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的驯养日记》 第1章 1.我穿越了。

这应该是穿越,在我试验了几十种可能后,大致确定了。

鼻腔内能闻到潮湿腐败的气味,雨后植物散发的清香与眼前尸体的腐臭混杂在了一起。

一只死了有些天的兔子躺在一棵树旁。

原本雪白的毛发被染成深褐色,那是血迹干涸许久的迹象。

通体黄白色的蛆虫密密麻麻覆盖在上面,它们在兔子里面钻来钻去。

“真恶心。”我最讨厌虫子了。

这兔子明显是被人为杀害,我内心并没有恐惧或是怜悯的情绪。

我盯着那兔子尸体,很想痛骂一顿杀害对方的人,为什么不处理好尸体?

“恶心?”一道声音在我背后响起,说实话,我被吓了一跳。

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名7、8岁大的小男孩,对方的头发呈现橘红色,皮肤白到有些不正常。

但白皙的皮肤并没有让他显得虚弱,正相反,小男孩的五官深邃,唇红齿白这个词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我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那是一具与眼前男孩差不多大年龄的身体。

穿越过来后我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具体多少岁我还不清楚,但应该不会超过十岁。

“当然。”我看着对方道。

红发男孩抿了抿嘴,那双翠绿的眸子看向兔子尸体,又重新看向我:

“你不觉得恐怖吗?”

听到这话我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

但素养让我忍住了:“恐怖?或许吧。”

“你根本没有觉得恐怖,为什么?”红发男孩的眉头皱在了一起,似乎有些无法理解。

“我为什么要觉得恐怖?这你杀的?”

我反问对方,但红发男孩忽然沉默下来,紧锁的眉头也松懈开。

我能看出,他其实有些紧张。

“噢,真的是你杀的?所以你是回来这里看你的杰作的?”

红发男孩的嘴巴张了张,但却哑口无言。

我看着对方的反应,心中忽然升腾起一丝兴趣。

“嘿,别紧张,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红发男孩的神情有些愣住,他不敢置信:“你不觉得这是不对的吗?”

他似乎很震惊,看来这个世界的道德水准应该与以前差不多。

我撩了把头发,略带湿意的风抚过脸颊,吹起我黑色的发梢。

“你叫什么?”

“……杰罗姆。”

什么…?

我瞬间退后几步,上下打量着他。

杰罗姆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白皙的小手握紧:“我、我的名字怎么了…?”

“不、很好的名字。”我随便敷衍道,心中却是思索起其他事。

“杰罗姆,这里叫做什么?”

“什么?”杰罗姆不解的看向眼前小女孩,对方有着一头很漂亮的黑色卷发。

那双在刘海之下的漆黑眸子在吸引他的同时,也令他有些害怕。

“呃,我是说这座城市,它有没有名字?”

这次杰罗姆听明白了,他摇了摇头:“这里只是个偏远地区,叫做末谷。”

也就是说这里不是城市,而是深山老林。

“你知道哥谭吗?”我直接问道,眼前这个叫杰罗姆的红发小男孩勾起了我的回忆。

红发绿眼,名字叫做杰罗姆,这不是哥谭里面的一名角色,小丑的最初起始吗?

我细细打量对方的五官,虽然俊俏,但并不像脑中的那人。

但隐约中又能看到一丝影子,是因为他还小吗?

“哥谭?那是什么?”

对方的神情不似作假,我压制住逼问他的冲动,开始了友好的询问。

经过我几十个问题砸过来,杰罗姆明显不耐烦起来,但却依旧回答了我的问题。

对方比想象中的还要有礼貌。

“你叫什么名字?你很奇怪,我是说,你知道吗?你真的有点奇怪。”

能看出杰罗姆的情绪内敛,他其实不太善于表达。

我脸上扬起一个笑容,抬手拍了拍他的头,顺便揉了一把。

手感意外的柔软。

“这些重要吗?既然你回答了我这些问题,我也可以回答你一些。”

杰罗姆左手摸向自己的头,看着女孩欲言又止。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说什么。

“你之前问我,不觉得这是不对的吗?”我侧过身,好让杰罗姆能看到那兔子尸体。

杰罗姆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那翠绿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我。

他在紧张,在期待。

期待我去认同他。

我的嘴角略微翘起:“其实我觉得这个世界没有对错之分,说到底对与错,只是人类自己定义的,是人类给自己套上的枷锁。”

“当然,或许有些人认为没了这层枷锁,人类就跟野兽无疑,但我觉得这很搞笑。”

我单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直视着对方那双眼睛,那真是一双漂亮的眼睛。

真想挖下来珍藏,那一定会更好看吧?

可能是小孩都有很敏感的感知情绪变化能力,杰罗姆眼中浮现出一丝惊恐。

我立刻收敛思绪,继续道:“杰罗姆,你想想,这个世界一直以来的法则是什么?”

“法则……”杰罗姆下意识喃喃出声。

“对,没错,法则。”我不等他思考出答案,立刻道:“弱肉强食。”

“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的啊,大鱼吃小鱼,猫吃鸟,鸟吃鱼,鱼吃虫子。”

“等等,为什么鸟会吃鱼,不是猫吃鱼……”

“你别插嘴。”我眼睛一瞪,对方立刻老实下来。

“有些鸟就是吃鱼的,吃小鱼。哎呀,反正重点不是这个。”

我松开杰罗姆的肩膀,退后一步,与他保持着正常社交距离:

“总之,我不觉得你有什么错的,你能抓到兔子并杀死它是你的能耐,当然,这兔子也或许是你买的,但你靠自己把它搞到手了,这就是你的能耐,就这样。”

“噢…噢………”杰罗姆被忽悠的一愣一愣,但眼中却闪过思索。

很明显,对方很聪明,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

“那你为什么要说恶心?”

“我靠,我讨厌虫子啊。”

我一把扯过杰罗姆的袖子,把他扯的踉跄了下。

我手中用力,把他往前推了推,指着那兔子尸体道:“你看看上面那些蛆,还有飞虫,这不恶心?”

杰罗姆眼睛瞪大,竟然真的在仔细看那些蠕动的蛆虫,一股恶臭飘入鼻腔,这让他的小脸皱成一团。

因为刚刚的动作,杰罗姆的衣服被扯的有些变形,一片青紫的皮肤被暴露在空气中。

很明显,对方身上一定不止一处有淤青。

校园霸凌?或者说,被他妈妈打的?

“确实有些恶心。”杰罗姆皱着脸,朝我表达出肯定。

“噗…哈哈哈…!”我看着对方的神情,忍不住笑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孩这么有意思呢?

但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头部忽然传来一阵巨痛。

那种疼痛如同往里面灌了铅般,仿佛脑袋下一刻就要爆炸。

眼前出现一阵重影,杰罗姆的五官开始模糊,只能看到那一头显眼的红色。

他似乎抓住了我,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我看见了这个身体主人的记忆。

身体主人是一名旧贵族的小姐,表面身份虽然光鲜,但其实很不受待见。

原父母离婚,父亲再婚的后妈对原主很不好,对方在嫉妒原主能获得他父亲的爱。

于是后妈开始在两人间挑拨离间,一步步踏入陷阱的原主根本不清楚这些。

直到她开始被陷害,虽然最后没有受到什么暴力惩罚,但父亲对她的态度明显开始冷淡下来,

原主的地位一落千丈,家里的女仆也在后妈的喂养中开始看原主不顺眼。

虽然依旧在服侍着她,但那种有意无意的语言霸凌让原主很无助。

即便如此原主依旧善良,她只是变得更安静了。

今天刚好是周末,写完家教作业的她受不了家中气氛,便等雨停后来透透气。

就是这时,我穿越过来了。

在瞎晃悠了一段路后来到了这里,看到了那棵树,树下的兔子尸体。

“喂…你怎么了?”

“喂…喂!你听得到吗?”

