱枪戳死!

而狭窄的山道和猛烈的火势阻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他们不知道火海的这边,有一群嗜血的敌人在等候! 第十七章 初战告捷 山上张南、焦触看到下方白马义从死伤无数,剩下的人都朝着袁熙所守的火海对面冲去,此时山道内已经没有几个站着的敌兵,两人急忙率领部下追赶下来。

严刚看着自己的身边已经没有一个士兵,他心如死灰,他这一次带来两千余白马义从,本想突入广川后背,跟公孙瓒两面夹击袁绍,没想到竟然在这无名之地遭遇伏击。

现在兄弟们死伤无数,他知道就算自己能够突围回去也肯定要遭到重罚,所以绝望的严刚才亲自断后!

“阴毒狡赖的小贼,我迟早要回来报仇!”严刚看到山上的敌军开始两面扫荡下来,他知道不跑不行了,还有一些挡在地上的伤兵他也顾不得去理会了。

“兄弟们,等我回去再提大军来报仇,定取小贼狗头祭奠你们的在天之灵!”

严刚对着那些哀嚎的士兵说完之后,转身就驱赶坐骑,飞奔踏着满地血泥骸骨冲入了火堆之中!

这烧了半天的火堆,四面八方都是灼热的高温,即使没有火焰燃烧那些灼热的气浪也让严刚的皮肤迅速蒸腾撕裂,高温让他的头发枯卷燃起,衣服褶皱起火。

“驾!”严刚忍住身上高温灼烧出来的疼痛,奋力一夹马肚,然后看看将至火海,那白马踊身一跃腾空飞起朝着火海对面冲了过去!

“哈哈!”严刚只觉得云里雾中般飘扬,他双目看到四周赤红色的烈焰狂卷,烧得他浑身上下都钻心的痛,大半个身躯皮肉都焦臭干卷,可是他忍住剧痛,想要对袁熙复仇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兄弟们!”严刚忽然感受到一股凉风吹来,他眼前一亮,竟是真的策马从火堆之中飞跃了出来,严刚振奋大吼:“干掉小贼了吗……”

然而严刚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到了。

火海之外的小道上,周围堆满了尸骸,每一个从火海之中冲出来的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气绝身亡的躺在这里!

“!?”严刚惊骇欲死,抬头看去,就看到数支利箭射来。

“噹!”

严刚急忙挥刀抵挡,可是他人马俱在半空而且事出突然根本反应不及,才挡住两根箭羽,瞬间身上就连中几箭!

“啊!”严刚惨叫一声,本就被火焰烧得皮开肉绽的身体终于是挡不住这利箭的穿透刺激,当空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咦?”

袁熙看到最后这人竟然有点本事,还能挡住箭矢,立刻挥手一指:“弓箭手,继续射击!”

这种有点本事的武将还是尽量不要近身作战,省得对方血性一起,然后就大喝一声神力爆发什么的,等下自己这些兵卒不是对手,自己身边也没什么武将可用,还是远程箭努伺候比较安全!

周围其他弓箭手听令,又站出来二十几个士兵,又一轮箭雨发射了出去!

严刚此时刚从尸堆之中爬起,周围全是阵亡的白马义从士兵,他人惊怒交加的转过头来的时候,一阵弓箭射来,严刚奋力挥刀抵挡,然而他早就精疲力竭,虽然挡下了一两支箭,可是身上已经连续被射中十几支箭。

“噗!”

严刚只觉得浑身上下无处不痛,随后他喉咙一甜,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出来!

“噹啷!”

随着这扣血喷出,严刚强聚的一口气逐渐涣散,他身上的力气也在快速流失,手中的刀再也把持不住掉落了下来!

周围一群枪兵层层围了上来。

严刚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但是他却看到了那个让他瞠目欲裂的人走了过来,严刚顿时精神一振愤怒大吼:“小贼!”

袁熙看到严刚已经是强弩之末,兵器都抓不住了,身体摇摇欲坠,已经是回光返照的状态,所以才敢靠近上来:“哼!我早说过你回头还有活路,奈何不听我之善言?”

严刚悔恨交加,他带着那么多白马义从来到这里,结果一个敌人都没干掉,就被这个小贼打了个全军覆没!

“噗!”

严刚怒急攻心,又是猛地一口血喷出,然后身体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他临死前张了张嘴,结果什么遗言都没能够留下!

袁熙伸过头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原来传说中的死不瞑目是真的存在。”

这一场诱敌伏击十分成功,竟是让袁熙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将赫赫有名的白马义从打了个团灭。

初战告捷让袁熙顿时心中有了些底气:“嘿!小试牛刀,接下来就试问天下!”

“还好来的是个暴脾气的,不然这点诱敌之计还不一定成功呢!”袁熙看着严刚身死,那么此战便是他胜了:“打扫一下战场,战利品都搜集起来,等到了安平郡再论功行赏!”

“诺!”

周围士兵们听到有赏都是十分振奋,他们本来以为以他们这种拉垮的实力一旦真的上战场肯定是跟送死无异,没想到跟着公子居然打得天下赫赫有名的白马义从先锋部队全军覆没,而且还有赏赐?

顿时干起活来更加的卖力了。

等到士兵们将阵亡的马匹、敌军都处理妥当,将缴获的物资都收集起来,那火堆已经被张南、焦触带着人从另外一面用沙土淹没熄灭。

袁熙让适配的物资都原地装备起来,他现在可没空理会自己的部下用白马义从的东西会不会看起来五花八门奇奇怪怪。

“公子!”焦触满脸吃惊的说道:“前面探路的说,又发现一股兵马赶到了!”

“不死吧?”袁熙一听,顿时脸色就垮了:“公孙瓒那么大的胆子,敢派那么多人走小路偷袭冀州腹地?”

当下袁熙也没将堵住路口的石头搬开,而是带上了几个护卫爬到巨石堆上,看着后方的大部队缓缓靠近,至少有数千人马。

“两千白马义从为先锋,数千中军随后跟进,公孙瓒哪来这么多人马给他挥霍?”袁熙看看敌军在远处列阵戒备,眉头紧皱了起来。

对方这要是强攻过来,自己手上这点人手再跑去设伏已经来不及了,箭矢也将近用完,士兵跑了一夜又打了一仗现在也疲累不堪。

“见鬼!”袁熙眉头紧皱了起来:“难道真的要跑路?”

刚刚还说要试问天下的人,现在已经准备找后路开溜了! 第十八章 公子有危险! 冀县的官道上,一支车队正在缓缓前进,为首的青年满脸的喜悦,抗在肩上的刀照着他的脸都熠熠生辉。

“廖首领何事如此开心?”押运车队里的一个小兵嬉皮笑脸的向队伍青年问道。

这支车队正是廖化押送物资的车队。

廖化正色道:“既然追随了袁熙公子,以后不要再叫这些俗名浑称,兄弟们以后都一起为公子效力!”

“你们看我们几天前还吃不饱穿不暖,整天提心吊胆的偷摸着过日子,但是跟了袁熙公子后,这两天让我才真正明白了一个人要怎么样才算堂堂正正的活着!”

“他当我们是普通人,不以曾落草为耻,还信任我教我押粮,更是派骑兵在前面给我开路防止遭遇敌军怕我完不成任务。这是何等的信任?”

“这次只要将粮草物资运到安平郡,公子赐我个小小的伍长也好,我今后定要舍了这七尺身躯,搏个沙场功勋出来!一来报公子知遇之恩,二来我要活出个人样来!”

车队里有些是跟随过廖化的黄金余孽,有些就是袁熙原本的部下,但是他们此时都感受到了廖化骨子里开始燃烧的鲜血正在沸腾,个个都是受到了感染。

在这乱世里,在这人生中,能遇到这么一个明主以及再塑人生的机会,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我也要努力!

一时间车队气氛情绪都高涨了起来!

“头!有情况!”

结果众人还沉浸在廖化的鼓励当中,却有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

前方探路的人跑了回来,说道:“周围有大批量人群移动的迹象!”

“唔?”廖化闻言一愣,猛地醒悟过来:“兄弟们,收拢车架,列阵戒备!”

赵云带着骑兵早早的就在前面过去了,如果没遇到这股人群,就说明对方可能是早就潜伏的,十分熟悉周围地势,看到赵云的骑兵不敢露头。

对方之前没露了马脚说明是有备而来,结果看到自己这支钱粮车队慢悠悠的赶来,所以就准备行动下露出踪迹了。

车队护卫们都纷纷各持兵刃,收拢阵型防御在车队周围!

“谁人躲在附近?”廖化叫几十个士兵一起高呼:“你不出来,我也不走,我这里粮草极多,可坚持两个月,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车队周围的士兵纷纷侧目,这是公子要用来抵御边境骚扰的粮草,你小子居然想用来对抗这伙不知名的潜伏者?

