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长女养家日常》 第1章人穷也就算了,还拼命生那么多 在辛花村一处破旧不起眼的角落,坐着一位骨瘦如柴且年未及九的小女孩。她正屈身于井沿旁,搓洗着手中的衣物

周宴宴,穿越到这个古老的年代已有半月之余。此刻的她,已经成了一个生计艰辛、命运难料的农家少女。

她的体态纤瘦无比,胳膊与腿部瘦削得仿佛纤细的竹竿,她的身体显然营养不足,面色黯淡无光,头发也显得干燥枯黄。

唉,家里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家中人口众多,家中双亲需要照顾,还有三个年幼的弟弟妹妹需要呵护。周宴宴时常感到心力憔悴,生活本就穷的叮当响,她就想不明白,爹娘为何还要拼命生那么多干嘛?

“宴宴!”

在周宴宴的背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略显疲倦的女声。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站起身来,转身迈进了那茅屋。

土炕上,周宴宴的母亲,李氏,正忙着为一对六个月大的双胞胎更换尿布。自从李氏诞下这对双胞胎后,她的身体便一直未能完全康复,大部分时间,她只能无奈地躺在炕上休养。

炕的另一侧,二弟,周青正安静地沉睡着。

周宴宴脱下鞋子,爬上炕头,协助更换尿布。这对龙凤胎,周小小和周冬瓜,生得极为相似,宛如镜子中的倒影。

许是周宴宴的动作稍显粗砺,原本酣睡的周小小被惊扰得睁开了双眼,随即放声大哭,那哭声尖锐而刺耳,将周冬瓜也从梦中唤醒,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孩子们此起彼伏的哭闹声。

周宴宴顿时感到头大如斗,那尖锐的哭声如同无数根针,刺得她心烦意乱。

好不容易给周小小换完尿布,周宴宴小心翼翼地抱起他,轻声哄着。而另一边,李氏已经将周冬瓜抱在怀里,让他吸吮着乳汁。

“宴宴,尿布可都清洗妥当了?”李氏询问。她的头顶裹着一块简约的布巾,身上则是一件缝满补丁的衣物,脸庞瘦削得近乎只剩骨架,肤色也显得尤为苍白无华。

李氏年仅二十九岁,但她看上去更像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

周宴宴正安抚着哭闹不止的周小小,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她淡淡道:“还有四件尿布没洗。”

“这些日,你辛苦了。”李氏眼含歉意。这个大女儿仿佛在一夜之间,变得如此懂事。她不仅细心照料着她与弟弟妹妹,更是肩负起煮饭洗衣等琐碎家务,毫无怨言。

李氏每每想到,若是自己身体能更康健一些,又怎会让年仅八岁的宝贝女儿去承担这些事务呢?她看着大女儿日渐瘦弱的身影,心中不禁涌起无尽的愧疚。

周宴宴默默无言,轻咬下唇,怀中的小娃娃哭得声嘶力竭,脸色涨得通红,显然是饥饿难耐,无论怎么安抚,那哭声都止不住。

“娘,小小哭个不停。要不您先把冬瓜给我吧,您先喂她吃点东西。”

李氏将怀抱中的周冬瓜递给了周宴宴。周冬瓜因无法继续享受母乳的滋润,小嘴开始咂咂作响,似乎有哭泣的预兆。周宴宴见状,立即将他的小手放入他的小嘴里,小嘴立刻开始用力地吮吸着,瞬间不再发出哭闹的声音。

李氏凝望着窗外,愁云满面自语:“你爹他们在山上,也不知如今情况如何。”

周宴宴默默听着,她的父亲周永已跟随村民深入山林狩猎,转眼间半月有余,却连一丝音讯也未传回。

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周宴宴望向窗外,是杨婶家的儿子杨云,一脸焦急地闯入了进来:“宴宴,你赶紧到山口那边去瞧瞧吧!你爹的腿被狼给咬伤了,伤势十分严重,只怕……只怕情况不太乐观啊!”

“啊?”李氏在屋内乍闻噩耗,眼前一黑,险些昏厥。

周宴宴的面色逐渐苍白,对于那位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但念是原主及至亲,她无法置身事外。

她摇醒了沉睡中的二弟周青,将幼弟周冬瓜小心翼翼地放入他的怀中,低声道:“周青,你要乖乖,好好照看小弟,阿姐会尽快回来的。”

话毕,周宴宴急忙下床,迅速穿好鞋子。李氏见状,泪水夺眶而出,哽咽道:“宴宴,你爹一定会没事的……”

“娘,您别哭了,我会尽快回来的。”周宴宴留下这句话,便急匆匆地奔出了屋外。

大门外,杨永焦急地踱着步子,见到周宴宴匆匆奔来,立刻走在前面带路。

“我父亲的情况如何?”周宴宴疾步而行。

杨永:“大叔整条腿都没了,身上满是鲜血。我听木大爷讲,他们是遭遇了狼群,能够侥幸逃生已是万幸。”

听闻此言,周宴宴脚步一滞,险些跌倒。好在杨云眼疾手快,扶住了她,两人继续向前奔去。

她爹是周家的支柱,如今整条腿断了,这家中的一切该由谁来支撑?周宴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她不禁怀疑,是不是上苍觉得她前世过得太安逸,太顺利,所以这一世,才将她安排到这个地方来经受磨难。

山口处,周宴宴匆匆赶到,只见一群村民已然聚集于此,远远便能听到他们七嘴八舌、议论的声音。

周宴宴气喘吁吁地挤开人群,才看清地上躺着的人,眼前的景象让她触目惊心。

周父身上的衣物已经破损得几乎辨认不出原貌,血迹斑斑,尚未完全凝固。他的左腿自根部便已然缺失,被粗糙的布料仓促包扎着。

他的脸庞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擦伤与抓痕,那幅景象实在令人不忍多看一眼。

周宴宴瞬间呆立当场,脑中一片混沌,完全不知所措。“推车来啦,快闪开!”随着这声吆喝,周宴宴被人群推到了一边。

“快,把周大叔抬上推车,咱们得火速送他去镇上找大夫。”村里的村民都是好心人,话音刚落,村民便迅速行动起来,手脚麻利地将周父平稳地安放在了推车上。

“宴宴啊,咋没见着你娘跟你一起呢?”推车的木大叔一瞅见瘦伶伶的周宴宴,便随口问了一句。

周宴宴:“我娘她身体欠佳,此刻还躺在床上呢。” 第2章家里的支撑倒了 木大叔闻言,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周家的种种困境,心情也随之沉重起来。周父作为家中的主心骨,如今却失去了一条腿,家中的日子更是过得捉襟见肘,村里的人看着都感到十分心疼。

“那你就跟着我一块儿走吧,你就坐在你爹旁边。”大叔伸出手臂,将周宴宴扶上了小车。

随后,大叔便推着周父和周宴宴,缓缓向镇上驶去。

一行人疾步抵达镇上,迅速将周父抬入医馆之内。

医者先为周父细细诊脉,随后沉声开口:“幸得及时赶到,尚有一线生机。这腿部的伤势,已是断折之状,日后只怕......”医者轻轻叹息,摇头不语,其中的深意已然不言而喻。

这位医者的医术堪称高明,他用了针灸来为周父治疗。周父的肺部伤势尤为严重,甚至超过了腿部的创伤。医者以金针疏导淤血,同时对断折的左腿进行了处理。接下来的日子里,便需依靠药物的调养。

周父的药费乃是众人合力筹措的,虽然四五多银子仅够开出十日的药量,但鉴于周父的身体状况,这样的治疗至少得持续半年之久。

对于周宴宴而言,这简直是一个令人咋舌的巨额开支!家庭的重担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有那么一刹那,她产生了逃离这里的冲动,甚至对父亲和弟弟妹妹都产生了放弃的念头。

就在周宴宴内心挣扎之际,木大叔走到了她的身边。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宴宴,你放宽心,我们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们一家受苦受难的。”

听到木大叔的这番话,周宴宴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

当木大叔等人小心翼翼地将周父抬进简陋的茅屋,李氏顿时泪水夺眶而出。几位村民联手为周父换上干爽衣物后相继离去。

炕上,李氏的泪水不断滑落,她不仅为周父的遭遇而泣,更为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庭的未来而忧。

“娘,爹已经这样了,你要振作起来。你要是垮了,我和弟弟们该如何是好?”周宴宴紧紧握着李氏的手,声音中带着鼓励。

李氏紧咬着下唇,心中的绝望在周宴宴的话语中逐渐显露。她猛地扑进周宴宴的怀里,泪水如决堤般涌出:“我这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啊!”

