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作东北风》 第一章:沾点喜气 “哥,咱们真的要这么干吗?”家丁对着身边的人问。

“咱们有什么办法?咱们也是替别人办事。就算老天爷找人算账也是找那个姓张的算账,况且,咱们不是留下了十两买人的钱吗,那还是咱几个凑的。行了,叫兄弟们上路吧,天黑之前咱要到县城,否则,咱就在荒郊野地露宿吧。”

家丁把水壶绑到腰间答应下来,把所有人都叫起来准备继续赶路。两人抬轿,两人抬着装着银两的箱子。余下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在队伍里压阵。

时值夏初,但天气却炎热异常,众人一连走到午时,都要求停下来找个地方歇息。

“哥,这么热的天,她闷在轿子里面不会有什么事吧?”

“你去看看不就行了?正好,那边有个买西瓜的,你去买几个,分她几片,咱们也避避暑。”

女孩望着轿子里的空座,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没有嫁入豪门当童养媳从此衣食无忧的高兴,有没有被卖掉绑走的愤怒与忧伤。毕竟,她没有选择。

“喂,你渴了吧,拿着吃吧。”家丁掀开帘子把西瓜递到女孩面前。

“水。”女孩没有接,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家丁见状只好把腰间的水壶解下来递出去,他知道,这女孩脾气老倔,劝是劝不动。

女孩接过水壶,往嘴里灌了几口,将水壶递了回去。

“出来凉快一下吧,天气热,这轿子里面又小,你小心得了暑症。”

女还没有回应,家丁也只好作罢,把手上的西瓜放到女孩手上退出来。

家丁走后,女孩望着手里的西瓜,从座位下面拿出一个包袱打开。里面放的是几块点心,还有块麦芽糖,都是刚刚那个家丁这些天送的。

这好像也不能放在一块啊。女孩心想。于是,她掀开帘子直接把它们一股脑全扔了出去。

望着被丢出来的东西,家丁走过去把东西用袖子弹去灰尘,重新包起来,回到树边坐下。

马蹄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只见一个骑着黑马穿着华丽的人骑马过来在空地前减缓了速度。

对方迟疑了一下要不要在这里休息,想了一下还是走吧,于是准备策马离开。

“公子勿怕,我等不是强人,乃是张郡守的家丁,公子放心在这里休息吧。”那名负责在队伍前面压阵的家丁喊到。

马上的人看了看对方,犹豫了一会后下马走到和他们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把马拴在树上坐下来休息。

“不知公子是哪里人氏,要往何处啊?”那名家丁手里拿着片西瓜问到。

那名公子皱了皱眉回应道“我是安平郡人,姓云,今日哥哥成婚,特来贺喜。”

“原来是令兄有连理之喜,那我便替我家大人和我等兄弟祝令兄和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了。”

“那我就替家兄谢过你家大人了。按照我们那里的习俗,还是要宴请几位,但荒郊野岭也没有客栈,我这里带了壶酒,就当做是喜酒,请你和你兄弟喝了吧,权当沾些喜气。”那名公子站起来从马身上取下一个葫芦递给家丁。

“那我便收下谢过公子了,我们兄弟几个买了几个西瓜,公子若不嫌弃就吃一点吧。”

“不必了,你们兄弟吃就好了。我还得赶路。”

“公子哪里的话,就当我替我们老爷认识一下公子了。”说着,将手里的西瓜塞进公子哥手里,转身就朝自己的兄弟们走去。

“老赵,那人什么来头啊。”一名家丁对拿着酒回来的家丁说。

“没什么,来探亲的,他哥哥结婚,来参加婚宴的,这不刚刚给了些酒,说是请咱们几个喝,沾点喜气。我闻了,这可是好酒。你把他们都叫过来,咱们分着喝了。”

“给咱的?那可是好事情,我这就去叫。”

众人聚在一起,将葫芦里的酒分着喝了。

“这可真是好酒啊,就是劲有些大,喝的我现在感觉头重脚轻的。”

“嗨,你那点酒量自己没点数吗?”

“不对,老赵,我也觉得头昏,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我和你们说啊,这好酒就是这样,劲大,反正现在天热,你们睡一会吧,我替你们看着。”

于是所有人都靠着树坐了下来。

“奇怪,我怎么也开始头昏了。难不成这酒真有问题?不行,我不能睡,要是东西被劫了,就有大问题了。”

望着倒下的众人,云公子的嘴角挂起了一抹笑容。转身从马背上的刀鞘里抽出刀。 第二章:钟离无咎 云公子在周围寻找着最后一人,却没发现那人的踪影。正当他想要再努力找找时,轿子后面的动静让他警惕起来,缓缓的朝轿子后面走去。

只见一个女孩双手反握着一把匕首,不断向她面前的家丁捅去。家丁腰间的水壶破裂,水流了一地。和血混在一起,向蛇一样爬向云公子。

“你是谁?”

听到这句话,女孩慌忙拔出家丁身上的匕首想要调转刀刃,却手滑掉在了地上,正想要去捡,却被刀架住了脖子。

云公子举起刀架在女孩的脖子上,上面的血迹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一条红线。

“不要杀我……我是张郡守的人,杀了我你也会被杀的。”她惊慌失措的喊。

“呵,那就更要杀了,回答我的问题。”

“我……我叫钟离无咎。能不能不要杀我,我愿意……我愿意以身相许,为你做牛做马,一直服侍你。”

“你话本看多了?看你也不是千金打扮,倒像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哪来的这些毛病?”说罢就要挥刀。

“不要,我……替你杀了人!”

