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修出万古道基》 第一章 修为倒退 安平郡,岳林城。

自天启元年起,灵潮现世一百余年,原本稳定的赵国局势,再度面临着种种冲击。短短十年内,黎民黔首可能登入高堂,新立朱门;高门世家可能破门夷族,跌入泥泞。

颜家正是借灵潮机遇,趁势而起的世家,在岳林城也算得上是屹立了近百年不倒。

接连两代人入筑基,稳住了世家之位,接下了这泼天的富贵。

当代家主颜定波乃是安平郡有名的修行天才,不到甲子岁数,修为臻至筑基二层,未来可期。

颜定波唯一的嫡子,也早已传出修行天才之名,传闻年方十六,已过练气四层,也是个板上钉钉的筑基种子。

更是有传闻,颜家与靖安侯府早已定下姻亲。

内部勃勃生机,外有强援姻亲,这就是岳林城中人,对颜家的印象。

然而此刻,颜家藏书阁中。

外人眼中,颜家新一代种子,家主嫡子,颜旭,并未如一般人所想的沉浸于修炼中,而是翻阅着藏书。

所看的书,也并非修行道书,反而是些杂谈轶志。

‘果然这本也找不到什么线索。’

揉了揉眉心,颜旭放下了手上的《垣雾山奇闻录》

十六年前,重生到修行这个世界后,颜旭就对修行充满期待,想来蓝星上任何一个人有修行机会,都会毫不犹豫地抓住。

尤其在六岁,开始修行后,发现自己外有颜家支持,内有不俗天赋后,更是拿出了超越曾经高三的努力,这一努力,就整整坚持了十年!

这才奠定了外界,颜家未来少主的天才之名。

然而就在数个月之前,某次日常修炼中,一身灵力突如其来的流失,打破了颜旭对未来的一切规划。

毫无缘由,就仿佛他的气海开始排斥这些灵力,即使不修炼,灵气也在疯狂流失,甚至是他日常修炼的十倍速度。

而一旦修炼,流失的速度不减反增,因此这几个月来,颜旭根本不敢修炼,生怕一个打坐,自己数年的苦修就成了梦幻泡影。只能把时间花在藏书阁,试图能从一些杂书中,找到自己这奇怪症状的缘由乃至解法。

可惜即便如此,数个月过去,曾经已经在练气五层走出一段的天才修士,如今的一身修为已经跌落到练气三层都要维持不住的地步了。

感受着体内灵力隐隐有躁动不稳的趋势,颜旭连忙离开了藏书阁,回到了独属于自己的静室中。

修行中人,最忌讳修炼过程中被外界突然打扰。因此颜旭的这间静室,用的都是上好的练气级石材,谷声石,隔绝内外。室内布置了小型聚灵法阵提升灵气浓度,还有多个静心安神,辅助修行的灵物,器具,造价不菲但对练气境的修行,大有裨益。

可惜对如今的颜旭而言,这些布置,已无作用。

颜旭匆匆进入静室,也并非找到了解决方案,只不过,这种躁动不稳的感觉,这数个月内,已不是第一次。

随着自己进入打坐的状态,颜旭更清晰地感觉到了自身灵力的流失,也确定了灵力躁动的原因——他又要跌境了。

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多年苦修付之东流的感受,并不好受。

但是为了避免灵力乱窜,损伤根基,打坐控制灵力,依旧是必须的——即使很可能再也无法修炼,这根基再也无用,但颜旭依旧不愿自暴自弃。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煎熬中,一身修为终于从练气三层跌落到了练气二层。

颜旭再度睁眼时,浑身已被汗水浸湿,更有不少污渍。

“还是跌境了?紫玉佛珠有带着吧。”

静室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男子,面容看上去颇为年轻,不过三十。然而棱角分明的脸庞,和身上冷厉的气质,却让人敬畏三分。

来者正是颜家当代家主,也是颜旭的父亲,颜定波。

“还是跌了,现在是练气二层,不过…这次我仔细感受了一下,好像有点想法。”

颜旭仔细感受自己的状态,若有所思。上一次跌境,没有经验,刚出藏书阁,一身灵力就控制不住,甚至因此,还导致他修为倒退的事情被更多的人知道。

这一次,虽然看着自己数年苦修化作乌有的过程十分煎熬,但颜旭却发现了不同的事情。

“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自幼聪慧,纵使没有这一身修为,有为父在身后,你依旧大有可为!”

颜定波刚毅的脸庞,柔和了许多,露出了外人从未见过的柔和表情。这也是他的心里话,对自己这个孩子,他一直都相当满意。

纵使遇到修为倒退的怪事,自己的儿子都没有自我放弃,这更让他为之心疼。

以自己筑基修为,足以再活百余年,儿子又颇有想法,纵然抛开一身修为,未必不能在其他方面有所成就。

“父亲,我还是想试试!我有一种直觉,或许,我还能放手一搏!”

“你想怎么做?”

“修炼!加快散功!最差,也不过是让一身修为快上几个月散尽罢了!”

颜旭对上父亲疑惑的眼神,他眼中的坚持和决心,终于让颜定波确信,自己的儿子并非因为第二次跌境就放弃了。

“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难得你有这样的决心!倒是为父优柔寡断了!旭儿,你尽管去做!”

两人默契地没有去讨论,散功散尽后,会发生什么,是就此停滞终身不能修行,还是…

损伤元气,殒命暴毙!

父子二人也干脆,颜旭简单清洗完身子后,立刻回到静室开始了自己中断数个月的修炼。

没有意外,感觉到一身灵力以远超日常的速度在流失,颜旭心中发狠。

‘我就赌这一把,好不容易重生一世,难不成真就一个金手指都真不给我!若真是命定如此,我定不了生,难道还定不了死吗!这收命的时间,该由我自己来定!’

静室外,颜定波安排完颜家大小事务后,索性直接在院中的凉亭为颜旭看护,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过去几个月的尝试,已经证明了他这个堂堂筑基高手,在这件事上,毫无作用。

但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应该要在这里。

“旭儿还是跌境了?”

一个两鬓发白的中年男人来到了院中,却是颜定波的大伯颜长平,颜家另一位筑基修士。

“嗯,紫玉佛珠也阻止不了这奇症。”

“那旭儿现在这是?”

“修炼,旭儿想要加速散功。”

颜长平瞪大了双眼:

“胡闹!就算靖安侯府的人要来,也不能这样糟践自己啊!你这个当父亲,还端着你的家主架子呢!怎么也不阻止旭儿!”

说罢就要闯入静室。

颜定波连忙拦下了他,

“旭儿也是大伯您看着长大的,他岂是这种心志不坚之人。”

颜长平脑中浮现出了,过去十年里,那一个小小的身影,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日夜不辍苦修。作为颜旭的伯祖,他很清楚,那一个小家伙是如何撑起了“颜家少主”的牌面的。

“更何况,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这个消息呢!是旭儿自己突有所感,想要尝试一番,他能有此果断决心,我自然是支持他!”

看着静室,颜定波脸上尽是满意。

“我颜定波的儿子,纵然散尽修为,也定能成为人中之龙!”

静室内,

修为已经跌落到了练气二层,但是如今的灵力流失,要稳定很多,不像跌境时那般躁动,反而让颜旭能更清楚地感受到流失的过程。

‘果然!有变化的!并不是单纯的灵力流失!我的筋骨乃至于只能隐隐感觉到的魂魄,有在变化!’

无论是否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已经决定彻底散功,颜旭毫不犹豫催动着家传功法,加速自己的散功进程。

一日三餐,自有人负责,颜旭只需要不断地练功、练功、练功!

是遇水化龙,还是溺毙其中,就看今朝! 第二章 重修跃龙门 半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颜旭散功半月,颜定波就在院中凉亭看了半个月的道书,

“就是今天了吧。”

方月蓉看着静室的大门,满是担忧。

方月蓉是颜定波唯一的妻子,颜旭的生母。半月前,颜定波来此看护,她也跟着来这里。

虽然只有练气五层的修为,有颜定波在,根本不需要她,但是她依旧选择过来,照顾起颜旭的一日三餐。

“不用担心,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能保旭儿一世安平喜乐。”

颜定波气定神闲,拿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

方月蓉瞥了一眼早已凉透的茶水,却也没有戳穿丈夫的小心思。

一阵风起,颜长平落入院中。

“旭儿可出关了?”

颜定波感受着静室的动静,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意:“快了!”

静室内,历时半月,颜旭终于将自己最后两层修为彻底散尽。当初修至练气二层,耗费了他三年的时间,如今却是在短短半月内就付之东流,个中滋味只有颜旭自知。

‘是龙是虫,就看今朝!’

随着修为散尽,颜旭感觉到气海前所未有的空虚,但和这种空虚相对比的是,没由来的一种轻松感,仿佛从娘胎里就背着的枷锁,终于卸下!

再度催动功法,颜旭倒想看看,已经散无可散的修为,还能如何跌落,若当真因此殒命——

虽憾不悔!

在颜旭的感知中,仿佛世界都在这一刻被按下的暂停键,紧接着就如同开始倒放!

之前灵力是如何如决堤般流出体外,逸散作灵气,如今就如何似潮水般涌入自己的身体,凝聚为灵力!

仅仅一个时辰的修行,颜旭感觉就堪比自己三日的苦修!

‘成功了!我成功了!鱼跃龙门!’