她的哭声感染了整个屋子,连周宴宴也忍不住泪眼婆娑。一家老小,脸上都写满了悲伤的泪痕。

午后时分,周父被腿部断骨的钻心之痛从昏迷中痛醒。他吃力地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已回到了家中,眼眶也不由自主地湿润了。他原本以为,此生恐怕再也无法与妻女团聚。

“孩子他爹……”李氏凝望着他,万千思绪最终化作一声心碎的呼唤。

周父眼角滑落一滴浊泪,腿上的痛楚和心中的郁结让他的脸色变得狰狞,但他却紧咬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周宴宴正在厨房为周父熬煮着汤药,那简陋茅屋中传来的低沉哭泣声,让她的心情也变得沉甸甸的。

就在此时,木大叔的身影再度出现在门外,他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他环顾四周:“宴宴?”

周宴宴一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跑了出去,“木大叔,您怎么又回来了?”

只见木大叔手中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鸡蛋和青菜。他走到周宴宴面前,将篮子递到她的手中,“宴宴,这些拿去给你爹补养身体吧。他情况如何?是否已经醒来了?”

周宴宴回头轻轻瞥了一眼屋内的方向,轻声道:“醒了,只是心情略显沉郁。”她默默地接过了篮子,“多谢木大叔,您总是这么照顾我们。”

木大叔笑着拍了拍周宴宴的头,“咱们都是邻居,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我这就进去看看你爹去。”说着,他便迈向屋内走去。

木大叔掀起门帘,步入了屋内,一眼瞥见了躺在炕沿上的周父:“老周,你怎样了?”

周父额上布满了因疼痛而渗出的汗水,双唇苍白,来在这缺乏现代医疗技术的古代,断腿之痛无疑是对他极大的折磨。

他努力地抬起头颅,望向木大叔,“木大叔,你来了。”

木大叔面露关切,上前问道:“你的伤势如何了?可有好转?”

周父默默阖上双眼:“我这般模样,好与不好又有何异。活着也只会成为家中的累赘,倒不如死了算了,也免得给家里添麻烦。”

恰逢此时,周宴宴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走了进来,她看着周父,说:“您可千万别这么想。只要您还在,我们这个家就始终是完整的。从今往后,家中的大小事务,就交给我吧。我会努力想办法挣钱,养活我们一大家子。”

木大叔听了周宴宴的话,点头赞赏道:“这娃,志气可比你当年还旺。你就好好休养身体,别的事都不用费心了。家里要是缺啥短啥的,尽管跟我说,地里的农活我也会帮你看着点。”

周父在一旁听着,眼中不禁泛起一丝湿润,喉咙里似乎有什么堵着,让他说不出话来。

周宴宴对木大叔充满了深深的感激,等将来生活有了起色,一定要好好回报木大叔一家的恩情。

木大叔对周宴宴道:“日后这个家,就得靠你撑着了。你爹娘和弟弟妹妹都需要你照料,若有什么困难,你尽管来找我,我会尽力帮忙的。记住了吗?”

周宴宴默默点头:“木大叔的恩情,我永生难忘。”

“你这孩子,太见外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说罢,他并未将周宴宴的感激之言太放在心上,转身便离开了。

目送木大叔的背影渐行渐渐远,周宴宴转身,步入屋内。炕旁,汤药已略带凉意,她瞥见李氏正照料着周小小和周冬瓜,自己便走到炕沿坐下,开始给周父喂药。

一碗药尽,周父吩咐二弟周青去协助烧火。而周宴宴则开始忙碌起来,张罗起晚饭。

家中尚存些许糙米和黑米面,园中更有几株小菜,此外,还有木大叔慷慨赠送的鸡蛋和青菜。周宴宴将糙米熬煮成粥,又煮了一碗鸡蛋羹,更以荤油炒制了蔬菜。 第3章长女撑家 饭菜上桌之际,李氏看着盘中菜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对周宴宴道:“宴宴啊,如今家中日子紧巴,我们日后的饮食,还是尽量节俭些吧。那些鸡蛋,还是留给你爹吃吧,他身子骨需要补。”

周宴宴双手捧起碗,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爹需要补养,娘和两个幼小的弟妹也同样不可或缺。特别是二弟,年仅五岁,正是身体发育的重要时期,怎么忍心苛待他?”她顿了顿,接着说,“吃吧,家里的开支,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李氏和周父在听完周宴宴的陈述后,脸上浮现出复杂情绪。周宴宴所言句句恳切且中肯,但面对家中的窘迫状况,他们的心中却是五味杂陈。难道,真的要走到向人乞求施舍的地步吗?

周宴宴为周青舀取了一碗热粥,放在了他的面前。周青眼巴巴地望着桌上那碗鸡蛋羹,然而,没有李氏的允许,他是不敢擅自伸筷。

这一幕落在周宴宴的眼里,周宴宴心里一阵酸楚。她揉了揉周青的脑袋,说:“想吃就吃嘛,今晚你帮忙烧火,已经付出了劳动,这碗鸡蛋羹自然也有你的一份。来,尝尝看好不好吃。”

周青听到这番话,悄悄瞥了一眼李氏,周宴宴见状,微笑着说道:“无须顾虑娘亲的意见,这顿饭既然是阿姐做的,自然是由阿姐作主。”

“谢谢阿姐。”周青被周宴宴的话打动了,他用勺子舀起一勺鸡蛋羹,细细咀嚼,仿佛舍不得一下子吃完。

周宴宴前世未曾体验过为人母的滋味,家中独宠一身,从未有过兄弟姐妹的陪伴,更从未经历过食不果腹的艰辛。然而此刻,看着眼前这一幕,她竟然感到眼眶微热,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

她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热泪,默默地转过了头,不再去看周青那满足而幸福的表情。随后,她为周父舀了一碗热粥。

李氏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作为父母,他们无法给孩子们提供更好的生活,这让她感到无比的自责和无奈。

周宴宴喂周父喝粥,一勺一勺地喂他喝粥,时不时还夹起一筷菜送到他嘴边。然而,周父对那碗鸡蛋羹一口也未尝。

周宴宴焦灼地劝说道:“爹,您不吃鸡蛋羹能早点好起来呢?将来我还要出门打拼,不能总在家里守着您,娘亲还得忙里忙外地照顾小小和冬瓜。难道您忍心让我们全家人都饿着肚子,眼巴巴地盼着您康复吗?”

尽管这些话有些直来直去,甚至有些不留情面,但周父深知,女儿只是心疼家里的每一个人。他自觉已是个无用之人,认为吃好的东西只是浪费。

周父尴尬地低下头,避开女儿的视线。

“爹,您不就是失去了一条腿吗?您还有双手,等您康复了,我给您做副拐杖,您还是可以行走自如,还是可以帮家里分担些重担的。可您现在这样自暴自弃,只会让全家人更加心痛,真的不值得。”周宴宴的话虽然尖锐,却如同一记重锤,敲打在周父的心上。他怔怔地望着周宴宴,孩子都这么坚强,他又怎能继续消沉下去呢?

周宴宴见周父眼眶微红,她放软了声音,给周父喂了一口鸡蛋羹:“等爹的身子骨硬朗了,能够自由行动,我一定帮您找份适合的工作,让你感受到生活的意义和价值。只有你快点好起来,我才能放心地出门打拼,为家里多挣些钱。”

“宴宴,你心里到底有个什么打算?”周父的情绪逐渐平稳下来,好奇地问道。

周宴宴微微摇头:“具体的计划,我还没有完全想清楚。但我知道,我们不能一味地守在家里,等着天上掉馅饼。路是人走出来的,只要我们肯去尝试,肯去努力,总会找到一条属于我们的出路。”

实际上,她早已在心中筹划好了一切。前世她便擅长各种手艺,特别是在面食制作上,如今虽无店铺,但她可以从街头摆地摊开始起步。你看那些一年四季风雨无阻,摆摊卖地瓜、烤番薯的人们,他们不也照样过得风生水起,活得有滋有味吗?