眼前的视线逐渐恢复,我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下来,身下还有什么在蠕动。

定睛一看,杰罗姆正被我压在身下,整个人都在拼命挣扎。

他双手握着我的手臂,在前一刻为止还在不停摇晃。

漆黑的长卷发垂直落下,几根发丝搭在对方有些涨红的脸上。

那不是害羞,而是被我压的喘不过气,憋出来的。

“呃…”我单手扶着额头,大脑时不时还会抽痛一下。

从对方身上爬起,杰罗姆下意识捂住腹部,一副龇牙咧嘴的表情。

估计是我压到他的伤口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我礼貌性道歉,毕竟确实是我压的他。

杰罗姆看向我的瞳孔有些微放大,似乎从来没有人跟他道过歉。

“没、没事……”他有些生疏的回应着。

杰罗姆很快又想起什么,忍着疼痛朝我走来,单手扶着我的左肩:“你刚刚…突然怎么了?”

“呃、没事吧?”他有些蹩脚的学着我道。

我摇了摇头,把他的手拿开:“没事。我得走了,有缘就下次见。”

天空已经逐渐阴沉,现在还不回去,那自己在那个家中将更没有话语权。

我刚转身,一双手就拉住了我,我疑惑的回头看去。

杰罗姆受惊般松开手,眼中有着一丝失落。

我自然是无视之,说到底我跟对方只是聊了几句而已。

“额…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沉吟片刻,无论是以前的名字与现在的名字我都不满意。

因为那都是别人赋予我的。

“你叫我v吧。”

“v…?你认真的…?”杰罗姆眼中露出怀疑,他显然是觉得我在敷衍他。

毕竟哪有人会用这么奇怪的名字?

我看着他眼睛内透出的情绪,杰罗姆眼中已经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无论是身世还是经历,对方似乎都是我想象中的那个杰罗姆。

还需要调查。

“我当然是认真的,你不信的话我们拉钩怎么样?”

“拉钩?那是什么?”

“一个誓言,搞快点。”

我直接拉起他的左手比划了下,伸出小拇指与他勾在了一起,大拇指按向大拇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你我就去死,不,还是你去死吧。我承认的名字就是v。”

说罢我便松开手,急匆匆的跑向回家的方向。

杰罗姆瘦小单薄的身影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向那兔子尸体。

……

2.自我穿越过来已经过去了8年。

这8年内发生了很多事,例如父亲带着我们搬去了城内,原本的女仆只留下了一个。

城市的发展非常快,很快后妈就沉迷上了赌博,可想而知的输光了家产,我从中运作让他们成天吵架。

最后双方矛盾激化,父亲酗酒后用酒瓶砸向了后妈。

但后妈的死因是玻璃碎片刺入喉咙,这既算做意外也算做谋杀。

父亲理所应当的进了局子。

看见他双手被铐上镣铐,警察押着他时,我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一瞬间,我以往的种种的绿茶行为,挑拨离间,恰当的时机,他全部想明白了。

当时父亲的表情可谓是精彩至极,我当时简直要兴奋死了,极致的快感充斥在心头。

那种美妙的感觉,是我这辈子所追求的。

现在想想我依旧会兴奋的浑身颤抖。

特别是当他对着我无能狂怒,但却被好几名警察钳制住。

那愤怒的眼神简直不要太好笑,就算他开始诉说我的种种行为,也没有人会相信。

毕竟,我其实真的没做什么,只是把握好时机,语言上诱导了下。

我可什么都没说过,全都是他们自己要这么认为的。

那些警察只能看到我震惊又悲愤的脸,然后跑过来安慰我。

这简直太有趣了。

这才是人生,在穿越前我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

天天虚度光阴,压抑内心。

但在这里,捆着我的枷锁被完全打开了。

我拿到了我们家唯一的资产,末谷的那套小别墅。

父亲还算是有些理智,这套房子一直被他牢牢攥在手里,没有被后妈挥霍掉。

但它现在落到我手中了。

至于处置方法,自然是卖掉了。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回去一趟,得请人稍微打扫一下。

不然卖家来了后看到一个满是灰尘的屋子,多少可能会来跟我讲价。

我坐上了火车,这已经是目前最快的长途工具了。

经过我这些年的研究与探索,这个世界除了地理与地球差距较大之外,几乎没太大区别。

没有想象中的超凡能力,这里就是个普通正常的世界。

说实话,我有些失望。

搞清楚世界构造后我便开始研究,我为什么会穿越?

但这个项目到现在依旧没什么进展,或许也跟我把时间浪费在了其他事情上有关。

这个世界没有互联网一类的,到现在为止才刚刚出现翻盖手机不久。

我只能每天学习看书,顺便弄点生命做成标本。

当然,我还没有杀人,只是弄了点虫子或动物而已。

但有天我的标本被后妈发现了,从那之后她基本不惹我了,这太好笑了。

我并不恨那后妈,她比我想象中的还有趣。

就是可惜,她至死都不知道是谁害死了她。

如果让她知道,这一切的主使,都是家中地位最低的那个人在作祟,她会是什么表情?

我承认,我有些爱上这种感觉了。

大约过去了快一天,在半夜三更时火车到站。

末谷是一个相对较大,但却偏远的地区。

不过现在末谷也逐渐发展起来,做的自然是旅游业,听说这儿有一家非常不错的马戏团。

周围漆黑一片,除了微弱的虫鸣声便是一片寂静。

这也算是深山老林的好处之一,夜晚非常安静,没有城市的喧嚣。

我拎着行李,拒绝了火车站乘务员推销的钟点房,那价格简直是坐地起价。

走出火车站,几辆懒散的车辆停在面前,里面的司机站在一起抽着烟。

看见我出来,他们纷纷开始招揽客户,我随便选了个顺眼的就坐上后排。

“女士…你要去哪?”

有些低沉的声音在前排传来,那是一个蓄着小胡须的男人。

“戈雅2街。”

“好嘞——”

司机有些亢奋的声音让我皱了皱眉,下意识感觉不对劲。

我仔细打量起对方,昏暗的车内看不清对方的具体样貌。

不过那双翠绿色的瞳孔却格外清晰,视线刚好在镜子中碰在了一起,司机也在利用后视镜看我。

我的手摸向大腿内侧,坚硬的金属感蔓延在指尖,那是一把银白色左轮。

稍有不对我就会一枪射爆他的脑袋,即使我还没这么尝试过,但我很乐意。

“你有什么目地?”我已经悄然握上左轮,枪口对准椅背。

“v,好久不见啊。”

我眉毛一挑,知道我这个名字的人不多。

8年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马上我就从记忆内翻找出线索。

我的目光变了,开始上下打量这名司机。

“你是…那个红毛?”

“哇哦——瞧瞧!你还真是老样子啊——哈哈哈哈哈!”

司机忽然踩住急刹车,我强行抵住椅背,才没有一头撞上去。

在对方有些刺耳的笑声中,他一把扯下嘴唇上的胡子,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杰罗姆,还真是你。”

我有些意外,手中的动作却没停,左轮上膛后对准了他。

“好凶残啊——”杰罗姆夸张的扭过头,让人不禁怀疑他的颈椎是否能承受的住。

他双手举起,笑容极其夸张又惊悚:“v,这就是你对我的欢迎仪式吗?”

“你竟然还记得我?”

说实话我有些意外,还以为他会把我忘了。

毕竟在对方视角中我只是一个说了一些废话的小女孩。

在搬离末谷前我有想过对方,甚至想出去碰碰运气,看能否遇见。

但结果是对方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回去查了附近的建筑,果不其然发现一家马戏团,想必杰罗姆应该就在里面。

但我没有去找他,这没必要。

当时我的年龄还太小,很多事情都做不了,就算找到对方又能怎么样?逼问他?带他脱离苦海?

别开玩笑了。

这次回来其实我也是想看看杰罗姆还在不在,他有没有变成疯子。

这样一来我就能判断出很多东西。

例如哥谭里面的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还是以这种方式。

这或许跟我的穿越也有关。

但我并不急于调查这些,合理的弄死那两人才是我之前的首要目标。

但看杰罗姆那有些神经质的笑容,很明显,他依旧疯了。

或者说他从与我第一次见面时,就是潜在的疯子了。

“当然,你可是在我记忆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你知道吗?”

