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捡取修为开始横推乱世》 1、乱世战场 时值寒冬,漫天飞雪,军营外的死人坑中,忽然伸出一只手。

江冲扒开压在身上的尸体,猛地坐了起来,愣神许久,脑海中的记忆逐渐清晰。

妖魔乱世。

黑山县血战。

自己上一秒还在熬夜加班,下一秒就来到了这个乱世战场。

借尸还魂的对象,是一位黑山县的人族士兵。

前身本是底层庄稼汉,后来落草为寇,最近被召集成兵,也算是吃上皇粮了。

只不过皇粮才吃了两天,就被派到了黑山县外的这片战场,与妖族血战,抵抗入侵。

“皇粮,可不是白吃的……”江冲拍了拍身上的积雪,环视整片战场。

血战的结果显而易见,人族士兵全部阵亡,只有自己借尸还魂醒了过来。

整片战场,充斥着死亡与血腥气息。

“江冲,你没死?!”

一声惊呼,忽然从不远处传来,循声望去,竟看见一个老头儿,也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老头儿一瘸一拐跑到江冲面前,上下打量着他,惊喜问道:“你不是被狼妖刺穿心脏了吗?竟然没死?!”

“运气好,偏了几寸。”江冲打量着这位老兵,逐渐想起了此人是谁。

老兵姓马,黑山县本地人士,有名的老兵油子。

他在军营之中经常照顾自己,并教自己如何躲在乱尸之下装死。

没想到今天,还真让他成功了。

想到这里,江冲玩笑道:“老马,你装死的功夫真是一流。”

“哎,我这一把老骨头,也被县太爷抓来充军,不装死,还能怎么办?”

老马望着满地尸骸,神色十分落寞,说道:“完了,我们没挡住群妖!

狼先锋怎么修炼的?几百人都挡不住他,黑山县迟早被屠!”

狼先锋?

江冲眼中浮现一个画面,一只狼妖头领手持重剑,冲散数百人的阵型,如入无人之境。

不费吹灰之力,斩首人族一方的将领,将人族士兵杀的军心大乱。

这是不久之前,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妖魔天生强于人类,它们在杀戮中成长,在掠夺中求生。

同样的修炼时间,同等规模的体型,人族武者与之相比,战力不足一半。

因此黑山县外的这一战,每个人族士兵都能预料到最后的结果:

必败无疑!

可为了城中的家眷,他们也不得不出战,就算死,也要战死沙场。

但,这一战败的太快了!

不仅敌方妖族的数量判断错误,就连地形选择也落入了妖族设下的陷阱。

事出反常必有妖,江冲相信,后方出了叛徒!

“狼先锋,还在休憩。”

江冲望向远方,那里盘坐着一只狼族大妖,狼先锋。

狼先锋高约三米,壮硕如小山,浑身肌肉极其夸张,灰色皮毛油光水滑。

伤痕累累的盔甲将身躯与狼首包裹起来,一柄漆黑的重剑立在他的左侧。

一旁的老马,神色异常惊恐,道:“狼先锋在恢复体力,狼族之中,也只有他一人活着。

等他体力恢复,整个黑山县将尽被屠戮,你我二人,绝无半分可能阻止他的步伐。

江冲,我们快逃,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可是,江冲却无动于衷,既没有逃跑,也没有前进。

他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注视自己眼中,幻觉般浮现的几行文字。

{境界:凡夫。}

{力道:十年修为。}

{剑道:三年修为。}

{若想增长修为,请捡取妖魔尸骸……}

短短四行文字,令江冲想起了前身的过往记忆。

前身从小虽是庄稼汉,但跟村长练过十年古拳,只是没练出什么头绪。

后来天灾降临,为了活命,落草为寇,跟山寨头领学了三年砍人的剑法。

莫非练过十年古拳的经历,代表着“力道”的十年修为?剑道修为,也是同样道理?

其中第四行信息,写着需要“捡取妖魔尸骸”,才能增长自身的修为……江冲见此信息,会心一笑,喃喃道:

“我这一世,从捡修为开始,成圣做祖。”

呼……

远方的狼先锋,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引动狂风,吹的满地尸骸向前滚动。

十几只残肢断臂被狂风卷起,飞向江冲!

江冲瞬间抬手,抓住飞来的一只狼妖手臂。

{凡夫境狼妖,修炼狼爪功十年,十年力道修为,已捡取。}

{力道:二十年修为。}

江冲目光一聚,发现自己的力道修为,增长到了“二十年”。

额外的十年,来自所捡取手臂的主人,那只狼妖修炼十年狼爪功的修为。

狼妖的力道修为,逐渐融于江冲的修为之中。

江冲明显有种感觉,自己不仅力量有所增长,整个肉身作为一个整体,在新增十年力道修为的加持下,正在全方位提升。

他感觉整个身体猛地一沉,地上压出的脚印,都比之前深了几寸。

‘很好,我逐渐理解了这一切……’

江冲扔掉修为捡尽的手臂,继续捡取其他妖魔残骸。

眼中浮现的信息越来越多。

{凡夫境界狼妖,六年力道修为,已捡取。}

{凡夫境界狼妖,八年力道修为,已捡取。}

……

江冲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难以想象的方式,变成一位反差巨大的怪物。

不到十九岁的人类,却掌握了超过百年力道修为。

即使没有任何武学加持,单单是普通一拳,所释放的无匹力量,足以横扫一切敌。

可是,还远远不够!

江冲想要更多!

他继续捡取这片战场上的修为,不放过哪怕一个。

……

远方的那位狼先锋,也发现了江冲和老马这两位幸存的人类。

“竟然没死?”狼先锋觉得颇为有趣。

“人族卑劣的藏身手段,竟连我也蒙骗了。

早死晚死,迟早是死,多活片刻又有什么意义?”

狼先锋缓缓站起,抽出地上那柄重剑,插入了背后的剑鞘之中。

一个年轻的,一个年老的……对付这两个底层人族士兵,他懒得用武器。

只需踏出一脚,一脚踩死年轻的,散出的劲气,也能震死年老的。

……

“江冲!走!”