夜幕尚未降临,盛夏的傍晚,万花争艳,正是生命盛放的时刻。

周宴宴忙完手头的碗盘,迈向院子,准备清洗刚换下的尿布。突然间,她的视线捕捉到门口的一道瘦削身影,她身形微微一滞,随即站起:“祖父。”

周老爷子,身着一件补丁斑驳的长衫,岁月在他的脸庞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他静静地站在门口望院内。他的眼神落在周宴宴身上:“宴宴,你爹的情况,如今怎么样了?”

深知祖父心中的忧虑,周宴宴在衣服上拭去手中的水渍,走向门口:“祖父,您放心。爹虽然失去了左腿,但人还健在,只要他能安心休养,一定能够康复如初的。您就别再为这事儿操心了。”

周老爷子叹息着,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眸依旧在院中徘徊,似乎想要透过紧闭的窗户,看一眼儿子。

然而,黄昏已至,家中的小婴儿畏惧风寒,窗户早已被严实地关上。

在周宴宴的记忆中,周老爷子膝下有三个儿子。长子周桐,依旧居住在村里,以屠夫为业。次子便是周父,而三子名叫周武倡。分家之后,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太便随长子同住。

回想起未分家前,一家人曾同住在一个院子里,当年周父与李氏的婚事却成了家庭矛盾的导火索。周老太太对李氏的怯弱性格颇为不满,对这门亲事坚决反对。

但周父却对李氏情有独钟,坚决要娶她为妻。这令周老太太大为恼火,她放下狠话,若周父坚持要娶李氏,那就必须分家,而且她绝不会出一分彩礼钱。

当年的周父年轻气盛,毅然决定分家。他自己在村中建起了一间简陋的泥房子,将李氏迎娶进门。

周老太太因为多次尝试都未能让周父改变主意,终因气急败坏而病倒,不久后便含恨离世。这一悲剧深深烙印在周老爷子的心头,他每每思及,都忍不住痛骂周父的叛逆与不孝,认为若非如此,老伴或许还能多享几年天伦之乐。因此,他愤然发誓要与周父断绝父子关系,甚至严令其他儿子不得与他相认。

这些年过去,周父心里也充满了悔意,然而逝者已矣,他只能尽力避免出现在周老爷子面前,以免再添他的怒火。

如今周宴宴已经八岁了,再深的隔阂也理应逐渐淡化。今日得知周父竟遭遇狼袭,腿部受创严重,周老爷子在家中辗转反侧,心绪难平。夜幕降临,他终究无法抑制内心的担忧,决定亲自前往探望。

毕竟,血浓于水,纵使曾经因老伴离世而心如刀绞,但周老爷子又怎能真的割舍下这份骨肉之情呢?

“祖父,要不您进屋稍作休憩?爹爹见到您定能喜悦满怀。”周宴宴轻声提议。 第4章彻夜难眠 周老爷子收回远眺的目光,轻叹一声,“罢了,不必了。”他话语间,手中递过藏着的钱袋,“家中光景不甚乐观吧?这些银两,拿去为你爹爹置办些药物吧。”

周宴宴接过那沉甸甸的钱袋,只觉其中的银两重如千钧,“这银两,我实难收受。爹爹若知,只会更加自责。”她心中早已明了,周父多年来对于无法尽孝的愧疚之情。老父亲健在,却未能承欢膝下,尤其是周父自己为人父后,更能体会到当年父母的艰辛与不易。

然而,周父却无法回报那份深厚的养育之恩,心中的痛楚可想而知。

“收下吧,照顾好你父亲,我该走了。”周老爷子语毕,又望了一眼那简陋的茅屋,随后转身,缓缓离去。

周宴宴紧紧攥着手中的钱袋,眼神追随着周老爷子渐行渐渐远的背影,思绪万千。而她的邻居慕婶子,则带着满满的好奇心,伸长脖子越过围墙的界限,窥探着周宴宴的一举一动。

“宴宴啊……”慕婶轻声地唤着。

周宴宴闻声转过了头,一眼便看见了慕婶,“慕婶,您也在啊。”

“方才走过去的那位,莫不就是周老爷子?”慕婶子是一个略显瘦削的妇人,但与瘦骨嶙峋的李氏相比,她的肤色显得更为白皙且充满生机。

周宴宴微微颔首,“正是。”她再次垂眸看了看手中的钱袋,心中默默地盘算着,待会儿该如何向周父提及这件事。

“唉,说起来,周老爷子终究还是惦记着你父亲的。”慕婶轻叹一声,然后话锋一转,她抬起手臂,递过一个篮子,上面还盖着一块布。“来,这点小玩意儿拿去,给你们一家子换换口味,别嫌弃东西少啊。”

“慕婶,这我真的不能收……”周宴宴今日已然收了不少东西了,此刻心中涌动着满满的暖意。

“快收下吧,我家里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事儿等着我去忙呢,我得赶紧回去。”慕婶催促着。

周宴宴也没来得及查看篮子里是什么,接过篮子后便向慕婶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慕婶。”

“别客气,就是点小意思,我走了哈。”慕婶说罢,便转身快步消失在墙角的转弯处。”

周宴宴提着篮子和钱袋子进了屋内,李氏见状,心生好奇,遂问道:“宴宴,你方才与何人交谈?”

周宴宴轻掀帘子,步入屋中,目光瞥向一旁正出神的周父:“方才祖父来过一趟。”

一听到“祖父”这两个字,周父顿时精神一振,他转过头看向周宴宴,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动:“你是说,你祖父方才真的来过了?”

周宴宴颔首,将那钱袋子搁置在炕沿一侧:“祖父给我的这些银子,我并不想要的,但祖父执意要给我,我也没有办法。”

周父瞥了一眼那钱袋子,眼中立刻泛起泪光。

李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宴宴,你为何不挽留祖父,让他多留片刻呢?”

周宴宴微摇首:“我尝试了,但祖父执意不肯,仅留下这钱袋便离开了。”言罢,周宴宴拎起钱袋,转身离开了房间,留下周父和李氏独自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情绪冲击。

透过半掩的门帘,周宴宴的目光落在灶台上那篮子的食材上,她轻声道:“慕婶又送来一篮子食材,她的好意我都记在心上了。日后,无论是收了什么,还是欠了什么,我都会一一还上的。”

房间里,李氏的哭泣声愈发清晰,而周父的愧疚则如同巨石压心,哽咽声在屋内回荡。

周宴宴将银子一一倒出,细数之下,足有四两之多,其中包括几块碎银和四百多个铜板。

周宴宴在心中默默计算,随后将银两重新收起。她掀开慕婶子送来的篮子,目光一凝,发现除了满篮的鸡蛋,篮底还卧着一块肥瘦均匀的肉块,她提起,手感沉甸甸的,估摸着这份肉至少有三斤之重。

周宴宴稍作思考,将这块肉安置在阴凉通风之处,打算明日炖煮,让李氏和周父品尝,以免天气炎热导致变质。

她屈身蹲下,在杂物中翻出几张泛黄的草纸。她拿起一根碳棒,在纸页上记录下今日所接收的每一份东西,这是人情。

周宴宴将草纸折叠收起,紧接着开始洗尿布。随着夜色渐浓,当她完成手头的活,挺直腰板时,疲惫如潮水般袭来。她倒掉盆中洗过的水,随后步入屋内休憩。

在屋内,周父已睡下,但眼角尚挂着一抹未干的泪痕。与此同时,周小小和周冬瓜却精神焕发,李氏正哄着他们,而周青则坐在角落,眼皮微垂,似乎也在打瞌睡。

周宴宴铺展被褥,让周青躺下。随后,她自己也躺下。这一日,她亦历经了诸多波折,此刻的她,身心俱疲。

半夜,本就睡眠不足的周宴宴,却被周小小和周冬瓜的啼哭声屡次吵醒。这对龙凤胎尚幼,半夜仍需依赖母乳的滋养。许是周父的病情,令李氏郁郁寡欢,导致她的奶水稍显稀薄,使得周小小和周冬瓜都无法满足,因此,他们因饥饿而频频啼哭。

周宴宴的心情跌入谷底,她对着苍天暗自咆哮,为何命运要如此捉弄她,让她在这般家庭重获新生?