“哎呀!忽悠对方嘛!”廖化小声说道:“我也不知道藏起的是敌是友,不过藏头露尾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咱搞点心里攻击,把对面骗出来呀!以前我们打劫路人,不都是用的这一套?”

众人了然。

片刻之后,远处的林中果然影影绰绰出现了许多人影。

为首的一个身材健硕的汉子满脸胡腮,肩上扛着一把刀,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军爷这么厚脸皮好吗?兄弟们路过贵地,就是想吃口饭而已!”

车队看到黑压压出来一片人,足足有将尽四五百人,顿时都纷纷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廖化冷笑不止,这蟊贼也太蠢了,他的车队上千人的护卫,而且个个都明枪明刀在手,你这一群稀稀拉拉的贼寇,也想从我手里抢东西?

恐怕也是从青州流窜向冀州腹地的那些黄金余孽之一吧?

唉!廖化心里叹了一声,自己运气好遇到袁熙公子,这才一转身就从贼身转变成军伍身份。

眼前这些曾经的难兄难弟们却仍旧在不幸的泥潭里挣扎,为了一口饭甚至不惜以几百草寇硬截正规护卫。

要不也劝降了这些人给公子多招揽些部下?

不知道自己自作主张,会不会引起公子不悦?

廖化心里正胡思乱想着,却看到那汉子越走越近,他顿时觉得那张脸好熟悉?

“唔?”

“唔?”

两个人都看到了对方的容貌,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他们疑惑的声音无比的响亮!

“周仓?”

“廖化?”

两个曾是黄巾贼小头目的熟人,不曾想竟是以这种方式在这里相遇!

“好你个周仓,你连我都敢抢?”廖化的戒备之心一下子松了许多,嘴里的语气都变得欢快了起来。

“哈哈哈!你小子前几天不是还发消息说没路子活不下去了不想当贼了吗?怎么一眨眼就穿了一身军衣了?”周仓也是惊奇的说道,说着对身后的人挥手道:“都把家伙放下,自己人!”

廖化脸色一沉,说道:“谁跟你是自己人?我现在是冀州袁氏二公子袁熙部下,奉命将物资运往安平郡!”

“现在你我官匪两途,不可同语,我与你说这般多已经有同敌之嫌!周仓,你我兄弟一场,不要为难我,这钱粮物资我豁出命也要送到!何况你不看看我有多少人,你如何打得过我?”

周仓目光阴沉不定的看着廖化,许久之后才缓缓说道:“是吗?没想到你运气这么好,已经脱了匪身,找到好路子了,恭喜!”

廖化闻言,心中微动,说道:“你若是信我,可以带领这些兄弟们驻扎下来,我向公子求情,请他收你入他麾下!今后你我一同为公子效力,岂不比落草为寇强一百倍?”

“我之前的三百多个兄弟现在全都投靠了袁熙公子,都获得了重新开始的机会,你难道不想跟我一样走正途吗?”

“哦?”周仓脸色一喜,问道:“袁熙公子现在何处?”

廖化说道:“本来这是机密,但是你我兄弟一场,我可以冒险告诉你。公子率部前往安平郡,往来一二日便可,你在此安心稍候!”

周仓忽然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你们该不会是分兵前往安平郡吧?你们运送粮草走官道,难道袁熙公子走的小道?”

廖化目光一凛:“你说什么?”

周仓说道:“我数日前遭遇过一支兵马,乃是青州田楷,足有四五千人,投往小路而去,恐怕是想偷过广川地界,切了广宗场的后路。”

廖化顿时脸色苍白,握刀的手都发抖了:“快!快!骑快马追上前面的赵云将军!快!告诉他去支援公子!” 第十九章 君子之言 山林小道之中,弥漫着的焦臭味尚未散去,如今却又两军对垒,即将引发大战。

袁熙知道自己部下即便是强撑着再战,可是单就以他们现在的装备和兵员素质,完全不可能是田楷的对手,现在再想占据地利坚守,恐怕也守不了多久。

张南、焦触各领一支部队守在袁熙两侧,依仗刚才堵截白马义从后路的石堆为障碍,与列阵戒备的田楷部队对峙。

双方箭矢射定,约开距离,既不开战也不散去,彼此戒备彼此虎视眈眈。

袁熙站在巨石之上,对着田楷喊道:“田将军!冀州袁熙有礼了!”

袁熙?

田楷听到这声音有些吃惊,袁绍次子袁熙?他怎么会在这里?我的行踪暴露了吗?

“二公子缘何到此?”田楷高声问道。

袁熙说道:“隔得太远,喊得喉咙痛,你我近前谈话如何?”

“善!”

袁熙立刻翻身从石堆上跳下去……倒不是他不想骑马,实在是这土堆彻底堵住了道路,马匹根本过不了。

张南、焦触就要跟上,袁熙立刻阻止:“你跟干什么?不要跟上来啊!他看到你们跟上来,他也跟个三五个部将,你说我能放心吗?”

“我能不多带点人提防他?人带多了,双方不就又变成混战了?所以我一个人去,看他那骷髅相,量是单挑也不惧他!”

不是袁熙大胆敢单刀赴会,实在是张南、焦触的实力太菜,万一田楷也带了什么实力非凡的部将上来,大家聊得不开心的时候,一开打自己这边就被人家一锅端了怎么办?

所以孤身上去谈话,谈不拢打起来袁熙也不怕单挑不过田楷……毕竟田楷看着文绉绉的,不像是很能打的样子。

那边田楷正想纵马出列,结果看到袁熙呲溜呲溜的小跑下了土堆,然后孤身一人慢悠悠走了过来。

田楷心中狐疑,但是想了想不能失了气度,便也翻身下马徒步走过去,并且约定部下不可轻举妄动。

两人来到了两军对垒的中间区域碰头。

“见过公子!”田楷拱手说道:“不知严刚何在?”

“严刚并白马义从尽斩于我身后林道之中!”袁熙说道。

田楷闻言脸色剧变:“严刚乃是公孙瓒爱将,公子今斩他于此,恐又获罪于公孙将军!”

袁熙冷笑道:“公孙瓒与我冀州有隙,战端将起,他私犯我界,罪大滔天,他不惧获罪于我,我反倒怕他?今日只是来的严刚罢了,若来的是公孙瓒,我也要他长眠于此!”

田楷凛然,半响之后,默默点头:“未曾想袁将军竟生得公子这般英雄少年,袁氏一族果真了得!”

“过奖了!”袁熙说道:“我袁氏四世三公威震宇内,上有讨逆之功,下有肃野治民之德。公孙瓒不识好歹,强弄武力侵犯疆界,盖因其纵横塞北无敌致生骄纵之心,方才如此!田将军青州肥沃民众甚巨,为何要响应公孙瓒滋扰我冀州?”

田楷也是无奈,青州那么大的疆界,田楷只占据了乐安郡、济南郡等部分地区,齐国郡、北海郡、东莱郡、泰山郡等地田楷都无力染指。

更何况现在青州各部盘踞的黄巾余孽数不胜数,黎民百姓水深火热,田楷在青州是内忧外患。

外有黄巾余孽骚扰、百姓流离失所,外有渤海公孙范、北海孔融、陈留曹操、寿春袁术等其他势力相邻,他守着几乎崩溃的青州是举步维艰。

所以才在公孙瓒发兵冀州后,遭遇公孙瓒胁迫下就迅速妥协的原因。毕竟假装出来帮帮忙,出工不出力,公孙瓒打赢了的话他还能捞点好处,打不赢再投降袁绍。

个中无奈,田楷都没脸说出来。

“田将军为何不说话?”袁熙笑吟吟的问道:“莫非心中有愧?”

田楷叹了口气,说道:“个中缘由,实难言尽!忤逆公孙将军我不敢,犯怒袁将军亦非我本愿,春虫秫秫,难以自己,便是如此!”

袁熙想也知道夹在袁绍和公孙瓒两个势力之间,这些小地方势力根本没有话语权,要么从,要么死,乱世没人跟你讲道理!

“我已知田将军心中之苦!”袁熙说道:“我有一言,不知将军可愿一闻?”

田楷看到严刚前部败亡,自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当即点头问道:“公子且说。”

袁熙说道:“公孙瓒骄蛮恃勇之辈,不足为虑,我冀州粮可支十年,世家林立人才辈出,武将骁勇无可匹敌,我料定公孙瓒足踏威风而来却会乘败势而去,你听他授命,遗祸无穷。”

田楷叹了口气,说道:“公子君子之言我如何不知?只是身陷其中,难以自救。”

袁熙说道:“我有一计,可让将军解脱此间困惑。”

田楷惊讶的看着袁熙,问道:“愿闻公子良策。”

袁熙说道:“我今将往安平郡镇守,你退沱河之北驻扎,屯兵托病不出,作壁上观。若公孙胜我不强求于你,将军只管来攻打。若我父胜,我保举将军,可安然无恙返回青州!”