眼看狼先锋逼近,老马立刻拉住江冲的手,想要与他一同离开这片战场。

虽然难以逃离狼妖的狂奔追杀速度,但尝试总归是要尝试的。

可江冲却摇了摇头。

非但没有逃跑,反而主动走向了那只狼先锋!

他的神色十分平静,平静的弯腰捡起狼妖残骸,平静的向狼先锋靠近。

甚至看都不看那只巨大的狼族大妖一眼,只是专心做自己的事:捡取修为。

“哎……江冲已经绝望等死,我这把年纪,又能跑哪里去?”

老马叹息一声,自己瘸腿老翁,怎么可能从狼先锋手下逃离?

反正也是死,不如就在这里等着,正好趁这段时间,抽此生最后一口旱烟。

想到这里,老马从怀中取出旱烟,小心翼翼的点上,等待死亡的来临。

准备临死前,好好抽上一口。

……

{力道:五百年修为。}

江冲看着眼中这行信息,露出洁白牙齿,终于满意的笑了。

战场中所有妖族残骸,都已捡取完毕。

五百年力道修为,是最终的结果,无法再多捡哪怕一年修为。

不对,还有修为可捡!

江冲微微抬头,望向杀来的那只狼先锋。

此妖若死,又能捡取多少修为呢?

“你这人族,见我不跑,反倒走来,倒是勇毅!”狼先锋已至近前,不怒反笑,赫然抬起右脚,压向江冲。

‘我猜,该是五十年以上……’江冲面色平静,只是照着面前这只庞然巨物,轰出朴实无华的一记右拳。

五百年力道修为,五百年拳劲奔涌!

在这看似普通的一拳,即将轰向狼先锋之时,这只狼族大妖骤然感觉一股巨大杀意!

这股巨大的杀意,令他汗毛瞬间竖起!彷佛被顶级掠食者盯上,呼吸差点停滞!

“不可能!”

狼先锋身为妖魔军先锋,天生就有极强的感知,近距离接触片刻,就能分清敌我强弱。

面对江冲这朴实无华的一拳,他心中所有信心,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下意识想要抽出背后重剑,挡住江冲这一拳。

可背后重剑才刚刚抽出一半,江冲这朴实的一拳就已落在了他的腹部。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绝对力量的单纯碾压。

狼先锋的整个肉身好似炸开的西瓜,散出漫天血雾!

嘭!

下一刻,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整片战场!

一拳释放的劲气,席卷满地落雪。

“这就……秒了……?”

江冲踩着狼先锋的头颅,默默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神色甚至有些失望。

随后,他右脚向大地一震,震起的狼妖头颅,被他抓在掌中。

{狼先锋,修炼狼爪功七十年,破风剑三十年,已入凡夫境巅峰。}

{七十年力道修为,三十年剑道修为,已捡取。}

江冲眼中的属性面板,力道修为有了新的更替:

{境界:凡夫。}

{力道:五百七十年修为。}

{剑道:三十三年修为。}

……

江冲继续望着自己的右手,感受刚刚那一拳的力度。

刚刚那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是普通的一拳。

五百年的力道修为,给与他肉身超乎想象的加持。

一拳落在身套盔甲的狼先锋身上,好似砖头砸向了豆腐,不费吹灰之力,一拳干成血泥。

他甚至都没用力,狼先锋的整个肉身就瞬间炸裂开来,再无第二拳的机会。

“真正的压倒性力量,不需任何武学的加持。”

江冲用狼先锋头颅的毛发,擦了擦右手的狼血,好让自己保持干净整洁。

他也在思考,五百七十年力道修为,按理说早该远超凡人境巅峰的境界。

可属性面板之中,自己的境界依然是“凡夫”。

难道需要经过某些特殊的升阶法门,才能提升到下一境界?

可是,升阶法门在何方?自己以后需要花些心思找一找了。

这令江冲想到一个笑话,若是下一境界的武者遇到自己,恐怕也挡不住自己五百多年力道修为的一拳。

那一拳,或许会打崩对方的世界观。

“江冲……”老马的声音,忽然从后方传来。

江冲回头,寻找那位同行的老兵,可首先看到的,却是一根烟杆的嘴儿。

老马身为一位辈分高的老兵,此时竟毕恭毕敬的将烟杆嘴儿递到江冲面前,说道:

“江冲,抽一口,已经点好了火儿,我还没来得及抽……”

“我不喜欢这玩意儿。”

江冲推开了烟杆,尽量保持着礼貌,他明白这是老马对自己的最高礼仪。

当一个老人,开始向你敬酒,又或者敬烟的时候,就说明打心眼里尊敬你。

这个老兵刚刚看到自己一拳干碎狼先锋,恐怕已经彻底服了。

那一幕的前后逻辑,老马可能无法理解。

但狼先锋肉身炸裂的画面,他此生难忘。

“江爷,我们各论各的,你看现在?”老马甚至对江冲的称呼都有了变化。

“狼头拿好,回城庆功。”江冲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转身向黑山县走去。

现在他只想弄清楚一件事,“错误的情报”到底出自谁手?

叛徒到底是谁?

只有弄清楚了是谁,才知道下一拳该往哪儿打。 2、照杀不误 风雪已停,天地一片阴寒。

江冲行走在白茫茫的世界中,依稀看见远方黑山县的轮廓。

这座人口本十万的县城,曾是整片黑山地界的贸易枢纽,往来客商,络绎不绝,好不热闹。

可是如今,十万人口只剩寥寥数百人,破碎的城门再也不见来往的人群。

只有城门外、雪地中掩埋的无数人族尸骨,告诉来人此城曾经的繁华。

江冲踩碎雪地中的尸骸,一步步向那座黑山县城走去,前身的记忆越发清晰。

此方世界妖魔数量极度膨胀,人族离火王朝在妖魔世界之中夹缝求生。

王朝远征军作为抵抗妖魔来犯的中坚力量,近些年来频频失利,致使战线一撤再撤。

导致王朝中部的黑山县,最终沦为抵御妖魔的最前线。

不久之前的这一战,仅仅对抗狼妖一族的先锋军,黑山县的士兵就已倾巢而出,由县内实力最强的一位武者带队,誓要抵抗狼妖先锋军三十日。

可是血战的结果,江冲和老马已经知晓,仅仅抵抗三日,就已全军覆没。

老马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兵,自然知道事态严重到了何种程度,他问江冲:

“黑山县的人族武者已经死光,狼族远征军下一波的进攻,又该如何抵挡?”

