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之异能录》 第一章 他的孤独无人目睹 啧,好痛。又来了么?

火辣辣的灼烧感从左手腕处传来。伏在书桌前午睡的陈秋易被痛醒,呼吸也变得急促。

要再睡会儿么,算了,稿子还没画完呢。

他咬咬牙,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可眼神依旧有些迷离。

跟上次隔了有点久,但终究还是逃不过么?

他很快清醒过来,扶着额头,眉眼被埋进阴影里。几滴冷汗顺着鬓角掉在那张松木书桌上,几本画册零零散散堆在上面。

还好这次疼的是手腕,脑子暂时没收到影响,他记起放假前配的止痛药应该还没吃完。陈秋易拉开抽屉,找到红色小药盒,在贴着“布洛芬”标签的嵌套盒里找到最后一颗,

喝口水咽了下去。运气还算不错,阿司匹林也还有一板。

这次的灼痛感比以往几次更为强烈。他眉头紧锁,视线射向了左手的腕关节背面,上面有块一元硬币大小的胎记,就是这次疼痛的源头。

单论外表影响,按照他老妈刘美英的说法,这胎记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不是长在脸上,带个护腕遮上就好。所以他一年四季戴着护腕,虽然不怎么运动,这种矛盾感让同学们都觉得他帅得很有个性。

但每次突如其来的疼痛却实实在在的击碎了老妈那有点乐天派的想法。尤其是在辗转了滨安市所有的三甲医院,开了市面上所有能买到的止痛药片,但都查不出病因,缓解不了疼痛的情况下,CT与核磁共振的片子均显示正常。

这个时候吃药无非是欺骗自己的安慰剂效应。

医院不行找寺庙,寺庙不行找教堂。只要每次发作,刘美英就急得团团转,满口阿弥陀佛上帝保佑,如果不是陈秋易拦着那些上门传教的,他估计自己家里会多出个木鱼和几本圣经。

可这胎记就像个与生俱来的诅咒,是无解的,像灵魂层面的烙印,让最资深的专家主任都束手无策,高僧牧师看了也只能干瞪眼。

陈秋易揉搓着手腕,看向放在手边的手绘板,不能继续赶稿了。

绘画是他为数不多的课余爱好,得益于提前保送到了新海大学建筑系,他能在高三最后一个学期末提着画板在不同美术班之间流窜,白嫖现场指点,美名其曰给大一打基础。

这个暑假他从小板书APP上接了单子,给一本轻小说画插画来挣点零花钱。

现在这个单子可以缓一缓了,陈秋易的疼痛感正在前所未有的加剧。他深感不安,想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对了,试试热敷,要相信老祖宗的智慧。

陈秋易快步来到卫生间,拿出脸盆,接冷水,倒热水,泡毛巾,挤到七分湿叠好盖到胎记上,右手用力按住。胎记的灼痛感混着毛巾的高温湿气,让陈秋易嘴巴一抽,这感觉太奇怪了!

镜子上起了雾,他空出右手抹了几下,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更白了,半湿的几缕刘海从眉前垂下,眼神冷漠如霜,像结了层冰。他的嘴巴抿紧,努力抑制住呻吟。

掐着秒表,耐着性子等了几分钟,然后陈秋易取下毛巾拧干,重新挂回毛巾架上。

屁用没有,反而更疼了!

他双拳撑在洗手池台面上,小臂青筋暴起,试图和疼痛做对抗。

他弓着背,短袖湿哒哒地黏在上面。这波高温和疼痛配合的天衣无缝,整个人仿佛要虚脱。

不需要继续照镜子,他知道自己的脸色更差了。陈秋易感到有人像是在用一根烧红的铁杵捅进胎记处狠狠搅动,搅得他双眼布满血丝。老祖宗的智慧终究还是落伍了。

不能束手待毙,最后再试试冷敷,给老祖宗最后一次机会。

陈秋易沉着脸走向厨房,在老大鹅冰箱前半蹲,拉开冷冻层,取出模具,敲下几个冰块,用毛巾包好后打开水龙头淋湿放进洗碗池,手背贴了上去。

不太对劲,疼痛没有丝毫缓解,反而加强了。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绷到了极限,一触即断。

他抬头看到挂在墙上的那把菜刀,锋刃处一缕寒光在他眼中闪过。

实在不行先剁了那只手,晚点再接回去。他舔了舔嘴角,发现这个方案可行。

电话铃响了,打断了他的思绪。接通后,一个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

“你的快递放门口了。”陈秋易谢字还没说出口,对面就挂了电话。

隔了片刻,他听到了包裹掉到门口地毯上的声音。

是自己网购的火腿肠到了么,他放下毛巾,冰块稀里哗啦散开。说起来自己还没吃中饭呢,泡面里可以加根火腿肠了。

陈秋易把手在短裤上擦了擦,打开门,一愣,看到一个巴掌大的快递包裹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怎么这么小?送错了?”他喃喃自语,满脸疑惑地拿起包裹晃了晃。里面装的好像是块石头之类的,很轻。

他仔细检查了上面的收货人和地址信息,没有问题。这是赠品么?他掏出自己的二手小密手机,打开某宝APP,上面的待收货一栏显示着正在快递派送,不出意外那应该是赠品先送到了。

陈秋易回到卧室,从抽屉取出美术刀裁开包裹。密封的胶带被一寸寸地切开,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他头也痛起来了。

“绝对是这里面的鬼东西在作怪。”他很肯定,那个诅咒的源头就在里面。

他咬紧牙关,做了个深呼吸,手伸进去掏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块黯黑的石头静悄悄地呈现在手心,七月午后的阳光照进窗户,它质地粗糙的表面闪过一缕诡异的光芒,像是块没被打磨过的黑曜石。

不太对劲。他死死盯着那块石头,这个形状也太巧了,和自己的胎记对得上,差不多刚好吻合。

这是什么私人订制的生化武器么?有放射性?什么人会用这玩意儿来害我?我他妈得罪谁了?

越来越多的猜测在他脑海中膨胀,想要把他的头撑爆。

“干,我管你是什么狗屁东西,先给老子死外面去!”他低吼着怒骂,放弃思考,抄起石头就准备往窗户外面扔。

然后,变故发生。

那石头像突然活了过来从手心挣脱出,被一股力量吸向胎记处。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块石头如磁铁般吸附在胎记上,像陷进沼泽一样挤开周边的血肉,转眼间就完全沉没在胎记之下,一切完好如初,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那块黯黑的石头从来没存在过。

哎?不疼了?陈秋易眨了眨眼,疼痛来的有多快去的就有多快。

这是在做梦么?他捏了捏脸,能感受到皮肉被拉扯,不是做梦。

也不是幻觉,那个被拆开的包裹就在手边,一定有东西被拿出来了。

不管怎么说这还算是个好消息,困扰他多年的疼痛竟被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终结了。

“呼~”他长叹一口气,全身松软下来,直接瘫倒在滑轮椅上,伸了个懒腰。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以后应该都不会痛了。

但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房东在吗?不好意思刚刚有个快递送错了。” 第二章 他的快递由他守护 “奥,来了来了。”陈秋易屁股还没坐热又站了起来,垮了个批脸边走边想该怎么敷衍那个快递员。

打开门,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夹着一文件袋站在那,两只手不停地在手机上打字。

“不是我说啊,你们替人签收时难道就不能先打电话确认下业主在不在家?”陈秋易先发制人,占据道德制高点就开始说教。

他对这些人的工作态度没什么好感,电话挂这么快就算了,连东西都能送错?

“哦哦,不好意思啊帅哥,我们业务很忙的,每天要送100多个件,外面天又热,太阳这么大,混口饭吃不容易的。”男人擦擦脸上的汗,将手机放进裤袋,面露难色,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刚刚办公室的内勤发V信给我,说是标签贴错了,要拿回去重新贴。”

“啊,那确实不怪你,你有那个内勤电话么,我要好好批评这位同志,这么马虎可不行。”

“万一有人网购了千年人参,我网购了三年人参,然后我的标签贴到了那个千年的上面,最后我吃了,那算谁的责任?”他接过话题,对门外的快递员大哥指指点点。

那块诡异的石头是铁定拿不出了,除非把他胳膊剖开。陈秋易双手抱在胸前,三言两语间就把自己的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男人挠了挠头,眼睛看向地面。他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眼前这个学生,两只手尴尬地不知道往哪放,显得颇为无奈。

“内勤的电话我没有。都是人参能有啥区别,吃了还能成仙不成?真出事了我们公司会赔付的,请你放心。”他语速很快,停了下,好像终于下定决心。“这样吧,这次是我们的错,你加我V信,我回头让内勤发个红包给你。”

讲到后半句时他仿佛突然有了底气,腰板挺直了,语调也开始上扬。

陈秋易不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虽然家里也不算富裕。

他老妈整年在外地打工,在家全靠他自己。他每天做一大锅饭菜,然后放进那台老大鹅冰箱里来回热,把微波炉都用的包浆了。

“那行吧,你等等,我去拿给你。”他一溜小跑回到卧室,拿出两块橡皮缠在一起,重新放回包裹用胶带封死。

“红包就免了,下次让内勤注意点,不是每个帅哥都像我这样好说话的。”

他把快递交给对方后叉着腰,脸上全是不耐烦。

带鸭舌帽的男人不吭声,拿起包裹掂量了一下,举到耳边摇了摇,脸色突变。

“这声音不对,里面的东西呢?你放哪了?”男人往前跨了一步,语气开始强硬起来。

陈秋易神经一紧,冷着脸打量起对方。他这才发现男人有半张脸藏在帽檐下,黑色T恤下隐隐有肌肉的轮廓,这装扮看久了才会发现问题。

鸭舌帽不止能遮阳,还能一定程度遮脸。黑色的T恤太干净了,没什么灰尘,黑色衣服很容易显脏,快递员不可能随时整理自己的衣物。外面是30多度的大太阳,衣服上汗渍没有,脸上汗也不多,他一点也不像户外工作者。

“我记错了,不好意思,我拆开后看里面不是我买的东西,就顺手扔到了窗户外面了,我这栋西侧有条绿化带,你现在下楼去找找应该能找到。”

“行吧,我暂且信你这次。”

男人转过身,像是要下楼去,却突地猛回头朝着陈秋易领口一抓,电光火石之间,陈秋易目光一凛,侧身躲过男人的手。

男人木讷的表情消失不见,气质冷了下来,一字一句说到:“不过你要和我一起去。”

陈秋易感到情况变得有些棘手,对面像是换了个人。

男人见自己一招没有得手,拉低了帽檐,把整张脸罩进黑暗。

陈秋易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觉得对方身上戾气加重了。刚刚的老实人设只是一场表演。男人踏进屋子,陈秋易往后一退拉开距离,开始回忆起高沥教过自己的防身术。

“你说你一天送100多个快递,为什么唯独对这个快递印象这么深?这个包裹是内勤告诉你贴错了标签,所以你不可能提前留意到里面的异常。”

陈秋易冷静地分析着。他稳住对方,余光瞥向一旁的厨房,一柄菜刀挂在墙上,他往右移了几步,在餐桌旁站定。

“你是谁?那个快递有什么特别的?里面是什么东西?”