田楷闻言大喜,装病这招确实不错,而且还可以假装在安平郡跟袁熙拉扯,面子上也过得去。只要等到两家分出胜负就行!

但是随即田楷的脸色又垮了下来:“冀州若胜,公孙将军必迁怒于我,我身在青州,四面受敌,恐难逃一劫!”

“无妨!”袁熙郑重说道:“我能解今日之危,亦能化他日之险!青州他日之难,袁某一力担之!”

这话说的大义凛然,但是田楷还是心中迟疑不定。

毕竟冀州跟幽州开打,现在谁赢还不一定,你袁熙不过是袁绍次子,都没法保证冀州稳赢幽州,将来怎么保我青州?

“我诚心相救将军,言尽于此!”袁熙说道:“日落之前,将军可要做好选择!若将军走则你我结好,若将军战我亦不惧!”

袁熙说完,就转身返回了!

“公子,怎么样了?”张南看到袁熙回来,赶紧问道。

“拖了点时间!”袁熙脱下铠甲,擦拭背后的汗水:“看情况不对,咱们就开溜,天黑后他想追咱们也不容易!”

此时田楷也回到了军中,心里对袁熙的提议犹豫不决。

忽然背后有急报传来:“一支兵马背后疾行而来!” 第二十章 大家都很为难 田楷心里还在考虑着袁熙的话,结果急报而来的消息让他大吃一惊。

自己数千兵马堵在这个地方,前面有袁熙当道堵住去路,背后又有兵马杀来,一时之间竟是进退两难,陷入了绝境之中?

“来者何人?”田楷急忙问道。

“不知道,旗帜上一个‘云’字,却是不知何方将领,不过多是步兵!”

不管是骑兵还是步兵,在这样的地势都很难将兵种优势发挥到最大,田楷知道后方出现了这么一支兵马,顿时十分焦虑。

“传令各处,无我令旗,不许妄动!”田楷赶紧骑马来到了后军处,远远眺望过去,果然看到远处山林之间尘土飞扬。

“列阵!”田楷咬咬牙,下令步兵持盾在前固守阵地,中军阵阵推了上来,防止后面这支兵马一上来就冲阵。

此时山林之中一支骑兵迅速迟来,领头的少年将军正是赵云。

他半天前得到廖化的急报之后,立刻跟郭嘉分开,他先率领麾下骑兵径投小路而来一路狂奔,而郭嘉则是前去与廖化回合,舍了辎重粮草,率领廖化部兵马从后面跟上。

在郭嘉看来粮草什么的跟袁熙比起来微不足道,现在是赶时间把能够拉到的兵马全部拖出去救人再说。

赵云心系袁熙安危,一路全力狂奔而来,半日时间就从枣强大道赶到了袁熙所在的位置。

“将军,前面发现不明军队!”早有探马回报。

赵云目光一沉,大手一挥,疾行狂奔状态下的骑兵团迅速慢慢减缓了速度,整支骑兵队以一种诡异的低速移动,步伐轻飘动静渐低。

这是他操练几天之后,才让骑兵队暂时有了些许的整体协调感。

“怎么回事?”田楷看着远处烟尘冲天的景象忽然偃旗息鼓了一般摁了下去,顿时心头一惊。

不等部下去打探,一支三百余骑的队伍从山林小道之中缓缓转了过来。

为首的少年长枪斜指地面,分明俊俏无比的面庞却因为此时愠怒压抑的神色让他充满了压迫感。

少年驱动着白马,踏着沉闷的步伐轻缓而凝重,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不断的押了上来!

“站住!”田楷知道再没有动作,这少年将军就要开始冲阵了,这种发动攻势前的蓄势之威让田楷倍感压力:“来者何人?”

身边副将抬手射出一箭,示警少年将军,再往前就是射程范围之内,就是发动攻击的信号了!

“吁!”

赵云轻轻压下缰绳,座下马长嘶一声,然后脚步停了下来,赵云身后的三百骑兵营脚步整齐,瞬间全部顿足。

这整齐划一的动作,让田楷都有些心驰神往……同时也让田楷清楚的看到了这支兵马仅有三百余人……不足为惧,田楷心中稍安,自我安慰了一下。

“冀州袁熙公子麾下赵云!”赵云左手握紧缰绳,右手抓着的枪越来越用力,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冲阵的准备:“我主袁熙何在?”

田楷一听是袁熙的部下,真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没想到袁熙还有其他部队散落在周围,还好自己刚才没有贸然强攻过去。

喜的是若是袁熙部下,那么自己是不是稍作弱势,便可免去遭受两头夹击之苦?

“袁熙公子就在前方!”田楷对着赵云说道。

赵云抬头看了一眼,五千多人的部队黑压压的在这条山林小道里延伸出去很远很远,自己怎么可能看得到前面?

赵云脸一黑,说道:“我如何信你?”

田楷迟疑了一下,说道:“你从我这里过去找找看?”

“你让我冲阵吗?”

“小将军且慢!”田楷说道:“我去与袁熙公子说说。”

眼下还没想到要打还是要和,田楷只能先稳住局面,他让赵云先别动,然后自己赶紧又灰溜溜的跑到了前军阵来。

“袁熙公子!”田楷来到前军部,对着石堆那边坐着乘凉的袁熙喊道。

“干嘛?”袁熙看着田楷问道:“你那边乱糟糟的,被人偷袭后军了吗?”

田楷沮丧道:“正是,来者乃是公子麾下赵云小将军!”

“哎哟?”听到赵云来了,袁熙顿时振奋起来,身边张南和焦触都是惊喜的面面相觑:“哈哈!子龙真是可靠,没想到这么快就赶来支援了!”

“赵云小将军正在后军等候,还请公子上去与他知会,我并无与公子为敌之心。”田楷说道。

“哦?”袁熙看着田楷说道:“这么说,你接受我的提议,你我两家罢兵,在安平郡布阵相持佯骗他人了?”

田楷实在是没的选,他要是拒绝,现在就要被两头夹击……

打起来他不一定输,但是绝对会损失惨重,到时候兵力大损,公孙瓒又如何会再看重自己?自己回到青州又如何压得住其他势力?

甚至,自己在这里腹背受敌,能不能离开冀州还是两说。

眼下看来也只有听从袁熙的建议,保存实力,大家一起去安平郡坐等形势变化了!

“然也!”田楷说道:“青州田楷,愿听袁熙公子号令!”

“很好!”袁熙点头说道:“那么我该如何相信你不是为了骗我下去然后把我乱刀砍死而在胡说八道呢?”

田楷这就很犯难了,后面的赵云不信他,前面的袁熙也不信他,而他带着最多的人马堵在中间进退不得,这下子田楷就坐蜡了。

这局面大家就都很为难了!

一旁的张南看到表现的机会来了,跳出来说道:“公子,我去!若是其中有诈,家中老小,全仰仗公子了!”

“你家里还有老小么?仰仗个屁!”袁熙眉头紧锁,来回扫视半天之后说道:“你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死在这里我还是很舍不得的。”

“公子这话说的属下又是高兴又是难过!”张南斩钉截铁的说道:“为公子效力,岂惜残躯?”

“好!我就欣赏你这股气势!”袁熙说道:“焦触你去吧!”

“哎?”焦触惊了:“为何张南请命,公子却派我去?”

袁熙说道:“张南平日里贪生怕死讨巧奉承,他去了赵云有可能怀疑张南已投靠敌军,然后再去诈降骗他,你不同,你平时闷声不说,可信度高了不少!”

焦触简直要哭了:“谢谢公子信任!属下这边去试探虚实!” 第二十一章 危机化解 田楷倒是没玩弄什么阴谋诡计,大大方方的让焦触穿过了他的军队,来到了赵云的跟前。

“将军,主公可安好?”赵云看到焦触面容僵硬的从敌军之中走了出来,凝声问道。

“歼灭了严刚部队,略有疲乏,不过情况还不错,田楷已经与公子商议妥当,两家人马退到安平郡,公子驻扎安平郡以镇河北诸郡骚动之心,田楷则托病不出拒绝响应公孙瓒!”

焦触将经过大概告知了赵云。

“主公歼灭了严刚部队?”赵云有些吃惊:“公孙瓒麾下大将严刚?”

焦触点点头:“不错,严刚率领两千白马义从偷取小道而来,被公子逮个正着,两道伏击彻底歼灭了白马先锋。田楷大概因此忌惮公子手段,故而不愿再与我等为敌!”

赵云着实吃惊,他没想到这条无名的山林小道上,居然发生过这么惨烈的战斗,天下骁勇的白马义从都被袁熙给打爆了?

“袁熙公子处变不惊!”赵云颇为敬佩,他转而对焦触说道:“你且去跟田楷说,我在前方引路,教他尽起三军随后跟来,到了前方枣强岔口,教他自行离去!他若是不从,便是对公子仍有异心!”