“噢,那我挺感动的。”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杰罗姆又开始笑了,似乎我给他讲了个笑话。

他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那一头红发抵上了枪口。

杰罗姆自己把头凑过来的。

“你还是跟以前时一样有趣。我有预感的v,我们还能相见。”

我握枪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没有扣下扳机的意思,同样也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你有想我吗?”我忽然把脸凑近,鼻尖闻到了淡淡的清香,那是洗发水的味道。

我的另一只手伸进对方柔软的红发中,直接扯着头发,把他的头拎起。

他被迫昂起头颅,与我对视在了一起。

他笑了。

我象征性辩解了一句这么做的理由,

“说话时要看着对方,而不是低着头,你说对吗?杰罗姆。”

“对,你说的都他妈是对的……!”

杰罗姆几乎是从嗓子内挤出的这句话,压抑而兴奋。

他的身体在轻微颤抖,那是太兴奋所导致的。

我的脸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以防对方太兴奋,口水喷到我。

“v,我发现我们其实是同一类人,每次我握着刀又放下时,脑子里总会想到你对我说的话……”

杰罗姆深深的喘了口气,他单手握住我抓着他头发的手,炽热的体温从皮肤传到我的内心。

“他妈的,你知道吗v?杀了那个婊子后我发现真的太爽了,我为什么没早点那么做?”

“恭喜你?”我不知道说什么,其实我对这些都不是很感兴趣。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情绪,杰罗姆无趣的白了一眼。

但下一秒,他就笑容满面的松开了我的手。

我顺势也不再抓着他的头发,枪口也朝下,左轮被我重新放好。

“你们是在干什么?你不是特地来堵截我的吧?”

我撩了把头发,正襟危坐的看着杰罗姆。

对方长大的变化不小,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都只能从眉眼间依稀看出曾经的影子。

杰罗姆也理了理被我弄乱的头发,他伸出食指在我眼前左右摇摆,同时小幅度的摇着头。

“不,我们刚刚那个话题还没有聊完。”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好吧。”杰罗姆耸了耸肩,整个人的气质忽然正常起来:“当然有想你,我还去了好几次,呃,那个死兔子的地方。”

“毕竟你知道的,那是我们唯一见面的地方。”

“这样吗?”我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那我挺满意的。”

“v,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高傲?”

杰罗姆上下打量着我,那目光非常赤裸。

他眼中透着惊奇,似乎第一天认识我。

我摇了摇头:“边开车边说吧。”

“另外我们当时只是聊了……额,十分钟左右吧?”

“哈哈哈,你说的也是。”

很明显,因为之前的那番话,让自己在杰罗姆心中有着不小的位置。

这是好是坏不得而知,但我可以确定,杰罗姆并不是天生的疯子。

他只是被逼成这样的。

想到这里,我眼中不由的透出一丝怜悯。

杰罗姆选择性无视那眼神,声音散漫的道:“如果我知道你回来的话,我当然会去堵截你。”

“噢,所以你是不清楚,这是个巧合?”

“嗯~也不算?” 第2章 1.

“我们的相遇是必然,命中注定不是吗?”

“正常点。”我低垂着眸子,有些无语凝噎。

杰罗姆握着方向盘的手在颤抖,肩膀不停耸动,他又在笑了。

那笑声听着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v,别老是讲笑话好吗?正常?我可觉得你比我不正常多了。”

“别废话。”

“嘿,别变得这么无趣嘛。”杰罗姆手中动作一转,车辆忽然开始左右摇摆。

边疯狂转动方向盘的同时,他嘴里还在发出“咻——咻——”的拟音,如同一个正在玩闹的孩童。

因为没系安全带,我的身体不受控的往左倒去,还没完全倒下就又忽然往右边倾斜。

如果不是因为末谷深夜几乎没有车辆行驶,现在绝对已经出了交通事故。

看起来纤细的脖颈上爆起一条青筋,我的手重新探向裙下。

从后视镜看见我的动作,杰罗姆立刻收敛玩性。

他看起来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好吧好吧,我告诉你就是了。”

“我与一个…合作伙伴,控制了马戏团,现在正在筹备演出呢,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揽客?”我挑了挑眉,心想这与哥谭内的剧情完全对不上。

“揽客…哈哈哈多么有趣的称呼!”

杰罗姆又笑了起来,他脚下发力,车速直接飙到了120。

“算是吧?所以你想去看看嘛?我保证,那会是一场——特别——特别盛大的演出!”

我看着他兴奋的脸庞,有些担心他会不会一车冲撞下栏杆,这里可是在山上。

“杰罗姆,冷静点。你把我活着送到家我就去。”

“真的吗!那太好了!!”杰罗姆明显听进去,开车都稳了不少。

为了防止他想他的演出想的又开始兴奋,我便转移话题道:“你变化挺大的。”

杰罗姆轻易识破了我的打算,并且毫不留情揭穿:“拜托,别那么怕死好不好,我会好好开车的。”

“怕死吗…或许吧,我只是…”

只是想再次体验那种乐趣,所以我还想活着。

“哦?继续说。”杰罗姆眉毛高高挑起,饶有兴趣的看向我。

“你这样没有说服力。”我一手按在他的脸上,让他重新看路。

似乎他也察觉如果不好好开车我就不跟他聊天了,这次杰罗姆总算老实下来。

“其实也没什么,你可以理解为想活,但不算怕死。毕竟你会想莫名其妙死掉吗?”

“奥,那倒也不会。”他耸了耸肩以来回应我。

“不过嘛——这些年过去,你有一点一直让我很疑惑,嗯,或者说是好奇?”

杰罗姆看起来在很认真的开着车,但嘴里却托着长音,他接过了话语的主动权。

“当然,你甚至可以把它理解成,我天天都会在脑子里想着你,开心吧,v?”

“还行,你长得挺好看的。”

“额?”对方的声音一噎,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他。

不过很快他就笑了出来:“不得不说,你的眼光值得肯定。”

“不过没想到,你还会在意这个?”

我单手抚摸着卷发,一次次将它捋直,又缠在食指上:

“当然,我喜欢好看的东西,嗯,也包括人吧。”

“这就是你这么自恋的理由?”

“呵。”我忍不住哼笑一声,并没有生气,对方说的是事实。

“互夸到此为止。”

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我都是一个极其自负、以自我为中心的人。

一直以来我都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

“Alright~~那我们继续之前的话题。”

杰罗姆目视着前方,声音低沉的道:“很多个夜晚,我开始自欺欺人的分散注意力,好让身上的疼痛不那么明显时,我都会想到你。”

“想到你当时为什么要问我那些问题?”

话音落下,车内陷入寂静,只有嘈杂的引擎声在嗡鸣。

我抬眸看向那长方形的小镜子,发现一双眸子正在一眨不眨的盯着我。

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车内依旧寂静一片,我没有开口。

见此,杰罗姆继续道:“虽然我现在明白你当时只是在敷衍我。

但在当时,说真的,你的那几句敷衍、或礼貌、客套性的话让那个小屁孩记了很久很久……”

“毕竟,你是唯一一个愿意跟他客套的人了。”

“所以——!就算你说出你为什么那么奇怪的原因,我也不会告诉别人的。”

前面的话都是铺垫,他实际还是想套话,杰罗姆在试图打感情牌。

虽然我们之间压根没有感情。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其中不再蕴含着那一丝神经质。

因为,这次是我在笑。

“杰罗姆,我发现你也挺搞笑的。”我捂嘴轻笑,指尖拂过我的唇瓣,最终落在大腿上。

“你先说说你的想法或猜测,之后我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如何?”