按捺住激动的情绪,苦修一个时辰,确定自己的修为不会再突然跌落后,颜旭终于打开了静室的大门。

两个筑基高手,早已感觉到,颜旭的修为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散尽,但只是转瞬之间,仿佛静室中有人在破境一样,周遭灵气疯狂涌入!

两人一边为颜旭遮掩动静,一边等待。

方月蓉不曾筑基,更是插不上手,只能在一旁焦急。

如今大门终于打开,三人立刻就围上来,一时却一句话都没问出来,只是看着气色红润,神采飞扬的颜旭。三人期待又害怕地等待着颜旭自己开口。

“我成功!我能够再度修行了!”

颜旭将自己修行的感受告诉了三人。

颜定波不放心,亲自出手在颜旭体内好好探查了一下,发现果真如颜旭所言,不仅能够再度修行,而且纵使颜旭如今没有打坐,体内的灵力竟如之前自然流失一样,在缓慢增长!

“不出意外的话,半年之内,我的修为就能回到之前的状态!不过,按照我自己的感觉,现在能如此迅速,和我的修为是重修有关系。等恢复到原来的层次,就不会再有这等好事了。”

“好!好!好!若是能半年之内恢复,前前后后,不过耽搁一年的时间。但是这次的大起大落,看得出旭儿成长良多啊!”

颜长平老怀大慰。

他的资质并不算出众,能够筑基,全靠颜旭祖父当年为他寻来的筑基丹。成功筑基后,发现自己道途无望,早已将心思放在了家族上。

如今颜旭能够重新修行,而且前后不过耽搁一年时间,却好好地打磨了颜旭的心性,家族后继有人,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他高兴的了。

方月蓉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轻轻抱着颜旭,眼泪止不住流下。

“娘,你看我这不是没事了。”

倒是被抱着的颜旭有点不好意思了。

“嗯,娘没事,这是高兴,我的旭儿…我的旭儿终于能平平安安活下去了。”

“娘。”颜旭轻轻回抱着母亲。

颜定波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突然想到了什么: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靖安侯府的人,是不是这两天就要到了!”

“不错,刚接到消息,我们的人已经接到了靖安侯府的人,明日就到!”

得到颜长平的回答,颜定波对颜旭交待道:

“旭儿,你先好好去休息,养足精气神,明天好见你未来妻子的家里人。虽然我为你探查过,不过还是再请黄老先生来为你好好诊断一下,以免留下隐患!”

黄老先生,岳林城有名的筑基医师,无论是修行时的走火入魔,还是与人斗法受伤,在他手上都能够妙手回春。

只可惜,先前请来,面对颜旭这等前所未见的情况,这位杏林妙手,也只能徒呼奈何。

方月蓉带着颜旭离开后,颜定波和颜长平两人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大伯,这次靖安侯府来的都是哪些人?”

“这次那个女娃娃都带过来了,领头的长辈,是你的未来亲家。”

颜定波微微皱眉:

“如此正式,恐怕不是简单的来访。只怕,靖安侯府已经听说了旭儿的情况!”

颜长平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黄先生名声在外,未必愿意为了这样一条消息砸了自己的招牌。恐怕,是之前旭儿跌落三层时候,气息不稳,在藏书阁外,被有心人发觉了!”

颜定波资质出众,年仅三十六岁,就以练气七层入筑基,是颜家真正的顶梁柱,未来有望修行到筑基后期的英才!因此即使继任家主,更多的时间也是在自身修炼上。

颜长平筑基后,足足耗费十年才修成筑基一层,之后没多久,颜家老家主就遇害,颜长平索性就一心扑在家族上。彼时颜定波尚未筑基,颜长平以区区筑基一层的修为,扛起颜家大旗,手段不可谓不狠辣。对于家族之中的吃里扒外之人,更是向来毫不留情。

“之前得到靖安侯府来访的消息,我已经安排阿石去查了,等这件事过去,再好好合计合计。”

颜定波相信自己大伯的手段,

“明天就看靖安侯府的态度了。如今旭儿奇症已解,待黄老先生检查后,若是毫无隐患,纵然是靖安侯府,也不能轻辱旭儿,轻辱颜家!”

颜长平看了他一眼,心知这是颜定波在表明自己的态度,他不愿意为了与靖安侯府委曲求全而让颜旭受到委屈。

“左右这也是你父亲为你们争取的关系,你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说什么话都过得去,明日我便先不出面,后唱红脸,也免得真个把靖安侯府得罪的太狠。”

“委屈大伯了!”

颜定波心知颜长平所言确实是为颜家计。

他自己的资质出众归出众,现在终归只是一个筑基二层,颜长平更是二十年来不曾再有寸进,停滞于筑基一层。

颜家和有着近十位筑基高手,当代侯爷更是筑基六层的靖安侯府,属实不在一个量级。

颜定波心中默默想着无意中从自己儿子口中听说的话,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再给我一甲子,我颜家未必就比靖安侯府差多少!’

此时,岳林城五百里外,一列车队正在官道上行进。

“父亲,我们这么做会不会把姿态放得太低了!”秦怡湘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湘儿,不可耍性子。这件事是你祖父定下的!当年若非颜老先生,在灵潮之时舍命相助,如今坐上侯爷位置的,未必是咱们这一脉!”

秦无咎叹了口气,

“当初颜老先生遇害,咱们不便伸出援手,你祖父这二十年来都为此耿耿于怀。如今你这个情况,咱们还是早早和颜家坐下商议,定个章程,否则日后真个撕破脸来,甚至恐碍你祖父道途!到时候,咱们秦家,可就里子,面子都丢个干净了。”

心疼地看了眼自己的女儿,

“只是,苦了我的女儿了。明日,你切莫耍脾气,爹爹…”

秦无咎咬了咬牙,

“爹爹也定不会让颜家折辱你,若有问题,回到侯府,我一力承担便是!”

“爹,您莫说这样的话。明天,我少说便是了。想来颜家,也不至于敢轻辱我靖安侯府!”

“只盼如此了!”

秦无咎又叹了口气,秦怡湘却是没有多大忧愁。

‘希望颜家能识相一些,若是让爹爹难做,日后我定会十倍奉还!’ 第三章 谁要退婚? 黄老先生在仔细检查过颜旭身体后,确定了颜旭的根基无损,甚至尤胜从前!啧啧称奇中离去。

颜旭和彻底放下心的母亲吃过一顿饭后,还是选择回到静室中修行。

修行机会,失而复得,让他比之前更加珍惜这个机会。

灵气在体内再度运行了三十六个大周天后,颜旭停了下来,为自己倒了杯灵茶。

本就不是真个十六岁的少年,这几个月的大起大落,更让颜旭察言观色的本事超越了上一世。

白天已有自家人接应到靖安侯府之人,可见相距不过数百里。但是却要明日才能到,这等速度,还不及练气小修全力赶路!

唯一的可能是靖安侯府一行人并非轻装便行,而是正式车马!

结合白天几人的只言片语,

‘靖安侯府,来者不善。莫非当初我跌落练气三层时,走漏的消息,靖安侯府,这怕不是来退婚的!’

颜旭从小就知道,自己祖父为自己和靖安侯府定下了一门亲事。幼年时,本以为靖安侯府家大业大,未必看得上颜家,只会寻个旁支过来结亲。他自己倒也不在意。这素昧蒙面的妻子,资质差也罢,老丈人在侯府中弱势些也好,也免得侯府把手伸进颜家。

万万没想到,随着自己修行天赋的展露,靖安侯府那边也定下了联姻的人选——当代侯爷的嫡亲孙女,秦家二公子的女儿秦怡湘!

十岁时,更由其大伯,当代世子亲自带过来,两人浅浅见过一面。

秦怡湘同样修行天赋不凡,据闻,如今不过十五岁,一身修为同样是练气四层,背靠靖安侯府,功法必然比颜家还要好上几分,未来筑基,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过重修一次,勋贵豪门,筑基六层大修士给颜旭带来的压力,已不再如数月之前那般沉重。

‘左右不过就是,委曲求全,伏低做小,等待时机罢了。明日他们若真要退婚,为家族计,我倒是要主动站出来忍让几分,免得两家关系彻底破裂。待到风云重定时,谁言浅水无蛟龙!’

是夜,无论是靖安侯府之人还是颜家,都在各自盘算中度过。

次日,靖安侯府的车驾入城,声势颇大,城中府衙和求真院都各派人在城门处迎接,给足了面子。

看到靖安侯府车驾直奔颜府,并且在城门处,几位大人物的寒暄谈话很快也传扬开来,彻底做实了颜家与靖安侯府结亲之事。

岳林城内,诸家主事之人,意识到靖安侯府对颜家的态度,诸家对颜家的忌惮,再添三分。

颜旭被人请到颜家主厅之时,众人早已落座。迅速扫了一眼,心中有数。

“旭儿来,这位秦伯伯你是第一次见,怡湘的父亲!靖安侯府二公子!”

“见过秦伯伯。”

颜旭深揖一礼,无论如何,礼数是要做足了。

“哈哈哈,好好好,旭儿果然是丰神俊朗一表人才!来,这第一次见面,这枚灵玉就作为给你的见面礼好了。”

说着,秦无咎递出了一枚雕刻精致的青色灵玉。

颜旭作为颜家未来少主,见识也不小,一眼就认出,这是青烟玉,佩戴身上,修行之时可以调和灵气,精炼灵力,更有辅助突破练气七层的惊人功效!是练气境中,上上等的灵物!