为了防止袁熙带兵出来立刻遭遇田楷攻击,赵云决定带兵先行,要求田楷随后起兵跟随一起离开这条小道。

虽然多少有点监军胁迫的意思,但是现在敌我不明,谁跟你啰嗦那么多!

焦触只好又硬着头皮,将赵云不合理的要求转达给了田楷,随后又知会了袁熙。

田楷此时也是无奈至极,但是既然想脱离泥潭又想找个可靠的靠山抱大腿,也只能忍气吞声了。毕竟他现在觉得袁熙是个英明神武的人物,说不定以后自己在青州的安宁可就得靠他了。

再不然这番示好,今后冀州袁绍多少应该不会再为难自己了。

两帮人马计较已定,赵云便拔转马头,带着奔驰而来的三百骑兵缓缓转身,领头离去。

田楷也下令三军开拔,不远不近的吊着赵云的背后一起朝着枣强岔路口前进。到了那里大家就分道扬镳了,田楷要去沱河装病,袁熙要去安平郡安抚民心。

赵云行走半响之后,又遇到一支人马赶到,正是郭嘉。

两处兵马合在一处声势巨大了许多,田楷的探子回报,让田楷十分欣慰自己的选择没错,不然刚才开打的话,现在就要遭受这第二波援军的猛烈攻击了。

双方十分有默契的一前一后来到了枣强大道岔路口,赵云与郭嘉排开兵马严阵以待。田楷默然离去,丝毫不介意赵云这副不信任的模样。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远远吊在最后面的袁熙这才带着张南、焦触的两千步军来到路口与他们回合。

“参见公子!”

“参见公子!”

赵云和郭嘉翻身下马,对着袁熙拱手行礼,身后一千多士兵齐声高呼,响彻山林。

“哈哈!今天真是刺激,等会就路边安营扎寨,休息一晚再走!”袁熙走过来扶正了赵云和郭嘉,目光瞟了一眼他们的身后,目光狐疑了起来:“咦?你们沿途抓壮丁了吗?怎么好像多了很多兄弟?”

人群里一个大汉走了出来,扑的就单膝跪在袁熙身前。

“在下乃周仓,曾为黄巾之身,欲奋献此身以图正道,苦无门路之际,恰遇好友廖化!闻知公子怜四海之民,怀天下之心!故而率众来投,知公子被困于此,乃与奉孝先生赶来相助!”

周仓高声道:“还请公子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所有的黄巾余孽都一起跪下,对着袁熙磕头:“还请公子给我们一个机会!”

原来廖化派人赶去找到赵云告知袁熙有可能会在小道遭遇大股敌军后,赵云带着骑兵先行,郭嘉分了廖化的大半步兵随后跟来。

为了增多兵马数量,郭嘉对周仓说道,若是此时能够救出公子,便是立下大功,以此为契机投到公子麾下,一众黄巾余孽就能够洗去贼身,再做正常人!

周仓二话不说立刻答应,他早就羡慕廖化能够投身军旅走上正途了,如今有这个大好机会为何要放弃?

于是郭嘉就率领廖化部分士兵和周仓的部众赶来支援。

结果他们辛苦跑了半天路忙没帮到,公子自己一个人都搞定了!

袁熙笑意盈盈的看着周仓,说道:“当兵可不如草寇,军纪严明令行禁止,擅乱纲纪便就地正法,更兼沙场无情,九死一生。”

“你确定要舍弃逍遥自由的山匪贼寇不当,要来跟我当兵吃苦?你放心,看在你今天救我的这份举动,你现在想走,我绝不拦着,甚至还送你粮草!”

“噗通!”

刚刚还是单膝跪着的周仓此时双膝猛扑下,脑袋狠狠磕在地上:“昔日愚钝为求一口残羹,不得已入了黄巾成了反贼,污了这一身名节!今日有拨乱反正的机会,如何肯错过?大丈夫生当守节立名,岂可浑浑噩噩颠沛流离一生?”

袁熙眼咕噜一转,看向了郭嘉,笑道:“这话是有人教你的吧?廖化当初说的可没你这么好听!”

周仓闻言偷偷瞄了郭嘉一眼,这正是刚才他怕袁熙不答应,所以求郭嘉随便教他点什么,让他把话说好听点,没想到袁熙一下子就识破了。

袁熙看到周仓这举动,哪里还不知道事情缘由?

“哈哈!”袁熙大笑着走过来扶起周仓,说道:“你有立功求正之心,我自然应允!不过部下黄巾众可要约束好,入我麾下,举止代表我的脸面。若所作所为让我丢脸,我定不轻饶!”

周仓听到袁熙愿意收他,兴奋的大呼:“兄弟们,谢过主公!”

所有的黄巾贼众都一起高呼了起来:“谢过主公!”

“唤我公子便好!”袁熙说道:“你的部下归入张南、焦触麾下,教他们好生操练。至于你先做我随行护卫,待到兵马更盛之时,再许你职位!”

有了今天临阵无将可用的教训之后,袁熙觉得自己身边还是留个实力稍可的护卫比较好!

听到要做护卫,周仓大喜:“无妨,做护卫就好!我没甚带兵谋略,不合适!” 第二十二章 初显名声 一众人马将士汇合在枣强大道岔口后,袁熙干脆当道安营扎寨,要休息一晚再走。

经历了这一波遭遇后,赵云郭嘉无论如何是不肯再让袁熙孤身带兵行走了,铁了心要随军护卫袁熙。所以都一并扎营下寨。

张南、焦触领了周仓带来的黄巾部众自行编入军中操练不提,赵云与郭嘉都在军中大帐与袁熙商议。

“公子,正所谓兵贵神速,今泄露了行踪,为何反倒在此磨蹭?”郭嘉劝道:“且田楷已知公子目的所在,他若星夜奔袭安平郡,我等此次安抚冀州北部诸郡之举,恐步步艰难。”

“连夜奔波又战斗了一场,现在是疲乏难当,已成强弩之末,不可勉强,当稍做休息!”袁熙说道。

“况且我也想看看田楷的态度,看他会不会后悔!他若真在沱河附近扎营,那我们仍旧北上安平郡,他若星夜奔袭了安平郡,我们就兵驻武强交界,断了他水路两道,我看到时候是他急还是我急。”

武强地处安平郡之东,乃是多处要道路口,又是沱河与交河的并流区域,若是在这陈列兵马,可阻多方要道。

“公子这是在试探田楷?”郭嘉问道。

袁熙点点头:“不错,防人之心不可无,谨慎点好。”

郭嘉微笑道:“如此,我倒是有一计。”

“哦?愿闻其详。”

郭嘉说道:“公子星夜遣人奔走各郡,将小道诛严刚之事传扬出去。到时诸郡必然震动,各方郡守闻知公子到来有如此手段,定能心安。”

“有异心者必惧而不发,同时也可传扬公子威名提升人望,传到广宗城处还能打击公孙瓒部,提升我方士气!”

“好!”袁熙点点头:“子龙你选机灵者,如此操办。”

“诺!”

于是,一则消息很快一夜之间传遍了冀州边境诸郡:

公孙瓒遣一军取小道偷入广川背部,却半途遭遇北上安抚诸郡的袁熙公子,双方一场大战,严刚率领的两千白马义从先锋部队被袁熙公子以两千弱兵全歼于山道之下,更兼袁熙公子麾下有猛将赵云良谋郭嘉,阻道震慑逼走田楷大部。

一时间袁熙名声大起,诸郡震动。

此时袁绍已经亲率大军来到了广宗城,麾下三军各部也都纷纷到阵。谋士田丰、沮授、许攸、审配、辛评、郭图、逢纪……大将颜良、文丑、高干、淳于琼等汇聚堂上,文臣武将阵容豪华。

而袁绍正听着堂上士兵带来的消息,陷入了沉思。

堂上一众没听过此事的文武诸臣也都是惊骇莫名。

“消息从何而来?”袁绍问道。

“冀州诸郡已尽皆知晓,二公子威震北地,此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军士说道:“早有侦骑往来查探,确实在地界窄道寻到了大战的痕迹!”

袁绍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田丰,又看向侍立在身边的袁谭:“汝弟袁熙,竟有这等手段?”

袁谭连忙挤出一丝笑脸,说道:“二弟藏拙,不期立此大功,我等俱被骗矣!只是公孙瓒要被骗惨了!”

堂上众人纷纷发笑,有心人却看到袁谭、袁尚等部人暗藏怒意。

袁绍却沉着脸说道:“严刚随公孙瓒久战塞北,操练白马义从自有一套。让你们以十倍兵力都未必能够擒杀他,诚如军士方才所言,袁熙却以两千步军,甚至夹杂了一些投靠他的黄巾余孽……以这等弱旅如何全歼严刚部?”