“你现在算是私闯民宅,退出去,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男人不以为意地掰了掰脖子,做出了正确的判断:“听你的话,货好像还在你手上。”

他压低身子,右手摸向后腰,抽出别在皮带上的西瓜刀。

男人将刀背贴在手心一划,大方地笑了笑,“我读书少,没什么耐心。”

陈秋易脸色一变。这话不像是在开玩笑,这刀也不是假货,开过刃。

对冷兵器来说,一寸长一寸强,真打起来,多半是拿着菜刀的自己会挂彩。不能去厨房,那扇玻璃移门挡不住一个成年男人,多踹几次就报废了。

“行,那我回房间拿给你。”陈秋易刚想转头又停了下来,像是越过男人看到了什么东西。

“哎,陈叔!这么迟出门啊。”他紧绷的脸舒展开来,笑了笑,踮起脚尖朝门后挥了挥手,像是在和楼道里的谁打招呼。

男人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空无一人,中计了!他来不及转身但下意识使出了格挡。

陈秋易顺手抄起椅子朝男人砸去,不等男人做出回击,头也不回地冲进卧室把门反锁,他听到一声“草”和椅子掉地上的声音。

他背靠房门,喘着气差点虚脱,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跳出来了。

假装打招呼这种过时的伎俩明显不可能骗过对方,但也只需要让对方失神哪怕一秒钟,陈秋易就能占据先机逃回卧室。

他有点想坐下,可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那个疯子保不齐会破门而入。陈秋易掏出手机报了自己十八年来的第一个警,对面是个女生,嗯,声音蛮好听的。

门外的男人也不会傻傻等着警备员找上门来,他关上入户门,去厨房取下菜刀别在腰后,接着一个助跑后一脚踹向卧室房门,把靠在后面的陈秋易震的眼前一黑几乎坐地上。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那玩意儿被我吃下去了,你找不到的,我报警了,我建议你先撤了。”

陈秋易还没放弃说服对方,觉得还有挽回余地。他决定晚上就下单买个猫眼,以后绝对不能随便开门,男生也要保护好自己。

“警备员来之前我用刀帮你挖出来,或者你和我去趟医院取出来,那不是什么好东西。”男人手持西瓜刀一脚接一脚踹门,陈秋易能感到门开始有些松动。

“要不要这么绝,我赔点钱给你还不行么?”他很无语,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谈谈么?

陈秋易自然知道那块石头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可如今这玩意已经融进自己的小臂,自己不想去医院做手术。现在他无法确定这石头是否有害,至少自己的胎记确实不痛了,暂时问题不大。

他看了眼窗外,放弃了跳窗的想法。这里是十楼,跳下去非死即残,楼下也没什么缓冲物。系床单降下去也来不及了。

警备员还没来,砰砰的踹门声一刻没消停过。

陈秋易的脸色越来越差,因为房门已经被踹出一个洞。这门的质量也太次了吧!陈秋易在心里痛骂,只要这次自己能活下来,回头让老妈换个不锈钢的。这门挡不了太久。

他想过把书桌推过来抵住门,实木的呢,那是老妈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卖家拍着胸脯保证说是能用到她退休,可重了,他和老妈抬了半小时才抬上十楼。质量可比这破门好多了。

可万一推桌过程中房门被突然踹翻了,那就全完了。

陈秋易抓了抓头发,焦躁地头皮发麻。他滑开手机想要再看一眼时间,解锁后发现一个APP安静地呆在屏幕右上角。

他灵机一动,用这个的话,说不定可以拼一把。 第三章 他的故事从此开始 戴伟强以绝对的耐性一遍遍重复踹门的动作,没有半点分心。

眼神坚毅,脚上力道丝毫不减,仿佛这就是他的日常工作。

他知道自己没有觉醒老大,老二那样的诡异能力,所以只能挑些简单的差事做做,比如偷快递。

为了让这些简单的差事变得有趣,他充分调动了自己的想象力。

就好比现在,戴伟强觉得自己脚正一次次踢到一个软绵温热,分成两半的物体——邻居王二狗的屁股上。

那个50多岁的老光棍不止一次对着自己意淫的准媳妇娟儿吹过口哨,虽然贵为村花的娟儿并不知晓他的单方面爱恋。

他自卑,敏感,希望进城赚大钱,然后找个媒人去到娟儿家说媒。

没想到最后上了同村老马老李的贼船,但戴伟强也不后悔,至少如今赚的比留在村里种田多多了。

门已经被他踹出一个缺口,他好像能从缺口处窥探到自己命运即将改变的契机。

“收手吧,我把东西给你。”门后传来陈秋易的声音,他做出了妥协。

“你不是说已经吞下去了么?别想拖时间!”

“我骗你的,我是煞笔么,吞那块石头干嘛?我是把它扔进马桶里了不想拿出来,我有洁癖。”这句话只有最后四个字是真的。

“那你马上开门。”戴伟强仔细想了想确实有道理,世界上哪有煞笔会去主动吞石头。

“我要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你把那把刀从门缝下伸进来,刀尖朝我。速度。”

“我最后信你一次,别耍滑头。”

戴伟强把西瓜刀塞进门缝,刀柄朝向自己,用脚踩住。卧室门是内开的,就算对面要开门夺刀,自己也能第一时间朝后面踢开。

而且,他默不作声地拿出别在后腰的第二把刀,那是从陈秋易家的厨房里拿的那把菜刀。他慢慢举起,准备等开门后先来一刀废掉对面一只手。

“很好,我数到三之后打开门锁。”门前门后两只手同时握住了把手。

“三......二......,一点五!”

没有任何征兆,门被突然拉开,就好像一直没锁上。

戴伟强睁大了眼睛,这不可能!他当时试着开过,明明锁住了。

因为门带来的惯性,他一个踉跄往前倒,右手的菜刀顺势劈下。

门后的少年向前一步,双手如铁链般盘住持刀的手,右肩一沉,用整个上身重量将戴伟强压倒在地。刀脱手后也被他第一时间踢到床底。漂亮的擒拿手!

戴伟强还在挣扎,陈秋易死死抱住他的右手,翻过身脸朝上,两条腿分别锁住对方的脖子和胸腔。教科书般的示范——巴西柔术:十字固。锁技一旦成型就是无解的,不过这还没完。

陈秋易手臂微微下压,折断了戴伟强的右手肘。

“啊!!!!”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泪都流出来了。他左手不停的拍地,带着哭腔嚎道:“别动了哥,哥,我求你了!让警备员来抓我吧!”

还好入户门关上了,不然邻居准会以为这是什么字母圈里play的一环。

陈秋易没有松手,他知道压在身下的男人有多狡猾,如果不是房间外面装了个能180度转向的摄像头,自己手机上也有能查看实时监控的APP,他也想不到戴伟强会有第二把刀。

门锁,在男人踹倒数第二脚门的同时就打开了,开锁声非常完美的被踹门声盖住了。

如果不是靠着监控实时查看戴伟强的动态,加上提前开锁,那么今天自己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当然必须感谢高沥,如果没有他的“每天一个入狱小技巧”课堂,陈秋易今天也很难完成这么出色的表演,展示如何在3秒内制服一个歹徒,这套行云流水般的组合技哪个教官来了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踹得爽么?我问你答,警备员来之前这里我说了算。”陈秋易掰住男人的食指往后拗。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今天碰到的奇怪事情太多了。

“一,包裹里的那块石头是什么?”他没等男人答应就抛出第一个问题。

“我不知道。别,别搞了哥!别用力,我真不知道!”男人哭丧着脸,“有人让我去拿那个包裹,他只和我说里面是块石头,拿到手之后给我转50000,来之前他付了我10000定金。”

“二,你是谁?是哪个组织的?”

“我叫戴伟强,我有个老乡群专门搞这种事,不过这次是我私下接的单子,和他们没有关系。”男人看来还蛮重义气的,陈秋易不排斥这种江湖气。

“三,委托你抢包裹的人长什么样?他人在哪?得手后怎么交付?他要拿那块黑曜石一样的石头干什么?”

“我想想,他是在小区外面的停车场找到我的,好像没说怎么交付给他,可能我拿到手之后他会主动联系我,你知道这种人总是神秘兮兮,办法很多的。”戴伟强绞尽脑汁也回忆不起来对方的样貌,“他长什么样我也不知道啊,大众脸吧。”

“穿什么衣服,长多高总没忘吧。”

“我再想想,不过我确实记不起来了。很奇怪啊,只要我每次一回忆他,他的样子就会变得模糊。你知道相机吧,如果把我对他的回忆比作一个场景,把我的眼睛比作镜头,那情况就是我的眼睛这颗镜头面对他时始终对不上焦,很模糊。但是他身后那辆车我记得,是辆黑色的桑塔纳。”

“他要拿那块黑曜石...”戴伟强话说了一半停住了。整个上身猛的挺了起来。

陈秋易双腿一松,一个侧身滚到门口,操起西瓜刀横在胸前,脸色惨白。

男人的瞳孔迅速放大到占据整个眼眶,双眼变成全黑,像中邪了一样。

他把嘴巴张开到极限,里面是片粘稠的黑暗,像是被什么填满了。他坐在地上,微微扬起下巴,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发出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声音。

“做得很好。”语气生硬的像AI,喉结完全没动。

正值夏日午后,30多度的高温下陈秋易此刻冷汗直流,今天发生了太多超乎常理的事情,他第一次觉得窗外的蝉鸣如此悦耳,仿佛在提醒他这里是现实世界。

陈秋易咽了口唾沫,持着刀后退,靠在墙上,双腿有点发软使不上力。

陈秋易有种错觉,眼前这个男人好像是死了,他现在更像是个人体音响,说话者藏在别处,且一定是这场袭击的策划者。

“你是正主?那块石头是什么东西。”陈秋易提高了十二分警惕,说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一把钥匙。”

男人低下头平视他,嘴角咧开浅浅一笑,然后重新倒了下去。 第四章 影之手 钥匙?什么钥匙?会打开什么东西?如果那块石头是钥匙,那么胎记就是锁?

打开之后会放出什么东西么?