作为给他一个练气晚辈的见面礼,不可谓不贵重。就算是初次见未来女婿,给的也未必有如此珍贵!

‘这是想要先礼后兵?’

颜旭一时有些踌躇,颜定波却直接开口道:

“长者赐,不可辞,你就收下吧。”

‘想体面退婚,那我定要为我儿,争取些东西下来。’

‘一枚青烟玉不算什么,不过颜家这态度,有戏!’

颜旭收下青烟玉,退到一旁,两边长辈各怀心思,偌大的厅堂,一时间安静下来。

“颜家主!”

“秦二少!”

颜定波示意秦无咎先,秦无咎为难片刻后,说道:

“其实这趟来,是有关湘儿和旭儿的婚事!这退婚之事…”

‘来了!’

颜定波眼神一肃,就要为自己的儿子好好争取一下,却听到秦无咎停顿一霎后,接着说:

“恐怕不妥!毕竟女儿家的名节为重!纵然湘儿如今难堪大任,但是这退婚,还是太过了!还要两家好好商量商量!”

秦无咎本以为颜家纵然不会当面拒绝,但也难免会有几句冷嘲热讽,没想到的是颜家众人,脸上表情都十分复杂,带着惊讶和疑惑。

“不是你们侯府要来退婚吗?”

“怎么会?难道不是颜家故意放出消息想要和湘儿退婚吗?”

两家人面面相觑,感觉似乎有中间似乎出现了些误会。

站在一旁的颜旭也颇感意外,看向秦怡湘,恰好秦怡湘也疑惑地看着他。两人对望片刻,没由来地笑出了声。

这一笑,也打破了大厅内诡异的僵持,两家人索性开诚布公讲明了缘由。

颜定波坦诚了颜旭数月之前,灵力流失的情况,颜旭也亲自展露修为,如今不过重修一天,连练气一层都没有恢复。

不过颜定波还是藏了一个心眼,没有说出颜旭重修之事,这件事如今也是颜家真正的机密,唯有他夫妻和大伯,三人知晓。

秦家人顿感意外,

“竟是真的,我们还以为是颜家得知湘儿的情况,故意以此消息,想要两家解除婚约!毕竟修为倒退这种事,实在是闻所未闻。”

说罢,也是让秦怡湘上前。原来,半年前,秦怡湘静脉中竟自生灵火,如今全靠灵符压制,火焰才没能逸散到体外。

但即便如此,灵火烧灼静脉,损耗的却是秦怡湘自己的灵力,这半年里,即使侯府已经给秦怡湘提供了极好的条件,但是秦怡湘的一身修为依旧进展缓慢。府上多位筑基出手,也只能压制灵火一时!

故而,秦怡湘这样一个修行英才,竟有可能就此止步于练气四层!

两家人坦诚之后,一时也是大感意外,颜定波甚至没由来冒出个想法:

‘这女娃的情况,怎么和旭儿颇有几分相似,莫不是天定的姻缘?’

“不如让两个小辈先好好接触接触,这婚约之事,暂且维持原状?”

秦无咎开口道。

“不错不错,秦二公子想得周到,毕竟都是各家的心头肉,此时不急,让他二人自己先多相处。”

颜定波转头对颜旭说道,

“还不赶紧带怡湘去逛逛,我们大人谈正事,你们且自便。”

“是!父亲。怡湘妹妹,请。”

两家各有下人连忙跟上两人,厅中的氛围也为之一变,两家人仿佛把姻亲之事暂且忘记了,谈天说地起来,两边也很快转口,一个喊定波,一个喊起无咎。

却说颜旭这边,带着秦怡湘于颜府中闲逛,一路来到了水榭小憩。

“我看颜府这布局,却是有几分不凡。虽居于市井之中,但是灵气清明,霖涨森旺,颇有意味。”

“怡湘好见识!这也不算是什么隐秘,岳林城中修士皆知,我颜家乃是以水、木二德功法为主,故而这颜府之中,最利水、木修行,次宜土德,阴阳。”

“原来如此,”

秦怡湘看着眼前的男子,相貌堂堂,谈吐有度,心中倒也没什么讨厌的心思,纵然颜旭真个不能修行了,日后真嫁入颜家,日子倒也不至于难过。

殊不知,此时颜旭也是相似的想法,恰逢树荫投在秦怡湘侧脸上,颜旭脱口而出: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秦怡湘意外地看了颜旭一眼:

“这是何人所作,却不曾听过,莫不是…”

“心有所感,脱口而出罢了。”

颜旭连忙遮掩过去,能够修行,倒也不好意思做那文抄公之事:

“刚才厅上所言,你的灵火…”

秦怡湘眼神略黯了些,却听到颜旭问道:

“灼烧经脉,可疼吗?你别误会,我没有奚落的意思,是想着,有没有什么灵药灵物能帮你缓解缓解。”

秦怡湘初时一愣,见颜旭急忙解释的样子,不由笑了出来:

“颜公子可不要小觑了我,区区灵火罢了!更何况不过才半年,我秦怡湘可不是轻易低头的主,十年之后,这灵火是福是祸,还犹未可知!”

看着秦怡湘意气风发的模样,颜旭颇感共鸣:

“倒是我小家子气了!不错,区区挫折,岂能就此服输,乾坤未定,一切可期!” 第四章 敲打 误会解开后,侯府一行人索性在岳林城内住了下来,也是给两个小辈相处的时间。

颜旭倒也没有不解风情地住在静室,三天里,大部分时间陪着秦怡湘在岳林城内外闲逛,也是给焦虑了数个月的自己,一点放松的机会。

这一日,颜旭带秦怡湘逛完颜家在城外的马场,送回秦家落脚的别院。近几日,颜旭和秦怡湘倒也没有避讳旁人,修行儿女,并不似数百年前那般男女大防。

这一幕落在街角一行人的眼中。

“白行哥,是颜旭和侯府小姐。这靖安侯府也真是有意思,颜旭都成废人了,就算还要和我们颜家联姻,那也该换个人。”

“慎言!”

颜白行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实际却也颇为认同。

身旁的跟班哪里不了解颜白行的性格,接着道:

“要我说,就该由白行哥来,颜旭如今已废,颜家主脉哪还有什么青年俊杰。就算是这颜家少主之位,总不能交给一个毫无修为的废物吧。”

“不可妄议主脉!家主自有计较!走了。”

颜白行嘴角却还是有一丝压不住的笑意,如今作为颜家年轻一辈,明面上最有资质的人,这几日他的心态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关于颜,秦两家小辈修行奇症的事情在岳林城倒是传扬了开来。

颜旭从曾经的修行天才,变成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许多人都认为,颜家未来少主之位,定然是落不到他头上了。

这让岳林城内其他三个世家中人大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颜家旁支中,不少人顿时起了小心思。

颜白行则是颜家旁支之中,最为耀眼的一人。如今二十八岁的年纪,三年前修成练气四层,比起颜旭自然是远远不及,但是放在岳林城中年轻一辈里,却也名列前茅。有望在四十岁前修成练气六层,进而谋求筑基。

别院前,秦怡湘瞥了一眼街角,调侃道:

“先前听你说,那些都是颜家旁支。这几日倒是经常见着,一个个倒是跟咱们两个废人一样,闲得很。”

“一群庸才,有小心思也无所谓,能用即可。”

颜旭到没有将这些人放在心上,转而问道:

“明日你们便要离开了,回去之后,可不要忘了,我可记着某人之前所说的,等着看看这灵火,是福是祸。”

秦怡湘也不甘示弱:

“那也要看看某人,究竟只是自命不凡,还是真能风云化龙。”

两人相视一笑,

“再会!”

“后会有期!”

回到颜府,颜旭立刻回到静室中,投入到了修行里。

‘练气六层大成,可入筑基。但是按着族中记载,这是最下乘的选择,即使有筑基丹这等灵丹相助,也容易似长平伯祖那般,筑基后,修为难进!唯有练气六层后,再寻突破,以练气七层的修为,再辅以灵物或者正品筑基丹,修成筑基,才能前路平坦!’

颜长平当年便是服用了劣品的筑基丹,本就潜力有限,突破时因丹药品质,更加影响了根基,故而前路无望。

纵然是这样劣品丹药,放在外面,也是无数散修求而不得的珍品!即使是对岳林城四个筑基世家而言,这样的丹药也足以作为家族底蕴,用以托底传承。

预估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进度,颜旭也为自己定下了第一个小目标:

‘二十四岁前修成练气六层,争取同父亲那般,三十六岁,以练气七层入筑基!’

颜家先辈和颜家老家主,于灵潮之中,获取的传承,不仅可以直通筑基六层,更是包含了练气七层的突破秘法,这也是颜家唯有主脉才能修行的秘法。

练气七层突破筑基,不仅增加不小的突破几率,更能精炼根基,于筑基期的修行大有裨益。

次日,颜家人送走侯府一行,颜旭几乎每日都是静室,藏书阁两点一线的修行,力求将练气前四层的缺漏弥补,并尽快恢复修为。

同时,颜长平的院子里,颜长平正与自己的儿子颜泾石确认之前的泄密事宜。

“前后都料理清楚了?”