满腹怨言的周宴宴,却仍强忍着情绪,起身和李氏一同哄孩子,屋内,除了周青继续沉睡外,周父亦被吵醒了,准确来说,他并非被吵醒,而是因为腿部持续的疼痛,使得他本就难以入眠。

周宴宴放下周小小,步向灶台,点燃了灶火。她煮一点黑米面汤,给他们做辅食。对于六个月大的孩子,吃点面汤应当是适宜的。

周宴宴把面汤熬好后,周宴宴将其端进屋内。她与李氏各自端起一碗,一边抱着孩子,一边喂着。

周宴宴垂下眼睑,“娘,你眼下最应该全心全意地照顾好小小和冬瓜,家里的大小事有我呢,你不必过多担忧。”

李氏对周宴宴话中的责备之意自然心知肚明,然而,家中支柱的倒下让她怎能不忧心忡忡?尽管目前尚能依靠邻里间的帮助度日,但她深知,过度依赖村里的援助并非长久之计。 第5章 李氏紧抿唇瓣,深感歉意,大半夜把一家人都吵醒了。

特别是周宴宴,那双因困乏而略显黯淡的眼眸,更是让李氏很内疚。

周宴宴心中盘算,明日需向慕婶讨教,询问哪些食材对李氏的乳汁分泌有所助益。她模糊记得前世曾听闻有专为产妇调配的下奶汤,但自己仅仅是听说过,从未亲眼见过,更别提亲手调配了。

经过漫长的一夜,周小小和周冬瓜的哭闹终于平息,天边微光初露,周宴宴在疲惫中再次躺下,双眼沉重得几乎一贴近卧榻便陷入沉睡。

清晨,鸡鸣已响数次,李氏才轻手轻脚地将周宴宴唤醒。昨晚的后半夜,周父起夜都是李氏亲力亲为,她不忍心让周宴宴再受累。

周宴宴在朦胧中缓缓醒来,望见李氏也同样带着黑眼圈:“娘,白日里您得抽空歇息片刻,您的身体需要调养,切勿再过度劳累。”

担心李氏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周宴宴又补充一句:“娘若再倒下,我恐怕真的难以应对了。”

见李氏颔首应允,周宴宴这才起身更衣,开始新一天的忙碌。她快速穿好鞋履,以冷水简单洗了把脸,尽管倦意依旧,这一大家子还饿着肚子呢,她得赶快做早膳给他们吃。

她走进了厨房,用糙米熬了锅白粥,又煎了四个煎蛋,这个时代没有冰箱,天气又炎热,所以她把慕婶给的那块人全部做成了红烧肉。

周宴宴忙碌了一个时辰,终于将早膳准备妥当。

李氏望着盘中那色泽诱人的红烧肉,她不禁问道:“宴宴,这肉是何处得来的?”

周父亦随声望去,其实,他早就从厨房的方向,便隐约闻到了肉香,未曾想今日真的有肉吃。

“是慕婶送的。”周宴宴为他们各自盛了一碗白粥,周青早已被肉香吸引,口中生津。

周宴宴夹了几块红烧肉放在他碗里:“慢慢吃,小心烫。”

随后,周宴宴先喂了周父吃饭,待喂完周父后,才轮到她自己吃。

此时,周青早已按捺不住了,夹起碗里热腾腾的肉,即使烫得直吐舌头也舍不得释手。李氏在一旁见状,轻敲他的婉:“小青,给你姐留些,别一个人贪嘴。”

周宴宴头也未抬地说:“你们吃吧,给我留下一小块就足够了。”

早餐后,周宴宴忙完家中琐事,留下周青在屋中照应,便带着篓子,步出家门。

四周群山环绕,她找到一处僻静的土坡,轻轻躺下。

此刻,她仰望着无边无际的蓝天,心头不禁涌起一丝淡淡的忧愁,轻轻叹息一声。

在生活的熔炉中,周宴宴才真切地感受到那句“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深意。短短半个月的农村体验,让她深刻体会到了农村琐碎与不易。她就像家中的主心骨,无论大事小情,都需她一一操持,身心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周宴宴在出门前,特地请教了慕婶。慕婶建议李氏多喝些鱼汤或猪脚汤,以助奶水充盈。

听从建议,周宴宴上山,找了些腾草编织渔网。她知道,山脚的小河里有鱼,就是水有些深。

经过一个时辰的努力,她终于织成了一张网。她轻轻拉扯,确认其牢固性后,便将网团好放入篓子,随后周宴宴带着刀,走向山脚下那条河流。

她特意选择了河的下游区域,因为上游常有村里的农妇们洗衣,她担心她们好奇询问而打扰了她。因此,周宴宴避开了她们,选了一个僻静的浅水洼地。

她挽起裤管,踏入河水中,用渔网拦截了下游,确保鱼儿不会因惊扰而逃离。接着,她手持篓子,在河中扣捕鱼儿。

她的动作快而精准,篓子一扣,鱼儿便无处可逃。被她捕获的鱼儿纷纷被扔上岸边。

“瞧那边地面有鱼儿。”不知从哪里跑出来几个小男孩,他们抢着一人抓一只。

周宴宴岂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捕上岸的鱼,就这样给他们抢走?她站起身,大声喊道:“住手!那些鱼,是我捕的!”

这几个小男孩才注意到河中的周宴宴,他们先是愣住,随后爆发出阵阵笑声。“哈哈哈…宴宴姐,你这模样真是狼狈啊…”他们指着周宴宴那因捉鱼而湿透的衣裳。

周宴宴虽然被鱼甩得一身湿漉漉的,但她毫不在意,只是冷冷地盯着这几个熊孩子,再次强调:“把鱼还给我,那是我的。”

“你说你抓到的就是你抓到的?我可没瞧见哦。”这个声音来自名叫铁锤的小男孩,周宴宴对他略有印象,他似乎总能左右同龄的孩子们,那股调皮劲儿真是无人能敌。

周宴宴抓住了篓子的鱼,然后一个利落的动作将其抛上岸边,抬起下颔,说:“这次,你亲眼所见了吧?都是我抓住的!”

铁锤不得不承认:“好吧,是你抓的。这些鱼。你给我们吧,你自己重新抓几条就可以了。”

周宴宴瞪眼,“为什么要给你?你是谁?我告诉你,赶紧把鱼还给我,否则别怪我告诉你爹!”

铁锤特别怕他爹,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他爹打人可以下狠手,铁锤若闯祸他爹用棍子打他。

铁锤见周宴宴执意不听他的,还扬言要告知其父,顿时怒火中烧,满脸通红,他手指着周宴宴,恶狠狠地说:“信不信我现在就收拾你?”

周宴宴毫不畏惧,卷起衣袖,走向岸边:“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能耐。”然而,她忘却了自身不过是稚龄八岁的小女孩,与铁锤相比,她显得如此娇小,无论是在体力还是战斗力上,都显得逊色不少。

铁锤本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顽童,见周宴宴公然挑衅,仿佛自己的地位在孩童中受到了挑战,他愤怒之下,毫不犹豫地扬起巴掌,向周宴宴打去。

周宴宴灵活一闪,躲过了铁锤的攻击,反手给了他一记耳光。这一下彻底激怒了铁锤,他不再顾及任何后果,直接扑向周宴宴,紧握拳头,对她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第6章 周宴宴俯身避开了攻击,转身却快速给了铁锤一记响亮的耳光。铁锤恼羞成怒,不顾一切地扑向周宴宴。

周围的几个小男孩如同看热闹的观众,纷纷起哄,叫着,“铁锤加油,揍她!”