“无妨,我会出手。”江冲依旧脸色平淡。

他踏着雪地冻骨,穿过破碎城门,进入黑山县。

进入县城之后,入眼所见的景象超乎想象的恐怖。

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冻僵的尸骸,有的被草席裹住,有的直接暴露在地上,被风雪掩埋。

妖魔乱世,连年混战……穿越而来的江冲,第一次真正理解“命如草芥”的含义。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士兵们在城外与妖魔血战,城内不该有妖魔作祟。

为何死伤如此惨重,如此荒凉?

人呢?

黑山县最起码还有数百人口,他们人呢?

同样带有这个想法的还有老马,他发了疯般冲向自己的家,一脚踹开屋门。

本以为妻女亲人会在屋内等待自己,可进门之后,却发现亲人不在,只剩下满地被啃食过的骸骨。

老马抱起这些骸骨,干枯苍老的身躯跪在地上,想要声嘶力竭,可张口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冲的前身也是孤家寡人,面对这种情况,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是静静站在老马身旁。

老马无声的嘶吼过后,整个人蜷缩在地,剧烈的呕吐起来。

但军营缺衣少食,呕吐也吐不出什么东西,只能干呕。

干呕了好一会儿,老马这才缓过劲来,重新扛起狼先锋的硕大头颅,恶狠狠道:

“妈的!我们胜了!最起码,我们这一战胜了!”

“杀了狼先锋,干掉数百狼妖,保住了黑山县。”

“县在,人就在,迟早会恢复往日繁荣。”

“江爷,我们走!去县衙,找县令爷!”

县令……江冲回忆起那个脑满肠肥的县令。

战事吃紧的年代,县令竟然吃的膀大腰圆,还不知克扣了多少军饷、多少粮草。

更重要的是,江冲回想起:“我们所有的情报,都是县令经手的,或许……”

“不可能!”老马骨子里不相信县令是叛徒:“肯定是其他方面出错了。县令爷是黑山县的一县之尊啊!他怎么可能背叛自己的属地?”

老马的言行举止,令江冲意识到,此人上下尊卑的观念深入骨髓,打心眼里不敢违抗上官。

江冲没有这种观念。

他此番穿越而来,誓要做成一番大事,怎会像老马一样畏惧达官显贵?

自己借尸还魂,更不白借,便要替前身报仇雪恨。

有仇报仇,有冤申冤,若真是县令叛变,篡改情报,导致前方将士全军覆没,县令又如何?照杀不误!

同时,江冲还想进入县衙的武库,看一看武库的藏书,了解一下当世武学。

城外的狼先锋及其狼妖,只是第一批先锋军罢了,等狼先锋战死的消息传入妖魔内部,下一波更强的妖魔入侵很快就会到来。

江冲需要在这段时间内,尽快掌握几本武学,捡取更多修为,方能稳坐钓鱼台。

并且,他还听闻武库之中不仅存放着各种武学抄本,更保管千年来的县志。

对于此方世界,江冲自感知之甚少,必要看一看它们,以增自己的见闻。

“老马,扛起狼头,我们走。”江冲转身而去,目标明确,直指黑山县衙。

很快,两人来到县衙门前,一股腐臭与煮肉的混合味道,飘入二人鼻中。

嗅到此味,老马面色大惊,连忙上前一脚踹开大门,端详衙门内的景象。

本该明亮的衙门大堂,此时无比昏暗,随处可见断裂的尸骸与暗红的血迹。

正前方“海水朝日图”上洒满鲜血,上方“明镜高悬”匾也已消失不见。

仔细一瞧,此匾连同整个“三尺公案”都被劈成木条,点燃了一把火。

火上架起一口大铁锅,锅中烹煮着一大堆无名烂肉,锅中白气弥漫整座衙门。

浓重的白气之内,依稀看见一位人模狗样的老翁,身穿县令的官服蹲在铁锅旁。

他左手抓着一条啃咬过的大腿,右手用勺子取出锅中汤汁细细品尝。

“县令爷!你为何?!他们都是你的治下百姓啊,你怎么能吃掉他们!”

老马看见这一幕,简直要昏死过去,更无法理解县令爷为何变成这副模样。

眼看老马要瘫软在地,江冲一把抓住其后衣领,道:“此人已堕落成妖魔。”

“堕落成妖魔?江冲,算你还有点见识。”县令再尝一口汤汁,啧啧称奇道:“古语有云,识时务者为俊杰,此战妖魔必胜,人族必败,我只不过是顺应局势罢了……”

正当县令喋喋不休,诉说自己堕落的正当性时,江冲一句话没说,已然迈步向前。

既然县令已经堕落,叛徒明显是他,前因后果,江冲根本无心听他解释。

世间一切选择,都是赌,县令既然认定妖魔必胜,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愿赌服输。

也在此时,县令看见狼先锋的头,一双妖魔般的红瞳骤然一缩,连忙问道:

“狼先锋?谁杀的?城外一战,不是早就全军覆没了?!我之前看见,狼先锋没死啊!”

可是,无人回应他的问话,就连老马也一声不吭,只是静静看着前方。

因为老马知道,江冲要出手了,县令不会比狼先锋强上多少,他必败无疑。

对于一个必死的畜生,自己无需多费口舌。

“好好好!狼头拿来,生吃就酒!”见无人应答,县令不怒反笑,一脚踹开铁锅,撕碎浑身人类皮肤。

一只狗头探出脖颈,显露所堕落之妖魔真容。

可狗头真容才刚刚显露,县令眼中所见的世界,便被一只拳头完全占据!