早就私底下了解事情经过的沮授说道:“此事却也巧合,公子占据地利优势,以兵诱之伏击道旁,两面夹击,再以火攻之,方才奏效!天成之事,不可复现也!”

逢纪冷笑道:“郭奉孝原来却有些本事,没想到在主公帐下不得重用,便逃去了二公子帐下!”

沮授说道:“此非郭嘉之谋,乃二公子独立歼灭严刚部,郭嘉与二公子爱将赵云断田楷之后,以千余之兵,逼走五倍兵力于他的田楷,也见本事。”

袁绍疑惑道:“袁熙手下心腹不是张南、焦触吗?这赵云又是谁?”

站在武将队伍末尾,几乎排到大堂门口的张郃出列道:“此人乃是常山真定人,自恃勇力又常自夸兵略,因不得重用数日前已经出逃,不知何故到了二公子帐下。”

袁绍问道:“赵云是何人部下?”

文丑大步走出,说道:“此人乃是末将麾下骑军部,先前曾想向主公举荐此人,他离去后,末将一直遣人致书教他回来,不期投了二公子麾下,却也是好事一件,省得明珠暗投去了他人处!”

文丑这话说得好听,袁熙是袁绍之子,赵云去了袁熙那里终究还是袁绍势力范围之内,总好过这等人才叛逃别处他日为敌!

这言辞却是先前沮授教过他的,既可以减轻罪责,又可以让主公不至疑心袁熙和他。

“你想向我举荐?”袁绍问道:“为何接连走出人才都未开口?若非吾儿袁熙挽留住,岂不痛失两臂?”

袁谭站在一旁幽幽说道:“前段时间尚弟身体不适,父亲陪伴左右,诸君难见父亲之面,故而积压了这许多事,才有这等疏漏。”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明着的让很多人觉得过错都在袁绍身上,但是不少人都读出了袁谭对袁绍宠爱袁尚的不满。

“原来如此!”袁绍对着田丰笑道:“此乃吾之过也,险些错失良才,幸有袁熙在彼不使有失!为今之计,先生以为如何?”

“重赏二公子及其部下,使三军知主公赏罚分明,用命效力!”田丰说道:“并趁此时发兵邀战公孙瓒,严刚所部阵亡,公孙瓒必士气大挫,正是进攻良机!”

“好!”袁绍猛地起身:“颜良、文丑、麹义明日为前部邀战公孙瓒于磐河之南,审配与高干、朱灵引一军从南面策应,董昭与蒋奇、马延引一军从北面策应,淳于琼与许攸在后统领诸事事宜,袁谭领本部驻守广宗城,田丰、沮授、臧洪、何茂、赵睿、牵招、高览、张郃与我同出!”

“诺!”

大堂之上诸将振奋,齐声应诺,气势如虹! 第二十三章 谨小慎微 袁绍的赏赐到达安平郡的时候,已经是五天后的事情了,这期间磐河爆发了十分惨烈的大战。

纵横塞北让鲜卑、羌族人见白马易避的无敌之师在磐河界桥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惨败,公孙瓒失去大将严刚之后震怒发兵,强行渡过界桥对袁绍发动攻击。

结果袁绍麾下麹义带领八百盾牌兵潜伏在界桥之后,等到公孙瓒的骑兵过桥后,以盾防御白马的骑射战术然后还以劲弩攒射。

天下最快的骑兵被麹义一战灭亡!天下震动!

界桥白马义从覆灭之后,袁绍分兵三路夹击公孙瓒,公孙瓒大败。关键时刻,平原郡的刘备前来相助,双方现在在磐河区域大战数场,各有胜负!

“战况居然这么惨烈!”袁熙在校场上看赵云练兵,运送赏赐物资过来的校尉跟袁熙详细的述说了这几日的战况。

袁熙连连摇头:“我之前灭杀严刚还有些沾沾自喜,现在跟这些真正在大战场打过硬仗的猛将比起来真的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公孙瓒输这么惨还能稳住脚跟继续对阵,看来还是倚靠了刘关张的实力,啧啧啧!真是让人羡慕的豪杰英雄啊!”

“公子不遑多让!”边上一个戴斗笠的男子说道:“战场搏杀是猛将所为,公子胸怀韬略,谋划千里,远胜那些莽夫。”

校尉满脸古怪的看着袁熙身边的斗笠男子,眉头直皱。

“不用看了,他是田楷!”袁熙从校尉脸上看到耐人寻味的表情,直接坦白了:“我在安平郡内闲来无事,邀他来此共谋平乱之策!”

校尉低声说道:“田楷响应公孙瓒,驱兵掠我边境,乃是冀州之敌。今公子与檐下共语,莫非私通敌人?”

袁熙翻了个白眼,你丫怎么就不觉得我策反了敌人呢?

袁熙的目光已经放在了青州方向,所以他来到安平郡之后,看到田楷果然听话的在沱河边上驻扎,就知道田楷心中并不想与冀州为敌。

于是袁熙干脆再搏一把,私下里书信与田楷闲聊,有意无意的说一些对付黄巾军的办法。

青州黄巾余孽冠绝大汉,田楷为之头疼,看到袁熙似有应对之策,耐不住诱惑便写信回复,两人一来二去之间,田楷竟是戒心大减,甚至是曾夜里选了个无人处与袁熙把酒言欢。

此时正值磐河大战,没人理会安平郡这个偏僻之地,所以袁熙与田楷往来并不被人注意。

随着袁熙与田楷的来往越多,最后田楷甚至敢只带几个亲卫就来到安平郡内与袁熙共商议事。

今天是田楷来安平郡的第二次,恰好遇到袁绍的赏赐队伍,本来要回避的,但是袁熙十分大方的就带着田楷接见了运送物资的校尉了。

“敌什么敌?”袁熙拍了拍田楷说道:“他若我之敌,岂会病倒在沱河边上,五日动弹不得?”

“咳咳!”田楷听到袁熙当面提起他哄骗世人的把戏,老大不好意思的轻咳几声。

校尉狐疑的看了田楷一眼,问道:“虽然不是敌人,但终非我冀州之人!今他到此,公子何不趁此机会,将他擒杀在此,然后收了他的兵马,如此青州无人,公子他日挥师东向,青州唾手可得!”

田楷闻言骇然,脸色剧变急忙看向袁熙!

袁熙却勃然变色,怒斥道:“田楷与我志同道合,我方邀他至此共商灭贼之策,你教我今日杀他,岂非是想陷我于不义之中?他日天下人如何肯信我?若非你乃我父亲将校,我定斩你!滚!”

校尉满面羞愧,连连谢罪,逃一般离开了校场。

田楷此时已经是汗流浃背,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后,他是真的太相信袁熙了,以致于头脑一热才带了十几个随从就敢来敌人大本营里晃悠。

如今对方校尉的几句话,却是让他感受到了无比的危险,因为诚如对方所言,只要田楷死在这里,接下来袁熙将能够轻易的从冀州脱身,然后前往青州觅得一出腾龙之地。

袁熙骂走了那个校尉之后,转身对田楷说道:“将军勿忧,我不是那种人!你我意气相投,我绝对不会伤你性命!”

田楷此时哪里听得进去?

他虽然点头,但是额头汗水猛飙,就连看着袁熙身后的周仓都变得狰狞可怖起来!

“唉!”袁熙看田楷模样,知道他此时被吓到了,便说道:“看来将军身体不适,我且教子龙送你回去!”

田楷心中咯噔,赵云乃是袁熙爱将,勇力绝伦,自己这十几个护卫根本挡不住,袁熙终于要下手杀死自己了吗?

“不必麻烦子龙将军,我自带亲卫回去即可!”田楷连连说道。

袁熙叹了一声:“我怕半途有人对你不利,子龙率军护送,更为稳妥!”

田楷也不知道袁熙的话是真是假,当下只想快点离开:“如此,麻烦子龙将军了!”

袁熙当即让赵云点齐一支骑军,护着田楷离开了安平郡,返回沱河大营。

校场大帐之下,郭嘉轻摇扇子,笑吟吟的说道:“那个校尉说的不错,难得田楷犯蠢如此信任公子,若是趁机将他拿下,青州唾手可得!为何不听他之言?”

袁熙摇了摇头:“这等手段谋略,不是许攸就是逢纪!我若杀了田楷夺了青州,天下人都觉得我是不义之人,以后谁敢再与我交好?天下贤才,谁敢来投靠?得了一个青州,却失了一个天下,这等杀鸡取卵的事,我不屑做!”

郭嘉点点头:“公子深明此道,如此谨小慎微也好。我方才几乎要提醒公子,小心大公子和三公子的伎俩!”

“刚才若杀田楷,公子必声名败坏,不但冀州之内世家耻笑,天下人更是不耻公子所为!我看,肯定是大公子或者三公子的手下遣此人来搞事!”