“确认清楚了,是吴家的手笔。藏书阁李老三的儿媳,是吴家早就安排进城的闲子,没想到却是一步步把李老三家的两个儿子迷得神魂颠倒,李老三也只能被拉上贼船。”

“又是吴家,可恨!”颜长平眼神凶恶,“当年的血仇我们还没找他吴家讨要,他吴家倒还想折腾起我颜家了!可惜吴家势大,等家主修为再精进两层,我们再一笔一笔和他们算总账!”

脸色转冷,问道:“李老三那边处理如何了?”

“已经处理干净了,只剩下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按着族中规矩,三岁以下的幼儿未曾直接除根。”

“那就按族里规矩办,先养几年,有资质根骨就培养成死士,若是没有,送去挖矿,也算是李老三弥补我颜家了。”

这时,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圆墩墩的脸庞搭配上一米六的个子,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任谁都生不起厌恶之心。

“嘿嘿,大父!爹!你们找我。”

“你去忙吧,我让阿武办点事。”

颜泾石一离开,颜长平顿时换上了一副慈祥的笑脸。

“阿武,最近有没有好好练功?”

“大父放心,八玄功第五层我已经练成了!”

“好!好!好!”

颜长平连说了三个好字,相比自己的儿子,对这个孙子他要满意得多,不仅心思活络,修行天赋也算得上他这一支三代人里最好的。

颜武论修行远不及颜旭,如今已经二十七岁,以颜家主脉的资源,也不过堪堪破境到了练气四层罢了。

但是却在武学上小有天赋,颜家恰有一份不错的武学传承,八玄功,共有九层,只要能修成第七层,就可入武学先天之境,堪比筑基!

因而自幼颜武便是道武双修。

“最近旭儿的消息,你应该也听说了吧。你有没有怪大父,不曾给你争取这颜家少主的机会。”

颜武摇了摇头:

“我从阿旭小时候就知道了,论修行,我远不及他。我们颜家不过才堪堪在城内站稳脚跟,唯有阿旭能恢复修行,日后成就筑基,家主的修为再度精进,我们颜家才真正称得上一个世家之名。现在这般,终究不过是蜗居城中罢了。”

颜长平满意地看着颜武:“不错,我颜家先祖借灵潮机缘,起于微末,至今尚不足百年,底蕴不足。可惜总有些蠢货,有不切实际的肖想。”

“要我去好好‘敲打敲打’他们吗?”颜武突然兴奋起来。

颜长平犹豫了片刻,自己孙儿什么都好,就是有些下手没有分寸,不过颜旭重修之事短时间内不会暴露,为了避免旁支中人妄想,空耗家中实力,主脉年轻一辈中,还是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

“注意分寸!”

颜武立刻开心接下任务:“放心吧大父,都是颜家人,一定不会打死他们!”

次日,颜家的长青园,这里是颜家专门为旁支和附庸小族的年轻一辈准备的修炼之所。布置下了聚灵法阵,灵气远胜旁处,园中布置下五行灵物,生生不息,灵韵流转,更有练气五六层的修士来解惑,就连颜长平也偶尔会来讲解修行之法。

此时,颜白行正是在园中修行,突然就听到一声大喝。

“颜白行!出来!”

这一声大喝,气势滔滔,暗含内劲,若非颜家给众人布置的静室,有一定的隔绝内外的效果,颜白行毫不怀疑,自己运功必然会出问题!

颜白行愤怒地打开静室大门,正对上外面颜武戏谑的眼神。园中无论是尚未进入修行的,还是本在修行中被打断的,都围在周围。

颜武虽然并没有颜旭那般天才的名头,但是周围人还是很快就认出了他。

强忍着火气,颜白行问道:

“不知道颜武公子将我从修行中强行喊出,有何要事!”

“我最近修炼八玄功,小有突破,正愁没有人练手。听说你乃是长青园中第一人,正好来找你请教请教!”

颜武一身练气四层的气息毫无隐藏释放开来。

也让颜白行松了一口气,虽然猜测是主脉想要立威,不过他颜白行也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他自认自己不仅修行速度不俗,手上的几手术法也是颇为熟练,只不过这些年来,颜旭的光芒太盛,以至于他寂寂无名罢了!

至于颜武道武双修的事情,他虽有听闻,但是武学实力和修行境界不同,没有交过手,很难直观看出来,只能勉强感觉到颜武的气血不弱,有一定的武学境界。

但因着颜武下手问题,这些年颜泾石早就限制他和家中年轻人切磋,故而在颜白行眼中,刚刚突破练气四层的颜武,纵然作为主脉有些压箱底的本事,也未必比他强,纵然强上几分也强不到哪去,否则这些年早该有些许名气了。

“那我今天就陪颜武公子,练练手!”

随着颜白行自信站出来,颜武也露出了笑容:

“好啊,多谢白行了,今天可以让我好好松松筋骨!” 第五章 牵驴道人 长青园内有专门的演武场供这些子弟们切磋。

毕竟颜家也不养闲人,这些旁支和小族子弟,大部分纵然有修行资质,但是即使一直供着,大部分也修炼不到练气六层。

因而大部分情况下,颜家都会给他们安排一些小事做,到了练气三层开始,更会安排具体的术法修行对抗。

来到这个熟悉的演武场,颜白行心中的底气更增三分。作为旁支出身,待遇固然比那些毫无根基的凡人家庭要好,但是要打出如今的名气,靠的正是在这个演武场上,他打败了一个又一个劲敌!

‘今天,我未必不能同样在这里,击败颜武!’

“准备好了吗?”颜武赤手空拳,结合他的身材,实在让人和武学高手搭不上边。

“颜武公子,请!”

颜白行不敢轻敌,双指一并,一把筑基飞刀环绕在他周遭。

演武场旁,一名练气五层和另一名练气六层的颜家客卿早已准备好,见双方都蓄势待发,说道:

“签落为令,切磋修行,点到为止!”

随着一枚签令落地,颜武一蹬,以恐怖的速度靠近颜白行,脸上也不复先前憨厚的表情,在颜白行眼中,恍如一头猛虎迎面向自己冲来,就连带起的风中都似乎有着一股腥气!

颜白行掐指,御风向后上方急退,同时准备以飞刀阻拦。

却没想到颜武丝毫不避,在飞刀近身的刹那,仅凭肉掌从侧面拍飞了飞刀法器!再度一蹬,清风自来,助他扑向了颜白行。

颜白行未及多想,再度掐诀,他修行的并非颜家主脉的水木两德功法,而是一部火德功法《焱灵法》,凝聚磅礴火墙向颜武压去,同时唤出一面铜镜法器护身。

颜武却视火墙如无物,竟硬生生穿了过来,铜镜及时阻拦,挡下了颜武势大力沉的一拳。

然而未等颜白行松口气,颜武挥舞双拳,竟准备以双拳破开铜镜防御!即使颜白行掐诀让飞刀从背后攻向颜武,竟也依旧是一巴掌被扇飞的下场!

一个呼吸间,颜武挥出了数十拳才停下。就在颜白行以为攻势暂缓的时候,颜武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说道:

“抓住你了!”

“砰!”

重重一拳挥下,打破了铜镜的防御,法器本身远远抛飞,颜武另一手掐住了颜白行的脖子,狠狠向地上冲去,激起了一大片的烟尘。

两名客卿一眼看出胜负已分,上前正要拉开两人,却在靠近烟尘后,被一层屏障阻拦在外,顿时心中有数。

三息过后,屏障消失,两人施法散去了烟尘。

在这三息内,周围人只听到了惊人的撞击声,那声音不似拳脚相碰,倒仿佛是铁匠铺的大锤,砸落到地上的声响。

待烟尘散去,众人终于看清了两人的情况。

颜武擦去脸上不知何时沾染的血迹,一身衣物早已破破烂烂:

“颜白行果然名不虚传,这一场切磋,我受益良多。今后有机会,再来寻你!”

同时扫了一眼周围人,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脸:

“你们要是想找人切磋了,也可以来找我,正好我打架的经验不多,可以涨涨经验。”

眼神尤其在颜白行的几个跟班身上多停留了一霎。

然而看着场中早已昏迷过去,四肢都呈现出奇怪角度的颜白行,周围其他人哪敢再去招惹这位煞星。

两位客卿将颜白行带走不说,颜武则是回了颜府,寻至颜旭的静室。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了颜旭。

“武哥,你没把颜白行打出个好歹来吧?”