陈秋易思考着,突然脑袋一阵抽痛,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草!还有完没完??”他捂着脑袋,大量不属于现实世界的信息涌入脑中。他眼前一片模糊,踉踉跄跄地扑倒在床上。

男人的最后一句话像是催化剂,陈秋易的四肢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内心深处的万千低语奏响了交响曲,仿佛是在唤醒尘封已久的力量。

他明显感受到自己从肉体到灵魂上都发生了变化。他的双眼失去了焦点,思维陷入了停滞。

像是历尽万难之后的蜕变,两三分钟后,陈秋易就像一台电脑重新连上了网络,他恢复了意识,眼神重新焕发光彩。

他摊开双手,一股奇异的力量在手中凝聚。

影之手,他阅读了记忆中凭空出现的知识,给自己的能力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能力是通过触摸窃取对方身上的物品。更为特别的是,他能通过触摸异能者的身体来窃取对方的能力,偷到的新能力会覆盖原本的,目前上限是一个。

作为三好学生的陈秋易自然不会靠这个能力去发家,他九月即将去新海大学——全国顶尖的学府报道,他年轻,满腹才华,正准备在人生下一阶段谱写自己的史诗。

但他很在意男人刚才的话。锁和钥匙,难道怪石就是觉醒这种异能的钥匙?其他人会和自己一样有胎记吗?

陈秋易摇了摇头,这事先放着从长计议,异能者绝对很稀少,更难碰到,万一碰到了也不会这么配合让自己检查身体,当然是非常正经的检查,嗯。

有了这个能力后他就可以确认戴伟强是不是能力者,他有没有被藏在幕后的男人继续附身。

他一把掐住戴伟强的脖子,还有呼吸,看来只是晕了过去。他心里一动,一股力量在手心汇聚。

陈秋易回忆起刚刚那诡异的一幕,男人双眼全黑张着嘴,发出不属于自己的声音。这种能力可以控制别人传音。

拿来吧你,我偷!他手上的力量爆发!

很遗憾,陈秋易没有得到那个让人中邪的能力,说明男人也只是那个能力的受害者,多半是个普通人。

要成功窃取还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了解对方能力的本质,这样窃取过来之后才能为己所用。

罢了罢了,今天虽然损失惨重,但也不是毫无收获。他准备收拾残局。

陈秋易从客厅工具箱里翻出一卷胶带和剪刀,把戴伟强的手脚缠的结结实实,然后踢了几脚,确定对方没有装晕。

忙完这一切后陈秋易终于可以稍作休息。

卧室门破了个洞,锁芯肯定也松了,外面客厅的椅子侧翻在门口。可谓损失惨重。

他沉默着走到窗边靠着,阳光从背后照射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闭上眼睛,几缕风从耳边吹过,像多年前那个冬天夜晚老妈的耳语:“家里就交给你了,记得按时吃饭。我先走了,你坐着,功课重要。”

......

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治安局的车姗姗来迟,停在了自己那幢单元楼下。

“这么迟...”陈秋易边走边嘟囔。他提前打开大门,以免警备员破门而入。

楼下响起脚步声,他听到两个人一前一后正往上赶。

“小蔡!你动作快点!春游呢你?”粗线条的男声急得大吼。

这种上世纪建成的居民楼已经失去了装电梯的必要,泛黄的墙上糊满了上门开锁和重金求子的小广告,因为没有物业,整个楼道都没人打扫和维护,灰尘在空气中肆意飞扬。

“蒋队你等等我,我岔气了。”蔡雨欣欲哭无泪,本该十分钟就能到的路,却因为前几天暴雨路面塌陷封锁而硬生生绕了二十分钟,她心一急,步子一大,肋骨处就隐隐作痛。

“你从今天开始下班前每天跑3公里,做好台账,下次体侧我看你能不能过!”男人嘴上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动作却很快,三步跨两步,片刻之后掏出手枪跳到门前。

“咦,门没锁?小伙,就是你报的警么?”蒋国城看到一个少年一脸无语地捏着门把手,俨然已等候多时。

陈秋易往里努了努嘴,解释道:“我报的,但人已经绑起来了。”

蒋国城没有松懈,他举枪冲到卧室,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靠,小伙你练过啊,可以啊,绑得很专业。”

他看到地上一个男的被绑得像只蛆,睡得像头死猪。

平心而论,就算是刚从部队退伍的自己,也无法那么轻松的将一个男人击晕后控制住,更何况歹徒还带了两把刀,这是有备而来,普通人遇到这种亡命之徒没什么胜算。

蒋国城目光炽热,回头观察起陈秋易,除了膝盖和手肘有点淤青,脸色差了点,基本没怎么受伤。更令人嫉妒的,对面这个小伙长得也不差。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自古少年出英雄呢。

他把手枪插回套子,朝陈秋易敬了个礼,然后激动地用力拍了拍陈秋易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赞许。

“小伙,有没有考虑过考警校,你这身手就该和我们站在一起保家卫国。”男人眯着眼慈祥得像个老父亲。陈秋易淡定地摇了摇头,没这个机会了。

蔡雨欣哼唧哼唧爬到了十楼看见这一幕后翻了个白眼。

“蒋队,你又在拉人入伍了,去休息一下好不好?歹徒呢?”

蒋国城指了指地上那条男人,又朝陈秋易抖了抖眉毛,疯狂暗示。

蔡雨欣瞪大了眼睛:“同学,你自己一个人搞定了?看不出来,你是体育生还是武校的?”

陈秋易两者都不是,他只是滨安二中的一名普通高三毕业生,和他的死党高沥学过几招防身术,悟性比较高而已。

“我业余时间练的功夫而已,都是些花拳绣腿。”

蔡雨欣怀疑对面在装逼,可她没什么证据,但歹徒确实在他们来之前就被控制住了。她不由得高看了陈秋易两眼,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好的同学,那就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她也学蒋国城敬了个礼,后者不停地朝她挤眉弄眼,估计是想让她加陈秋易V信,可现在是工作时间。

陈秋易乖巧地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两位警备员也不再废话,一前一后扛着男人下楼,陈秋易跟在后面上了警车。

日落时分,晚霞血红。警车行驶在高架上,陈秋易透过车窗眺望这座城市的天际线,他想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是否是场荒诞不经的梦。

他摇下车窗,晚风吹乱了自己的头发。他把大拇指送到嘴边,刚想一口咬下,人已经沉沉地睡去。蒋国城瞅了眼后视镜,默默地摇上了后排的车窗。

......

做完笔录之后他婉拒了蒋国城开自己车送他回家的好意,打开导航定位到最近的一家沙线小吃。

“老板,一碗葱油拌面加个蛋,再来一份柳叶蒸饺。”

他底气十足地坐下,掏出二十元拍在桌上,那是他发动能力从戴伟强身上偷到的。虽然不多但也能凑合吃一顿,回家终于不用再刷碗了。 第五章 在医院执行正义 抬抬胳膊,正常。来个侧踢,正常。摇摇脑袋,正常。

再做套广播体操,正常。正常正常,身体一切正常,没有伤痛,没有不适。简直好的不能再好。

仿佛昨天其实什么都没发生,可关节处的淤青,卧室门上的大洞又提醒陈秋易昨天这里发生了场恶战,得在房东发现前把门换掉。嗯,暂时不能告诉老妈。

保险起见还是去做个检查吧,他想,学生医保里还有钱。

陈秋易打开某蓝色宝APP,点击医疗健康、预约挂号。选择滨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就骨科吧。

这家医院很久没去了,这次如果真检查出什么问题,应该也不会联想到之前自己去看手腕胎记的就诊经历。

陈秋易选了下午的号子,昨天的消耗有点大所以早上醒的很迟,这也没什么,都放假了,此时不睡何时睡?

他的昨晚睡得很稳,也没做什么奇怪的梦,精神上看起来也很正常,截至目前还没冒出什么极端的想法,可越是正常他越觉得不安。

陈秋易又重新躺回床上,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正是补觉的好天气。

他眯了会儿,翻来覆去睡不着,好吧。陈秋易打开“原野之神”,用送的道具抽了几发,无事发生。又玩到了中午,吃过加了火腿肠的泡面后出门坐公交来到了医院。

陈秋易在外面收起雨伞甩干,免得把水带进医院,他怕有些行动不便的患者踩到水滑一跤。

他不喜欢麻烦别人,也不想成为别人的麻烦。

医院里一年四季的人流量只多不少,生老病死是所有生命的终极规律,但自昨天觉醒了异能之后,陈秋易也会思考是否有异能者已经超脱这个规律,如果是的话,那么代价是什么?

他孤身穿过安检门,大厅里人声嘈杂。

陈秋易戴上耳机,掏出手机打开电台,听到熟悉的声音。雨声小了,世界安静下来。

排了几分钟队,陈秋易从自助挂号缴费服务区拿到了自己的号子,三楼B区,前面还有十多号人。

他拿着号子抬头望了眼路标,走过拐角,与一个举吊瓶的大爷差点撞个满怀。

“不好意思。”他边道歉边取下耳机。

嗯?陈秋易余光一瞥,一个戴口罩的男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男子走向了厕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走了出来,两个身影交汇后陈秋易看到男子朝女医生口袋一顺,一部手机被他揣进兜里。

得手后男子走了几步停了下来,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像是走错路了,他转个弯朝陈秋易方向走来。

动作很熟练,演技也不错,老手了,可这瞒不过陈秋易的眼睛,毕竟他是专门觉醒了偷盗类异能,这点伎俩在他面前不够看的,关公面前耍大刀了属于是。

他双手抄进裤袋朝男子走去,擦肩而过时他闪电般拔出手碰下对方。影之手发动,胎记微微发热,手机到手,陈秋易面不改色的追上女医生拍了拍肩膀。

“你好,你手机掉了被我捡到了。”

女医生转过头来,一脸惊讶地看着陈秋易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她的手机保护壳是Hello Kitty,锁屏壁纸是一个卡通财神爷,确实是自己的没错。

“谢谢!你从哪捡的,我都不知道在哪丢的。”女医生俏脸微红,捂着嘴笑了下。

陈秋易注意到她画了淡妆,扎着丸子头,那对柳叶眉下面的眼睛水汪汪的,正不住地上下打量着自己。

“路上捡的,没事,下次注意点。”陈秋易想转身就走,号子应该快轮到自己了。

“等等,弟弟你名字叫什么,下次如果找我看病,我帮你报销挂号费。”

“陈秋易,我觉得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的好,当然是在医院里。”

他微微一笑,简单告了别。

......

三楼B区候诊室,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大屏上后,陈秋易敲门走进门诊室。

“坐。”医生头也不抬正在写东西。陈秋易看过门口牌子上的医生简介,他叫韩峰。

“我这段时间总是左手腕这边疼,我在想这是不是和我的胎记有关。”他取下护腕把手伸到医生跟前。

“胎记一般是色素沉着或血管聚集形成的,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韩峰伸出食指按了按,“痛吗?”