袁熙笑道:“我还怕他们半路截杀田楷,然后嫁祸给我呢!所以我看那校尉似乎不怀好意,才让子龙领兵护送田楷回去!我心照明月,无暇无愧,田楷今日虽惧,他日必懂我!” 第二十四章 田楷的选择 田楷一路上提心吊胆,一走到道路狭窄或者路途不便的时候就能看到赵云的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他手里的枪就会释放出凌冽的杀意,田楷心中都会大喊他要动手了!

结果一路行来,数十里路走完,田楷衣袂浸湿,痛苦紧张了那么久,回到自己营门前的时候,却一直没等来赵云动手。

“唔?”田楷疑惑的看向赵云,难道自己错怪袁熙了?

他居然没让赵云半路截杀自己?

那他派赵云来干嘛?

“将军保重!”赵云对着田楷抱拳告别,转身就要走。

田楷虽然心中疑惑重重,但是脸上还是对赵云颇为客气:“些许路程,还教子龙相送,袁熙公子委实盛情!”

赵云摇摇头,说道:“方才路上我见有鬼祟身影沉默,隐约有刀枪杀气明晃。恐怕公子确实是担心有人要刺杀将军,故而才派我护送!”

“刺杀?谁要刺杀我?”田楷一愣,随即猛然醒悟过来。刚才那个校尉就有很深的杀人动机,毕竟只要自己死在安平郡,不管是袁熙也好还是其他袁氏子弟都能够轻易的染指青州。

可是如今袁熙保下了自己,如此一来,袁熙岂不是不但会被冀州内部仇视,甚至还错失获取青州的机会吗?

难道他真的是个仁德之士?

田楷在心在疑惑的时候,赵云已经辞别。

如今袁熙麾下规模初成,郭嘉为谋主,赵云统领骑兵,廖化、张南、焦触都暂领步兵,刀枪弓弩铠甲护具一应俱全,马步军加起来共计四千余人,赵云日夜操练之下,现在也是俱备了正规军的实力。

现在袁熙这一支兵马,也算是颇有战力了。

而且自从传出袁熙收下廖化、周仓之后,有不少黄巾余孽似乎正在打探消息,看看袁熙是否还接受归降。

袁熙在安平郡抚慰四方郡县官员,大方得体,深得诸郡县官员敬服,他的名气最近在周围飞涨极快。

前势一片大好!赵云在心里默默的称赞袁熙的手段。

而田楷这边回到了大营内之后,在自己五千兵马保护之下,反而是寝食难安难以入睡了!

他回想起这几日来袁熙对他的种种,袁熙不但没有记恨自己率军偷入冀州,差点在山道内截杀袁熙,反而是给自己出谋划策又能敷衍公孙瓒又不用得罪冀州。

后来袁熙还跟自己商议起了如何解除青州的黄巾贼患,日常送酒送肉,甚至只带赵云、周仓等十几人就敢约自己半夜赏月把酒,共论天下大势。

田楷也是因为袁熙如此坦诚相见与热枕相交,所以自己才逐渐放下戒心,甚至尝试去安平郡观摩、赴宴。

可是今天被那校尉一吓,自己当真是目光短浅,这一番操作下来,肯定是毁了自己在袁熙心中的形象。

“唉!”田楷长叹一声,惆怅不已:“我孤承青州四面掣肘,朝夕不保下,得遇明主却还如此愚钝无知,当真是瞎了眼了!”

一夜无言。

次日袁熙起来,郭嘉已经在打理诸郡县官员呈递上来的事务,赵云带着张南、焦触、廖化在校场上操练兵马,等到士兵熟练战阵的时候就开始拉出去操练。

“好无聊啊!”袁熙接过周仓递过来的早茶,小抿一口,懒洋洋的说道:“一郡之地,都没我施展身手的地方,不知道磐河那边什么时候打完,老是窝在这里没事做也挺烦的!”

“报!”

就在此时,一个士兵飞报过来:“田楷带着五百军士正朝郡县而来,还有十里路就到!”

“哦?”袁熙惊讶,自己刚才刚说没事做,结果立刻来事了吗:“他带这么多人来,想干什么?打安平郡吗?这点人不够吧?”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袁熙对周仓说道:“你去叫奉孝过来,对了,让子龙做好准备!我且出城去看看!”

“不可!”周仓急忙阻止:“田楷乃外人,今带兵而来,公子岂可孤身相迎?”

“傻了吧你?”袁熙说道:“安平郡外有护城河呢!他飞过来吗?就算他想对我图谋不轨,我看不对劲转身就入城,他五百人过得护城河来?”

周仓一想也对,点头说道:“公子不可大意,请稍待片刻,我去去就来!”

袁熙没理会周仓,他料定田楷脑子有病才会带五百人攻城,所以转身就上马朝着城外赶去。

而田楷此时已经率领五百骑兵来到了安平郡外,在还有一箭之地的时候约束士兵停下,自己单骑朝着安平郡起来。

城上士兵看到有兵马到来,早就拉起了吊桥,戒备对方攻城。

田楷来到护城河边,正要喊话,忽然看到城门内有单骑走出,居然是袁熙!

他知道自己率领兵马而来,居然敢单骑出迎?

他竟如此相信自己?

田楷一时间感动不已,立刻翻身下马,拜伏在路边。

“哎?将军这是何故?”袁熙骑马到河边,看到田楷忽然翻身滚下马背然后对着他就拜,疑惑不已。回头对着城墙上的士兵叫到:“把桥放下来,田楷将军日日来我郡中,你们认不出来吗?”

田楷听到这话顿时大为不好意思,现在他明面上可还是公孙瓒的盟友,袁熙这样讲感觉怪怪的。

“田楷经过一夜思考,如今已想通!”田楷对着袁熙说道:“我愿拜公子为主公,迎公子入青州!今恐公子不信,特奉上战马两百匹!明日我便退兵返回青州,为公子固守疆域之界,静候公子前来提领!”

“哎?”袁熙满脸疑惑,怎么田楷才回去一个晚上,今天就选择归顺自己了?

难道自己昨天的做法,打动他了?

这个天下,大多数时候果真还是要靠仁义手段忽悠人吗?

就在此时,城内赵云、郭嘉两人都是单骑出城,看到眼前的情况,都是一愣!

“这事?”郭嘉看到田楷隔着河拜袁熙,也是大为不解。

“田将军说要奉我为主,将青州拱手送上!”袁熙说道:“奉孝以为如何?”

郭嘉惊呆了:“不是吧?”

“若有虚言,奉孝先生可将我千刀万剐,田某绝不皱眉!”田楷大声说道。

郭嘉小声在袁熙耳边问道:“公子绑他全家威胁他了?”

“胡说八道!”袁熙翻了个白眼:“我是以魅力让他折服!” 第二十五章 池鱼之腾 袁熙教士兵放下吊桥,将田楷迎了进来,共聚府衙之内。

自袁熙到安平郡以来,周围数郡民安界清,贼人潜伏敌寇皆避,所以诸郡都十分敬佩袁熙,日日奉献食物孝敬,虽然袁熙教他们不必奢靡奉承他须多关怀民生,但是如何能劝得动这些郡守乡官?

此时府衙上又是遍摆宴席,酒肉丰盛,周围郡守、县官、府尉等俱在厅上等候袁熙早起入席,听闻有敌将田楷率军而来,都有些惊慌。

结果须臾之后,袁熙竟带着田楷从堂下谈笑而来,左右赵云、郭嘉相随。

堂上诸郡官员看到田楷竟然与袁熙联袂而来,顿时纷纷变色。

“公子,此人莫非青州田楷?”安平郡守第一个开口询问。

“正是!”袁熙点头说道。

“公孙瓒挥兵南下,正是此人先发而至,锋镝所压我诸郡惶惶难息,今公子可速斩此人,呈送主公处,乃大功也!”安平郡守说道。

“正是,公子勿要与之多言!”

“此人诡诈,不可轻信!”

“听闻他兵马已至,为何在此?莫非城郭已破?”

大堂之上,众人七嘴八舌,都是对田楷十分忌惮,无不叫袁熙速斩田楷。

袁熙对田楷说道:“你看,我叫你多来郡县内走走,混个熟脸!现在好了,大家都只知晓你是敌将,俱是要杀要剐!”

田楷汗颜,自己之前可是敌人,在袁熙面前装装还好,真在冀州诸官面前孤身出现,肯定瞬间被砍成肉泥!

“公子何意?”诸郡官员看到袁熙嬉皮笑脸,浑然不当回事,再看袁熙与田楷言语亲密,都是纷纷变色:“莫非公子通敌?”

“胡扯!”袁熙大怒:“你们一个个都如此小瞧于我?就不能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降了田楷将军?”

大堂之内顿时一片寂静。

郭嘉在袁熙耳边小声说道:“公子平日饰猪,欲待时噬虎。今猛虎獠牙已露,诸人只当公子是猪,未惧虎也!”