颜旭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颜武哥,道武双修,甚至武学天赋还在修行之上,实力不俗,至于到底有多强,也没有概念,只知道至少比自己区区练气四层要强得多。

“放心,我可是习武之人,下手有分寸得很!你别看那颜白行伤的重,这一不伤他根基,二来只要十天半个月就能继续修行,耽搁不了他进度。只不过,嘿嘿,就这个伤,如果不找武学高手的话,一年半载内,他都有得受了。”

想了想,颜武继续补充道:

“这叫做啥,我这是帮他磨炼道心!不好好疼一疼,他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颜旭轻笑了几声,颜武出手,也省得自己还要花心思。以颜旭的情况,其实再过两年,也就可以公开了,如今不过是修为未复,韬光养晦避免意外罢了。

等修为恢复甚至更进一层,即使公开了,暗地里的人,也很难再做什么。

哥两人却也有段时日未见,颜旭也难得停下修行,两人聊了一整天。颜旭前几个月几乎泡在藏书阁,从中所见的奇闻异志颇多,颜武则早已参与家中营生,时常离开岳林城行走,见识不凡。

数日后,颜长平则来到长青园,为诸子弟讲道,更是推出了全新的激励方案,凡修为精进者,皆有奖励,用以鼓励长青园中的子弟砥砺前行。

一时间,旁支子弟暂熄了与主脉争斗之心,先紧顾着自身修行去了。

就在颜府内部暂时安稳下来的同时,一个道人牵着一头毛驴却在颜府门前停了下来。大喇喇地对颜府门房说道:

“快去喊你家老爷来,我有一桩交易要与他说说。”

门房正欲询问,这道人却自顾自说道:

“算了算了,这样太麻烦,你家老爷也未必听过我的名头,还是我自己来吧。”

说罢,对着颜府大门说道:

“璇玑冒昧登门,不知可否一见贵府公子颜旭。”

“璇玑冒昧登门,不知可否一见贵府公子颜旭。”

“璇玑冒昧登门,不知可否一见贵府公子颜旭。”

明明道人说话声音不响,门房却感觉仿佛置身大钟之中,左右都是这句话的回音,震得他脑门嗡嗡作响,等会过神来,哪里还有道人身影,连忙跑入府内通报。

颜府中的众修也早已被惊动,一时间,半空中多出了数道身影,一身气息更是毫不掩饰,都是练气后期的修士。

颜长平恰在府上,大喝道:

“何人竟敢到我颜府门前放肆!”

暗地里早已安排心腹前去府衙和求真院求援。

此时颜定波并不在岳林城中,颜府上下仅他一位筑基,平日里,岳林城的明争暗斗倒也够了。

但是从刚才那一喊,已经感觉到来人的境界非凡,绝不是自己能拦得下的!

道人却没有理会颜长平,反而牵着毛驴在颜府中行走,一步踏出身影就转换到下一个院子当中,诡异非常。

“这个不是,这个应该也不是。”

直至来到颜旭静室门外,

“这个有点意思,且看一看。”

本在静室中的颜旭顿时感觉心神受到牵引,中断了修行,再睁眼,却发现自己已到静室外,面前站着个牵驴道人。

“晚辈颜旭,颜家少主,靖安侯府未来孙女婿,不知前辈所来何事?晚辈可有什么能为前辈效劳。”

道人绕着颜旭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着:

“果然很有意思,我正是奔着你来的!听说你修为离奇倒退,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不过,你这是找到了恢复修为的方法?”

颜旭悚然一惊,自己确实开始恢复修为,但即便是筑基二层的父亲,也无法直接看出自己的真实情况!

此时颜长平也发现了道人和颜旭,又惊又怒:

“贼人安敢!”

“此地倒是嘈杂,你且随我来。”

道人一手拉着颜旭,一手牵着毛驴,踏出一步,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一句话:

“你家少主借我三个月,三个月后来垣雾山寻我。”

颜长平掐诀而寻,却找不到道人半分踪迹。

片刻后,府衙和求真院筑基赶来,却也找不到那道人的痕迹。 第六章 试验 横穿整个安平郡的沧元江上,一艘挂着“吴”字旗的大船正踏波而行。正是黄枫谷吴家的宝船。

作为一艘筑基级别的宝船,自然不需要大量的人力来催动,也不需要纯靠风气推进。船底自有江水环绕,仿佛江水有灵,主动推动着宝船前进一般。

这艘宝船也是黄枫谷的一大法器,在有筑基修士坐镇的情况下,应对四五个筑基劫修都不在话下。

纵然坐镇修士离开,都能凭借宝船本身应对一两位筑基,度过难关。

也正因此,坐镇宝船,运输黄枫木的任务,向来是颇为清闲。船上修士常常顺路在江中,或者江畔,寻些宝鱼灵物。

如今,船上坐镇的筑基修士,筑基二层的吴厚成,就被江中一条稀有的宝鱼吸引,安排好船上众人小心防备,随时示警,只扑江中宝鱼而去。

‘玉鳞鲤,这可是好宝贝,善隐匿,食之补气血解丹毒!’

船上众修士也习以为常,只是加强了警惕,却不曾想,片刻之后,吴厚成离开方向,约莫二十里处,爆发出了惊人的灵力波动,至少是筑基修士全力动手,才能有这样的声势。

船上众人立刻将防御法阵拉满,各自回到位置上戒备,同时数位善索敌搜查行迹的修士飞到空中警戒。

半柱香后,一条手臂耷拉着的吴厚成逃窜了回来,

“快!催动阵法!”

立刻有吴家修士上前接应,确认了身份后,连忙将吴厚成带回船上治疗,吴家众人全力催动阵法,不仅宝船的防御拉满,更是全速向前推进,要远离此处。

二十里外,带着面具的颜定波冷哼一声:

“逃的到挺快!”

掐诀将自己左肩上一道贯穿伤止住了血,也赶紧隐匿了行迹,遁回自己的临时驻点。为了蹲点吴家人,颜定波已经离开颜府近一个月的时间。

本准备先修养两日,伤势无碍了再回岳林城,却没想到半日后,随身携带的通信玉符疯狂闪烁。

‘三长一短!家中出了大事!’

颜定波脸色大变,顾不得伤势,急忙驾风赶回岳林城中。

此时,垣雾山中的一处无名山洞。

洞内的开辟痕迹颇为粗狂,虽然没有难闻的气味,但是石壁上满是渗入的斑驳颜色。

颜旭再度睁眼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未及他多想。

“你也不用害怕,这里曾是一只熊妖的藏身之处,先前它见我路过,想吃我这小毛驴,我就借它这洞府一用了。”

道人直接在地上席地而坐:

“我乃空溟子,你可以称呼我为空溟道人,先坐下来,和我好好说说,你这奇症是怎么回事?我听说的是已经困扰你数个月了,如今又是找到了何种解法?”

颜旭不敢忤逆对方:“见过空溟前辈,我这问题说来话长…”

颜旭老老实实地解释了起来,空溟子却也没有打扰他,始终保持着好奇的状态倾听着他说话。

等到颜旭又臭又长的解释完了后,空溟子笑眯眯地说道:

“世上竟有这等奇特体质!修行一途,听得懂不见得做得到,纵然是上宗高门出身的弟子,修为低下时也难免在修行上留下缺漏,待修为高深时,只能尽力弥补罢了。更不用说如今是灵潮大世!若是能重修一次,重铸根基,岂不是仙途在望!好!好!好!”

空溟子在那自顾自嘀咕着,颜旭不由在内心祈祷起来,突然空溟子转过来看向颜旭:

“颜公子莫不是希冀着家里人,赶紧找到你?不必多想,这里可是垣雾山!更不用说我不想让他们找到,纵然他们走到了这个洞口,也休想探查到半分线索!”

顿了顿接着道:

“颜公子虽然喜欢说些废话,不过倒也坦诚,刚才我已仔细探查过你体内情况,的确与你所说不差,重修之事,果真神奇。不过我还有颇多想法,倒是需要颜公子配合一二,一个月后,自有回报。”

虽然空溟子脸上并无半分威胁之意,但颜旭却不敢有丝毫拒绝:

“一切全凭前辈吩咐。”

‘竟已到了垣雾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这一路上,颜旭只感觉自己无感失灵,虽然能够思考,但是就如同鬼压床一般,浑浑噩噩,不能自主,没想到竟已来到了垣雾山中。

垣雾山和沧元江,是赵国东南,横跨数郡的两大宝地。

沧元江中多水族,垣雾山中多走兽。都盘踞着不少筑基大妖,当然也少不了各种宝药灵物,故而多得是散修乃至族修,入两地寻找机缘。

“不用怕不用怕,说不准,你还能得到不少好处呢!我空溟子虽非善人,但向来恩怨分明,讲究因果,你若于我仙途有助,我自不会害你。”

说着指了指一旁的蒲团:

“你且先放轻松,在这里尽管照常修炼即可。”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颜旭早已观察过整个山洞,没有找到什么机会,只得乖乖开始修炼。

第一日,空溟子倒也没做什么,只是盘坐在一旁,似乎也在修炼,但是颜旭总有一种自己被人观察的异样感觉。

第二日,颜旭修炼过程中,空溟子开始在部分穴位刺入银针,极为微弱的灵力顺着银针进入颜旭体内,同时牵引着他原本的灵力运转。

几次下来,颜旭竟发觉,似乎比自家原本的灵力运转路线还要好,原本经过一个月的重修,已经恢复到了练气二层的修为,自以为已经查缺补漏,足够圆满。

如今才发现是自己坐井观天了!

一整个月,在空溟子的帮助下,颜旭感觉自身修为更深厚了几分。

‘莫非真是个好人?’

然而,颜旭很快便发现自己想早了。

随着颜旭修为突破到了练气三层,仿佛是达到了空溟子的某个标准,又或许是寻常的修炼他已经观察得足够多,空溟子也开始加猛料。

或是强力灵力贯穿经脉,感受到经脉断裂的痛苦,或是诡异丹药入体,身上奇痒无比,乃至灵力竟再度开始流失!

一连多日,苦不堪言。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岳林城内,颜定波匆匆赶回颜府,了解完情况,也冷静了下来:

“府衙和求真院的筑基修士,都无法追踪到此人痕迹,可见他的遁术亦或隐匿之术,非同小可,其人怕是筑基后期修士!仅凭我们两人,恐怕难以从他手中救下旭儿!只能寻求外援!”