周宴宴虽力量不济,但她却也不容小觑。在连续的打击中,她咬牙忍痛,迅速在树下挑选了一根与手指相仿粗细的柳条。手握这根柳条作为武器,周宴宴的气势瞬间高涨。

铁锤在惨痛的嚎叫中蜷缩成一团,每一次遭受周宴宴的鞭打,他都无力反击,只能狼狈地弓背躲避。他边躲边咆哮着:“周宴宴!你竟敢打我!我要让我娘来收拾你!”

周宴宴不为所动,手中的柳条如同狂风骤雨般挥舞,每一次落鞭都毫不留情,铁锤那肥硕的身躯上,每增添一道伤痕,都显得那么触目惊心。

“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会怕你。今天若不打得你日后见我就绕道而行,我就不配姓周!”周宴宴的声音冰冷。

铁锤痛苦地在地上翻滚,他铁齿愤怒地吼道:“你们都傻站着干嘛?还不快下来帮忙!”

然而,几个小男孩望着周宴宴那狠辣的手段,心中都生出了畏惧,有几个试图上前劝阻的,也被周宴宴视为同党,同样遭受了鞭打。

见此情景,无人再敢上前,铁锤痛苦难当,终于求饶道:“别打了,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他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但周宴宴并未停手,继续挥舞着柳条。

“你…你竟还打…呜呜,别打了,真的好疼啊…”

有孩子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急忙跑去找大人报告。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下游缓缓走来,他静静地注视着这混乱的场面:“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周宴宴转身回望,只见来人正是大伯家的长子周禹,他身负一个硕大的竹筐,满载着从山上新采的猪草,显然是刚从山上采回,准备喂养家中的牲畜。

周宴宴放下手中的柳条,拭去嘴角的泥土。此刻的她,发丝凌乱,衣衫湿透,裸露的手臂上交错着几处战斗留下的痕迹,半边脸颊微显肿胀,整个形象虽略显狼狈。

“宴宴,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和人打起来了?”周禹见状,惊讶地询问道。

周宴宴将捕获的鱼装入竹筐,声音中透露着几分冷漠:“他们想要抢走我的鱼,我不愿给,便动手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孩子的声音,为铁锤的母亲引路,不一会儿,上游洗衣服的妇人们都闻声赶来。

“就是那儿!”

沈氏见铁锤犹自泣于地上,心如刀绞,她疾呼:“铁锤,我的儿啊……”两人身形相肖,皆带有肥胖之感。

“铁锤啊,你这是怎么了?来,让娘仔细看看你...”沈氏轻抚着不停啜泣的铁锤,目光落在他脸上那显眼的红印上。铁锤一见到沈氏来了,便泪水涟涟:“娘,周宴宴她欺负我,打了我,你看我这张脸,真的好痛啊...”

沈氏的心瞬间被揪紧,她愤怒地凝视着周宴宴,声音严厉地斥责:“你这丫头,怎会如此狠心对我家儿子下手?我定会让你付出代价!”话音刚落,沈氏的手臂已经扬起,毫不留情地挥向周宴宴,给予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周宴宴万没想到,这不过是孩子们之间的打闹,沈氏竟然会亲自动手,而且出手如此狠辣。她毫无防备,被沈氏一巴掌重重地扇在脸上,整个人瞬间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几乎要站不稳脚。

沈氏那一巴掌力道极大,毕竟她体格壮硕,力气远非铁锤可比。周宴宴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便重重地摔倒在地,久久无法起身。

周禹见状,他愤怒地将沈氏推向一侧。沈氏毫无防备,脚步踉跄,被一旁的草丛绊倒,瞬间摔倒在地,姿势狼狈不堪。

周禹的心却全然不在沈母身上,他急忙奔向周宴宴,试图将她扶起。但周宴宴似乎被那一击打得心神俱裂,无论周禹如何呼唤,她都只是木然地坐在地上,仿佛陷入了混沌之中,毫无反应。

“沈氏,你这心肠怎如此狠毒?竟敢对孩子动手?”慕婶急忙赶到现场,目睹了沈氏对周宴宴的暴力行为,她迅速冲上前保护起周宴宴,“孩子们之间的嬉闹,你作为长辈怎能插足?不觉得丢脸吗?”

沈氏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指着倒在地上的周宴宴,愤怒地叫嚣:“嬉闹?你看看我家铁锤被她打成什么样了!这哪里是孩子们的嬉闹,分明是那丫头下死手!她与我们铁锤有何深仇大恨,要如此残忍?”

“你们家的铁锤仗着人多势众,肆意欺压宴宴,难道你们就没有看到宴宴身上的伤痕吗?你们好好看看她的脸!”周禹的愤怒指着宴宴的脸。

慕婶望去,只见周宴宴的小胳膊和脸颊上布满了淤青,特别是那原本应该娇嫩的左脸,先是被重拳击中,已经肿胀不堪,而现在又遭受了沈氏的巴掌,整个左脸高高肿起,上面清晰地印着血淋淋的手掌印,触目惊心。

“怎可能我家铁锤无端去欺凌她?分明是那丫头先撩拨生事!”沈氏挥手间,对自己的责任避之唯恐不及。

“你倒是问问他们!是不是他们觊觎宴宴手中的鱼儿,宴宴不允,这才激得铁锤出手?”周禹面色涨红,沈氏这种无理的狡辩实在令他忍无可忍。

现场,两位孩子的母亲也在场,她们听完周禹的叙述后,脸色顿时变得严厉,其中较为胆怯的孩子在质问下立刻坦白:“是铁锤,他见周宴宴在捕鱼,就上前索要鱼儿,周宴宴不肯给,随后两人就发生了争执。”

另一个孩子急忙摆手澄清:“我真的没动手,我只是站在一旁看着。是铁锤,他动的手。”

慕婶严厉地斥责道:“你们都听到了,是你们家的铁锤先挑起的事端。宴宴捕鱼是为了给她的母亲调养身体,你家孩子凭什么要抢她的鱼?沈氏,我要告诉你,周宴宴是周家的支柱,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得承担起照顾周宴宴一家的责任!”此言一出,沈氏瞬间惊慌失措,而其他在场的家长也不禁脸色一紧。

此刻,周禹声音颤抖地问:“慕婶,宴宴一直叫不醒,她到底怎么了?”

原来,周宴宴近日过于辛劳,晚上未能好好休息,白天又遭受烈日的炙烤,加上那一记重击,她终因体力不支而昏厥了过去。 第7章跟人打架 慕婶脸色苍白,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周禹,赶快,先把宴宴送回去。”

周禹闻言,立刻放下背上的竹篓,转而背起昏迷不醒的周宴宴,向村子的方向疾步而去。

慕婶紧随其后,顺手拾起地上被遗忘的装满鱼的竹篓,眼神犀利地瞪向沈氏:“倘若宴宴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承担起照料整个周家的责任吧。”

沈氏此刻也心生恐惧,她心中疑惑,明明自己并未用力过猛,周宴宴为何就……陷入昏迷?

即便心里惶恐不安,沈氏也明白逃避不是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拉着铁锤一同前往。

在场的村民们皆心怀不安,跟随着周禹和慕婶的脚步,匆匆前行。

周禹肩扛伤痕斑驳的周宴宴,步履匆匆地经过自家门前,恰好撞见正在院中忙碌地堆叠杂物的周老爷子。周老爷子眼尖,见周禹背着一人,好奇地走到门前,急切地询问:“周禹,你背上的是何人?”