袭来的这只拳头太过诡异,它看起来不快也不慢,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

县令的整个世界,皆被这一只平平无奇的拳头占据。

拳头周遭的一切景物,仿佛在快速后退!

‘不对劲!很不对劲!’

距离越来越近,县令的感知与搏杀经验正在向他发出严重警告!

可他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挣扎,无论使出多少力气,都逃不过这朴实的一拳。

自己还未真正展开搏杀架势,这一拳就已轻轻点在了自己的腹部。

嘭!

县令硕大的身躯炸出一团血雾,偌大个人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连脑袋都没留下,不如狼先锋。”江冲漠然看着县衙内的阵阵血雾。

同时,捡取修为的几行信息,浮现在他的眼中。

{李明,修炼破魔长拳四十年,已至凡夫境中期。}

{四十年力道修为,已捡取。}

江冲观察自己的属性面板,力道修为再度增长。

{境界:凡夫。}

{力道:六百一十年修为。}

{剑道:三十三年修为。}

‘仍是凡夫?’

‘翻遍历史,可曾见六百年修为的凡夫?’

江冲心中嗤笑,头也不回的进入衙门深处,开始找寻那间堆满武学抄本和千年县志的武库。

只留老马站在后方愣愣看着这一切,大脑混乱无比,身躯僵硬的犹如木头。

“头呢?”

老马四下寻找,可除了县衙被泼洒的血迹之外,什么也没找到。

而且,他还发现整个县衙被泼洒出的血迹,呈现一个惊恐的人形轮廓。

像是县令在死前那一瞬间的惊恐之状,被化作血迹,深深留在了墙壁之上。 3、钦差督战 黑山武库,位于县衙最深处。

这间不起眼的小屋内,堆满十八般兵刃。

江冲一一拾取,拿在手中掂量掂量,总觉太轻,不太趁手。

老话曾说,兵刃是双手的延伸。

无论何种兵器,只是由其形制和性能不同,在演武上有所差异。

但不管何种兵器,都需使用者自身掌握强大修为。

兵器只是辅佐,自身修为才是主体。

对于江冲来说,自身六百年力道修为,早已助他登顶凡人武者的巅峰。

武库之内所有凡俗兵刃在他眼中,都不如这一双手来的巧妙。

因此,江冲无须兵刃。

他的目光很快掠过这些凡俗兵刃,落在一摞摞武学抄本之中。

九阴剑、神光刀、白鹤拳、飞鹰步……一种种武学抄本经由他手,快速翻阅,其内纷繁复杂的真意,顷刻间融会贯通。

六百年修为,赋予江冲极大的悟性,在一连翻阅武库之内三百本基础武学抄本之后,他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丝武学灵光。

灵光乍现,可遇不可求。

江冲立刻放下所有武学抄本,专心捕捉那道灵光。

灵光越发清晰,念头逐渐通达。

他一时兴起,拿来一本空册,提笔疾书,将脑中所悟一式新的武学杀招,记录在册。

似是一气呵成,很快空册之内写满文字,辅以各种演武图案。

最终,江冲长舒一口气,扔掉手中毛笔,整个人说不出的畅快。

他低头一望,便发现书册之中记录了一门力道杀招:金衣驭魔!

此招以三百本武学抄本为基础,补脑中之灵光,自创而成。

原本只是脑中灵光,真正落笔完善之后,才成一门完整杀招。

‘放眼整个天下,只有我一人能掌握此招。’

一念及此,江冲将这本册子扔入炉火之中,火焰将其化作灰烬。

而后,他又将全部心绪都投入到“千年县志”之内。

武库之中,不仅藏有兵刃、武学抄本,更保管着近千年来的黑山县县志。

江冲看得入迷,以小见大,对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可是,始终没有找到“凡境之后”的线索。

凡夫境之后,到底该修炼什么?

这个问题,始终困扰在江冲心头。

他猜测,或许要将目光向上,投入朝廷高层之中。

又或者,“囚”些大妖大魔,问些线索?

“好饿……”

武库之行,宣告结束,念头松懈的一瞬间,江冲倍感饥饿。

自创一门力道杀招,翻阅千年堆积的县志,消耗了他太多精力。

现在,他急需放开了吃,妖魔乱世如此残酷,唯有美食能抚他心。

吱……

江冲推开武库的门,回到县衙大堂之时,却忽然发现一个奇怪现象。

原本遍地尸骸、满墙鲜血的县衙大堂,此时竟然变得无比干净。

似乎被人从前到后、从里到外清洗了一遍,再也看不到曾经杀戮的迹象。

唯有残留的血腥气,令江冲可以肯定,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同时,狼先锋的那个头颅,被老马悬挂在“明镜高悬”匾的位置,当战利品。

“江爷,你终于出来了……”老马也换了一身行头,来到江冲面前。

“终于?过了多久?”

“三天三夜。”

“我竟在武库之中,不吃不喝待了三天三夜?”

江冲有些惊奇,捕捉悟性灵光、自创力道杀招的时候,自己竟然投入到忘却世间。三天三夜,自己没有任何感觉。

唯有要做之事彻底做完,自己才彻底回过神来,被饥饿感侵袭。

现在,江冲什么也不想做,只想痛快吃一场:“老马,有吃的么?”

“早已备好,就等你走出武库。”老马咧嘴笑了,立刻为江冲引路。

二人这就动身,离开县衙大堂,向后厨走去。

后厨之内,有一口大铁锅,铁锅之中炖着牛妖羊魔。

妖魔吃人,人吃妖魔,这世界本就这样,弱肉强食。

更何况牛妖羊魔之肉最补气血,也最适合人族食用。

它们是人族武者的大补药。

江冲已等不及,便大马金刀坐了下来,将一个凳子推向老马,道:

“老马,坐。”

“多谢。”老马震惊于江冲这样的大修为者,竟没一丝官气。

要知道离火王朝之内,凡是修行者,无不像官吏那样鱼肉百姓,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妖魔不敢打,欺男霸女最在行。

而像江冲这样身负大修为,却言行举止简朴至极,甚是罕见。

这更令老马下定决心,一定抱紧江冲这条大腿!