陈秋易摇了摇头:“现在不痛了,其实我也感觉不是胎记的问题,我怕是腕关节这边出了什么问题,我想拍个片子。”

“腱鞘炎之类的也有可能。你还是学生吧?最近有在锻炼么,俯卧撑这种也会压迫到腕关节。”

“没有,我最近生活习惯没什么变化,和平时一样。所以想拍个片子确认下。”

陈秋易想确定那块石头还在不在手腕处,虽然现在摸着没什么感觉,没有那种异物感。但也有可能是在它人体组织内碎掉了,变成了一粒粒的小碎石,自己摸不出来。

如果到时候片子显示出异常,那么自己再找找别的借口,就说是自己小时候不懂事埋进去的。

“那也行,原谅我多嘴问一句,你最近学业压力大么?我看你也就是个高中生年纪。所以如果是心理上的问题的话,我推荐你拍片后去做个抑郁焦虑测试表,205门诊室,就说是韩医生叫你来的。”

“如果之后这种情况再次发生,可以做个全面检查。”

......

做完核磁共振,缴完费,陈秋易敲响了205的门。

“请进。”声音有点耳熟,好像是那个丢手机的女医生。

陈秋易神出了神,他推门而入。

里面的女医生抬头看到他时眼前一亮,咯咯地笑出了声。

还是熟悉的丸子头,陈秋易进门前就知道了这位女医生叫柳倩倩。

“哟,这么快就见面了啊,弟弟。”柳倩倩莞尔一笑,挥了挥自己的手机。

她站起身倒了杯茶送到陈秋易手边。

“那还真是不凑巧,我还指望下次见面是在某个街角的咖啡店呢。”陈秋易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淡淡的茶香在唇齿间蔓延。

“那下次请我喝一杯?”

“好的呢,我今晚就去抢张优惠券。”

“说吧,有什么心事找姐姐咨询。”柳倩倩回归正题,拨弄着两侧的刘海,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陈秋易。

“韩医生叫我来的,让我做个抑郁焦虑测试表。”

陈秋易第一次发现善举的回报来的这么快,今天省了一笔挂号费。

她的眼眸闪过一丝诧异:“那还真是稀客呀,我找找。”

片刻之后翻出一张表格,陈秋易没做过这种类型的。

“不要急,慢慢选。我这里很空,平时没什么人来。”她翘起二郎腿,颇为悠闲地玩起了手机。

内容很简单,结合最近一星期的实际情况,在分数栏1~4下划“√”。

大部分问题都很直白,不需要什么思考盲选就行。

可其中有几段问题描述引起了陈秋易的注意。

“我觉得自己比普通人更为特殊。”那就3吧。

报送重点大学就算了,还觉醒了少见的异能,胎记这鬼东西折磨了自己这么久,这种经历说自己是电影男主都不过分。

“我时常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2吧,也不是这么糟糕。

陈秋易是遗腹子,被老妈一个人拉扯大,没见过父亲的面。

不过上帝关了一扇门,也给他留了扇挺大的窗户,比如自己那张还不错的脸,比如热情的同学和负责的老师,比如死党高沥,但不包括那个胎记。

“我觉得我现在距离理想中的自己又近了一步。”3吧,我可是考上新海的男人。

做完之后,陈秋易再次向柳倩倩确认了这次的测试是免费的,便道完谢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目睹少年的离开,柳倩倩收起了笑容,她一边转笔一边看着表格。

最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在表格右上角写上“疑似”两字,塞进了桌上压在那摞文件最底下的档案袋里。 第六章 治安局的各位 “所以你是说我目前什么问题都没有么?”

陈秋易第二天拿着机器打印出的片子后来找韩峰复诊,这位骨科医生在端详几秒后给出了结论,小伙你很健康。

“至少从片子上看是这样的。”韩峰扶了扶眼睛,指着新鲜出炉的片子向陈秋易解释道:“大小,形状,排列都没问题,没有畸变,没有脱位。”

“对了,昨天柳医生转告我,你的精神状态很好。”

“当然这个年纪有些焦虑和抑郁都很正常,我在你这个年纪也经常为一些小事苦恼,比如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怎么解,比如暗恋的隔壁班的漂亮女孩对自己爱答不理,但是总会过去的不是么?”

听到这个消息后陈秋易松了口气,至少自己手腕处没什么大问题。

但他也在思考会不会是那块石头转移了?要不要去拍个全身CT?先缓缓吧,这么频繁的来医院会让医生起疑心的,况且自己身上其他部位也没出现不适。

不过这份力量的代价目前尚未出现,但是在未来呢?如果自己过度使用了这份力量,还能像今天这样和医生侃侃而谈么?

陈秋易不敢保证,他想着维持现状直到上大学就好,但也不能放弃对自己这股力量的研究,既然医学上无法解释这种现象的话,那就需要找找有相同经历的人了。

“谢谢韩医生,那可能真是我的错觉了。”陈秋易多希望昨天的一切只是场幻觉。

“没事,如果下次还是发作的话,不妨来做个全套检查?抽个血什么的。”

“我更希望没有下次,这是最后一次了。”陈秋易神情平淡,从容一笑。

他结束今天的复诊前,专程去柳倩倩的门诊室道了谢。

......

滨安市,治安局六楼,如果不使用特殊手段的话,这层楼看起来就是几间毛坯房,没有人生活的痕迹。

但蒋国城知道这是治安局最神秘的科室——特异科,处理滨安市所有涉及到异能者案件的地方。

他走出电梯,看到对面墙上有个打卡机特别显眼。

蒋国城拿出自己的警备员证件刷了一下,整个楼层的空间泛起了涟漪,不一会儿就换了副模样。

刷白的墙壁,几株热带绿植,宽敞的走廊伸向远处,典型的机关风装修。

蒋国城推开了特异科的大门,对正在埋头写资料的中年男人简单打了个招呼,坐在他的办公桌旁。

“雷队,又有事情要麻烦你了。”

“职责所在,说麻烦就太见外了,蒋队。”中年男人放下笔,露出了职业性微笑。

雷永铭,滨安市治安局特异科科长,同时身兼执法大队大队长。

“嗯,那我就开门见山直说了。”

“我和小蔡昨天处理了一个入室抢劫案件。意外的是,当我们赶到那里时,歹徒就已经被报案的高三学生绑了起来,现场散落了两把刀,经过指纹对比,都是歹徒当天持有的。”蒋国城说到这有意顿了顿,仿佛在期待某人的小惊讶。

雷永铭闻言扬了扬眉毛,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能够赤手空拳制服持刀歹徒的人可不多,如果是高三学生就更少了,体校还是武校的?”

“都不是,二中的学生,已经保送到新海大学了。”

“那还是高材生啊,不得了不得了。”雷永铭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笑了两声,转而又压低了眉毛,“异能者?”

“通过房间内的监控视频确认了只是普通人,他靠的是脑子和纯体术。”

“他帅吗?”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探出了脑袋,眼睛里冒起了星星。

“范小许,你个已经上班的社畜就不要想着老牛吃嫩草了。”

一个留着刺猬头的青年对着范小许大声嚷嚷,他双腿架在办公桌上,嘴里嚼着泡泡糖,显得格外放松。

“仇有青,我才19!老娘我东科大少年班毕业的时候,你还在哪个山沟沟里站岗呢。”

仇友青也不气恼,不紧不慢地说到:“土豆,你仇哥我扛过枪,带过兵,早过恋,作为一个前辈对你的建议是好好打扮,好好美颜,争取早日相亲上岸。”

范小许刚想反驳,就被雷永铭双目一瞪,把脑袋讪讪地缩回电脑屏幕前。

仇友青吐了个泡泡任由它在嘴边炸开。

“确实挺帅的,跟小安不相上下。”蒋国城做了补充回答,“我们队的小蔡为了追他,已经开始每天3公里跑减肥了。小许你也要努努力。”

“就算是普通人,经过这次变故之后也难说会不会觉醒,变得和我们一样。”

说话者正在专心地做表格,他头也没抬,看上去在这个科室地位不低。

“是的,不过这不是我今天来找你们的原因。”蒋国城看向说话的人。

安何,特异科副科,副中队长,此刻他停下手中的工作,转了过来。

“那就是歹徒出了问题,是被异能者影响了么?”他身穿一件白衬衫,简洁的线条勾勒出他匀称的体态,英气的剑眉下却是一双桃花眼。

“不愧是小安。”蒋国城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句,“歹徒苏醒之后忘了入室抢劫这件事,经过测谎仪检测,他没有说谎。如果这一切都是演的,那等他出狱我会推荐他去进军演艺圈。”

“所以你怀疑是擅长催眠的异能者催眠了他策划了这场袭击?动机是什么?”雷永铭提出新的问题,

“一个发错的包裹,据说里面只是块石头,已经被报案者扔了。”

“看来只有找到催眠者才能弄清楚了。小范别刷斗音了,调出滨安市所有登记在册擅长催眠的异能者个人信息,小安你和小仇从明天开始上门走访。”雷永铭开始部署工作。

“小孙呢?算了,小孙还是留在办公室吧。下班前我们开个短会。”

“那这个案子就移交给你们了,得麻烦你们多费心了。”蒋国城起身准备离开。

“蒋队,报案的学生名字叫什么?”安何也站了起来,眼底划过一丝忧虑。

“陈秋易,耳东陈,秋天的秋,容易的易。”

“嗯,好。”安何没有多言,他总是话不多。

门又打开了,一个脸上写满了疲惫,身型瘦削的男人边打哈欠边走了进来:“不好意思睡过头了,咦?蒋队你也在啊,稀客啊,请问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众人一齐翻了个白眼。

“明浩,你以后多设几个闹钟,每隔两分钟响一次。”

“奥。”孙明浩面不改色地敷衍了一句。

......

夜黑了,正是熬夜的好时候。陈秋易窝在椅子上打开了QO,他还是没有放弃寻找异能者的打算。

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圈子,明星有演艺圈,学者有学术圈,就连街边摆摊的小商小贩也有联合起来对抗城管的小圈子(多半是通风报信后一起跑路)。

寻找一个圈子最便捷的方法自然是网上冲浪。

他点击找群,输入关键词“异能”、“超能力”、“超人”、“非凡者”,然后打开筛选,找到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群聊。

当陈秋易看到群名称和头像时犹豫了,好羞耻啊,他甚至开始替里面的群员尴尬。

“重开之异能纵横弟瓦特大陆我为尊。”这是群名。

群头像是个扎着一条紫色单麻花辫的丰满人妻正闭眼从胸口拔刀,雪白的肌肤韵味十足。

如果不是有诸如“超能力”“超现实”等群tag,他肯定以为这是个普普通通的二次元手游交流群。

他硬着头皮申请加群,居然秒通过。

他受到了欢迎,收到了铺天盖地的表情包轰炸,小密手机也因此发烫。

可唯独没有收红包,陈秋易撅了撅嘴。 第七章 网上邻居欢乐多 难吃香菜:“欢迎新人,新人爆照红包二选一(鼓掌)!”