周禹气息稍显急促:“祖父,是宴宴,她被打了,现在昏厥了,我得赶紧送她回二伯家。”言罢,他无暇顾及额头的汗珠,一鼓作气继续奔跑。

周老爷子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的忧虑瞬间盖过了与周父的间隙,他急忙推开院门,紧随其后。

乡间的小道上,消息如同狂风般席卷整个村落,每个人都在议论纷纷。在周家的田地里,木大叔正在为周父家的田地除去杂乱的野草,当木大叔听闻此事,他立即扔下镰刀,匆忙向周家赶去。

而沈氏家的男人陈伟,在得知是自家婆娘和铁锤闯下的祸端后,愤怒如火山爆发,几乎想要将那对母子吞噬。

周禹背着周宴宴回到了他二伯家。当他奔进院子时,再也支撑不住,这个年仅十四岁的青年,已经用尽全身力气背着周宴宴从山上跑下来。他双膝一软,疲惫地跪倒地面,慕婶见状,立刻上前,稳稳地托住了即将下滑的周宴宴。

“宴宴她娘!赶紧出来,宴宴出事儿了!”慕婶焦急地喊道。

李氏坐在炕沿,小心翼翼地给周父更换药膏,听到院外的嘈杂声,心中不禁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她看向木窗,看到院子里聚集的村民,却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

“你赶紧出去瞧瞧,宴宴什么情况?”周父不安地催促着李氏。李氏慌忙起身,走出房门。当她看到周宴宴那苍白又狼狈的脸庞时,心中的那道防线瞬间被击溃,泪水夺眶而出。

李氏奔向周宴宴,身体本已虚弱不堪,每一步都似乎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突然就踉跄倒地。但担心周宴宴的她,奋力挣扎,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慕婶见状,欲上前搀扶,却被李氏推开。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跄地挪至周宴宴的身旁,紧紧拥住周宴宴的身躯:“宴宴,你究竟怎么了?娘亲来了,别怕……”

李氏声声呼喊,但周宴宴依旧昏迷不醒。她心如刀绞,哭声穿透了整个院子,就连躺在炕上的周父,也被这哭声搅得心神不宁,奈何自己缺了一只腿,又下不了地,只能躺在炕上干着急。

周禹详细讲述了事情的经过,李氏听后心如死灰:“我今日定要为女儿讨回公道……”她放下周宴宴,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冲向院外的人群,直奔沈氏母子。

“宴宴还只是个八岁的小孩子!你若怀恨在心,尽管冲我发泄!为何要向宴宴施加毒打!”李氏愤怒地嘶吼,沈氏躲在一旁瑟瑟发抖,慌乱地辩解:“我……我真的没有恶意,一切都是误会……”

周围的人纷纷围聚过来劝解,但李氏的撕心裂肺的哭喊,让慕婶也不禁眼眶湿润。

茅屋之中,周父虽腿部残损,但他仍不顾痛楚,从土炕上挪动。每一步的挪动,伤口都在撕裂中渗出鲜血,将脚下的土地染得殷红,一步一步地朝门口挪去。

与此同时,周宴宴的意识逐渐从混沌中清晰,耳畔边回荡着李氏那如刀割般的悲泣声,她拼尽全力,双眼颤颤巍巍地裂开一条缝隙,透过那因肿痛而只能窥见一线的左眼,她试图看清周围的一切。

“娘!”周宴宴的嗓音微弱而沙哑,脸颊上的伤势让人不忍直视。

李氏闻听此声,她猛地转身,眼中满含愧疚与自责地跑过来,扶起周宴宴,李氏声音哽咽:“宴宴,都是娘亲的错,我未能护你周全……想到你为了能让我喝上一碗鱼汤,却遭此重伤,我就……”

周宴宴理解李氏的自责,她拭去李氏脸上的泪痕:“娘亲,您别难过,我真的无大碍。您瞧,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吗?”

李氏在院中悲泣声声,无人留意到周父已悄然挪动着身躯至门槛边缘,他眼中泪光点点,而一旁的周青因恐惧与无助而泪水涟涟。

此刻,又来了不少民众,其中便有沈氏的丈夫陈伟和木大叔。木大叔一进门,目光立刻聚焦在周宴宴身上,见她正轻声安抚李氏,便稍稍心安。但他眼角余光瞧见门槛处的周父,不禁惊愕出声:“老周,你怎么就爬出来了?”

随后而至的陈伟,目光投向周宴宴,只见她的脸色肿得跟个猪头似的,陈伟愤怒之下,他猛地抓起门前那根粗大的木棍,对着沈氏和铁锤就是一顿猛打,“你这恶妇!总是给我招惹是非!连孩子都不放过,却纵容你的儿子为非作歹!今日我若不教训你们,天理难容!”

陈伟的暴怒让沈氏恐惧不已,多年以来对陈伟的畏惧,让沈氏此刻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紧紧护着铁锤,哀求道:“孩子他爹,我错了,日后我必定痛改前非,求你饶了我们吧…”

虽然沈氏竭尽全力保护,铁锤还是无法逃脱棍棒的猛击得哭喊连天。

村中的人对沈氏母子漠然置之,木大叔则召集了几位村民,将腿部血淋淋的周父抬入屋内。周老爷子望着儿子的惨状,双手颤抖不已。

周宴宴的目光焦急地投向了周父,同时紧紧地搂着身体颤抖的李氏,她分身乏术,只能尽量安抚李氏的情绪。李氏的身体本就虚弱,周宴宴担心这几天的种种遭遇会让李氏难以消化,而产生忧郁。因此,周宴宴甚至无暇顾及因恐惧而哭泣的周青,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安抚李氏上。

“别再哭了,您这样我会更加心痛,周青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周宴宴的话,使李氏逐渐从失控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她带着泪痕,抚摸着周宴宴的面庞:“是我太无能了...”

周宴宴紧握着李氏的手:“娘,您怎能说自己无能呢?是您赋予我生命,若无您,我岂能立于世?您辛劳抚养我长大,我自然应当照顾您至终老。这是子女对父母的应有之责,如今您身体欠佳,我照顾您更是义不容辞的事。” 第8章娘亲,终于硬气了一回 “宴宴她娘,不要再哭了,瞧瞧周青,那模样都快被吓坏了。”慕婶轻揽着颤抖的周青走来,周青抽泣着,呼唤着娘亲。

面对此景,李氏心如刀绞,她紧紧地将儿女揽入怀中,泪水更是汹涌而出。耳畔除了周青和周宴宴的哭声,屋内还隐约传来周小小和周冬瓜的啼泣声,声声揪心。李氏咬紧了牙关,努力让自己振作:“扶我起身。”

在慕婶和周宴宴的搀扶下,李氏艰难地站了起来,一步步向屋内走去。

跨过门槛的那一刻,李氏看到了地面周父挪动时留下的斑驳血迹,心中的痛楚再次被无情地撕扯。

她这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此时,木大叔正替周父包扎着伤口,就在李氏一踏入,周父的注意力便立刻转向妻女的身上。

“爹,您感觉怎么样?”周宴宴此刻才腾出时间询问周父的状况。

周父的眼眶微微泛红,摇了摇头,手悬在半空,想抚摸周宴宴青肿的脸,却又担心自己粗糙的手掌会给她的脸带来更多的疼痛。泪水在他的眼眶里打转。

周宴宴望着周父那担忧的眼神,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而脸上的疼痛,却让她的笑容显得有些狰狞,“爹,您别担心,这不过是一些皮外伤罢了,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此刻,李氏坐炕边,将啼哭的周小小抱起温声哄着。与此同时,慕婶则在一旁,同样耐心地哄着周冬瓜。门外,几户因孩子们打斗而聚在一起的家长们,他们面带愧疚,其中一位妇人,走到李氏面前:“宴宴她娘,孩子年纪小,太过顽皮了。回去后,我定当严加教育。宴宴被打,我们心里也难受。稍后,我会带上一些自家养的鸡蛋,给宴宴补补身体。邻里之间,别为了孩子们的小打小闹,而伤了和气。”

李氏眼中泛起了淡淡的泪光,她心疼地看着受伤的周宴宴,但心中也明白,孩子们的冲突并非全因这些家长。她叹了口气:“孩子们有时冲动难免,只要回家好好引导,别再发生此类事端便好。”

那位妇人点了点头,“好,我定当严加教育。宴宴她娘,那……稍后我会再来探望宴宴。”说罢,她牵着孩子的手,快步离去。

随后,其他几位孩子的家长也陆续前来,纷纷替自家孩子赔不是,并提议送点东西给周宴宴,但都被李氏婉言谢绝了。

然而,在陈伟的家中,却是另一番景象。沈氏因陈伟的暴力而满脸伤痕,其惨烈程度甚至超过了周宴宴。若非村长及时出现,阻止了陈伟的暴行,恐怕沈氏已被打死了。

战村长领着陈伟一家前来,向周家认错赔礼。

“我已经从周禹口中,明晰了此事的始末。”战村长面庞紧绷,转向陈伟郑重道,“陈伟,你需稍后回家,备上鸡蛋和足额的补偿银子,亲自向周家赔礼道歉。”

陈伟连连颔首,他眼神转向了一直隐忍不发的周父:“老周,我家那婆娘确实过于蛮横无理,给你们家带来了伤害,我对此深感抱歉。并同意补偿银子。我们素来以和为贵,此事就此了结,可好?”