“好主意,猜测吗——”

他拖出长长的尾音。

“好吧,其实我想了这么多年也没想明白,根本没有具体的猜测。最多——最多只是感觉,你当时问的问题很像一个、对世界一无所知的新生儿,但你又有着正常…嗯,还算正常的的认知。”

“我有猜过你当时是不是失忆了,但那也说不通,你明明还记得回家的路,如果不是完全失忆的话,你又怎么会问出那些问题?”

“还是说,你当时捂着头倒在我身上时,忽然恢复记忆了?”

他说的大致是对的。

如果排除掉我是穿越来的这点,我当时的真实情况与杰罗姆说的一模一样。

仅仅只是根据我的提问与行为,就能猜出这些,可想而知他其实很聪明。

不过可惜,他绝对猜不出来真实情况。

毕竟在这个世界人的认知中,压根没有穿越这个词。

这世界的小说文化才刚刚发展不久,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写过类似题材,反正我是没看见过。

手指轻敲在有些劣质的车身上,规律的敲击声中,我的声音响起:“嗯……你说的大致是对的。”

“哇哦,那可真是戏剧性!

但,为什么是大致?”杰罗姆瞪着眼,通过镜子看着我。

“你很想知道?”

“当然。”他毫不犹豫的道,似乎真的很好奇。

我漆黑的眼珠转动,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杰罗姆。”

“嗯?”

他单挑眉毛,疑惑的发出一记鼻音,不理解我为什么忽然笑的这么……惊悚。

我收回手,不再轻敲车子发出噪音,而是重新开始一遍遍将我漆黑的卷发捋直。

哪怕它们在我松手时,又会弹的一下重新卷上去。

与那双绿色眸子对视上,我手上的动作开始加快,在沉吟几秒后开口道:

“既然你想知道,那不如靠自己去了解……”

我的声音格外低沉,犹如诱惑人堕落的魔鬼:“靠你自己去挖掘、探索……这不比我直接告诉你有趣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我隐约听到了深山中的虫鸣。

通过后视镜,我清晰的看到了一双透着兴奋的眸子。

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兴奋,再到最后的饶有兴趣。

很明显,杰罗姆对我的兴趣大增,不再像之前那般虚伪了。

“瞧瞧——v!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杰罗姆咯咯的低笑起来:

“那么,我遵从你的想法。”

他似乎是在讨好我一般,主动降低自己的地位,言语中让我有种主导者的感觉。

但很快,他就亲手打破了这丝错觉,压抑着声音道:

“既然回来了,就别想离开了。”

杰罗姆的声音很轻,但我却听的一字不落。

车辆忽然一个大拐弯,眼前不再是一片树林,而是能依稀看到远处的建筑了。

戈雅2街,到了。

2.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我笑了笑,单手撑着脸,看向窗外的风景。

建筑逐渐密集起来,依稀有几束亮光在黑暗中坚持。

我没有给杰罗姆指路,他却很熟练的左拐右绕,很快来到一片寂静的小路口。

在前方不远处有着一栋小别墅,车辆开不进去,只有一条小路能通往那里。

杰罗姆理所当然的停车,迫不及待般马上就钻了下去。

我刚搭上把手,车门就被拉开了。

在夜色中,杰罗姆模糊的轮廓站到一旁,我刚下车他就半弯腰鞠躬,左手放在胸前,右手高举。

这姿势分明就是小丑或魔术师,在开始表演时对观众施的礼。

我有些没忍住,伸手揉了一把他低垂下来的头发。

那毛茸茸的手感仿佛在摸一只小动物。

杰罗姆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下。

他马上抬头瞪眼的看着我,腮帮子都有些鼓起来。

但下一秒,他就耸了耸肩:“好吧,我原谅你无礼的行为了。”

一份传单与信封被塞到手中,杰罗姆指了指那两样东西:

“演出宣传…与邀请函。”

看着对方笑眯眯的神情,我也回了个微笑,但口中却在吐槽:“你随身带着这玩意?”

“嘿,这可是我的心意。”

“得了吧,你对每个坐上你车的人,都有着这心意吧。”

“你就是这么看待我的吗?v,我心好痛啊。”杰罗姆双手按住心脏,有些夸张的哭丧着脸。

“不过你这次确实想错了,如果上车的不是你,他们会直接变成表演道具,而不是客人~”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银白的月光如同薄纱般映照在我的笑容上:

“那我期待看见你的演出。”

“太棒了!”

一双臂弯忽然把我环住,脸上传来温热感,头发被压着有些疼。

杰罗姆兴奋的抱了上来,只是短暂的几秒就与我分开。

这拥抱的性质类似于好友间许久未见,重逢时的一个拥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棒了!”他又重复了一遍,眼中甚至燃起斗志。

没有再跟我说话,杰罗姆火急火燎的钻上驾驶座,看样子是想马上开车走人。

看来他的表演道具确实还不太足。

我上前敲了敲车窗,车窗被很快摇下来。

“怎么了美人,是想挽留我过夜吗~~”

杰罗姆笑着看向我,眼神中似乎掺杂着些暧昧。

“不。我是想说,你还没收钱。”

我把一张钞票塞给他,面额大概约等于人民币一百。

他的嘴一挎,似乎翻了个白眼:“不是吧,搞的这么生疏。”

虽然杰罗姆嘴上这么说着,但却没有把钱还给我的意思。

“还有事吗女士?没有我就要去准备表演的事了。”

我盯着他的脸,月光似乎比之前亮了些,让我能看清他的模样。

“有一个。”我思索着开口道:“你几岁了?”

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起来有些疑惑,但还是老实的回答道:“17,怎么了吗?”

“没事,我们马戏团见。”我笑着摇了摇头,退后几步。

“等等!”杰罗姆忽然从车窗伸出手,拉住我往后退的脚步。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是不是也该回答一下,你几岁了?”

在这些年中我早就弄清自己的年龄,于是道:“16。”

杰罗姆挑了挑眉,看起来有些意外,但却松开了我的手。

“我看起来很老?”这是我第一次皱眉。

“不不不,你怎么会这么想,只是没想到你比我小,走了v。”

引擎声重新开始轰鸣,我转身朝着别墅走去,灰黑的尾气在我身后飘散。

风压吹起我的发丝,我转头看去,发现车窗并没有重新摇上去。

一只手从车里探了出来,在不停上下摇晃。

他在跟我道别,以动作上的形式。

“呵……”我把耳旁散落的发丝撩到耳后,心中也开始对杰罗姆本身升起一些兴趣。

原先我对他只是:出于破译我为何穿越而来,他是一项重要线索的想法。

穿越本身带着超凡色彩,而影视剧哥谭里面的角色出现在这里,同样带着超凡。

说起来可能有些牵强,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的确有着共同点。

虽然这些年尝试寻找超凡痕迹都以失败告终,但心中深处我并没有放弃。

或许只是时机未到。

我并不着急。

3.

斑驳的光影映射在地板上,反射出一丝晶亮。

细碎的布条被糅杂在一起,上面还滴答着水渍,我单手拎起拖把,重新塞回水桶内。

水桶内的水浑浊一片,这是换第几桶水我都快忘了。

现在是下午三点,昨晚回来时我只是收拾了下主卧就草草睡下。

一大早我便起床上街,准备去联系家庭仆人公司,看看能不能零时雇佣几个家仆来打扫卫生。

虽然这个世界已经有了专门提供清洁服务的公司,但在末谷这个有些落后的地方可没有。

可前台告知的结果却令我失望,她们说人手不足。

开什么玩笑,从十年前开始经营的公司竟然跟我说人手不足?