二点五条悟:“你能顺着网线过来揍我么?”

啥基米啥基米:“请问你玩原野之神嘛?”

神痿男藏泪:“你也想起舞吗?”

看着屏幕上一条条纷飞的信息,陈秋易意外发现自己还是懂这些梗的,虽然抽象了点。

他的QO昵称这些年一直没过,就叫做“秋”。

他发了个一块钱的红包,然后在1秒钟内被抢光。

难吃香菜:“谢谢老板我要给你生猴子!”

神痿难藏泪:“我亲爱的哦豆豆哟。”

啥基米啥基米:“你有雷垫将军吗”

虽然算上陈秋易这是个五人小群,但是大家的灌水欲望空前的强烈。陈秋易觉得是时候介绍自己了。

秋:“大家好,我是一枚刚刚觉醒的小萌新~”

群里的大家很快给予了回应,没有让他等太久。

难吃香菜:“没事的,大家都是F级的新人~”

看来F就是刚觉醒的等级,在异能者界应该算是底层。

啥基米啥基米:“哎!什么时候我们群能莫名其妙进个A级大佬呢?”

神痿男藏泪:“那要等我们都莫名其妙变成A级之后吧!”

二点五条悟:“一个省的负责人跑我们群来干嘛?抢红包还是偷表情包?要不你拉个试试?”

看来A级就是最高级了,负责管理了一个省的异能者。这中间差了B、C、D、E、四个等级,自己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陈秋易切出了群聊去刷斗音了。

......

等到群消息积攒到99+的时候,陈秋易才开始翻看之前的记录。

难吃香菜:“大家的功法练得怎么样啦?”

难吃香菜是这里的群主,陈秋易点开资料卡看了眼,头像是个动漫美少女。

她貌似是个女生,不过也不能全信,也有可能是那种与黑暗势力有PY交易,专门潜伏在QO群钓鱼,把异能者骗出来噶腰子的抠脚大汉。毕竟互联网上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神痿男藏泪:视频[8mb]

画质糊的像是来自某些网站的偷拍。

视频的背景是在厕所里。

点开视频后是一只手出现在屏幕中央,对方的画面似乎正在小幅度抖动,一股股水流从四周往手心凝聚成一个水球。随着水球逐渐成型,画面开始抖动得更剧烈了。

一声响破天花板的“水遁!大坝谁修哈!”吓得陈秋易赶紧调低了音量,然后水球精准的射到了淋浴房的地漏里,伴随着一声销魂的“啊~”。视频结束了。

秋:“靠,这不是鬼鲛的术么?为什么你也会?”

神痿男藏泪:“吓尿了吧,哥真的有写轮眼。”

陈秋易对这样的烂梗非常的感兴趣,他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了两声。

神痿男藏泪的异能像是控制水流,这个能力挺方便的。下次聚会见面可以试着窃取这个能力,说不定可以在下雨天从外面接雨水进来冲马桶,每天一个省钱小技巧get!

啥基米啥基米:视频[5mb]

二点五条悟:“废物啊,怎么这么短!”

陈秋易津津有味的点开了第二个视频。

这次的摄像头对准的是一个书桌,上面摆放着一排的原野之神亚克力大立牌。虽说这样有点不礼貌,但陈秋易总感觉这样的摆法有点像灵位。

画面的对比度明显调低了,整个视频快接近黑白了,说不出的诡异。

霎那间庄严的背景音乐响起,立牌开始抖动起来。

像是酝酿到极致的情感爆发,啥基米啥基米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吼:“复活吧,我的爱人!!!”然后所有立牌都飞上天开始做无规则运动。

陈秋易笑的扑倒在床上左右翻滚,他很久没那么开心过了。

啥基米啥基米的异能像是念动力,不过能够控制的物体质量不会太大,毕竟才F级,让亚克力立牌飞起来应该就是极限了。

难吃香菜:“哈哈哈,看来大家都在努力练功呢~”

啥基米啥基米:“你的练功视频呢?快发出来让我开开眼界!@二点五条悟。”

二点五条悟:“>此电脑>文档(E:)>古诗词鉴赏>红楼梦全集>”

啥基米啥基米:“我承认你有点东西。我家楼下着火了,我先去灭个火。”

难吃香菜:“哈哈哈,你们俩在说什么呢?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二点五条悟:“我顺着网线发现了一些好康的...”

啥基米啥基米发了个红包,仍然是1秒内抢完。但奇怪的是二点五条悟撤回了刚刚发出的信息。

难吃香菜:“你们怎么越说越奇怪啊?算了,新人有练功视频嘛?”

陈秋易捂嘴偷笑,他现在感觉群主是女生的概率有90%以上了,要么就是高阶的绿茶或者海后。

陈秋易的他的能力发动需要媒介,也就是要触碰到人才可以。所以他决定保留神秘感。

秋:“我的能力需要有人配合,如果大家以后想聚一下的话,我可以为大家演示。”

秋:“提前剧透下,我的能力和卡卡西有点像哦。”

神痿男藏泪:“沃日,难道你也会神痿?”

二点五条悟:“你这个假粉丝,神痿不需要人配合就能发动!我猜你的功法是拷贝!你是拷贝忍者卡卡东!”

这个二点五条悟的思维倒是蛮清晰的,对了一半。只是自己的能力发动需要触摸,卡卡西只需要单纯的模仿结印。

啥基米啥基米:“老痿,改ID吧,我啥基米愿称宇智波秋为最强!”

神痿男藏泪:“马萨卡???不!!!!!!”

整个“重开之异能纵横弟瓦特大陆我为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夜色漆黑如墨,滨安市,一栋外墙脱落的老式居民楼。

一无所获的李飘拖着疲惫的步伐来到了自己的出租房前,望着贴在门上脏的发黑的福字,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这个月的“业绩”没有达标,老大会怎么说呢?感受到如山的压力,他觉得自己的呼吸也紊乱了。

本来在医院已经到手的手机也被人顺手牵羊了,虽然自己也是小偷,但他却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熟练度远在他之上。

他复盘起了那个下雨天自己的所有行动,落单的女医生,人声鼎沸的大厅,完美的作案场景,完美的受害者,可自己还是失手了,不,只能说贼外有贼,天外有天。

他叹了口气,管理好自己的表情,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爸爸你回来了。”小儿子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

一个身穿小学校服的孩子拿着作业本跑到他面前。

“嗯,作业写完了么,这么迟。”他摸摸儿子的头带上大门。

“还剩数学,一道应用题解不出,我准备明天早上问问同学。”孩子没有察觉出父亲的情绪,指了指饭桌,“晚饭在饭罩下面,爸爸你热下再吃吧。”

他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盛了碗饭动起了筷子,夏天到了本身就没什么胃口,将就着吃一顿早点让儿子睡觉吧。

电话铃响了,来电人显示是老马。

他犹豫片刻后还是接起来电话。

“周末,蓝厅KTV。”

还没等到他回答,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很短,他手中的筷子停了很久。

是啊,这周末就是月度复盘总结了,李飘失了神,只觉得口中的饭菜又苦涩了几分。

他草草地扫荡完剩菜,听到儿子打开厕所的水龙头接水洗漱。看了眼表,11:15。

李飘来到儿子的书桌前检查起作业,他的小学文化水平只能让他看懂语文这个科目。

看困了,他靠在书桌上就着台灯的昏黄光线睡去。 第八章 网友与问题青年们 经过几天的熏陶,陈秋易在“重开之异能纵横弟瓦特大陆我为尊”找到了归属感。

他开始主动地接梗,并把自己的群昵称改为“骑木卡卡东”。

痿:“卡卡东,你看过《英雄本色》么?”

骑木卡卡东:“看过,我特喜欢烧美元点烟那个片段,虽然我不抽烟,也没有美元。”

啥基米啥基米:“俺也一样jpeg”

痿:“重点不是这个,重要的是那句台词。”

二点五条悟:“不是想证明我了不起,我是要告诉人家,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

痿:“沃日,你别抢我台词!!!”

二点五条悟:“我已经预判了你的台词,所以早就在聊天框打好了。”

痿:“其实我预判了你的预判,想不到吧!我故意的!”

痿:“我要拿回我的神痿以及宇智波之名,简单说,我要和你线下battle!”

啥基米啥基米:“俺也一样jpeg”

嘿,那最好了,求之不得呢。

骑木卡卡东:“我接受你的挑战。”

陈秋易正愁该怎么开口组织一次面基大会呢,经过几天的潜水他已经对群成员有了最基础的信任。他相信以自己的体术加上已经获得的群成员的异能情报,他有信心在遇到危险后第一时间溜掉。

大家在网上对自己的过往经历闭口不谈,所以他们觉醒异能的契机也尚不清楚,这次线下聚会是了解这个圈子的好机会,在网上大家总归还是有些放不开。

除此之外,陈秋易也想知道别的异能者身上是否也有这种胎记。

他按了按左手处的胎记,这几天一直很安分,没有异常。

难吃香菜:“既然大家也想聚一聚,那么大家投票选个地方吧!”

啥基米啥基米:“KTV!KTV!我就是歌姬!”

痿:“我知道,你就是歌姬吧!”

啥基米啥基米:“对!我知道有个KTV适合我们这种穷鬼!蓝厅KTV!”

二点五条悟:“我没意见jpeg。”

骑木卡卡东:“俺也一样jpeg。”

痿:“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也学会偷图了@骑木卡卡东!”

骑木卡卡东:“我能偷的可不止图片哦!话说你咋知道我浓眉大眼?”

痿:“嘿嘿嘿这是一个秘密~”

二点五条悟:“那就这个周末怎么样?”

除了难吃香菜,其他人都刷了1。

难吃香菜:“这周末我不确定诶,可能要补课。你们先去吧,我还想再练练功呢。”

还是个学生,高中或高中以下。陈秋易对难吃香菜的身份做了个判断。

对方不怎么接网络热梗,对男性之事也不甚了解。也有装清纯的可能性,但可能性不大。能在这几个烂梗小鬼下坚守初心这么久,难吃香菜也确实不容易。

敲定了面基时间和地点之后,陈秋易切出群聊,

......