也不等周父回答,李氏便眼含怒火,激动说道:“了结?你难道你瞧不见宴宴脸上,那触目惊心的巴掌印吗?沈氏下手如此之重,若这疤痕日后难以消除,你让宴宴如何面对他人?又怎能找到好人家?我们怎能因为一点银两,就轻易原谅这样的伤害?”

李氏平日里虽显得懦弱无能,但这次为了周宴宴,终于硬气了一回。

“别激动,别激动,我承认这是我家婆娘的错。倘若将来宴宴真的无人愿意娶,那我就让铁锤来娶宴宴。宴宴她娘,若你担心我口说无凭,我们即刻立字据为证,为他们定下婚约”。

李氏一听,气得直骂:“哼!就算世间男子皆不复存在,我家宴宴也绝不会入你家门槛半步!”周宴宴听此,心中不禁窃喜,这才是她心中的那位母亲,谁还敢轻言李氏懦弱可欺?这斩钉截铁的气势,是何等的刚强。

陈伟面红耳赤,无言以对,只能将窘迫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战村长。而战村长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转而问李氏:“李氏,你心中所求,究竟为何?”

李氏的目光中隐现泪光,她静默片刻,她说:“补偿银子,那是必须的,此外,让沈氏亲自向我家宴宴赔不是!自今以后,我要你们彻底从我周家的视线中消失,即使日后偶然相遇,也请主动避让。”

张村长眉头微皱,看向李氏,心中暗自思忖:这要求,虽补偿银子与赔不是无可厚非,但真要因此断绝邻里关系吗?是否有些过于决绝?

战村长正欲向李氏施训,然而周宴宴迅速插话,说:“我支持娘亲的决定。”接着,周宴宴转向周父,询问:“爹,您如何看待此事?”

周父表情严肃,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终于缓缓点头:“我与你娘的意见一致。”

有了周宴宴和周父的支持,李氏的底气愈发充足,直视着陈伟和沈氏,毫无畏惧。

战村长见状,言语间带着一丝无奈:“此乃你两家之间的纠葛,我身为一村之长,不便过多干涉。还是你们自己处理吧。”言罢,他转身离去。

陈伟望向周父的眼神复杂难明,说:“若能让你们消气,我便无话可说。”紧接着,他脸色一沉,冷冷地对沈氏说:“还不速速去向宴宴赔不是!回去后我再跟你算账!”

这次的风波,让陈伟深感颜面尽失,日后面对周家人,他们都得只能主动避让了。

沈氏的头发乱糟糟,原本那圆润的脸,被陈伟的残忍暴打后,变得肿胀不堪,五官几乎隐匿在浮肿之下。她的眼眶里盈满了泪水:“抱歉,一切的错误皆源于我。从今往后,我们两家,再不会有所交集了。”

李氏冷冷地瞥了一眼:“既如此,你们便离开吧。”

李氏对沈氏已心生厌恶,对沈氏不抱有任何同情,在李氏眼中,沈氏对宴宴所造成的伤害,即便是遭受男人毒打,也不足以平息她的愤怒,甚至认为这样的惩罚还远远不够。

经这一事,李氏终于觉醒,她曾以善良之心待人,未曾料到善良竟成他人欺侮的借口。自家孩子就是她的底线,自今日起,任何胆敢伤害她孩子的人、她就跟谁急。 第9章邻里之间的补偿 随着风波平息,原本围绕周家的民众如渐渐退去。周老爷子默默伫立,他的目光透过稀疏的民众,停留在李氏怀中那稚嫩的小孙儿身上,随后他轻叹一声,背影带着几分苍凉,渐行渐远。

周宴宴的脸上虽留有淤青的印记,却仍不忘要感激周禹。她强忍疼痛,快步走出屋子,朝着周禹的方向追去:“禹堂哥,今日之事,多亏你了。”

周禹,一个年仅十四的少年,虽然身材尚未健壮,却背着她穿过了那崎岖的山路。

周禹转过头,对上周宴宴的视线:“你无事便好,快些休养吧。我要上山背回牧草,先走一步了。”

“牧草”二字一入耳,周宴宴心中顿时一紧,惊叫:“糟糕!我的背篓呢!”

她猛然想起自己背篓中的鱼,那是她辛苦捕来的成果,若是丢失,那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此时,周禹道,“放宽心,慕婶已将你的背篓取回来了,瞧,它就放在那。”

周宴宴面容闪过一丝喜色,她跑过去查看。只见背篓内,几条脱离水域,且在烈日下暴晒多时的鱼,显得有些萎靡不振。从中挑选出三条,递给周禹,“禹堂哥,这三条鱼,你拿去吧。”

周禹摇摇头,推辞道:“你为了捕这些鱼吃了不少苦头,你还是煮给二叔母补补身子吧。你的心意,我已经感受到了。”言罢,周禹转身离开。

周宴宴默然片刻,目光落在那些萎靡不振、身形瘦小的鱼品上。她思忖着,与其送这些不够肥大的鱼给周禹,不如明日,再去捕些鲜活的给周禹。于是,她迅速找来木桶,注入清水,然后将那些鱼儿一一放入其中。然而,由于长时间的烈日炙烤,这几条鱼早已失去了生机。

回到屋内,只见慕婶正逗弄着周冬瓜,小家伙在炕上不安分地扭动着小身子,想要挣扎着爬起,却因幼小的臂力不支,而如同一只笨拙的八爪鱼,滑稽又可爱。慕婶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笑意,轻声说道:“这小家伙,真是闹腾得紧,一刻也闲不下来。”

“自从这俩小家伙出生以来,我可老操心了。”李氏把周小小轻轻置于炕上,任周小小与周冬瓜嬉戏。

木大叔为周父上了药,绷带缠绕间,他忍不住摇头叹息:“老周啊,往后可得长点心,看看这地上斑斑点点的血迹。伤势稍有好转,你又给弄裂了,岂不是自找苦头?”

周父无言,只是频频向木大叔点头致谢。

木大叔提了一桶清水,泼洒在地面上,血迹在水的冲刷下逐渐淡化。他又拿起扫帚,仔细地将地面残留的痕迹清扫干净,忙完一切后,便离开了。慕婶也紧随其后,她刚从山上的河边匆匆赶回,衣物和木盆还留在原地,只带回了周宴宴的背篓。

屋内终于恢复了安静,李氏与周父相对而坐,气氛略显沉重。周宴宴则忙着生火煮了两个鸡蛋,她躲在灶房,对着铜镜,用鸡蛋在脸颊轻轻敷着,缓解那红肿。

镜中的她,脸颊肿胀如同猪头,周宴宴心中不禁对沈氏暗暗骂了几百遍。她轻轻撩起一缕秀发,挡住左脸颊的红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周青仍在木桶旁摆弄着那些死鱼,而周宴宴则手握菜刀,开始熟练地去鳞除内脏。她笑着对周青说:“小青,明儿个阿姊给你捉条活蹦乱跳的鱼儿给你玩。”

周青专注着周宴宴的脸庞,那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担忧,他问:“阿姊,你的脸颊还痛吗?”