后来我又去了干中介的地方发布了小时工的帖子,每小时5邦币(约等于人民币70)。

对于单纯打扫卫生,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活来讲,价钱已经是天价。

但一上午过去,一个主动联系我的人都没有。

好吧,我大约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街上的行人比以前还要少,警察局那边却人头攒动。

很明显,这是杰罗姆他们干的好事。

我总不能去马戏团堵截杰罗姆,然后把他抓过来替自己干卫生活吧。

毕竟他的行为只是,间接性的导致了这个状况,我还是很讲道理的一个人。

于是我只能换了身干练的衣物,撸起袖子开始搞卫生。

老实说,我并不排斥打扫卫生,前提是,不是别人命令我的情况下。

这项工作不仅可以打发时间,也可以锻炼身体。

看着眼前被擦的锃亮的地板,我满意的露出个笑容。

把足有五百平方米的地板一丝不落的清理成这样可不是轻松的活。

但我没有休息的意思,下一步轮到墙面了。

半夜十二点。

“看来我的体力还需要加强。”我伸了个懒腰,嘴里下意识发出呻吟。

清理了一天,总算把这里打扫干净了。

如果有人推门进来,就会看到一栋如获新生的别墅,在此之前这里到了晚上看上去甚至有些像鬼宅。

我拿起放在床头的传单与信封,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到现在我才腾出时间,准备了解一下他的马戏团演出。

传单是典型的马戏团表演宣传,在舞台的中央摆放着一个笼子,红色的幕布遮住了大部分内容,只能看见笼子里似乎有个人影。

在最下面还有着一张放大的卡通小丑脸庞,对方有着一头橘红色头发,笑容极其滑稽。

屋内的烛火摇曳,昏暗的橙黄光线把那小丑的笑容庞染上一丝血色。

“这绝对是他自己设计的。”

我摇了摇头,把传单翻了个面,果不其然看到具体表演日期。

6月1号。

这日期……是以前的儿童节,现在的平安夜。

这个世界的平安夜并没有临近新年的意思,它只是单纯的代表人们祈祷平安的一个节日。

而今天,是5月28号。

我看了眼一旁的钟表,食指刚好指到1:02。

那就是29号,还有两天马戏团的表演就开始了,时间在下午6点到12点。

把传单放回床头,我拿起信封拆开。

拿出被折叠好的纸张,打开后是一行行漂亮却又夸张的字体。

‘致尊敬的男士或女士:

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就代表你得到了认同,既是我的,也是末谷,以及这个世界的认同……!

瞧瞧,时间过得真快可不是吗?转眼就又到月末了,又到了该死的狗屎戈雅马戏团欢乐表演的时候了!

……哦不,现在该叫疯子马戏团了——珍惜吧!这是这鬼地方最后的演出,希望笑声能盖过那刺耳的钟响,老实说,我可讨厌那声音了。

演出的中心、杰罗姆为你书写。’

“可真有画面感。”我把信封重新折好,本想将它放在烛火上。

不过最后我只是把传单烧了,信封被我放到了衣服夹层内。

轻轻吹灭蜡烛,屋内陷入一片漆黑,末谷的夜晚总是寂静一片的。

而杰罗姆,他似乎想打破这一点。

叽叽喳喳的鸟叫隐约传到我的耳中,清晨的阳光总是让我觉得刺眼。

我眯了眯眼,从床上爬起身,打了个哈欠。

晶莹的泪珠顺着我的眼角滑落脸颊。

我面无表情的擦去因为刺激而流下的生理泪水,下床开始洗漱。

换了身休闲的白色连衣裙,我便开始坐在梳妆台前梳理起头发。

这曾是后妈的梳妆台,不过它现在已经是我的了。

这具身体的皮囊被生的颇好,骨相近乎完美,五官精致,微微下垂的眼型,时有时无中带着一丝无辜感。

但往往第一眼看去,大家注意的并不是那张娃娃脸,而是那一头的黑色卷发。

这头卷发也同时让我感到了惊艳,于是我便把它当做特色保留了下来。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容易打结,想要打理好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如果是原主的性格,那么确实是铁打实的温顺小白兔,与外表完全吻合。

不过这一切,在我住进去的那一刻就不同了。

总得来说我还算满意,毕竟反差也是一种萌点,不是吗?

梳理完头发已经是在半小时后了,每当这时,我都有种一刀剪了头发的冲动。

不过我的忍耐力是值得肯定的。

包中的化妆品被我一一摆放在梳妆台上。

比起穿越前的世界少了不少品类,甚至连专门的遮瑕,都暂时没有开发出来。

不过这张脸的瑕疵很少,随便一点化妆品就能达到我锦上添花的目地。

今天我要去买一套礼服,作为杰罗姆邀请我的回礼。

当然,裙子并不是送给他穿,虽然这个主意也不错,但不是现在。

这是为了告诉他,瞧,我很重视这场演出,为此还特地去买了礼服呢。

礼服为什么称之为礼服,自然是因为它是在重要场合穿的。

而妆容,自然是为了看看哪条裙子更适合我。

仅仅只是过去几十分钟,镜中的我近乎变了个模样,给人的感觉开始不同。

那如血色的唇缓缓翘起,我站起身拿上小包,径直走出别墅大门。 第3章 1.

“女士,您想买什么样的裙子呢?我们这都是从夜城进的货,质量与设计都有着保证。”

穿着得体的女销售员面带着灿烂笑容,朝我迎了过来。

这是末谷最有名的奢侈服装店,它们几乎在哪都有着连锁店。

虽然我只是随便穿了条杂牌裙子,但这位销售员却依旧热情,服务态度相当的好。

或许善于观察的她看出了我言行举止间的高傲。

而这,往往是富人的象征。

我很满意对方的姿态,于是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我想买礼服。”

“要红色,纯色,不要混杂其他颜色,设计方面没有要求,都可以给我看看。”

销售员愣愣的看着我,反应过来后连忙鞠躬道歉。

看来即使八年过去,我的化妆技术也没有退步太多。

“礼服在我们店的内侧,请您跟我来。”销售员伸手做出请的姿势,便朝内走去。

穿越过一排排衣服堆成的墙,我看到了面前各式各样的礼服。

各种颜色应有尽有,有的设计优雅大方,有的含蓄内敛,有的个性十足。

不愧是到处开连锁的店,我的目光一排排扫视,暂时没有看到喜欢的。

我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单手撑着脸:“可以麻烦你把符合我要求的裙子都拿来吗?我想挑选的细致一点…”

“毕竟,我要去参加一场很重要的‘晚宴’。”

销售员脑中思绪急转,愣是没想到最近有什么盛大晚宴举办,于是只能道:

“可以的女士,冒昧问一下,请问您是去参加怎么样主题的晚宴呢?这边好帮您挑选。”

“嗯——暂时保密,你帮我拿出来我自己挑就好。”

见此,销售员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推开了写着:禁止无关人员入内牌子的房门。

不得不说她的效率很快,不一会销售员就拿来了几十条裙子。

我站起身一一打量,最后选出了几款看着顺眼的。

“我想试一下这几条,可以么?”

“这……”销售员抱着我没看上的裙子,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

“女士,我们这里一般不让试衣……”

“你看看我的身材怎么样。”我忽然打断对方,同时往后退了几步,好能让她更直观的看到我的全身。

销售员下意识上下打量几下,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回应道:

“女士,您的身材很完美,至少在我眼中如此。”

“那就不要被局限住思想…”我笑着走近销售员,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我的声音放的很轻,同时抚过她的肩:“如果我买了你们家的裙子去参加那场晚宴,在场的可都是身价千万的小姐们,她们看到如此漂亮的裙子……会不心动吗?”

“虽然你们的名号足够广大…但想真正步入更高层的阶级,还需要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就摆在你们的面前,女士。”

销售员身体有些颤抖,呼吸中也带上了一丝急促,她感觉自己被抚过的肩膀有些酥麻。

不等她回应,那轻飘的声音就再次响起:“人靠衣装,但衣服穿在对的人身上,效果可是不一样的。”

“好…好吧…”销售员一个激灵。

她立刻往后退了几步,抱着礼裙的手下意识握紧。

看着对方如同受惊的小兔一般,我心情愉悦了不少:“谢了。”

我拿起那几条裙子走向后方,站在玻璃窗看不到的地方,就这么开始脱起了衣服。

看到这一幕的销售员脸腾一下就红了,她嘴里嘟哝着“老天爷”,下意识扭过头。

但很快,她又僵硬的转过脖颈,强颜欢笑道:“那、那那个女士,你要不去员工室换吧。”

“奥,那真是谢谢你。”

看见那道身影走进员工室,销售员才松了一口气。

“天呐,我的眼光不会出错了吧?她这种作风…真的是富家小姐吗?”