“呵呵,好笑,我又没说话让你动手,怎谈是替我杀人?”

“我……,反正你留了活口,他刚刚要是带我逃了,你绝对会被追杀。”

“那对你来说不是更好?至少你可以活下来。”

“我……”钟离无咎无言以对。

“你是张郡守什么人?没猜错的话,不是伺候他,那就是他儿子。你是童养媳?”

“嗯。”钟离无咎点了点头。“我是被绑来的,本来我是想要杀了他儿子,结果……没想到碰到了你。所以,能不能不要杀我,我愿意……”

“为什么?想报仇?”云公子打断她的话说。

“我……”

“你要明白,哪怕我饶了你,你也就只能跟着我,我到哪你到哪,你哪来的机会报仇?”

“……”钟离无咎彻底没有话说了,崩溃的大哭起来。

望着眼前崩溃大哭的女孩,云公子收回手里的刀。

“去把衣服拿着。”

“诶?”钟离无咎抬起头不解的看向眼前的人。

“怎么?换洗的衣服也没有?”

“有……,我……这就去拿。”钟离无咎仍然不解,但还是颤抖着回答。迈着小短腿跑回轿子,拿着一件衣服回来,却见对方已经在那个装满银两的箱子面前,正用刀砍断绑箱子的绳子。

从里面拿了些银子后,云公子转过身,看到了钟离无咎,皱了一下眉,转过身又拿了些,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些花销。

“我……拿来了。”钟离无咎低着头说。

“扔掉吧,上面已经沾了血。”

扔……扔掉?钟离无咎低头看向衣服,上面已经染上了淡淡的血迹,自己手抓的地方也都是血。可,这件衣服是……

“伸手。”

钟离无咎抬头,只见云公子已经坐在马背上,看向自己。于是她举起自己的手。

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就抓住她的手把她一把拽了上来,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骑出去好远了。

他为什么会留下自己?明明他每一句话都将自己的路堵死。

钟离无咎想了很久也没有明白,自己哪一句话打动了对方,所以她干脆放弃了。

从今往后,就要跟着他了吧,跟着……一起……做坏事。我能跑掉吗?

……

钟离无咎望着眼前快要熄灭的篝火,心里开始担心起来,自从傍晚被扔到这里,他就没再回来。不仅是担心自己是不是被抛下了,也担心他有没有事。

好冷……

虽然是初夏,但山里的气温到了晚上也很低,尤其在河边,何况……自己还穿着被血浸透的衣服。

去找点柴火吧,火快灭了。她告诉自己。

在抱着一堆捡来的柴火回来时,她听到了马嘶声。他回来了?所以钟离无咎加快步伐往回赶。

云公子看着抱了一堆柴火的钟离无咎皱了皱眉,估计是想要怪她乱跑,但又无话可说,只是蹲下身重新把火点燃,然后接过柴火往里面填柴。

“把衣服脱了。”他在原地坐下后头也不回的说。

脱……衣服?

“那边就是河,我试过了,水不深。然后,穿衣服”他举起右手用食指指向小河,之后又扔过来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衣服。

钟离无咎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小河那边,缓缓向河边走去。

在岸边停下后,她又回头看了看云公子,只见对方正拿着一壶酒,喝了一口后,朝这边看了过来。

在盯着看了几秒后,他站起来走到马边上,解开马背上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了件东西扔了过来正好落在钟离无咎头上。

钟离无咎用手扒拉掉头上的东西,手捧着那东西看了看。

一件……毯子?还是……狐毛的?要不就是貂毛的,反正就是这两者之一。钟离无咎告诉自己。

她抬起头,只看见云公子迈步朝远处走开。

钟离无咎抿了抿嘴,放下毯子脱掉衣服站到河里。不知道从哪里流出的喝水带着寒意从她腿间流过,冻得她打了一个寒颤。

她弯下腰洗去手上的血渍,然后又用手擦拭着身上的血渍。

在清洗完毕之后她从河里走到岸上。风吹过她仍然带着水的皮肤,再次带来一阵寒意。

钟离无咎捡起地面上的毯子披到身上,朝火堆走去。坐下时发现火堆边上还留了张白面饼。

这是……留给我的?钟离无咎问自己。她看了看云公子消失的方向,然后捡起饼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

一滴露水滴在钟离无咎的脸上,把她叫醒。她直起身子擦掉脸上的水渍。

一阵风吹过,冻得她一阵哆嗦。低头一看,自己居然没穿衣服。

居然就这样睡着了……,得赶紧穿好衣服,她心想。

她站起身,正要去拿衣服,却有什么落到了脚背上。低头一看,是一件干净的衣服。

钟离无咎看着衣服愣了愣神,随机脸红了起来。然后捡起地面上的衣服穿了起来。

等到把裙带系好,她准备把毯子也叠好。这时她才发现,这根本不是毯子,而是一件冬天穿的披风。领子处好像还绣有名字。

“云……”她辨识这上面的字。

“醒了就准备好赶路。”云公子忽然出现在眼前从她手里夺走披风,然后朝着马走去。

钟离无咎眨了眨眼,抬头望去,只见一颗粗壮的树枝正从头顶经过。

这得有三四米高吧?他直接跳下来了?钟离无咎咽了咽口水。

云公子把马骑到她旁边然后伸出了手。钟离无咎看了看伸到头边上的手,然后把手搭了上去。一阵滞空感,她就坐到马背上。

“我们……要去哪?”

“我昨天说了,去洛浦郡参加婚宴。”

“洛……洛浦郡?!”她惊讶的重复。搞什么啊,你还真是来参加婚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