袁熙差点被郭嘉逗笑了,回头低声道:“你骂我是猪?”

郭嘉笑道:“非也!我说公子乃猛虎,诸人不识贤明只当公子是猪!”

“你假借他们之口,说我是猪?”

“公子机敏,吾不及也!”

田楷站得近,听到袁熙和郭嘉的对话,顿时满头大汗。这主仆全无架势,竟当众窃窃私语,而且郭嘉言语无状,若是换了其他人,自己的手下如此戏言,恐怕早就被自己的主公拖出去砍了。

看来袁熙公子的胸怀十分宽广啊!田楷心中对袁熙的感官更好了。

“公子所言,当真?”袁熙还在和郭嘉插科打诨的时候,郡守乡官又开始询问了。

“千真万确!”田楷走出一步,说道:“我奉上马匹两百,并孤身入见,以表诚意!不日之间,公子便可到往提领我部,青州我亦双手奉上。唯愿侍奉主公,尽绵薄之力!”

诸官都是闻言骚动起来,没想到田楷不但临阵倒戈投降给袁熙,竟然还想将青州拱手献上?

“汝所言,诈也?”有人问道:“你犯境以来,未损一兵一卒,亦占青州之利,为何忽然降于二公子?”

众人还是不信田楷的归顺。

田楷说道:“力有不逮,不能内治百姓,外抗诸侯,更有黄巾余孽境内滋扰不息。若青州置于我手,百姓必亡。”

“我观袁熙公子仁德唯善,晓兵法,有政略,内可安民外可安邦!今教我于此遇到公子,天意也!我若不降,非但青州之境不保,我亦遭天谴矣!”

诸官议论纷纷起来。

他们仔细一想,确实如此。袁熙论行兵打仗有一战斩严刚之功,论治吏现在诸郡清宁,更有许多草莽流寇想归顺投效,最近诸郡之间的匪患都少了很多。

田楷所言,袁熙公子确实是初见文韬武略,可堪大任!

“公子以为如何?”

诸官都纷纷看向袁熙,现在就等袁熙表态了,田楷兵马都丢在外面孤身入城表忠心,只要一点头,接下来大事可成!

袁熙目光扫视了一圈,叹了口气,说道:“我在冀州的时候,世家门阀林立,钱粮贸易俱困豪门之中,百姓仰其鼻息。大哥三弟争势犹求其助,我独善其身直如池鱼之困。”

“非我不承世家之泽,实是不愿授柄于人。我所求者,与世家有异,恐为所不容,故而多年来静待时机!”

“今得良谋猛将,爪牙心腹,更有田楷投诚,我如池鱼腾浪翻身乘云,正是一展胸中志向之时!若青州可得,我便从池而走,潜入沧海翱翔自由也!”

诸官闻言都是骇然,没想到袁熙竟然暗藏如此胸怀,在冀州袁谭和袁尚争势这么猛烈的情况下,二公子袁熙的志向更大,隐藏得更深。

现在时机到了,田楷带着兵马相投,要将袁熙引入青州。袁熙麾下谋主郭嘉、猛将赵云,时机已经成熟,池鱼入海,翻身为龙,正在当下!

田楷翻身对着袁熙跪下:“田楷为青州之民请命,请主公移驾青州,救民于水火!青州百万之众,生死俱在主公一念之间。吾一身绵薄之力尽献主公,但有一息,绝无藏身!”

众人面面相觑,事已至此,袁熙不接受那便要人神共愤了!

“恭喜公子!”安平郡守目光一动,立刻拱手行礼!

“恭喜公子!”

“恭喜公子!”

有人带头之后,顿时周围所有人都纷纷对着袁熙祝贺!

袁熙俯身扶起田楷,说道:“看来我不得不去青州了?”

田楷兴奋的说道:“主公若来,乃青州百姓之福也!”

袁熙看向赵云,说道:“你与田楷交接兵马,重整军队,你统骑兵之属,步军分五部,教张南、焦触暂管钱粮事宜,廖化领前军,田楷领后军,我自镇中军!”

田楷说道:“我愿为先锋,为主公奋勇效力!”

“公孙瓒麾下兵强马壮更有刘关张相助,你非其敌手,恐有闪失!”袁熙说道:“况且我磐河事了,我欲遣你先返青州安排事宜,不可使你沙场有失。”

田楷欣然领命。

袁熙又看向郭嘉,说道:“传令下去,大宴三日,然后尽起三军驰援磐河,致书父亲,我与他两面夹击公孙瓒!” 第二十六章 河北震动 袁熙收服田楷,将他麾下兵马重新编整,麾下十余员将校兵马万余,冀州北地诸郡吃惊数遍,一些原本在公孙瓒挥师南下的时候投降的郡县,此时惧怕袁熙势力,纷纷前往安平郡投诚。

袁熙既往不咎,凡有所拜者,俱归于冀州治下,他安坐安平郡之中,两日之内刻定六郡十三县,冀州北境全部重归袁氏麾下。

一时间北方震动,众人皆知袁绍次子兵不血刃收复边境!

随后袁熙大宴三日,安抚诸郡诸官,令他们好生治理民生不得懈怠政务,诸郡官员莫敢不从!

大宴诸官过后,袁熙尽起三军,赵云率领两千骑兵为前部先锋,从河间东南而下渡过交河击溃渤海公孙范驻守阜城曲部,似要沿南而下威逼磐河。

袁熙自提中军,以郭嘉为谋统帅各部,三军同发,乘势而来。

消息传到处,河北震动!

没想到袁熙竟有如此胆色,微军平诸郡,弹指收田楷,更是敢挥师而下欲与袁绍两面夹击公孙瓒!

公孙瓒大帐之内闻知田楷反叛,竟顺从袁熙并击溃了公孙范在阜城的兵马,然后强势无比的想要南下逼近。

“袁熙何许人也?袁绍我尚不放在眼里,黄口小儿也敢欺我?”公孙瓒大怒:“我今便提领大军北上,必斩此小贼,祭奠严刚!”

帐下公孙范急忙制止:“阜城既破,北归之路被堵,我恐其意非在兄长身上,而是觊觎渤海!若渤海有失袁氏占据冀州全境,我等无路可归矣!”

另外一人也说道:“兄长大敌,乃本初也,今与彼纠缠难分,忽转头去攻其子,恐惹人笑话,又怕是他诱敌之计想趁机攻兄长之后!我窃以为兄长不可妄动!”

一时间帐内诸将纷纷劝说公孙瓒不要意气用事。

公孙瓒点点头,看向那人,问道:“玄德以为如何?”

那人正是平原县令刘备,他看向公孙范说道:“我今所忧者,将军之言也!不如就请吾弟张飞北上,截住袁熙,防止他断兄长归路。兄长自镇于此以抗本初,可无虑也!”

公孙范猛然起身,说道:“有翼德相助,我安心也!”

公孙瓒点点头,说道:“既如此,我遣一万兵马为翼德统领助你夺回阜城!”

“遵命!”

与此同时,界桥之西,袁绍大营之内。

袁绍拿着书信,满脸狐疑。左手便田丰、沮授、辛评等谋士,右手颜良、文丑、麹义等武将,都看着袁绍的表情越来越奇怪。

半响之后,袁绍将书信给了身边的袁谭,袁谭本来守广宗场,但是袁绍与公孙瓒在界桥僵持不下后,袁谭就时不时来军中犒劳露脸。

“什么?”袁谭看了书信内容,大为吃惊:“这不可能?”

众人见势,更加疑惑了。

田丰忍不住问道:“公子何事如此吃惊?”

袁谭拿着书信,说道:“二弟袁熙说他已克定诸郡,冀州北部诸郡重归袁氏麾下。他收服青州田楷,现率领三军南下,要与父亲夹击公孙瓒!”

帐内众人都是很吃惊,田楷可是有五千兵马,平原之地摆开,袁熙再怎么能打也没可能用他那歪瓜裂枣的劣兵打赢田楷……

现在袁熙不但收服田楷,更是降服冀州北部诸郡,这手段委实太强了一些。

“若是二公子所言不假,那么按照时日,今时所至何处?”田丰沉声问道。

袁绍说道:“将至阜城!”

田丰说道:“若如此,可遣一军星夜奔袭阜城,与二公子联手强夺阜城,断了公孙瓒后路,然后坐望渤海,南镇公孙瓒。”

“再遣一员猛将,若公孙瓒遣大军挥师阜城,主公可使猛击公孙瓒后部,前有二公子后有猛将攻击,公孙瓒纵不大败,亦大受挫伤!”

袁绍点点头:“先生妙计,合该如此!”

“末将愿往阜城协助二公子!”武将队列末端,高览大步走出请命。

袁绍正要说话,又一个传令军士飞报进来。

“报!二公子捷报!”