说着左肩上又开始渗血出来,本就伤势未愈,又全力赶回岳林城,如今颜定波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

“这件事我立刻去办,你且先休息静养。”颜长平劝道。

颜定波看着颜长平的双眼,平静地说道:

“大伯,旭儿是我唯一的儿子!”

在空溟子全无痕迹离去后,颜长平心中就已经转过多个念头,心知这一次颜旭之生死,已经完全不是颜家能掌控的了。如今最好是不把颜定波搭进这祸福难料之事中,但是对上颜定波的双眼,实在又说不出狠话来,只得长叹一口气:

“你说吧,要如何做。”

“大伯放心,我还没被急昏了头。稍后我去临雾城寻李长钦,他常常出入垣雾山,颇有了解,我与他二人先入山寻旭儿。还请大伯,先去求真院,以筑基宝药请院正看护颜府,再去泷白城寻我老丈人,请方家派一位筑基相助。”

似乎觉得还不够保险,犹豫片刻后,说道:

“再派人携礼拜见靖安侯府,请侯府能否派人相助,寻回旭儿!” 第七章 石碑 颜旭再度睁开双眼,此时他的身上满是血污,依稀回忆起来,自己是被迫服用了几枚奇怪丹药后,毛孔开始不自然冒出血滴,灵力也伴随着流失体外,最终痛晕了过去。

这样的日子到底过了多久,颜旭已经难以计算,初时他还会大喊大叫,乃至向空溟子求饶,到了后来,痛痒酸麻胀轮番折磨后,已然麻木,只是单纯等待着自己的身体撑不住而晕厥。

“醒了?”

此时的空溟子,在颜旭心中已经与恶鬼无异。

“你也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这都是为了修行之路,所必要的代价!不过,我试验的也差不多了,你这个特例确实对我很有帮助!因此,你放心吧,有恩必报,就是我空溟子!”

说着指了指一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缸清水和一套衣袍:

“先清洗清洗,然后来寻我,赠你一份机缘!”

颜旭冷漠地清洗过身子,换上了素净的衣服,一摸面料,不由感到惊讶,这身衣服所用的竟是晨宣锦,平日里自家父亲用的正是这类,有着御风避尘,不惧水火的效果。

山洞另一旁的静室内,空溟子点燃了颜旭认不出的灵香:

“来,在蒲团上修炼。”

随着颜旭进入修炼,空溟子手一招,静室中显现出了八件灯塔潘令各不相同的灵物,一尊小鼎浮在半空中,空溟子一挥手,数枚灵石落入鼎中,瞬息之间化作精纯灵气。

“幽幽太虚,鸣鸣在心,鉴心忍性,唯求道真,食气在畔,得见不虚…”

颜旭这一次进入修炼状态后,却感觉与平时大不相同。

平日里修为时而快速增长,时而被空溟子以未知手段强制流失了灵力,但还能维持在练气三层的程度。

今天一入状态,却感觉自己仿佛浑身躺在棉花中,灵气疯狂涌入体内却又无比温和,转化为自己的灵力。

体内灵力自发运转,修为逐渐提高,但是颜旭的精神却渐渐恍惚。

垣雾山间

颜定波、颜长平、李长钦、方鹤洵、秦越一行五位筑基已经在垣雾山中,寻找了两个多月的时间!

集五位筑基修士之力,在垣雾山中,除去核心区域,其他地方倒也无忧。

尤其五人此行是为了寻找颜旭,对一些宝地并未多加探寻,甚至遇到一些能够交流的大妖,颜定波也不吝送上一份灵砂、宝药,以求线索。

可惜至今五人,也未曾找到颜旭。

直至这一日,一位秦家练气修士,寻到几人,送上了一件法器。

“终于来了!”

秦越对众人解释道:

“先前几度寻找无果,侯爷便去请郡城大院正相助,布下科仪,搜寻颜公子的踪迹,如今总算有结果了,这法器会指引我们前去!”

“好,多谢侯爷!多谢大院正!”

看到希望的颜定波激动说道。

秦越当即催动法器,几人一路跟随法器,却是来到了一处悬崖边上。

“莫非在悬崖下?”

“不对,法器所指,正在眼前!”秦越眯起双眼盯着眼前的空处。

李长钦上前一步:

“交由我来!”

从怀中掏出数枚灵符,同时唤出三面铜镜,片刻之后,科仪即成,大喝一声:

“现!”

数枚灵符自燃,三面铜镜同时照出灵光打向前方,恍如泡沫幻影般,原本的悬崖绝路,竟变成了一座山洞入口!

“走!”

五人对视一眼,各自御起防身手段,走入洞中。

此时,洞内。

距离空溟子施法,已过三日,感觉到五人的到来,立刻将周围灵物收起。

‘这小子的神魂颇为古怪,不似常人,倒像古籍中的元婴老怪转世重修一般。如今我从他身上已经得了不少收获,这来历之事,倒是不便深究。’

深深地看了颜旭一眼,留下一个玉瓶,一步踏出,消失无踪。

等五人闯入洞内,见到的仅存颜旭一人,空溟子的声音凭空响起:

“三月来多谢颜旭公子相助,助道之恩,他日颜家若有所求,可来大楚,空溟定竭力以助!”

修为最高,已至筑基四层的秦越神色古怪:

“先前我还没想起来,若是说楚国的空溟子,据我所知,似乎是一位金丹真人!”

几人面面相觑,本以为是什么邪修或是性情古怪的筑基修士掳走了颜旭,万万没想到竟是一位金丹真人!

不过毕竟在楚国,据此万里之遥,众人也不可能去楚国求证。

颜定波没有理会空溟子之言,仔细检查过颜旭后,松了口气:

“旭儿无恙,只是昏睡了过去。这一次多亏各位了!”

众人早已收了颜家的重礼,这三个月在垣雾山中搜索,也发现了不少灵物,颜家两位筑基分文不取,如今也没有想象中的对峙斗法,另三人只觉此行收获不少。

而颜旭此时,于昏睡之中,不知外事,但意识却是清醒的。

在空溟子施法之下,颜旭不知不觉中竟能感知到自己的识海,这本是筑基修士才能做到的事情。

而提前感知识海,也让颜旭终于发现导致了自己重修的根源!

识海之中赫然有一个石碑耸立!

上面的文字古朴而神秘,微言大义,仿佛道尽了天地玄机。

颜旭一时间沉迷其中,直到他再次醒来却发现已经回到了颜府之中。

“旭儿?你醒了!”

在一旁守着的方月蓉立刻发现了颜旭的情况,连忙上前。

很快,颜定波赶来,随同而来的还有请来的黄医师。

一番检查过后,黄医师安慰道:

“颜公子并无大碍,不仅如此,一身修为已有练气五层的样子!不过似乎因为进境太快,经脉颇有损伤,最近却是不宜再这样猛烈用功,需要好好修养!”

将黄医师送离开后,颜旭又陪着母亲说了好一会儿话,已经守了一天一夜的方月蓉才安心离开。

静室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旭儿,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颜旭想起过去几个月的日子,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还是摇了摇头:

“父亲无妨,空溟子前辈抓我离去,只是为了做一些试验,如今我不仅安然无恙,就连修为,比起当初未重修前,还要精进一层!这是好事。”

颜定波沉默片刻后,拿出了一个玉瓶:

“这是空溟子留下的报酬,两枚正品筑基丹!这是靠你拿到的,你想怎么分配。”

颜旭眼前一亮:

“竟然是筑基丹!父亲,其中一枚,可否考虑给母亲!”

颜定波一愣,微微皱眉:

“倒也是可以,毕竟这两枚筑基丹,实际算是你的。纵然一枚都不给家中其他人,顶多有些闲话罢了。你有此孝心,为父就成全你,这两枚筑基丹,一枚给你母亲,一枚给你留着。”

“大可不必,父亲,筑基丹不必为我留下!另一枚,就分配给家中其他兄弟便是。”

“旭儿不可!练气七层入筑基并非十拿九稳,若是失败了,你恐怕还要多蹉跎数年!对你未来的道途有阻!”

“父亲莫急,我有十足把握!”

颜旭胸有成竹解释起来。 第八章 重修之秘 苏醒之后,颜旭虽然已经脱离了之前的状态,不再能够内视识海,但是石碑却并没有因此失去感知,依旧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仿佛石碑本身并非在识海之中一般。

虽然不知道石碑从何而来,为何能够被自己感知到。

但是颜旭却也从石碑上得知,自己共有九次重修的机会或者说机缘。

分别会是在自己的十六岁,三十二岁,六十四岁,此后每次岁数翻倍,就会得到一次重修的机会。

宛如涅槃重生,蜕茧化蝶!

下一次的重生机会正是在三十二岁!

不仅如此,能够感知到石碑的存在后,颜旭更是从石碑上读出了多种重塑根基的方法!

每次重修并非只是简单的散功重修,不仅在散功过程中,原有的灵力会冲刷体质,提高灵根,还能趁机通过特别的方式重塑根基,打造特殊体质!

唯一让颜旭困惑的便是,若非空溟子的施法,自己纵然到了三十二岁也未必能够修成筑基,白白浪费了前两次的重修。

从这个方面而言,颜旭确实要好好感谢空溟子一番。

‘空溟子,日后,颜旭定有厚报!’