“不过…那身材确实很好…”销售员眼中带上了一些羡慕,她低头看了看,直接看到了自己的脚尖。

她嘴角抽动两下:“希望能合身吧。”

一分钟不到我就换好了裙子,从员工室里走了出来,销售员的眼睛明显一亮。

还不等她开始夸赞,我就又走回了员工室,开始换下一件:“太紧了,如果剧烈运动有缺氧的风险。”

我摇了摇头,穿上另一件裙子。

五分钟过去,穿着一身血红礼服的我走到全身镜前,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这是一条低胸鱼尾裙,设计时采用了不规则性感的理念,缝制的布料为手工缝制暗纹,鱼尾花边上有着细闪,在灯光的照耀下如同繁星般闪耀。

销售员在一旁感叹连连,可以从中听出她的真情实感。

这确实是最适合我的一条裙子,虽然不是上身最好看,但却是最舒适与惊艳的。

我对这颜色很满意,平常我的衣柜中只会有两种颜色的服饰,黑与白。

红色是我能接受的第三种颜色。

这条裙子的红被销售员称之为红玛瑙色。

但我却更喜欢将它称之为……猩红。

“这套多少钱?”

一说到这个,销售员立马精神起来,快步凑近到我身旁:

“女士,这条裙子是纯人工缝制的,无论在哪货的非常少,这也是我们店的最后一件,价格为572邦币。”

换算成人民币约等于7999元,这个世界礼服的正常价格大概在1000到3000元,也就是70到250邦币之间。

相比起来,这家店确实不愧于是被算在奢侈品的店。

“嗯,帮我包起来吧。”我走向员工室,重新换回那件普通的白裙。

销售员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每卖出一件裙子她都能从中抽成5%。

手臂上多出一个纸袋的我推门而出,即使是在末谷的市中心,路上的行人也少的可怜。

那种人心惶惶的气氛弥漫在街道上,隐约让我有种哥谭市的氛围。

据说是最近频繁有人失踪,生死不明,能确定的失踪人数已经达到56个。

没确定的还有更多,警局忙的焦头烂额,再不给个说法就可能有发生暴乱。

各式各样的传说在人们中流传,什么午夜出租车,暴雨中的红雨衣,哭泣的食人魔,血腥屠夫等。

先前我去了解了几个传闻,内容极其夸张,都快被传成规则怪谈了。

我很快对此失去兴趣,估计是杰罗姆那群人作案时有目击者,于是传闻出现了。

再经过各式各样的口述,传闻就这么变成这副妖魔样。

记得在穿越前的曾经,我仅仅只是因为一些私事休学几个月。

就有人传闻我惨死在家中,或是我杀了人进局子了等等。

最后那带头传闻的人被我抓住,狠狠的收拾了一顿。

2.

夜色染上天空,令人心烦的虫鸣再次响起,我坐在梳妆台上,开始整理发型。

现在是31号的晚上9点。

镜中的我已经化好了精致妆容,换上了血色的礼裙。

现在就剩下妆造了,造型是变好看中最重要的一点,其次是服装,最后才是妆容。

我拿起桌上的荆棘模样的抓夹,分别别在了头发两侧,随后用发胶开始把碎发捋在一起。

几十分钟过去,眼前的我气质大变。

虽然依旧是微微下垂的眼尾,但不仅没有了可爱,反而给人一丝危险感。

如同带刺的玫瑰般。

“脖子太空了。”我站起身,缓步走到书桌前。

那里放着一支插在花瓶中的玫瑰,是我去找家仆回来时顺势买的。

我拿起那支玫瑰,用剪刀把枝干处剪掉,随后弯下腰,剪了一小截裙摆。

如果让懂行的看见这一幕,那对方一定会拼死来阻止。

剪下来的一截布条被系在我的脖颈上,玫瑰被订书机牢牢订在上面。

重新走回去打量一番,我满意的点点头,拎起包开始准备出门。

包中并没有放什么贵重物品,甚至连邦币也只带了2张。

这点钱只够打车的。

但仔细听,会听见走路时包中金属碰撞的声音。

那自然是防身用的。

我现在要去的可是杰罗姆,这个小疯子举办的马戏团表演,天知道他会表演些什么。

不过我的血液也因此有些沸腾了,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

临走前,我把红色高跟换成了厚底红舞鞋。

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我都不是很喜欢穿高跟鞋。

如果在奔跑或是灵活的大动作中不小心崴了脚,那我的笑话可就闹大了。

再次检查了一番,确定信封带上了,我便推门而出。

今晚夜色格外的亮,我抬眼看向那抹圆月,嘴角略微翘起。

走出小路,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只有零星的车辆经过。

等了十分钟才等到一辆出租车,我叹了口气的坐上车。

幸好喷了驱蚊水,不然大腿上绝对会满是包。

3.

这次的司机正常多了,只是那目光时不时就瞥向我的胸部。

“美丽的女士,你是要去参加什么晚会吗?”司机笑呵呵的开口道。

“差不多吧,把我送到戈雅马戏团那儿。”

“嗯?好的,不过我可没听说今晚有演出,你不是本地人吧?”

司机的眼神再次与我在镜中对上,他立刻掩饰般道:

“是为了看表演才来的末谷吗?我也去看过呢,除了那小丑讲的笑话太冷之外,还是不错的。”

“是吗?”

见我回应,那司机立刻滔滔不绝的开始讲述起来,字里行间中都在试图让我感受到他的风趣幽默。

但看我的反应冷淡,司机眼神浮现一丝仇恨,但很快被他用笑容掩盖下去。

我的手悄然探向左腿,眼前之人对我有着恶意。

“小姑娘,你应该还没有20吧?这么晚还去那种偏僻的地方,可是很容易遇到危险的。”

“哦?比如呢?”我挑了挑眉。

“最近的失踪案听说了吗?现在可是有70多个人失踪了呢…啧啧啧。像你这样年轻的小姑娘可是那群犯罪分子的首要目标,你知道吗?”

“警方没有查到吗?怎么会这么多人失踪?”我故作惊讶的道,眼中流露出一丝害怕。

见到这一幕,司机的嘴角浮现笑容,他开始诉说其中的恐怖传闻。

看见对他爱搭不理的漂亮女生眼中透出害怕,司机的内心就舒爽了不少。

凭什么这些人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到头来还是要靠他,坐上他的车?

今晚这个姑娘是司机见过的最好看,也是最年轻的一位,只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令他厌恶。

这种年纪发育就这么好,一定会爽翻天吧……他这么意淫着。

忽然间,脖颈上传来一阵凉意,一丝刺痛感让他从意淫中回过神。

只见那穿着红裙,盛装打扮的女生此刻脸上正笑眯眯的,手中却拿着一把小刀,就这样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一丝血腥味飘入鼻腔,刀刃太过锋利,把司机的脖颈划出了一条血痕。

司机顿时被吓的面无血色,双手差点都要举起来。

“好好开车,不然我立刻把你的脖子像切水果一样切开。”

那道细腻的声音响起,司机再听时却只觉得遍体生寒。

“好、好!”他哆嗦着嘴唇道。

“还有多久到。”

“半、半小时…”

刀尖往下压了压,司机立刻颤抖的大叫道:“二十分钟!!不!十分钟!给我十分钟!!”

泪水在他的眼中打转,此刻的司机只觉得自己不该没听老婆的劝,大晚上还出来接客。

虽然失踪案一直在发生,但司机只觉得离自己很远,没人会想绑架他这种中年大汉。

“求、求求你了,姑娘你冷静点…我、我,我有个女儿跟你差不多大,我冒着生命危险出来接客就是为了给她赚学费…求求…求你放过我吧……”

有些温热的泪水从脸颊滑落,滴在我的手上。

我不由的皱起眉头,庆幸自己带了手套:“是吗?那你会那样看着你的女儿吗?”