不说飞黄腾达,乱世求生还是有一线希望的。

“差点忘了……”

席间,江冲和老马吃的满嘴流油。

老马忽然想到了一件要紧事,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份信,说道:

“两日前,有飞鸽传书,说朝廷钦差李延年即将抵达黑山县,亲自督战。誓要黑山县抵御狼妖三十日,等待后方增援。”

“督战?黑山县都快成一座空城,还督个鸟战。”江冲说道。

“上面的人不懂下面的真实情况,所做之事,往往啼笑皆非。老皇帝也怕大臣们欺瞒不报,所以才派钦差来亲自调查。”

老马苦笑,掰开油腻腻的手指头算着:“算算时辰,他们下午就到。”

“管他呢,先吃饱再说。”江冲对什么钦差,抱着无所谓态度,就算是皇帝老儿现在就到,他也要先让自己吃饱喝足。

……

酒足饭饱,小憩片刻。

风雪停息之时,江冲这才带着老马,坐上老驴,去城门迎接钦差。

等了许久,才见两道人影在白茫茫的雪地中出现,向城门靠近。

又过半个时辰,他们终于到了近前,江冲这才看清他们的相貌。

钦差李延年,年约四十,一身黑衣,容貌俊俏,弱不禁风,一副文官模样。

其后跟着一位副手,身披重甲,发丝飞扬,脸上胡子拉碴,显然是个武将。

可江冲却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钦差调查,怎么可能只带一个副手?

而且这位身着重甲的副手,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妖魔气息。

“李大人,路途遥远,辛苦辛苦。”老马想要上前迎接,他也感觉奇怪:“为何只有你们两人?其他人马都死在半路了?”

老马一边笑着,一边走向钦差李延年,可还没走出两步,就被江冲猛地抓住后衣领,拽向后方!

对方副手,也在照面的一瞬间,意识到江冲认出了自己的真身!

既然已被识破,那还等待什么?

副手瞬间抽刀,浮现狰狞之色:“城已空,只剩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夫境残兵。”

“李延年,亏我跟你走了这么久,浪费老子时间!黑山县,我已先登!” 4、金衣驭魔 先登之功,诱惑实在太大,可令草根封王拜相。

是没有背景的底层士兵,最快的晋升方式。

若想先登,既靠勇猛,也靠运气,二者缺一不可。

副手本是狼妖军中的一名斥候,妖魔世界草根出生。

因无任何背景,所以被派遣深入人族内陆,乔装打扮,窃取情报。

不久之前,他发现先锋军全部战死,狼先锋竟也消失不见。

活不见妖,死不见尸。

后方高层猜测黑山县中,可能来了一位离火王朝顶级悍将,因此派遣一位斥候,前来调查真相。

所有狼妖斥候,都知道这个任务九死一生,都不想去送死。

因此这个任务,就落到了毫无任何背景的副手身上。

他本以为此行必死,可没想到半路劫到了人族朝廷的钦差。

护送钦差的武者实在太弱,被他三两下全歼。

更是胁迫钦差,帮自己伪装混入黑山县,弄清楚黑山县内到底几斤几两。

没想到,放眼整个黑山县,他只看见江冲和老马这两个残兵败将。

粗略一扫,都只在凡夫境中,还比不上钦差的护卫。

副手心有十成把握,自己一刀下去,这两人必将在一瞬间人首分离。

他内心,更是大喜,原来这次任务并非九死一生,而是天降大礼!

先登!

副手已经迫不及待先登此城!

刀,已经无限逼近江冲。

可副手却发现,江冲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想来此人已被吓愣,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了……副手身子前冲,继续推刀。

可就在刀锋即将命中江冲心口之时,江冲浑身肌肉骤然轻颤一下!

肌肉的颤抖,好似存在某种规律,一股罡猛力劲,从内向外一震!

恰在此时,副手恍惚之间看见幻觉,一道金色流光在江冲周身涌现。

自己的刀,在击中江冲肉身之前,被这道羽衣般的金色流光悍然挡住。

咔!咔!咔……

斥候巨大的力量,持续推动刀身!

刀身撞上金光羽衣,接二连三折断!

此时,副手竟又发现面前这位年轻人,悠悠举起了他的右手。

在江冲举起右手的那一刹那,副手就已察觉出对方下一拳的可怕。

这一拳毫无任何花哨,可副手的内心却不断大喊着“逃命”!

似乎迟疑片刻,自身所有的肉身与灵魂,便会在一刹那彻底消散。

此时,副手的瞳孔微缩,神情不再狂喜,意识到自己猜错了什么。

“好汉饶命!”副手终于大惊失色,可江冲的拳头已经点在他的额头。

嘭!

伴随着漫天血雾,江冲收回右手,抓起地上一把雪,擦了擦手背血迹。

{狼妖斥候,修炼潜影功三十年,已至凡夫境中期。}

{三十年力道修为,已捡取。}

江冲观察自己的属性面板,力道修为再度增长。

{境界:凡夫。}

{力道:六百四十年修为。}

{剑道:三十三年修为。}

……

老马看着漫天血雾,满脑子问号。

他不理解,为何江冲一拳将钦差的副手干成血雾?

那可是钦差的人,是朝廷的人啊!

“江爷,你为何……”

可老马的问题还没问出,钦差李延年率先向江冲抱拳致谢。

“多谢小兄弟出手相助!帮我除妖!”