滨安市,治安局六楼,天气晴,阳光毒辣。

满头大汗的仇友青推门而入,嘴上抱怨不停:“热死了,跑了几天毛都没发现,整个滨安市所有的催眠师都有不在场证明。”

正在玩手机的范小许听到开门声猛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将手机翻了个面,双手重新回到键盘上。

但在听到仇友青的声音后她又眯起了眼睛,目露不善地盯着快步走过的两人组。安何跟在后面回到了工位上,脸色凝重。

“滨安市没有符合条件的催眠师,那也有可能是从别的城市过来的。他在催眠完成后就离开了这里。”安何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开机查起了最近几天的进城和离城记录,“小许,这几天就麻烦你加个班了。”

范小许鼓了鼓脸,整张脸写满了不愿意:“果然还得靠我啊,我还是个孩子啊。”

但她的十指还是很诚实地放回了键盘,将视线从手机移到旁屏幕上,整个人隐隐散发着光辉。

作为特异科的技术员,代号“Geek”的D级异能者,她在处理这些信息时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你全身上下也就身高勉强算得上是孩子。”仇友青脱下自己湿漉漉的T恤,跑到那株叶片发黄的天堂鸟旁,将汗水挤到了花盆里,“诶,怎么没人浇水啊,你们看它都快寄了。”

仇友青把挤干的T恤往肩上一搭,站在空调出风口下开始整理自己的发型。

不愧是特种部队出来的,身材确实没的说。

范小许手上忙活个不停,眼睛却时不时地偷瞄。

古铜色的肌肤,两块胸大肌镶嵌地严丝合缝,范小许视线不由自主的往下移了几寸,八块腹肌排列得整整齐齐,两条人鱼线沿着侧腰一路延伸到那条做旧的牛仔裤。

再配上仇友青185的身高,就算他出去吹牛说自己是滨安市去年的健体冠军,恐怕也很少有人会怀疑。

158的范小许咳嗽了两声提醒他:“请注意,这里有一位女同志。”

“我还以为你要提醒我注意不要着凉。”

“要是C级的‘爆破’能被这空调吹感冒的话,那我可以替你上战场。”范小许嘴上不饶人。

“木兰替父从军么?那我先提前谢谢你。”虽然他热衷于和范小许斗嘴,但毕竟男女有别,仇友青穿上了短袖。

他还是有点热,觉得空调还没吹过瘾,转身从冰箱取出两瓶可乐,扔给安何一瓶:“小何,接着。”

后者头也不抬单手接住:“谢谢,你小心拉肚子。”

仇友青大笑两声,握住可乐往瓶盖一摸,“膨”的一声,瓶盖炸开,里面的可乐没有撒出一滴。

他举起瓶子朝安何示意了下:“干杯!”

安何对上他的视线露齿一笑:“干杯!祝我们早日结案!”

安何痛快地喝下大半瓶,奇怪的是可乐至始至终都没有冒出气泡。他放下瓶子后转眼间又陷入了思考。

“不排除是有野生的异能者或者其他的异能可以做到这一步。”他做出了补充分析,“陈秋易的人际关系怎么样?小许,帮我调一份档案出来。”

“与同学相处和睦,年年包揽三好学生,没有什么特别的经历,一看就是乖小孩。”

“人也蛮帅的,和我有的一拼。”仇友青脑袋凑了过来,对着屏幕上陈秋易的照片评头论足。

“蒋队移交给我们的时候应该已经做过背景调查了,不太可能是异能者。”安何停了一下,补充到,“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得查下他的家庭成员。”

“家庭成员嘛,我看看......”范小许往下滑动鼠标滚轮,定位到家庭一栏,她停下了。

“怎么了?有什么特别的吗?”

不仅仅是范小许,连在一旁围观的仇友青也不再说话。

“小何,我打印出来给你看吧。”矮柜上的打印机吐出一张纸,范小许拿着热乎的简历递给了安何,眼神却不敢直视对方。

安何隐约猜到了什么,他不动声色地接过简历,家庭成员一栏只写着母亲,职业是超市收银员。

他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瞳孔黯淡了很多。

治安局二楼的光荣室,摆放着安何父亲的遗像。

“我知道了。”沉默了两秒后,他出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门被不适宜地打开了。

“我手机怎么调成静音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孙明浩推开了门,意外的发现今天的办公室格外的安静,明明雷队不在。

这古怪的氛围让他感到匪夷所思,这时候不摸鱼不插科打诨还能叫打工人么?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我再去睡会儿。”他挠了挠头,把门带上回宿舍了。 第九章 李扒手卖肾记 李飘骑着上礼拜天偷来的改装鬼火停在一处卷闸门前。

他停车拧下钥匙走到门口,门上糊满了从老中医涵盖到寂寞少妇的小广告,一旁还写着旺铺出租。

这个店面貌似闲置很久了。这条街上大部分的店面也都关门了,荒凉无比。

可他知道这只是假象,店内另有乾坤。

李飘抬头看了眼店的招牌——张胖麻辣烫,翻开短信找到地址,与店面的门牌号对了一下,确认没找错,是庆涛街221号,位处城市的边缘,地址一致。

昨天他通过自己的人脉联系到一家黑诊所,在电话里表达了自己想要卖肾的想法,对面的医生爽快的答应了,开价5万,手术前预付20%,1万。

李飘不懂人体器官的黑市价格,便就直接答应了。

少了一颗肾还能活,但如果在这周日前没有达到老大定下的KPI的话,自己的下场会更惨。

权衡一下之后,李飘狠下心做出了自己的决定,下个星期他打算带着自己儿子回老家避避风头,他受够了这种下水道老鼠一样的生活。

他按照约定敲了六下门,每次间隔两秒。

他听到了门内传来脚步声,卷闸门被拉上去,一束阳光照进店内,灰尘在久违的阳光中舞蹈。

一个男医生沐浴阳光,双眼上下打量眼前这位访客。

李飘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转而观察起店内的环境。

油污发黑的地砖上,五张折叠桌安静地等待着顾客,几个朱红色的塑料凳东倒西歪躺着,收银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尘,菜品展示柜里空空如也。

至少可以肯定的是,李飘是今天的第一个访客,但不是顾客。

那个开门的医生穿着白大褂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皱纹,年龄估计三十出头。他递了一根烟给李飘。

李飘犹豫片刻后,摆了摆手表示拒绝。

“这玩意儿只伤肺,不伤肾,放心抽。”医生似乎读懂了李飘眼中的犹豫,“不会影响肾的质量和价格。”

听罢,李飘还是接了过来,点燃,一口烟入肺,尼古丁让他全身放松了下来。

“进去吧黄医生,我想尽快弄好。”

越早把钱打进老大的账户,他就越早放心。

黄医生点了点头,等李飘走入店内便拉下卷闸门锁好,领着他来到后厨。

后厨也看不到一丝烟火气,调料盒早空了,锅和铲被堆在洗碗池内,这里也没有人活动的痕迹,甚至连老鼠都没有。

和普通后厨相比唯一不同的是,角落放了一口两米多高的柜子。

黄医生上前打开柜门,柜子后通向另一个房间,那就是今天的手术室了,藏得很深。

李飘看到手术室内还有一道门,他认出那是一扇冷库门,他以前做过餐饮,见过冷库门后的样子,货架上堆满了诸如水饺、汤圆、馒头之类的速冻食品。

只是这扇门之后储存的恐怕是人体器官,来自很多个与他一样走投无路的不幸之人。

没等黄医生发话,他就主动坐上了手术床。

李飘盯着眼前穿白大褂的男人,不紧不慢说到:“预付款先转我。”

“没问题。”黄医生打开某宝APP进行转账,李飘收到了银行短信,已到账一万元。

“开始吧,不过我要半麻。”

黄医生愣住了,在他的职业生涯中,手术者基本上都是要求全麻,截止目前还没碰到主动要求半麻的,尤其是摘肾手术。

要在自己意识清醒的情况下,看着身旁的医生用手术刀一点点切开肌肤,血液从伤口渗出染红医用床单,最后任由一双手从自己体内取出某个器官。

这种心理压力不是一个正常人可以承受的。

“没必要的,半麻和全麻一个价,你大可放心。”

“我忍得住,但我不放心。”李飘直言不讳。

他害怕的是自己最后永远不会醒来,他害怕这个陌生的医生想要的不仅仅是一颗肾。

“怎么,你还怕我害你不成?”黄医生有些恼火,这种被人污蔑的感觉不好受。

“虽然我只是个黑市医生,但我有最基本的良知和人性。在我第一次正式拿起手术刀之前,我已经宣过誓。我不求你尊重我,但请你相信我的良心。”

“不放心”三个字侮辱了他。

“我说过,我忍得住。手术中因为没有全麻而造成的所有意外我会自己承担,我可以写保证书签字。”李飘毫无畏惧之色,语气平淡,“我有自己的原则,我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变孤儿。”

黄医生眉眼舒展开来,他有些动容,气消了一大半。

他点了点头,说到:“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半麻吧,手术做完之后我额外付你500当做营养费,不需要签字,这手术我做了很多次了,但像你这么有种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李飘在黄医生的指导下脱光了衣裤换上手术服,他躺在手术床上望着天花板,回忆起种种往事,自从老大来到了滨安市后脾气变得越来越差,越来越容易走极端。

自己所在的老乡互助会成立之初就是为了团结同村的乡亲一起赚大钱,可因为受教育程度太低,他们在糖衣炮弹的诱惑下,不自觉走上犯罪的道路,越陷越深。

他调整好姿势后闭上眼睛,感受到麻醉药物被注入体内。李飘想起了那晚儿子的话,第二天早上,那道数学大题他有在同学的帮助下解出来吗?

......

一小时之后,黄医生宣布手术很成功。

李飘睁开双眼,惨白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这个像是在轻笑的表情转瞬即逝。

黄医生将肾脏取出进行灌洗,随后放入特制容器,注入保存器官专用的溶液。他对这个男人可怕的意志力感到由衷的敬佩。

他抱着容器刚准备打开冷库门,身后传来了李飘虚弱的声音。

“喂,手术做完了,东西拿到了,把尾款付了吧。”

这个时候还不忘尾款的事,那个男人到底是有多缺钱啊。贫穷可以将一个人折磨到这种地步么?黄医生摇头笑了笑,放下容器转出了剩余的40500。

“最近几天吃点好的多补补。”

李飘没有说话,黄医生走进冷库,将容器放进柜子,上面贴了“李飘”两字的标签。

黄医生关上柜门,还没走到冷库入口,他听到了卷闸门被拉上的声音,随后有人启动改装鬼火离他而去。

不对劲!卷闸门被他从里面锁了,外面是打不开的,而且这个地方他早就确认过没有第三个人存在,除非......

黄医生脸色一变,没有错,只有一种可能,那个男人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想要半麻,理由也许不只是为了防备自己,他也有可能是为了保持头脑清醒的状态,方便他随时发动能力。

能在麻药效果没有退去的情况下行动,这种人的身份只有一个,那是异能者!