车内鸦雀无声。

“呵。”我冷笑一声,抽回小刀重新坐到座位上:“老实的把我送到马戏团,我就不杀你。”

司机大喜过望,连连朝我道谢,卑微至极,之前眼中的那丝仇恨早就烟消云散。

“再动一下,我就砍了你的左手。”

我翘起二郎腿,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司机全身一颤,马上把左手从裤带中抽回,不敢再有小动作。

十分钟比想象中的快,也或许是根本没到十分钟,在这期间,车内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总之,远处那高高搭建起的篷子已经映入眼帘。

在漆黑一片的末谷中,这里灯火通明。

“到、到了。”

“再往前面开,停到检票口那里。”我单手翻转着小刀,刀刃舞出一阵寒芒。

司机不敢违背我的话,只能把车停到了马戏团门口,即使门口的两个保安一直在让他不要开过来。

“这可以了吧…”

“嗯?”我转头看向司机。

“尊敬的女士,请问这、这样可以了吗?”

听到这满意的态度后,我拉动车门把手,从里面钻了出来。

不等司机掉头离开,我立刻上前一步,手臂弯曲,一肘狠砸在驾驶位的车窗上。

这一下我使出了全力,车窗应声破碎,玻璃碎片四溅。

玻璃碎渣扎进白皙的手臂内,细密的疼痛从大臂蔓延至全身。

我一把扯过司机的衣领,他整个头都被我扯出车窗:“下来。”

“你不是说好了会放过我的吗?!你这是在干……”

一把刀抵在他的脖颈上:“我说,下来。”

“一句话不要让我说第二遍,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司机的眼珠子都快成斗鸡眼,他心惊胆战的看着那把快插进他脖子的小刀。

这一幕把正要过来呵斥几句的保安都给看愣了,他们俩对视一眼,默默退到了一旁。

其中一名保安拿起对讲机说了些什么,另一名则饶有兴趣的欣赏着这一幕。

司机被迫双手举起的从车内下来,我站在他的身后,一把握住对方双臂往后扯,形成一个制服的姿势。

172的身高已经跟许多不高的男性持平。

甚至比他们还高,因此我钳制住司机时,丝毫没有违和感。

“哇哦,这位火爆的小姐,你是来……?”

见我押着司机朝自己走来,那保安双手做出往下压的姿势,示意我不要这么凶悍。

他的眼神快速在我的脸上、胸部游离了下,毕竟没有男人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欲望。

我眯起眸子看向对方:“你的眼睛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挖下来。”

“嘿,这位漂亮的女士,我为他无理的行为道歉……”

富有磁性的声音伴随着一道身影从帐篷内走出。

对方穿着快要拖尾的燕尾服,燕尾服的内衬是一抹显眼的暗紫色。

看见对方的到来,一旁的两名保安松了口气的同时眼中染起狂热,他们都自觉的让开。

“嗯~~?你长得好眼熟啊?”

来人猫着腰,单手放在下巴旁摸索,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样。

“杰罗姆,送你了。”

我说话的同时松开手,把司机往前一推,那中年司机踉跄着差点栽到对方怀中。

即使眼前的人画着很浓的小丑油彩妆,我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一头橘红色的头发,可谓是在夜色中闪闪发亮。

“oh——v,你终于来了!”杰罗姆眼睛一亮,不自觉浮现出笑容。

他反手就把想要趁机逃跑的司机按住,有些意外的上下打量着我。

“你今天可格外的美。”杰罗姆说着还调戏般吹了一声口哨,他又低头看向司机,疑惑道:

“亲爱的,这礼物可真特别。”

“把他当做你的表演道具吧,最好把他的眼睛挖下来。”

我这话虽然是对着杰罗姆说,但眼神却死死盯着先前看着我的保安。

那名保安现在正半张着嘴,直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冷汗从他的额头滑落。

“不…这是个误会…”

保安上前一步,一个不稳,他头上的帽子掉在了我的脚旁。

我一脚踩了上去,看向杰罗姆的眼神发生了些许变化:“杰罗姆…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当然不会。”杰罗姆咧开嘴,无声的笑了,笑容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格外惊悚。

司机被一把推向那保安,两人直接撞倒在地。

杰罗姆挥了挥手,那名保安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的骑在两人身上。

只是几十秒过去,四五个人影便从帐篷内走出,他们虽然不是保安装扮,眼中却同样有着对杰罗姆的狂热。

在几人的连拖带踢的劝导下,两个人鬼哭狼嚎的被拖进马戏团内。

我双指间夹着一枚信封,信封被递向杰罗姆。

“你想的暗语?难度可不大,警方那边破译起来不难吧?”

在那封信中,其实暗示了这种的演出时间,月末代表31号,而笑声盖过钟声这点,则是加深了我的猜测。

在这个世界中,在平安节到来的那一刻,也就是00:00时会响起钟声。

笑声掩盖钟声,就代表着马戏团会在00:00开始。

“我就知道你可以看出来的。”

“那要是我看不出来呢?”

杰罗姆看着我的神情,很轻易就读懂了,他噗嗤一声笑了,随后摆了摆手:

“那我也不会特地跑去杀你的,我还没有那么癫狂,最多就是——你会错过一场精彩的演出。”

“请吧,我们进去说。”他夸张的做出请的手势。

我没有抗拒,与杰罗姆一同走进了马戏团。

没有走常规通道,对方直接带着我来到了后台,也就是员工休息室。

这似乎是一间化妆室,不大的空间内就只有我们两人。

“你带我来这干什么?想跟我来一发?”

杰罗姆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的看向我,又装模作样的看了看手腕。

他似乎在看时间,但他的手腕空空如也。

“嘿,现在已经11点40分了,还有20分钟表演就开始了,我可没那么快。”

“哈哈哈哈…你真有意思。”我忍不住笑了,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淡淡的血腥味飘入鼻腔。

我弹的一下重新站起,一脚踩在沙发上,脚尖传来一阵诡异的触感。

“额~~”杰罗姆有些心虚的左右张望,甚至吹起了口哨。

“你可真可以啊……在沙发里还得塞个人,怎么,人肉沙发坐起来会让你的屁股舒服一点吗?”

我脸上的笑容灿烂,杰罗姆却双手举起呈现投降姿态:

“冷静些,这里已经是最干净的地方了,至少它表面没有血迹。”

说着,杰罗姆把放在梳妆台的椅子拉到我面前:“我保证,这椅子里可没有人。”

“那你带我来这里想干嘛?”

“不干嘛,我只是不想我的客人们被你挖掉眼珠,那他们就看不到我的表演了。”

“哦,好吧。那你现在是不是要说:我要去忙了,然后把我一个人扔这里?”

我只是调侃一下,但杰罗姆却摇了摇头,拖来另一把椅子坐在了我的对面。

这令我有些意外,难不成他还想跟我谈心?

“噢,不不不,我才不会跟你干谈心这种无聊的事。只是我得看住你。”

“嗯?”我疑惑的发出一记鼻音,整个人都靠在了椅背上。

杰罗姆的视线看向我的左手臂,指尖比划了下:“v,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具有攻击性。”

“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 4 1.

“加入你们?你们组成了个什么?”我并没有马上拒绝,而是饶有兴趣的道。

一说到这个,杰罗姆明显来了兴趣,开始手舞足蹈的讲解起来:

“我成立了一个可以令末谷、乃至整个世界颤栗的组织——疯子帮!”

“而这场表演,就是我们送给末谷的第一件大礼。”

“哦?是吗?”我装出思索的模样,眼帘低垂,修长的睫毛遮住了瞳孔中的光芒:

“可我并不是一个疯子。”

“come on!v——你是最疯狂的那一个,我能闻到你心中的疯狂……”

他忽然双手撑住椅子扶手,整个人朝我前倾,那双绿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我的脸庞。

那张脸,在笑。

“还行吧。”我刚伸手想把杰罗姆的脸推开,他就脖子一缩,重新坐了回去:

“别这样,妆可是会花的。”

“嗯…”我没有收回目光,在之前的几秒思索后,我决定直接一点:“你是自己成立的疯子帮吗?”