李延年猛的一抹脸上鲜血,仍带猩红的脸上,浮现出大喜之色。

他不仅欣喜于自己获救,更大喜于江冲年纪轻轻、力道强悍,这是人族朝廷之福、是百姓之福。

老马修为太低,见江冲如坐井观天。

钦差李延年不同,虽是文官,但也小有修为,见过大修士。

他见江冲,如一粒蚍蜉见青天。

刚刚江冲身形未动,挡住狼妖斥候那一刀,所展现的身外流光,李延年此生难忘。

放眼整个朝廷龙虎阁,都未曾记载这种武学,只是听闻老宗师曾经说过,古武者有人以力证道,显化金衣,力劲不竭,金衣不损。

今日一见江冲,李延年才想起龙虎阁老宗师之话,并非空谈。

因此,李延年大喜过望,连忙问道:“小兄弟,尊姓大名?师承何处?”

“我叫江冲,没有师父。”江冲脸色平淡,回答道。

“没有师父?”李延年面色狐疑:“散修能炼出如此强悍力劲?”

江冲的脸色依旧平淡,道:“普通的一拳罢了,不值一提。”

对于江冲来说,那确实只是普通一拳,没什么值得炫耀的地方。

甚至刚刚对抗狼妖斥候之时,自己所悟“金衣驭魔”只施展前半式“金衣”,还未使出后半式,狼妖斥候就已倒下。

“对于小兄弟来说,可能只是雕虫小技,但对于李某来说,真是神乎其神的神技啊。”

李延年不禁感叹,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自己只着眼于内陆几个大城,却不知边疆小城之内,竟有这等人才。

同朝为官的那些虫豸,天天感叹无人可用,可真让他们去提拔那些出生底层的天才武者,他们却又推三阻四,不愿自家后生的名额被挤占。

李延年时常想不明白,朝廷、天下,难道只是皇帝的朝廷和天下?

若是亡了,他们这些尸位素餐者,怎能独善其身?

可李延年出生底层,没有任何家族背景,空有保家卫国的一腔热血,却无路可走。

若不是皇帝看中自己清白的出生,特别提拔自己为钦差调查前线,自己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见识到前线真正的惨况。

也就没有任何机会,见识到小小的黑山县,还有江冲这等青年才俊。

“江兄,我们快快入城。待我将一路所见写下来,飞鸽传书让皇上知晓。”

“那些欺上瞒下的虫豸,骗皇上几大战区皆优势。可我一路走来,亲眼所见,却不是这么回事。”

“人族快要灭亡了,皇上被他们骗的太惨了!”李延年义愤填膺。

他对江冲的称呼,也由“小兄弟”改为“江兄”。

这是身为钦差的他,对江冲这个晚辈最大的尊敬。

可是入城之后,入眼所见,尽是百姓尸骸。

李延年连连叹息,乱世人不如狗。

他期盼治世,那时百姓虽然也受欺凌,最起码能吃饱穿暖。

可有能力终结这个乱世的人族武者,他至今都没有发现。

又或者,人族气运早已不在,人族离火王朝必将灭亡。

心情极度压抑的李延年,望着黑山县的县衙,却迟迟不见县令身影。

他问道:“黑山县县令李明呢?”

“死了?”老马回答:“县令已经堕落成妖魔,被江爷斩杀。他提供了错误的情报,导致城外一战,我们全军覆没。”

李延年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听狼妖斥候所说,狼先锋死不见尸。你们是否知道线索?”

说着,李延年跟随江冲和老马,走入县衙大堂。

刚一入内,悬挂在“明镜高悬”匾位置的狼先锋头颅,映入李延年眼中。

狼先锋死去的双眼,依旧散发摄人的凶光,令他猛然一惊,连连后退。

老马立刻扶住这位钦差,笑道:

“不怕,死狼一个。”

“三日之前,狼先锋已被江爷一拳轰杀。” 5、复我山河 “大捷!”

在听闻老马所描述的,江冲只出两拳,便干碎狼先锋与堕落县令之事后,

李延年的心中,只剩下难以言表的巨大欣喜。

他面红耳赤,攥紧双拳,几乎用最大力气吼了一声:

“黑山大捷!”

身为朝廷钦差,被皇帝派下来调查前线真相,他最在乎的就是妖魔军中的伤亡,以及黑山县抵抗战的最终结果。

黑山县到底在此战之中死了多少人已成定局,他无法左右。

但狼族先锋军的全灭,指挥官狼先锋的战死,黑山县抵抗战最终胜利的结果,对于朝廷和皇帝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喜讯。

黑山县死一万人是个数字,死十万人也是个数字,李延年并不在乎。

他所在乎的,只是此战胜利、斩杀狼先锋之后,能以“黑山大捷”上报朝廷,让皇帝和老臣们看见胜利的希望,进而派更多增援。

到那时,黑山县将获得更多的抵抗力量,此城虽灭,可保后方之城无忧。

想到这里,李延年无比兴奋:“江兄,李某一定上奏朝廷,为你请功!皇上听闻黑山大捷,听闻你斩杀狼先锋,一定重重有赏!”

可他却发现,江冲脸上没有多少喜悦。

这个边疆小城的武者,似乎并不在乎封赏。

江冲只是平静说道:“朝廷的功名利禄,我不在乎,你若真想帮我,就让朝廷给我送来几本上乘功法,让我一窥凡境之后的秘密。多多益善……”

“凡境之后?”李延年变得狐疑起来:“江兄,你莫非还在凡夫境?”

“正是。”江冲点了点头。

“这就奇怪了……”李延年是文官出生,并不知道武将所修炼的境界。

他只知道凡夫境,是底层小兵的境界,绝对不可能拥有对抗狼先锋的力量。

可狼先锋的头颅,就挂在县衙之内,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之前在城门口,狼妖斥候伪装成副手,要先登此城,也是被江冲一拳秒杀。

这是自己亲眼见过的不争事实。

李延年本以为,江冲早就超过了凡夫境,会是凡境之后的上位武者。

可没想到,江冲也只在凡夫境……

李延年越来越无法理解眼前这位年轻人了。

同时,他也不敢把话说死:

“凡境之后的功法,都在龙虎阁之内,由那些老宗师们看管。

江兄,我也不敢保证,那些顽固的老家伙们会传功于你这个草根出生的武者。

我只能在奏折之中,尽力劝说皇上。

至于最后结果如何,要看皇上与那些老家伙的博弈。

皇上也难……”

“多谢。”江冲不再赘言,因为他知道李延年能做的只有这些。

龙虎阁,实乃离火王朝最讲血脉与背景之地。

老宗师都是皇亲国戚,只愿将上乘功法与武学,传给皇亲国戚内部的子弟。

至于像自己这样,草根出生的武者?