但是石碑之事过于神异,就在颜旭想要给颜定波说清楚的一霎,仿佛天生杀机,有大恐怖即将降临!

颜旭顿时闭上了嘴。

颜定波本在等颜旭解释,但看到颜旭开口瞬间,眼中露出巨大恐惧,顿时一惊。

筑基二层的灵力扫荡整个静室内外,却没有发觉任何问题。

颜旭花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背上已经满是冷汗!

“父亲,这件事,恐怕恕旭儿不能如实交代了。但是接下来,无论旭儿需要怎么做,还望父亲能够相信我!并且支持我!”

颜定波深深望着颜旭:

“好!你说吧,想怎么做,有为父和颜家在你背后!”

“其二,我需要一座家里为我寻或挖掘一寒潭,至少三十丈宽,三丈深!并以百斤百锻钢和诸多灵物,按我要求沉入潭底”

“可以!你为家中得来两枚筑基丹,这点事情,家里自然为你做成!”

“其二,父亲,我想修行玄心炼雷秘法!”

“什么!不行!旭儿,这秘法的后果你是知道的!虽然修行这秘法后,修行极快,但损伤根基!以你的资质,本有望修成筑基六层,若修行此法,未来你连筑基二层都未必能成!”

玄心炼雷秘法,是颜旭祖父,也就是颜老家主三十多年前在灵潮中所得残篇。

虽然可以极快加速修行,但是要以损伤根基潜力为代价。

似长青园中的子弟,本就终其一生,不过练气四层上下的修为,若修此法,恐怕连练气三层都难成。

颜旭的资质不凡,未来有望筑基后期,但若修此法,也是很难超过筑基前期了。

“父亲,相信我!我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修成筑基。至于秘法的副作用,十六年后,我有方法解决!”

“当真?”

涉及道途,颜定波不得不谨慎万分,又特意施法,确定颜旭并不是被筑基修士施法影响心智后,也只能无奈选择相信。

“既然旭儿你坚持,那好,这两件事,为父就答应你!”

颜定波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离开静室后,立刻寻上了颜长平,将包括筑基丹分配的三件事告知。

“定波,你可跟旭儿确定清楚了,修行秘法,影响甚大,旭儿会不会被人影响了心智?”

颜定波叹了口气:

“我特意施法探查了多次,只能确定旭儿绝非被筑基修士影响。若是…也只能如此了。”

颜长平心知颜定波所指,也只能在心中叹气。

但作为颜家的二把手,实质上的大管家,立刻打起精神:

“旭儿所需的寒潭,我立刻着手派人寻找,若是半月内,在岳林周围寻不得,就命工匠开掘一处!

两枚筑基丹,旭儿既然有想法,那一枚便给月蓉留着,再准备好资粮,以月蓉的资质,再有家里的全力支持,六十岁前修成练气六层不成问题。

那么另一枚筑基丹…不如留作家族底蕴。”

颜定波心知因为颜长平,因着自身资质不佳,困于筑基一层,常常认为是浪费了家中当初那枚筑基丹,不仅自身为家族劳心劳力,对自己一脉的子孙,也约束颇多。因而笑着说道:

“大伯不必如此,堂兄们资质尚可,多有修成练气五六层的,如今这剩下一枚,就给堂兄们吧。

倒是要劳烦大伯想个章程出来,省的堂兄们伤了手足亲情。还要再堵一堵家中旁支的碎嘴闲言。”

“定波,你这,嗐,老夫也是实在无法拒绝!你放心,无论是你哪位堂兄得此筑基丹,老夫一定会让他好好为颜家助力!”

颜长平匆匆离开,去安排各项事务了。

颜定波则望了眼天空,轻笑了一声。

‘这岳林的天空,真低啊。’

天启156年,这两年,岳林城内最大的八卦消息几乎都是关于颜家的。

‘少主修为倒退!’

‘侯府退亲!’

‘侯府澄清,婚约之事不变!’

‘少主失踪!’

‘颜家高额悬赏线索,众多筑基搜寻颜旭踪迹!’

而如今,颜家再度闹出了大动静。

颜旭归家一个月后,颜府召集主脉支脉众多修士,进行族内大比,凡是练气五层及以上者,纷纷赶回岳林城,概因颜府拿出的最高奖励,竟是一枚正品筑基丹!

一时间,震惊整个岳林城。

大比持续了七日,最后由伯脉子弟颜泾石斩获桂冠,得到了这一枚牵动着整个岳林城修士的筑基丹!

又两月,颜泾石破关而出,修成筑基!

期间,颜旭也出关见证,一身练气五层的修为,不仅镇住了旁支的年轻人,就连其他前来观礼的世家高手,也纷纷感叹,颜旭的绝世天资,尚在其父之上!

一时间,颜家风头大盛,直逼岳林城原本的第一世家,祝家。

百味阁顶楼包厢。

百味阁的菜肴在整个岳林城内都是一绝,更有诸多灵兽、宝药所做的灵宴,加上背靠郡城关系,在岳林城内是颇为独立的存在。

这顶楼的包厢,向来也只有四大筑基世家和少数几个关系深厚的大户有资格使用,主打的就是一个尊贵!

“祝兄,如今颜家又添一位筑基,而且这颜泾石,固然潜力有限,但可不是颜长平那等老匹夫。未来多的不说,修个筑基二层是必然的。

又有颜定波颜旭父子,这等天资,莫说在咱们岳林城无人能敌,就是放到郡城里,也是第一等的资质!

再给颜家二十多年,只怕下一次大灵潮之前,颜家就要坐上咱们岳林城的头把交椅咯。”

“杜老九,你不用在那阴阳怪气的!我祝家和颜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这岳林城的头把交椅,颜家既然有这机遇,那便坐去就是!”

“哈哈哈,好,祝兄大气!就是不知道,那颜家是否也是如此大气了!我就祝贵族,长青不衰,哈哈哈哈!”

祝老九举起一杯灵酒,却并没有喝掉,而是缓缓倒在了地上,之后大笑着带人离开了顶层包厢。

“杜老九,颜家。”年轻人低声嘀咕了两声。 第九章 突破 岳林城外五十里处的一个山坳中,颜家秘密调用了上百工匠,耗时一年,在此处的寒潭按照颜旭所需打造。

工匠来去都以术法蒙蔽工匠六识,寒潭周围更借用山川水势,布置了简易的练气阵法。

为了保障根基重塑的效果,颜旭自此地打造完成后,大部分时间就在这里修行闭关。

为此,颜家也特别安排了足够忠心的几名修士作为护卫。

此时,颜旭正端坐在寒潭正中的石台上修行,提前在寒潭上修行,与此地气机交感,更有助于他接下来重塑根基。

而一旁,却是颜武正在那钓鱼!

颜家寻到的这处寒潭,最宽处足足有六十丈宽,最深处有四五丈深。

根据要求,寒潭内置含百锻钢和诸多灵物,布下阵势,凝聚灵气。

颜旭索性又要了些灵鱼苗投放其中,这几年来,倒是养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鱼群。

颜武自两年前就喜欢来这里钓鱼,按照颜武自己的话,这是为了修身养性,也是一种修行。

但是潭里剩下的灵鱼都聪明了,颜武今天快两个时辰,一条鱼咬钩的都没有。

“武哥,你这还不放弃呢。”

颜旭无奈地看着颜武。

“阿旭,你这话说的,我这是修身养性!我的八玄功卡在了瓶颈上,来你这钓钓鱼,养养性子,说不定就能有所突破!”

“我看,你就是图我这的灵鱼味道好。”

颜武憨厚地笑了笑:

“有一点点,就一点点,要我说,这寒潭日后拿来养养灵鱼也不错,也算给家里添补点收入。”

“这寒潭,打造起来可费劲,而且日后派上用场了,未必还能像如今这般。”

颜武却不再细问。

作为颜家第三代中的嫡系,对于颜旭一力要求打造寒潭和修行秘法之事,也有一定的了解。

颜武来到这里,也并非是仅仅图吃两口灵鱼肉,也是为了看护颜旭,一旦修行秘法过程中,出现问题,好及时向家中求援。

“说起来,我娘应该也突破在即了吧!”

“听我爹说,婶婶准备趁着小灵潮时期,灵机涌动之时布下科仪,借机突破,也能增添半成把握。”

“那便走吧,我娘突破,我总不能还待着这里修炼!”

“ε=(′ο`*)))唉,说走就走吗?阿旭,等等我。”

颜旭十分干脆,也不用收拾什么,以玉符传信后,就跟颜武二人直接离开了此地,背后自然立刻有护卫修士跟上。

大灵潮一甲子一次,前后持续一两年,是天下修士最大的盛宴。

而在两次大灵潮之间,每隔十年会有一次小灵潮,持续三月,灵机涌动,也是无数修士选择突破的好时机!

突破筑基,对于大部分修士而言都是一次大考。

一旦失败,轻则元气大损需要多年修养,重则根基受创,道途就此中断!