等等,那颗肾,黄医生发现了华点。

他重新打开柜门取出了容器,果然,里面的肾脏不翼而飞了。

“李飘!!!”黄医生终于回过神来,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他被骗了,他们俩第一次见面对方就开始算计自己,而且演技一流。

他冲出冷库,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如同一个晴天霹雳让他身体僵在了原地,停止了思考。

李飘早已不见踪影。整个手术室内找不到一滴血。

李飘连同他的衣物一起消失了,仿佛刚刚那场手术只是幻觉。可手术服还在,手术刀的摆放位置和他记忆中如出一辙。

手术确实完成了,医用床单上有人躺过的痕迹。

果然,这彻头彻尾就是一场骗局。

黄医生拖着死气沉沉的身子仰天躺在手术床上,他望着天花板,用李飘的视角还原了这场骗局。

李飘联系自己时根本就没想着要真正卖肾,他从一开始就在扮演一个农村老实人的形象,尤其是最开始的那根烟,他的犹豫完美契合了自己当时的人设,也让黄医生成功滑入了精心编制的陷阱。

那两笔钱的转账时间刚好卡在了手术开始前和完成后。

半麻,也许担心是真的,但更大的可能是因为他发动能力时需要让自己意识清醒。

真是诡异的能力啊。

黄医生点上了今天的第二支烟,双手有些颤抖。

烟抽完后他恢复了精神,从床上起身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喂,帮我调查个人,名字叫李飘,也有可能是假名,具体资料晚点发你。” 第十章 公交社死奇遇 陈秋易拿了瓶矿泉水挤上前往蓝厅KTV的公交车,他运气不错,车上只剩最后一个座位了,仿佛就是为他留着的。

他坐下,心情不错地望向窗外,马路两侧的行道树在阳光照射下愈显葱绿,几个像是刚高考完的女生打着太阳伞嬉笑着走进了商场,今天是周末,街上的人并不多。

车开动了,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玻璃反射出他的身影,日系条纹短袖衬衫,头发简单打理了一下,梳了个中分,露出额头与双眉。

公交没开几米司机就突然踩了刹车,嘴上开始飙脏话:“草,没长眼睛啊,等下一辆吧!”

陈秋易顺着司机的方向望去,看见一个穿着原野之神角色立绘短袖的少年嬉皮笑脸地拦住了公交,然后跑到车门旁敲了敲门,示意自己想进去。

司机大爷虽然嘴臭,但骂爽之后还是开门放他进来了。

少年投完硬币后扫视在座全场乘客,仿佛在找空位。

不会这么巧吧?陈秋易看到那件短袖心里咯噔一声响,收起了笑容,脸开始发烫。

有了,少年似乎发现了目标。

他不紧不慢走到陈秋易旁边站定,扶着靠背打了个招呼:“阿秋啊,没想到能在公交车上遇见你,这也许就是羁绊的力量罢!”

“你认错人了,我不叫阿秋,我叫戴伟强。”感受到对方灼热的视线,陈秋易低头扣起了指甲。

“别害羞了阿秋,你和照片上长的一样帅,我必不可能认错!”少年伸出手,大咧咧地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我是痿,申卫楠,以后请多多指教了!”

陈秋易也伸出右手一握,影之手发动!异能窃取成功!他在这一刻对水的感知力达到生平的最高点。

他能感受到左手那瓶矿泉水中的水正在随着车身的摇摆激起朵朵浪花。他意念一动,勾了勾小拇指,一个小小的漩涡在水面形成。

“陈秋易。”他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可是申卫楠是从哪看到的自己的照片?自己从来没在群里面发过。

陈秋易的好奇心战胜了羞耻心,对着眼前这个社牛的二次元宅男问到:“你从哪看到我的照片?”

“你的QO空间没锁啊,我们都能看到里面的照片,不过话说回来你初中的刘海倒是挺长的都盖住一只眼睛了,高一那张照片上的剪刀手比的有些生硬啊,不过确实帅啊,这么简单的照片都有三十多个人点赞……”

申卫楠两手比划着吧啦个没完,仿佛周围的人全是空气。

越来越多的乘客看向这边,有一对年轻情侣甚至摘下了耳机,陈秋易能感觉到自己的声望值正在断崖式下降。

该死,这货就是传说中的社交悍匪么?陈秋易第一次感受到来自社交技能上的降维打击。

他彻底绷不住了,噌的一下站起,闪身来到申卫楠背后捂住了他的嘴,在他耳边轻声说到:“你站累了,你看看你都累出幻觉了,还讲了这么多胡话,我从来不用QO,只用V信的。”

申卫楠嘴里呜呜的似乎是在反驳,但没用,他被陈秋易抓住肩膀后强行按到了座位上。

“你休息会儿,我站着。”陈秋易阴冷地笑了笑,没有把手收回去。

“你人还怪好的咧,那我睡会儿,到站记得叫我下啊,谢谢。”申卫楠头一歪进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陈秋易松了口气,走到下车口玩起了手机,聚焦到他身上的目光少了很多,还好车上没其他熟人,不然自己的人设就全毁了。

……

车子到站,陈秋易提前摇醒了申卫楠,两人跳下公交并排走着。

“阿楠你总是这么话唠么?”陈秋易朝他翻了个白眼。

其实陈秋易并不内向,他还在二中的英语演讲比赛中得过一等奖。

但他无法做到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这么自来熟,虽然他们俩线上一起聊了很久,但这次是第一次线下面基,他想保持神秘感,毕竟他的能力还没有告诉过群友。

“嘿嘿,异能者的稀缺性可以媲美二级保护动物的,F级也是一样。现实中哪有那么容易碰到,所以我一激动话就多了点。”

申卫楠讪讪一笑,他的脸蛋略显青涩,让陈秋易想到了日漫里的男主,这种感觉难道就是亚撒西么?

两人走到十字路口等红灯,陈秋易用眼角余光扫了几眼身旁的男孩。

和陈秋易想象中不一样,对方戴着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书生气很足,年龄估计与自己大差不差。

不过一联想到他在网上的逆天发言,陈秋易就觉得人还是不可只貌相,要习惯互联网上的物种多样性。

他眼睛一转,决定捉弄下申卫楠,谁让他刚刚在车上让自己这么窘迫,虽然陈秋易知道申卫楠是无心的,他本就是个话唠。

陈秋易捏紧了手中的矿泉水瓶,随着控水能力的发动,一个水球逐渐浮上水面不停自转。

“你说的异能是这种么?”他不以为意的将瓶子递给了申卫楠,接着补充到:“我刚刚给这招取了个名字,叫水遁.小玉螺旋丸。”

申卫楠瞪大了眼睛仿佛见了鬼,他拿起矿泉水瓶左看右看,确认这只是个普通的瓶子。

绿灯亮了,陈秋易踢着石头自顾自穿过马路,深藏功与名。

“太对了!哥,秋哥!快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我明明还没用能力?”申卫楠急了,他把矿泉水瓶塞进裤袋里,三两步就跟上了陈秋易,“难道你复制异能的条件并不是观察到对方能力的发动?”

陈秋易继续吊着他:“想学啊,我教你啊。不过你最后一句话说对了,还挺聪明的~”他之前的不快经历一扫而空,身心舒畅。

这个年纪特有的虚荣心在作祟,当他这小小的表现欲得到满足时,陈秋易意外地发现自己体内那股力量充沛了几分,胎记微微发热。

自己这是涨经验值了?陈秋易垂下眼揉了揉左手的护腕,胎记处的温度没变,看来这种发热只是一种提醒,不会在生理上表现出来。他做出了判断。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能一直这样窃取异能,说不定就能升级成E级。陈秋易若有所思。

“秋哥你手腕受伤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去附近买一副膏药?”申卫楠眼尖,在这种天气不运动却还带着护腕不是脑子有坑就是受伤了,他迫切的想知道陈秋易能力的本质,所以语气中带了讨好的意味。

“不碍事,到了包厢我还能表演更精彩的。”陈秋易信心满满,自己今天能大涨一波经验值。

......

两人走进了蓝厅KTV大厅。

申卫楠把自己的身份证递给前台小妹:“A3号包厢,里面还有两个跟我一样帅的。”

小妹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完成了登记,归还身份证时多看了陈秋易几眼。

陈秋易推开门,里面没有开灯,走廊的灯光打在他的身后,他还没看清包厢里的布局就听到沙发传来一声怪叫:“靠,这是谁点的男模!” 第十一章 第一次面基大会正式召开 “阿痿!你个浓眉大眼的,怎么也穿了原野之神的联名短袖!”那个发出怪叫的男生大喊着对申卫楠竖起两根中指,眉头紧锁。

“哈哈哈没想到吧!我预判到你今天穿的也是原野之神联名短袖,所以故意和你撞衫让你尴尬!”

申卫楠一进包厢就原形毕露,他扯着自己的短袖反击,上面的角色是一个紫色单麻花辫人妻正从胸口拔刀,难怪陈秋易在公交车上能一眼认出他,这不就是群头像么!

陈秋易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幼稚,他们都还是小孩么?全然忘记自己之前在网上和他们一起聊的有多嗨。

他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双手抱胸观察起四周。

这是间非常普通的包厢,浅灰色的布艺沙发大致能容纳六人,茶几上放了个果盘和四杯水,电视机开着但是没有点歌,难吃香菜还没出现,多半是去补课了,现在的小孩活得真累。

一个男人来到他身边坐下,掏出一根白色棒状物体递过去:“周野悟。你是骑木卡卡东?”

名字带悟,这么说对方就是二点五条悟,看上去年龄比自己大,他的脸庞饱经社会摧残显得有些成熟,感觉像是这个包厢最稳重的那个。

陈秋易摆摆手,礼貌一笑:“对,我是陈秋易。谢谢,我不抽烟。”

“这是香烟糖。你是今天第二个被骗的哈哈哈!”

陈秋易嘴角一抽,看来这个房间就没有正常人。

他接过糖夹在双指间把玩,有点口渴,陈秋易把爪子伸向果盘。

“住手!男模禁止食用果盘!”那个先前发出怪叫的男生转移了仇恨。

“你禁止有个屁用啊,我付的钱!秋哥你尽管造,这小子就交给我了!”申卫楠仿佛认了陈秋易为自己大哥。

“我不是男模,只是个普通的copy忍者罢了”

陈秋易往嘴里丢进一颗葡萄,右手夹着香烟糖弹了弹不存在的烟灰,咀嚼片刻后朝空中噗的一吐,葡萄籽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跳进垃圾桶。

剩余三人起身鼓起了掌,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在他们眼中这操作堪比单手投进三分球绝杀。

还是有点口渴,陈秋易嘴巴微张,一股水流在他的控制下从杯中流到嘴里,中间还特意绕了个弯从三人眼前经过。

三人已经说不出话了,他们知道这是申卫楠的能力,没想到才刚刚见面眼前这个假男模就学会了。

Copy忍者,恐怖如斯!