周宴宴轻轻一笑,摇了摇头,“不痛了,别担心。一会儿我给你炖一锅鲜美的鱼汤给你尝尝哦。”

“太棒了!”周青裂开嘴笑,那笑容中露出了两颗黑洞洞的烂牙,眼中闪烁着期待,随后又低头玩得不亦乐乎。

夕阳渐沉,有两位农妇相继来到她家,手中各自拎着物品。其中一位农妇,手中拎着两个篮子,一篮装着两根新鲜的胡萝卜和两根玉米,另一篮则是满满的鸡蛋。

另一位农妇也不遑多让,她手里提着半篮鸡蛋和两斤粗粮。

周宴宴并未多做推脱,而是坦然接受了。

这些是她应得的。

不久,陈伟也匆匆赶来,手中提着一篮子鸡蛋和二两银子。这二两银子对于他这样的农民汉子来讲,几乎是倾其所有。

然而,周宴宴只收下了其中的一两,然后面无表情地将剩下的碎银子还给陈伟:“这些足够了,你以后,也不必再来了。”

陈伟愣在原地,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黄昏时分,周宴宴开始用他们送过来的食材做饭。她拿了一根玉米,将其剥成一粒粒,然后放入木碗中。再打了两个鸡蛋,倒入碗中,用筷子搅拌,再调入适量的盐巴,将蛋液调和得适当。

接着洗净了姜和葱,将姜切成细腻的末,葱切成段,放到一旁备用。

随后,她又拿出一根胡萝卜,削去外皮,切成细丝,放入滚水中焯熟,捞出后沥干水分。

炒锅中,她倒入适量的菜油,待油温适中,先将姜末和葱段放入,瞬间爆香,再倒入一点胡萝卜丝翻炒,使其充分吸收油香,变成胡萝卜油。多余的油沥去,只留下那精华的胡萝卜油。

最后再倒入半盘萝卜丝以及鸡蛋液和玉米粒,用铲子翻炒,让它们均匀混合。

就这样,一盘色香味俱佳的胡萝卜玉米粒炒鸡蛋便出锅了。这道菜既健康又富含营养,为家人提供了必要的维生素。

由于家中调料紧缺,周宴宴只能仅放盐巴和菜油。她打算做一道胡萝卜鱼汤。她将胡萝卜切块,加入锅中煮沸的水中,再放入姜片和萝卜块,小火慢煮15分钟。最后加入盐和葱花调味便可。

此外,她还蒸了两条清蒸鱼。鱼肉鲜嫩,蒸制时间恰到好处,约10分钟后撒上葱花便可出锅。

今晚的这顿晚餐,对于周宴宴来说,是她穿越至此以来伙食最为丰盛的一天吧。 第10章 次日清晨,周宴宴虽带着些许瘀肿的面庞,仍兴致勃勃地前往河边捕鱼。她精心制作了一个简易的鱼竿,挖来新鲜的蚯蚓作为饵料,寻了一处深水区开始垂钓。

在这个世界中,尚无人以这种方式捕鱼,对周宴宴而言,这也是她的首次尝试。尽管经验不足,但似乎鱼儿们格外赏脸,鱼钩刚入水便有鱼儿上钩,且个头愈发大起来。每当周宴宴因钓到大鱼而露出欣喜的笑容时,面部的伤口便会被牵动,表情显得有些扭曲,不知情的人或许会觉得她有些古怪。

不到半日,周宴宴便满载而归,其中最大的鱼竟有二斤之重。她高兴地将这些鱼装进背篓,然后将鱼竿藏在一个隐秘之处,打算明日再来。

背起沉甸甸的背篓,常乐抹去额头的汗水,朝着山口的方向走去,打算顺道回家。

经过木大叔时,周宴宴停下脚步,从背篓中挑选出两条大鱼,用藤草穿过鱼鳃,挂在木大叔的篱笆墙上。然后,她默默背起背篓,继续前行。

在大大叔内,大大叔的婆娘廖氏隐约看到门口有个孩子,但由于篱笆墙太高,她无法看清那孩子的身影。

廖氏快步走出家门,目光瞬间被墙上悬挂的鱼儿吸引。她停下脚步,目光追随,却只见周宴宴挺直脊背,背着满满的背篓渐行渐远。

她望着那鱼,轻声自语:“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急匆匆的走了呢…”

在路过大伯时,周宴宴依旧保持着那份热情,想特意挑了两条最大的鱼留给周老爷子。然而,当周宴宴低头查看背篓,看到仅剩的几条小鱼时,她微微抿了抿唇,心中犹豫是否该将这些小鱼送给大伯家。但看着它们娇小的模样,周宴宴决定还是下次再送。

踏入家门,周宴宴将背篓的鱼儿轻轻倒入木盆中。幸运的是,这次回来的及时,还有几条鱼在游动。周宴宴看到这些鱼,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兴奋地跑到院子里玩耍:“阿姊,这鱼真大,我们晚上还吃鱼吗?”

周宴宴弯起唇角,宠溺地看着周青:“当然吃,今天阿姊给你炖条大鱼吃。”

“太好了,阿姊万岁!”周青欢呼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自从周宴宴开始操持这个家,家里的伙食明显改善了许多。周青每天都能吃得饱饱的,而且味道比母亲做的还要美味。

周青在院中嬉戏,周宴宴则匆匆进屋,捧起一瓢清凉的水,一饮而尽,仿佛在驱散一上午的炎热与疲惫。

李氏从屋内步出,看着周宴宴,语气柔和:“又下河去捕鱼了?”

“是啊,今天的收获不小,小鱼给娘炖个鲜美的鱼汤,大鱼则留着晚上全家享用。”周宴宴满足地笑着,嘴角还挂着水珠。

李氏的心被这份孝心温暖,她轻轻抚摸女儿尚未消肿的脸庞,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心疼:“看你晒得,快进屋歇歇吧。”

“好嘞。”周宴宴清脆地答应着,脚步轻快地进了屋。

屋内,周父倚墙而坐,怀里抱着的是周小小还是周冬瓜,已无从分辨。周宴宴则躺在炕上,悠然地喘着气:“回来了,累了吧?”

“还好,爹,您感觉怎么样?”周宴宴轻声询问。

“好多了,现在每顿饭都吃得香,身体自然就好得快。”周父回答道。

“那就好。我看娘今天走路也有了些力气,早就该给她多补一补,说不定很快就能恢复如常了。”周宴宴闭着眼睛,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随着爹娘的身体逐渐康复,周宴宴心中也充满了希望。等到周父能够拄拐行走,她便可以着手准备,在镇上摆起自己的小摊,为家人创造更好的生活。

在大伯的宅院里,周敏——大伯的长女,刚刚从河边洗净衣物归来,便瞥见了自家院墙上悬挂的两条鱼,她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轻轻拨开垂挂的藤草,朝着屋内呼唤:“祖父,这是哪里来的鱼呀?”

周老爷子闻声而出,一脸茫然,“鱼?什么鱼?”他走出屋子,周敏指向墙上的鱼,“不知何人将这两条鱼挂在了咱家的墙上,祖父您没看到是谁放的吗?”

周老爷子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可能是宴宴这丫头送来的吧,既然是她的好意,就收下吧,中午就炖了给你爹娘尝尝。”说罢,他便转身回屋。

周敏听后不禁一愣,“宴宴?”她心中微动,虽然也听闻了二伯家的事情,但家中的长辈没有发话,她这一家便无人敢轻易涉足。她知道,当初祖母去世时,祖父曾严厉警告,若有人违逆他的意愿,便会从族谱中除名,这样的重压之下,谁敢轻易去触碰这禁忌的边界?

转眼之间,十日如流水逝去。在这短暂的时光里,李氏肩负起家中繁琐的家务,尿布和衣物被她细心洗净,每一顿饭都准备得精致可口。在周宴宴无微不至的关怀下,李氏的面容逐渐恢复了红润,体力也明显增强,甚至开始协助烧火做饭。

周父的伤势也有了显著的改善,断腿处结起了痂,新生的肉芽在悄然生长,时常会传来轻微的痒意。他能够小心翼翼地翻身坐起,甚至家中周青的小脸也显得更为圆润可爱了。

一日,常周宴宴背着一筐野菜归来,打算为家人准备一顿美味的野菜饺子。他的手中还拎着两根木棍,为家中增添了些许实用的物品。李氏正在院子里晾晒被单,见周宴宴归来,忙不迭地前去帮忙卸下竹筐。

“宴宴,我知道那些木柴是谁送的了。”李氏望着常乐,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周宴宴轻拭去额头的汗水,随口问道:“是谁送的?”近日来,家中时常收到神秘的木柴馈赠,每次都被悄悄放在门口,无人知晓送柴者的身份。李氏忙于家务无暇顾及,而周宴宴则整日忙碌于河边或山间,同样未曾察觉。

“我今天特意留意了一下,是你祖父送的。”李氏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