在他们眼中,只是奴隶中的奴隶。

学些下乘功法,一辈子为皇族卖命,认命即可。

可江冲又怎会认命?

龙虎阁里面有那么多好东西,只是紧闭房门,让皇亲国戚们内部欣赏,未免有些糟蹋东西了。

该让全天下人都瞧瞧。

只是现在修为还不够多。

等什么时候捡取修为,成了万年老祖,再去登门不迟。

杀的妖魔,还不够多啊……

想到这里,江冲询问李延年:“对了,你这一路上,可曾见过别的妖魔?”

“真有……”李延年略作回忆,便说道:“我被那只畜生押着,来到黑山县的途中,路过一处山谷,里面有妖魔军营。”

“细说。”江冲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他好估算能捡取多少修为。

“那是一处简易军营,里面只盘踞四只狼妖。

听押我的那只狼妖与他们交谈,他们也都是妖魔军派出的斥候。

他们调查出了一项关于‘真魔’的情报,需要立刻返回军中上报高层。”

李延年的脸上,因回忆逐渐清晰,惊恐之色越发明显:

“而且,押我的那只狼妖,对那四位极其恭敬,似是那四只狼妖斥候,是他前辈之类的角色。

想必那四位的职位和修为,都比押我的那只畜生高。”

想到这里,李延年猛地啐了一口,用脚尖狠狠踩着啐出的污秽,咬牙切齿道:

“那四只狼妖斥候,还用铁笼关着六十个百姓,只恨我从小走错了路。若学武有成,必能撕碎他们!”

听到这话,江冲悠闲站起,拿起一个斗笠,往头上戴去,用以挡住城外的风雪。

他轻描淡写道:“苍蝇再小也是肉,我去去就回。”

“可是,江兄……”李延年连忙叫住对方,道:

“四只狼妖斥候,皆是妖魔军中经验颇丰的老前辈,你只身一人前去,只怕非但救不了那些百姓,自己也死于妖口……

这样,不如等二十天后,第二批远征军抵达这里。传闻那时,会有一位龙虎阁的高手坐镇。

江兄,我知道你斩妖除魔的决心,可忍一时风平浪静……”

“没有那个必要。”江冲头也不回,缓缓走出县衙,走入风雪飘扬的大街。

对于妖魔,他永远只有一个态度,杀。

什么大局为重,什么忍一时风平浪静,在他这里都是屁话。

若是等的太久,那四只狼妖斥候逃走了怎么办?

自己缺失的这部分修为谁给补上?

再说了,他能等,四位狼妖斥候囚禁的六十个百姓能等吗?

等二十天?

等第二批远征军和龙虎阁高手抵达?

那太过遥远……

与其期待那些遥远的救世主,不如趁这段时间多多斩妖除魔,多多捡取修为,增强自己的实力。

弱小,便是不自由。

等自己拥有远超天下妖魔的修为,到那时,下一只妖魔若是还敢出现,自己更没有必要去想什么“退一步海阔天空”,挥拳便是。

江冲一直是这种想法,他独自走在城外的风雪之中。

白茫茫的世界,仿佛只有他一人。

不。

他很快感受到了另外两人的存在。

无须回头,他便知晓跟上来的两人,一是李延年,二是老马。

并且,有人从背后为自己披上一袭黑衣,用以抵御漫天飞雪。

江冲略微回头,便看见钦差李延年那一张坚毅的脸。

“驱除妖魔,复我山河,这是李某从小立下的誓言。”

“前方龙潭虎穴,既然江兄无惧,李某怎能苟且偷生?”

未等江冲回话,另有一只旱烟杆儿,从一侧探来。

老马咧嘴笑着:

“江爷,天儿冷,嘬一口,避寒。” 6、通通留下 山谷之外,浮现三道人影。

李延年与老马满身落雪,像个隐居山林的雪妖。

江冲身上的积雪却很少,好似天地飞雪,也不敢落在他身。

进入谷中,风雪被挡,李延年和老马连忙掸着身上落雪。

江冲只是右拳一握,一股强横力劲自体震出,瞬间震飞身上所有落雪。

自创金衣驭魔这一力道杀招之后,他对自己肉身力劲的掌控,抵达一个新的高度。

看似只穿单衣,但始终有一层无形金衣,如重甲覆盖周身。

落雪与强敌,难近分毫。

“我嗅到了,是妖魔的气息……”

老马的鼻子很灵,他指向山谷深处:“还有一些,同胞之血肉的气息……”

“死了很多人。”江冲也嗅到了这种味道,他顺着味道的来源,一路向谷内走去。

很快,他在山谷之中看见一些外来者的迹象。

两侧的石壁,被用刀刻下许多妖魔一族的图腾。

三爪图腾,代表着占领此地的妖魔,来自狼国。

狼国的图腾之下,摆放着各种人族的残肢断臂,还有三个断头的人族。

人族的无头尸体就跪在图腾之下,双手合十呈现祈祷模样。

他们的脑袋,就摆在他们无头尸体的正对面。

脑袋和无头尸体,就这么对着彼此。

插在泥土中的香,才燃烧到一半,显然不久之前,妖魔在这里祭祀过什么东西。

又往里走,江冲看见一个硕大的铁笼,悬挂在石壁上端。

铁笼之中,关押着四十多个人族百姓。

他们全都瘫倒在铁笼之中,目光涣散,面容枯槁,绝望的等待死亡。

看见江冲到来,他们也没有任何呼唤,没有表露出任何求救的样子。

望向江冲的眼神之中,只有无尽的惋惜,惋惜又来一位送死的人族同胞。

‘原先六十位,现在只剩四十位,几个时辰,就吃掉了二十人?’