“当然了。”

“你在撒谎。”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

空气似乎都有些凝固,杰罗姆也一眨不眨的盯着我。

我们两个仿佛在玩幼稚的对视游戏,全都互相瞪着眼,没有眨眼间的迹象。

最后杰罗姆的眼中都爆起血丝,我也受不了了,便率先眨了眨眼。

“哈哈哈哈哈,是你输了v!别废话了,加入我们吧!我向你保证,绝对会非常有趣的。”

下意识想撩一把头发,手却在半空中顿住,今天我可是摸了发胶。

我发出一声短促的“啧。”,不由的嘟囔起来:“我怎么也会这么幼稚。”

“你先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杰罗姆也不满的撇了撇嘴:“瞧瞧,v,你又开始了,神神秘秘的。”

“凭什么你输了我却要回答你的问题?”他双手抱胸,一副很不满的模样。

“行行行,那你问我一个问题,然后你再回答我的问题,可以吗。”

“嗯……我想想啊。”杰罗姆也靠上了椅子,木椅不堪重负的发出一声吱呀。

他似乎想到什么,点了点头:“你今天为什么要穿礼服?”

我站起身,看着那越看越近的绿色眸子,嘴角缓缓上扬。

腥红手套也隔绝不了生命的跳动,我的指尖按在他的胸膛上,缓缓道:“当然是为了你,杰罗姆。”

“我相信你会喜欢的,你能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穿,不是吗?”

我面带笑容,指尖用力一戳后就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杰罗姆的呼吸似乎变动急促了些,他笑了笑:“好吧,如果你的问题还是刚刚那个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有骗你。”

他站起身,换成他了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该死的,他为什么这么高?

我必须微昂着头看他,这让我心中有一瞬间的烦躁,但这很快被压制下去。

对视几秒,我有些惊讶的挑挑眉:“你真的没骗我。”

“当然,我怎么会舍得骗你呢。”

“嗯。”我低下头,略长的刘海遮住了我的眼眸,杰罗姆只能又坐了回去。

我有些想不通,既然那个人没有出现,杰罗姆为什么还会成立疯子帮?

索性便直接问算了。

听了我的疑惑后,杰罗姆也歪了歪头,他没有去问我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疑问,而是老实的回答起问题,

“为什么呢?你说为什么呢?v。好吧,我只是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就像……你忽然灵感迸发,明白了吗?”

我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谎,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再纠缠这个问题了。

或许,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因为他真的是影视剧中的那个杰罗姆?

杰罗姆低头看了看不存在的手表,还装模作样的敲了敲:“我得走了,哦不,是我们都可以走了。”

我跟随着对方走向员工通道,在一条岔路分开。

“对了,你的位置在第一排中间那个,怎么样,我很贴心吧~?”

分开前我听见他的声音道。

穿过走廊,来到一间杂物室内,零零碎碎的道具堆放在角落,其中还能看见没擦干的血迹。

推开杂物室的门,有些昏暗的观众席映入眼帘,许多人都已经坐好了位置。

这次来看演出来的人比我想象中的多,一眼望去足有百位。

不过自然无法跟以前相比,戈雅马戏团之前可是人满为患,千名观众座无虚席。

一名路过的男人被我推门的动作吓了一跳,我无视这些人的目光,径直走向第一排。

第一排基本已经坐满,除了最中心的位置被空出了一个。

我缓步走上前,鲜艳如血的裙子吸引了在场许多人的目光。

一些嘈杂声响起,但没有维持几分钟就归于寂静。

因为深红幕布被拉开了。

舞台被突如其来的灯光笼罩,所有观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于那片耀眼的光芒之中。

在诡异的五彩光照下,一个巨大的笼子被一层鲜红的布幔所覆盖。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燕尾服、领结与头发颜色相应的小丑,悄无声息的从笼子阴影中现身。

“女士们先生们————”

杰罗姆的手臂张开,说话的语调与平时完全不同了,尖锐了许多。

“晚上好——!!”

说罢,他就一手放在胸前,一手高举的半鞠躬。

台下传来一阵喝彩,似乎是被掌声所取悦,小丑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他用着那尖锐的嗓音继续道:“欢迎你们的到来——我的观众们,同样,也是我的客人们!”

“今晚,我将给你们带来一场不一样的马戏团表演,你是否对动物表演感到厌倦了?瞧瞧,我跟你们一样,天天看一群畜生在地上爬,天上跳真的很无趣…”

“所以我们的第一场的序幕,就由末谷的市长——为我们带来精彩表演,跳火圈!”

话语落下的同时,血色的幕布被猛然扯开,露出一个被反绑在笼中的身影。

那正是失踪多日的市长。不过少有人知道实情,这种事情如果被曝光出去,那末谷将陷入大乱。

市长被束缚的姿态,如同一幅戏剧性的画作,突兀地展现在观众面前。

场下在寂静几秒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热烈欢呼。

几位身着斑斓彩衣的小丑轻盈地将一系列金属圆环搬至台前。

随着打火机的轻轻一触,其中一个圆环瞬间被火焰环绕。

我单手撑着脸,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一幕。

杰罗姆轻巧的打开笼子,手中忽然浮现一支针剂,里面装着银蓝色的不明液体。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把不明液体注射进市长体内,只是几秒过去,原先死了般的市长就开始抽动身体。

他迷茫的睁开眼,刺眼的光芒中,市长看到了一张张脸,他们似乎都面带着笑容。

台下再次发出一片欢呼,甚至有人高举双手来表示亢奋。

我的视线看向杰罗姆,发现他正在摆弄着那支空了的针剂。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注视,杰罗姆也看向我。

目光相对,一只涂着绿色眼影的眼睛朝我眨了眨,他竟然朝我wink了下。

我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种怪异至极的感觉浮现在心头。

我跟他,这算是在偷情吗?

在台下观众视线都被市长所吸引时,他却唯独与我做出暧昧的小互动。

简单概括下,就是会被人评价为眉来眼去的程度。

这种感觉多少让我有些不适应。

在此之前,无论跟杰罗姆拉近多少距离,我都从未往那方面想过。

很多时候我都是随口一说,虽然有调戏他的意思,但却没有那个心思。

这并不算什么,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我尽量忽视这种感觉,视线重新看向市长。

此刻的市长已经完全苏醒,身体在不停扭动着挣扎,口中大叫着现在放了我,还及时的话语。

杰罗姆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垮了下来,他刚伸出手,一名小丑就给他递上一根皮鞭。

“大家看这条皮鞭,这可是我们平时驯兽时用的鞭子。”

开口说话时杰罗姆的表情又恢复笑容,他一甩手中长鞭,台上响起啪的一声巨响。

有些人被吓了一跳,而市长更是开始哆嗦,他隐约感觉到,那鞭子是用来挥打自己的。

杰罗姆把鞭子高高举起,以便台下的人能更清晰看清构造,他语气有些高亢的道:

“看看这鞭子上的倒刺,如果扎进肉里一拉,我们可怜的小市长会不会被脸皮带肉的扯下来?”

“哈哈哈哈哈!”

“芜湖!”

“快打他!”

“来一鞭子!快!!”

台下爆发出一阵笑声,市长只觉得遍体深寒,他连忙大叫道:

“别用那东西打我!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

“芜~~~”杰罗姆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手中皮鞭如同蛇般扭动:

“看来我们的小市长还是很事项的嘛,那来吧,你,过来给他换绑。”

杰罗姆随便指了个小丑,那小丑连忙从道具台上拿出手铐与脚铐。

只是三两下的功夫,市长就被换上能活动的镣铐,脚上的锁链还特别长,好让人能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