“捷报?”袁绍疑惑的问道:“什么捷报?”

“二公子前部先锋已经攻取阜城,二公子中军将至阜城,南望之下,若无敌军阻拦不日便可与主公会师!”

“什么?阜城已经被他拿下了?”田丰大吃一惊:“阜城有公孙范两员骁将镇守还能旦夕拿下,二公子先锋大将是谁?竟有这等本事?”

“常山赵云!”

帐下众人满脸疑惑,大部分人都是只听过这个名字没见过这个人,只有文丑面含笑意,张郃面沉如水!

“报!公孙瓒派遣其族弟公孙范北上阻拦二公子南下!”

又有飞报进来,却是公孙瓒那边的动静。

田丰问道:“公孙瓒动向如何?”

“秉军师,公孙瓒与刘备自镇中军,刘备二弟关羽塑河而下守住南岸口。”

田丰又问:“张飞呢?”

“公孙瓒拔军一万兵马与他,协同公孙范北上了!”

田丰长叹一声:“时机万变,局势如风,不可捉也!吾计无用矣!不曾想二公子手下竟有这等猛将,但是如今张飞与公孙范北上,二公子恐怕难以与主公回合了,张飞骁勇,只怕二公子有失,主公或可遣一军前去支援!”

袁绍也是颇为失望,没想到袁熙竟能够那么快就平定北边诸郡还能够有能力挥师南下。公孙瓒反应也很快,自己固守中军不动如山,反而极为信任刘备派出了他的三弟。

“谁人愿意去阜城驰援?”袁绍问道。

“末将愿往!”文丑大步走出!

“你乃我麾下大将,时常有用不可轻动!”袁绍说着,看向武将一列:“刚才是谁请命?”

高览说道:“末将在此!”

“你领军前去支援如何?”

高览沉声说道:“遵命!”

袁绍转头看向田丰,说道:“你写书信与袁熙,告诉他张飞骁勇,不可轻敌,我不求他击溃公孙范前来助我,亦不求他守住阜城,只要他莫要好大喜功误了性命,事可为则为之,事不可为则溜之大吉!”

田丰本来想跟袁绍说袁熙轻易就拿捏了冀州北部诸郡,袁绍有点小瞧他了。不过转念一想,收起了念头,只是应允书写。 第二十七章 怜悯 赵云统领了两千骑兵作为先锋先行开路,这兵马在手他有了用武之地,沿途扫荡宵小,不但将公孙范的侦骑、哨兵等全部拔除,更是遇到些山匪之类的全部驱散……

倒不是赵云不想剿除匪患,实在是行军打仗兵贵神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看顾这些。

赵云在前面开路,田楷的骑兵全部交给赵云,老兵带新兵,再加上赵云对统领指挥骑兵也有些造诣,以致于可说势不可挡一路摧枯拉朽的推进。

袁熙跟着后面率领三军跟来,大道但坦荡全无阻拦。

袁熙对郭嘉说道:“看来麾下有个猛将,打起仗来还是方便许多的。”

郭嘉却眉头紧皱不已:“现在的少年人也太猛了吧?我听闻伏波将军马援之后马腾长子马超也十分厉害,年方十七勇冠西凉,神威无敌!都是吃什么长大的?”

袁熙看了看郭嘉,说道:“你有空也锻炼锻炼身体吧!别把身体搞虚了,我可指望着你辅佐我呢!”

郭嘉嘿嘿笑道:“那公子可得努力点,把地盘高大点,我才施展得开,才达到活动筋骨的地步!”

就在袁熙与郭嘉谈笑间,阜城已经被赵云轻松拿下,守城大将被赵云阵斩一人,还有一人不知所踪。

赵云占住城郭,安抚民众,并派兵飞报袁熙。

等到傍晚时分,袁熙已经率领大军来到了阜城。

经历了一番战斗,阜城有了些许损伤,城内有不少民房都被殃及损毁。

“子龙神勇,当为三军楷模!”袁熙升帐当众夸赞赵云:“功劳暂且记下,等击退了公孙瓒再论功行赏。”

袁熙自己手里没什么钱财珠宝,也没有什么官职任免权,这些也只能等击退公孙瓒后再上报冀州,让冀州方面掏奖赏了。

“为公子效力,理所应当!”赵云昂首挺胸说道。

“公子!”这时郭嘉说道:“阜城乃当道要地,我军占据此城,如切公孙瓒之尾。我料阜城既失,必有大军来救。公子当遣一军往阜城外十里处南山口两侧屯扎,若有敌人来犯,两面击之,可却其步!”

袁熙点点,看着帐下诸将,问道:“何人愿往?”

廖化、田楷、张南、焦触并帐下七八个小将都站了出来:“末将愿往!”

袁熙看向张南、焦触说道:“钱粮事大,我不放心托付他人,你二人仍旧掌管后勤。”

又看向田楷:“阜城新败,我恐渤海南皮方向来袭,你当为我后盾!”

“诺!”

张南、焦触等只好听命。

“廖化听命!”袁熙说道:“着你领步军两千,于南山口上围屯一千军,于南山口外再屯一千军,若有兵马到来,放火为号,且将他放入山口,推下石木两头堵截!到时城内看到火光,必驱兵驰援于你!”

廖化猛然点头:“末将领命!”

郭嘉又说道:“阜城窄小,不容大军,吾等城外屯兵即可,亦免扰百姓。”

袁熙想了想,说道:“阜城此前遭受战火侵害,民房多有损毁……奉孝,你点上几个将领,带三五百人入城,帮助百姓修缮房屋!”

帐内诸将都惊奇的扭头看向袁熙。

打仗哪有不破坏的?

没想到公子居然宅心仁厚,竟是要派兵去城里帮助百姓修房屋。

郭嘉劝道:“此时情况微妙,随时会有敌军前来,公子不宜多遣军士外出。更何况城中百姓多遭战火,恐惧以及,只怕不待见我等。”

“言之有理!”袁熙点头说道:“百姓几番遭殃,必然生活困苦,未惧兵马……唉!我也不能时时照看着他们,你从后勤处取些粗肉粗粮,去城里布施一番,也略表我心意了!”

郭嘉大惊,还要给城里百姓煮饭煮肉吃?

“公子仁德,子龙敬佩!”结果这个时候赵云满脸激动的站了出来,拱手说道:“此事劳苦,莫如让军师歇息,我来代劳!”

“你执掌兵马,须臾懈怠不得,此非常时期不得擅离,交由奉孝即可!”袁熙说道:“让他多接触乱世民生,对今后帮我治理疆土有所帮助。”

郭嘉还想说什么,但是旋即默不作声的点头接下了差事了。

命令既下,帐内诸将各行事宜。

周仓捧着刀站在袁熙身后,说道:“奉孝先生似乎有心事。”

袁熙微微一笑:“可能他觉得我太心慈手软吧!毕竟我们万余兵马,钱粮都是靠世家、各郡县供奉才凑出来供给军队的。”

“如今无端拿出赈济百姓,多少有些不太在乎自己的处境了!何况身处乱世,仁慈可不是什么好字眼!”

“不然!”此时帐内没有离开的赵云说道:“公子欲救万民于水火,当有悲天悯人之心。今一城之人都无同情之心,何况天下乎?所以我以为公子此番举动,甚妙!”

“妙咋?”袁熙笑道:“要定天下,才能救百姓,天下不在你手里,你想救谁都没用!”

这边袁熙兵马驻扎在城外,安排郭嘉进城慰民。

那边廖化已经带着兵马来到了城外南山口,这里是两处土山的夹口,前往阜城的必经之路,若是要绕道却是要好几天。袁熙只是在阜城暂时落脚整顿兵马,等待袁绍那边的消息。

“将军,有敌军来了!”

廖化刚刚安排妥当,没想到立刻有士兵飞报过来。急忙问道:“何处兵马?人数几何?”

“旗号公孙,看兵马曲部,当有数万人!”

“快!”廖化脸色剧变,赶紧下令:“教山上伏兵做好准备,待我号令,猛攻敌人!”

山上的士兵早就准备巨石等物品准备随时推下山伏击敌人,廖化自己当道排开阵势,让士兵们赶紧制鹿角阻挡在路中间。

片刻之后,一支大军迅速驰来,当先大汉手持丈八蛇矛,看看进入山口道路之内,忽的蛇矛一挥,他身后大军弓弩攒射,一时间飞箭如雨朝着土山上淹没过去。

“盾牌!”

山上领军将领看到箭雨黑压压的倾泻过来,吓得大叫一声,周围士兵纷纷寻找掩体躲避,没有掩体的都立起盾牌交互遮挡!

一时间土山上两边的士兵都以盾牌遮掩,伏倒在地,被箭雨淹没攻击下来,根本没法起身发动攻击。

“点火!”廖化大叫:“点火!给公子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