这逼也装够了,陈秋易站起身朝鬼叫男走去,他伸出手:“陈秋易。你是啥基米啥基米?”

“嗯嗯,我叫曹杨基。”男生握住了陈秋易的手,他的手心出汗了,目光躲闪。他就是那个念动力者,怎么感觉还有点害羞,他就是传说中的口嗨怪?

影之手发动,之前成功窃取的感觉又来了,胎记微微发热,那股力量在体内沉淀。

陈秋易对果盘招了招手,一块西瓜好似听懂了他的肢体语言,缓缓飞向他的手心。

陈秋易把西瓜递给曹杨基:“基哥,班门弄斧了。”话毕,他双手抱拳潇洒离去。

包厢内安静地只能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这诡异的能力让他们有些呆滞,如果这时候陈秋易眼睛流血大喊一声“阿妈特拉死”点燃了沙发他们也不会太惊讶。

申卫楠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他举起双手面向众人:“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昂,看我看我,我宣布个事儿,今天全场消费由我申公子买单!”

“好耶!”所有人一起举手欢呼!

......

李飘一行五人也来到了蓝厅KTV,在取回身份证后他们走进了A3包厢,与陈秋易他们仅一墙之隔。

为首的男人坐在茶几上,其余四人在他面前一字排开。

“坐。”男人的嗓音有些沙哑,他双手撑在台面上转了转脖颈,骨骼发出一阵爆响,“戴伟强我已经联系不上了,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

四人坐下,头埋的很低,有两个胆子小的已经开始发抖了。

他们知道老大是异能者,要杀他们一秒钟都不用。

在他们这种犯罪团伙中,实力等于权利,暴力凌驾于所有法律条文之上。

“李飘,从你开始复盘吧。”作为团里的老二,李飘也是异能者,威望仅次于老大。

“好的马哥,这个月我拿到手总共5万。”KPI达标后,李飘有了直视老大——马文强的勇气,“还有,我下礼拜想回家看望爹妈顺便避避风头,我得罪了一批人。”

“为什么不就地解决掉?还给他们反扑的机会?他们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

“应该是普通人,不排除背后有异能者做靠山。”

“那还真是可惜了,不然能省下我不少功夫。”马文强舔舔嘴角,摸出根烟点上,烟雾缭绕中他的眼里的戾气翻腾似海,整个人在黑暗中发散出无形威压,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马哥,我想家了。”李飘下定了决心,趁现在人多鼓起勇气说出了心里话,“还需要多少你和我说个数吧,我回家攒够了就打你卡上。我......”

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闪过,李飘的小臂划出一道口子,血流下来渗到了沙发里。

他没有发动能力治好伤口,因为这只是一个警告。如果自己用能力复原了伤口,那无疑就是挑衅,意思是马文强你的本事也就那样,干不死我。

但如果C级的马文强认真起来,D级的李飘连使用能力的机会都不会有。

说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坐在旁边的小六去问前台要了块干净的毛巾,回来后给李飘包扎好。他年纪不大,在这个压抑的气氛下一直在瑟瑟发抖。

李飘暂时放弃了卸甲归田的想法,他知道如果自己再说一句想要退出,那下次那道黑影也许会斩断一整条手臂。

到底是什么让马文强变得这么残暴?好像是自从来到了滨安市吧,他是受到了谁的蛊惑么?李飘对他的转变感到疑惑与痛心。

他们是同村的老相识,也是一条裤子穿到大的死党,如今变成这种关系,李飘是不相信这中间没有外人作祟的。

冷冷注视着李飘包扎完伤口,马文强目光转向小六:“说说你这个月到手多少。”

小六抖得更厉害了,他嘴唇发白哆嗦着说到:“马,马哥,我,我这个月还差5000,能不能......”

还没有等他说完,一截小拇指冲天飞起,李飘死死捂住小六的嘴,发动能力将他的小拇指接了回来。

这个团伙已经失去了一个成员,不能再失去第二个。马文强要立威,李飘负责帮他收拾残局。

马文强淡漠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继续为难他,算是默许了。

“我去厕所洗下手。”李飘手上沾了不少血,起身向门外的厕所走去。

......

陈秋易与他的群友们正式打成了一片,他有试着去窃取周野悟的能力,但是失败了,看来自己对他能力的分析有误。

曹杨基从家里带了飞镖,申卫楠叫了箱啤酒,共12瓶,飞镖得分最低的喝。

曹杨基和陈秋易是用念动力投的镖,难度对于其他人而言自然是大大增加,但这同样也是对自己异能的一种锻炼,不过他们两个得分都很高,分别是第一第二。成绩最差的申卫楠已经喝得面色泛红。

几杯酒下肚,陈秋易感受到久违的尿意。

“我去下厕所。”他起身朝门外走去。 第十二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陈秋易进厕所隔间小号的时候,留意到在外面洗手的男人意外有些面熟,他的左手小臂上包了条红色毛巾,手背上有几道血渍。

男人胡渣没有刮干净,可能用的是杂牌剃须刀。面色黄中透黑,皱纹爬满了眼角和额头,黄色Polo衫被洗的发白,牛仔裤打了几个补丁,不像是来自某宝的时尚爆款,更像是穿破了舍不得丢掉换新。

大概是个户外工作者,因为一天到晚在太阳下劳作,整个人干瘦如柴。

陈秋易一边解手一边在脑海中搜索那张脸,他应该见过他。

有了!那家医院一楼偷走柳倩倩手机的那个扒手,五官和他一模一样!

因为那次是他第一次使用能力盗窃,其实也不算盗窃,男人的手机不也是偷来的,陈秋易只是让手机回到了自己的女主人身上,所以他对受害者的印象格外清晰。

男人出现在这里是准备继续犯案么?陈秋易一脚踩下冲水器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平时看到的话他绝对不会管,可如今他们同处一家KTV,对方貌似还受伤了,不排除是有和同伙分赃不均大打出手的可能。

想到这他决定出手干预下,自己如今是异能者了,有能力承担这次的风险和后果。

在KTV订包厢需要身份证,那么男人的身上很可能有,至于他们是在哪个包厢开大会陈秋易就不关心了,他还没热血到孤身闯贼窟,实力也不允许他这么做。

如果身边有人丢财务了,他就第一时间报警把身份证交给警备员。

陈秋易来到洗手池边洗手,男人正在往脸上泼水洗脸。

洗完手,陈秋易经过男人身边时用手轻轻碰了下男人的裤袋,能力发动,运气不错,一次成功。他把手中多出来的身份证塞进口袋。男人还在洗脸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个人信息已经泄露了。

陈秋易甩干手回到了A2包厢,他借着电视机的屏幕光看起了身份证上的信息。

名字叫李飘,身份证上的住址是在南川市九甲村,果然是外来务工人员。

看到陈秋易回来后,申卫楠三人举起酒杯围住了陈秋易。

“秋哥,你让我们今天大开眼界了,原来用异能装逼居然可以这么有艺术性,我阿卫愿称你为逼王!我觉得你是我们中间最有可能成为A级的,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申卫楠说完仰头一口饮尽,喝完还不过瘾,准备把杯子往地上一摔,陈秋易赶紧拦住了他,一口干掉杯中酒。

曹杨基见状也鼓起勇气凑了过来:“秋哥,如果你哪天成了大腿,进了治安局,到时候别忘记兄弟们!苟富贵,勿相忘!”

陈秋易又重新满上,斟酌起对方话里的意思:“基哥,你的意思是治安局有异能者组成的官方组织么?”

“是呀,你听说过治安局消失的6楼么?据说那里是不开放的官方异能者办公地。”

原来如此,陈秋易一边喝一边思考,目前还不清楚官方对野生异能者的态度,能不接触就尽量不接触,自己体内那块石头也神秘的很,保不齐会被特殊异能者发现。

周野悟和陈秋易碰了碰杯子,问到:“秋哥,你的名字带秋,是秋天出生的嘛?”

“啊,是,我是天蝎座,生日在10月份。是个早产儿,能活下来也算命大哈哈哈。”

陈秋易一高兴也喝多了,讲起话来有点大舌头:“我妈和我说,嗝,我出生那天医院窗外的枫树长势正旺,叶子红的像血,秋意很浓,本来想取名秋意,但隔壁床的说这名字太女性化,就改成秋易了。”

众人心中一凛,觉得这名字听起来也很有强者气息。

周野悟在这个瞬间觉得身后正在播放的小情歌有些刺耳,那些矫情的歌词在简陋的包厢内回荡却撩不动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心弦。

他拿起遥控器暂停了背景音乐,举起酒杯,神情肃穆地面朝众人:“吉人自有天相,人定胜天!”

“我能预见降临在秋日的生命会在四季的轮回中永续,此生不灭。”申卫楠一改往日画风说出这句台词,还挺拉风的,他是网文看多了吗?

曹杨基想了半天脸都憋红了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大喊一声:“喝!”

四人一同饮下。

......

A2包厢,马文强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抽烟,烟头堆在沙发上烫出了几个洞。

他偷听了很久,确认隔壁A3包厢内的四人都是异能者。

得益于异能者经过强化的五感,再加上包厢的隔音效果并不好,马文强隔了堵墙都能听到陈秋易他们的讨论声,这送上门的异能者他可不会就此放过。

和他的马仔一样,马文强也有自己的上司,简单说就是雇主。

他记得第一次和雇主见面是在一栋复古别墅的书房,对方全身笼罩在黑暗里,他无论怎么睁大眼都看不清对方的身影,现在想想这可能是某种收容物的效果。

但是从说话的声音可以听出对方是个女性,并且等级绝对比自己高,至少是个B级。马文强能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久违的压力。

她给了马文强一粒药丸,表示这可以强化他的能力。

马文强在等到那位女性雇主和她身边的女仆一起咽下那粒药丸后才打消了顾虑。他服下药丸,接到任务,需要找齐5个异能者后联系她,他同意了。

在他离开时,他看到那张黑胡桃木书桌上的一株花在瓶内盛开,它的外形酷似一个喇叭。窗外一缕风吹进书房,那株小喇叭轻轻地点头,像是在告别。

“老五,你去问前台要A2包厢的登记人信息,报我的名字。”马文强扳了扳手指,将思绪拉回现实,“给你一分钟时间。”

“啊?好的,是,老大。”

躲在沙发最右侧玩手机的一个男人立刻起身,踉踉跄跄的跑向前台。

现在团队有5个人,算上自己才两位异能者,李飘的能力没有杀伤力,所以只能靠自己去绑人。当然其他人也不能空着,他们负责以各种渠道去筹集资金维持团队的运转。

可异能者不是菜市场里的白菜,他们藏得很隐蔽,能觉醒异能的就没有蠢货。

他徒手掐灭最后一支烟窝进沙发闭目养神,内心躁动不安。

闲了这么久,该练练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