当然,一旦成功,不仅身份地位截然不同,寿元更能增进到近两百年,这样的收获足够让所有修士疯狂。

突破筑基时,可以凭借丹药、科仪、阵法、灵物四个方面来增加成功几率。

这些对于大部分修士而言,太过贵重,往往只是用宝药,灵符,来替代丹药和科仪。

不过对于如今的颜家而言,尤其方月蓉还是服用宝贵的筑基丹来突破,自然不管是辅助突破的科仪,还是所需的阵法,灵物,都早早备下。

小灵潮将至。

方月蓉闭关的静室外,颜定波当然是亲自守着,颜旭也在门外守候。

“放心吧父亲,母亲一定能成功。”

“嗯,我相信你母亲!届时,我们一家三口皆筑基,倒是少了那生老病苦之愁。”

两人聊着家常,分散着注意力,要说不担忧,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有筑基丹在,哪怕方月蓉突破失败,也无性命之忧,甚至连根基都能保证无碍。

谈话之间,小灵潮降临,一时间,整个岳林城内灵机汹涌。

无数修士开始尝试修行突破,也有部分受到瓶颈所困,道途已尽的修士,选择在这个时候寻找灵潮之中,灵机荟萃之地。

这种地方,往往能诞生出不少灵物!

然而就在此时,颜府的防御阵法竟被激发!

“大胆!”

颜定波面沉如铁,瞬间飞起,颜旭也挥手间毫不珍惜地唤出了六道灵符。虽然外有阵法,内有众多修士,但是为保万一,这六道灵符乃是家中赐下的护道手段之一,纵然是筑基初期的修士袭来,都能拖住片刻!

颜定波飞至上空,立刻就发现,竟是有练气修士不要命地冲击颜家阵法。

若是平时,这种冲击无疑是蚍蜉撼树,但是如今是小灵潮,颜府内包括方月蓉在内有多位修士在突破境界。

在这样的冲击下,灵机不稳,平添三分风险!

颜定波一眼也看出,竟是颜府过去数十年里,灭掉的几家余孽。

颜家能在短短不到百年内,在岳林城内站稳脚跟,除去筑基修士的存在,也没少和人发生冲突。

结果自然是颜家笑到了最后,但是这几家难免还有些孤魂野鬼。

颜定波冷笑,暗想:

‘还是大伯安排得妥当,其他三家恐怕也不愿看我颜家,这么顺利登顶。不过今日过后,这岳林城内的规矩,也确实该变一变了!’

同时,颜定波手上不停,直接痛下杀手。

“退!”

领头冲击阵法的几人,最弱都有练气五层,这也是他们能在颜府护卫修士手上撑下来的原因。

但几人根本不敢接筑基修士一招,纷纷祭出法器,却在颜定波一剑之下,法器尽溃。

“筑基三层!快撤!”

几人万万没有想到,颜定波不仅没有趁着小灵潮突破,自身的修为竟然早就已经突破了一层,否则几人联手之下,也能阻上一霎。

筑基二层和筑基三层之间,大部分修士都会被困于瓶颈一段时间,因而跨过后,也可称为筑基中期。

然而颜定波岂能如他们所愿,挥手间,早已暗藏在颜家周围的灵符飞起,打了几人一个措手不及。

颜家修士趁机冲上前将几人或捉或打杀。

然而此刻,岳林城一处高楼中。

杜老九正笑眯眯看着颜府:

“颜定波还真是好大的威风,就是不知道明日,你还能不能这么自在!” 第十章 岳林霸主 颜定波身上的传信玉符开始闪烁,代表着岳林城外,颜家的一些要地都受到了冲击!

其他的倒无所谓,最为重要的就是三处。

其一是寒潭,不过寒潭一直以来都是秘密建造,家中知道的人都不多,外界只是通过蛛丝马迹有所耳闻,但始终没找到位置。

其二则是一处寒炁矿脉,产出的寒炁石算得上是筑基级别的矿石,不过这等矿脉,即使受到冲击,也难以毁坏,如今是颜泾石在守护。

最为珍贵的一处则是在城外宝地所建的药园。

因为许多宝药需要的生长环境不同,颜家的两大药园,一者在颜府,一者便是在这城外的宝地,如今是颜长平在守护。

如今颜定波虽然处理了颜府附近的宵小,但是毫无疑问,也被彻底拖在了岳林城中。

本来应该如此,这也是部分人的谋算。

然而半柱香后,颜定波展颜一笑,在半空中扫视了岳林城一圈。

他心中清楚,岳林城内的祝、王、杜三家,无论过去和颜家交情如何,对于今日颜家遇到的困境都是喜闻乐见的,甚至这三家都有可能在背后推波助澜!

但是,今日注定了,颜家将踩着三家的谋算,成为岳林城内,真正的霸主!

颜定波驾起法风,毫不犹豫向城外药园疾驰救援。

‘他怎么敢!’

杜老九不可思议地看着颜定波离去的背影。

‘颜定波,既然你如此自信,那就别怪…’

杜老九还未下达指令,一股强大而陌生的筑基气息,再度从颜府中涌出。

“今日,我方月蓉,成就筑基!”

一声娇喝从颜府内传出,方月蓉的身影从闭关静室中飞出,身上的筑基气息因为刚刚突破而尚未稳定的。

但岳林城内没有一个人敢因此而小觑她,颜府中的修士又不是死绝了,即使有不要命的魔修偷袭,配合颜府阵法和练气修士,纵使是筑基中期的魔修也难以重创她。

更不用说颜府如今四大筑基,有的是人愿意“仗义相助”。

“颜家当真是群英璀璨,不愧为我岳林城世家之表率!”

“颜家这些年助力府衙安境护民,不日就会有表彰落下!”

求真院和府衙的筑基修士,立刻像颜府飞来,并在远处祝贺道。

其他三家的筑基修士也纷纷以灵力传音,祝贺颜府再出筑基。

对于普通修士而言,颜府再添一位新筑基,不过是多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对于岳林城内另外五个势力,这无疑代表着,岳林城内的平衡已经被打破,颜家将代表岳林城内最大的一股声音。

祝府

“老二,立刻传信让你安排的人撤下去!”

曾在百味阁和杜老九详谈的祝家年轻人立刻回道:

“父亲,已经安排下去了!”

祝家家主犹豫片刻:

“这件事,瞒不住颜家!他们甚至不需要确定是我祝家中何人的手笔,只要让他们抓到这个把柄,我们祝家,就会落入下风!

颜泾石、方月蓉,都不是颜长平那等前途无望的弱小筑基。以如今的灵潮情况,未来都有望突破到筑基中期,这岳林城的世家之首,是颜家的了!”

祝家家主仿佛一下老了十岁,曾经的祝家,一直都是岳林城内的第一家,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上百年之久,早在颜家还未入城立足之时,祝家就是府衙和求真院不能忽视的存在。

没想到百年优势,却在他的手上跌落,不由令他这个家主心灰意冷。

祝家老二直接拜倒在地:

“父亲!这件事恐怕也和之前那奇道人闯颜家有关!自那件事之后不过数月,颜旭恢复了修为,颜家新出了两位筑基!

恐怕,那奇道人的身份非同小可!颜家如今腾飞的势头已经不可阻挡,为今之计,待灵潮平息,就由孩儿上门,负荆请罪!”

祝家家主不由站起了身子:

“孩儿!何至于此…罢了罢了,是父亲无能啊!”

“父亲莫要自责。这些年我祝家并无颓势,只不过是颜家运道来了,非人力之过。更何况,花无百日红,有人比我们祝家,更害怕颜家起势!”

祝家家主双眼微眯:

“老二说得不错。我们不用急,若是颜家当真能闯过去,那便是颜家的本事!我会让人准备好赔礼,按最高的规格来!”

王家和祝家的反应相差不多,这次灵潮中,也在背后推波助澜,如今见到方月蓉突破,也是赶紧准备了赔礼。

相比之下,杜家则要慌乱的多。

杜家是四家中,最后一家在岳林城内站稳脚跟的世家。自杜家之后,岳林城内外的众多生意,也基本被瓜分个干净。

而杜家至今也只有两位筑基一层的修士,属于四家中垫底的存在。

“老九,你知道自己的错在哪吗?”

杜老九此时,满脸狰狞地跪在杜家祠堂之中。

“孩儿…知错!”

“错在哪了?”

“孩儿没有打探清楚消息!没有想到颜家,除了给颜泾石准备了一枚筑基丹之外,竟然还有足够的丹药灵物,助方月蓉筑基!”

杜家家主微微点头:

“不错,情报不明,这确实是你的大错之一,但你可知,还有一大错!”

杜老九一愣:

“孩儿…孩儿不知。”

“妄信于人!不仅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寄于他人,还连累家族!老九啊,这就是为什么坐上杜家少主之位的,是你哥哥,而不是你!”

杜老九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父亲!那可是吴家!”

杜家家主平静说道:

“那又如何!当年你祖父为吴家之事战死,我们杜家已经不欠吴家什么了!如今,我们是岳林杜家!不是他黄枫谷吴家的附庸!”

深深地看了自己这个孩子一眼,轻声问道:

“明白了吗?”

杜老九心底突然感到一阵恐慌:

“父亲!孩儿明白了!孩儿知错,孩儿是杜家人,自然万事皆以杜家为先!”

杜家家主满意点了点了头:

“孺子可教也,最后教你这一课,也不枉你我今生父子一场。

来人,首尾处理干净,让少主去给颜家赔礼致歉,顺便带个口信,就说杜家老九,小灵潮时急于求成,不幸走火入魔。”

说话间,已经走出了杜家祠堂。

祠堂阴影中,走出了数位练气中后期的杜家修士。

“父亲!父亲手下留情,孩儿知错了!不要过来,我是家主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