江冲的目光,落在铁笼后方的那四只狼妖斥候,他们似乎早就发现了自己。

……

“江兄,我们该从长计议,定个计划……”李延年想要拉住江冲。

再次见到那四只狼妖斥候,李延年的身子情不自禁颤抖起来,四只狼妖斥候布满人血的狰狞面容,让他心生巨大恐惧。

他也知道既然来了,那就一定要干,但必须想个绝好的计划,以最小的伤亡干掉四只狼妖斥候。

“没有那个必要。”

但江冲却冷冷丢下这么一句,正大光明走向那四只狼妖斥候。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战术计划都无用,只会浪费彼此的时间。

不如抓紧时间,早早收工,回城休息。

……

山谷深处,临时搭建的妖魔军营之中,四只狼妖斥候一边享用烤熟的血肉,一边交换着彼此调查的情报。

他们身为妖魔斥候,常年修行隐杀功,最擅于乔装打扮和潜隐探测。

隐杀功的修行,令他们的五感获得极大增强,对于周遭的感知极为敏锐。

江冲和另外两个人族的到来,他们早就有所察觉。

只是,在看清进入山谷的三人之后,他们锐利的目光逐渐收敛起来。

一个书生,一个老头,能掀起多少风浪?

来给自己加餐罢了。

值得留意的,是最前方的这位人族青年。

既然李延年重获自由,说明那位乔装打扮成人族“副手”的后辈已经被干掉。

而干掉那位后辈的,或许就是这位青年。

想到这里,四只年老的狼妖斥候微微抬头,瞥了江冲一眼。

而后,他们又无视江冲,继续交换彼此调查的情报。

在妖魔斥候们之中,有一条规则:最重要的情报,不能记录在纸面上,会有被人族窃取的风险。

因此,他们所调查出的重要情报,全都记载脑海中,经口头转述。

在他们心中,所调查出的“真魔”情报最为重要,关乎妖魔军的未来。

必须赶快将情报交换完毕,一刻时间也不敢耽搁。

至于这三个来找死的人类,杀不杀都行。

反正笼中还有四十多个人类,在他们返回各自军营之前,也够吃了。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那位年轻的人族,竟然还敢继续深入此地。

因此,在所有关于“真魔”的情报,口头交换完毕之后,四只狼妖斥候缓缓转身,身子向后一倚。

其中一只狼妖斥候戏谑问道:“你们几个人啊?”

另一只狼妖斥候代江冲回答道:“三个?一个书生,一个老头,真正能打的只有你一个。这就敢来找我们四个较量?”

第三只狼妖斥候,正在收拾随身携带的书册,看样子是个老学究:“我懂你们人族武者,为了所谓的种族大义,为了所谓的家国情怀,一个接一个情愿赴死,简直愚蠢……”

“既然来了,那就试试修为,我最爱吃人族武者。”最后一只狼妖斥候脾气最暴。

他猛地一抬脚,踢飞脚前的一柄利刀!

伴随这柄疾速飞出的利刀,最后一只狼妖斥候身形猛地一掠!

他一把抓住刀柄,杀向江冲!

就在这柄刀即将命中江冲之时,

江冲骤然踏步,右手攥拳,瞬间逼近这只狼妖斥候!

在对方神魂一愣的瞬间,他的右拳已落在对方的心口。

嘭!

下一刻,江冲穿过漫天血雾,继续走向另外三只狼妖斥候。

“?!”

另外三只狼妖斥候这才反应过来,那漫天血雾是被一拳轰爆的同僚!

这个人族,就是这样干掉那位副手的?就这样轻易的干掉自己一位同僚?

他也想用同样简单的方法,干掉包括自己在内的剩余三妖?

一念及此,另外三只狼妖斥候猛地转身,分三个不同的方向逃离!

他们认为,江冲这个人族武者再厉害,也只能去往一处追杀。

他们至少能活一到两个。

至少能将关于“真魔”的情报,带回狼国的军营之中。

为后续灭了人族王朝,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可没想到,江冲站在原地不动,并没有追杀他们任何一位。

因为他的心中,已有了更简便的灭妖手法。

“现在想走?太迟了,通通留下吧……”

他神色淡然,催动力道杀招“金衣驭魔”,右手向天一抓!

仿佛抓住了风。

向外猛地一拉,拉下覆盖周身的一道力劲金衣!

原本覆盖周身的金色流光,被江冲抓在掌中,散发一种厚重气息。

而后,江冲以衣为兵,向前方天空猛地一掷,重重压向三只狼妖斥候!

这一瞬间,三只逃跑的狼妖斥候骤然发现,一道金光自头顶压下!

在他们还未理解,这到底何种武学之时,只听“轰!”的一声。

三只狼妖,皆被金衣碾为齑粉。

“呼……”

江冲散去功力,金衣当即消失。

只剩前方广阔大地之上,同样被金衣压成清水的积雪。

此时,江冲掸了掸身上灰尘与血腥,捡起被气劲震飞而掉落的斗笠。

一边戴上斗笠,一边转身对李延年和老马说道:“去看看,有何情报。” 7、真魔伪魔 四只狼妖斥候的尸骸,都已不见踪影。

不说死无全尸,甚至连一丁点残骸都没留下。

他们所有曾经存世的整局,仿佛被抹去了。

李延年从未见过这样恐怖的杀妖手段。

在京城之内,他曾亲眼见过龙虎阁宗师们演武,见识过宗师们的杀妖手段。

可此时此刻,他却认为龙虎阁的那些宗师们,与江冲相比仍有差距。

江冲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动手的时候,脸上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武者斩妖除魔之时,不是经常会露出狰狞面容的么?

为何在江冲的脸上从没出现?

自始至终,江冲都没流下一滴汗水,脸不红心不跳,出奇的悠闲。

就是悠闲的随手一拍,便碾死四只狼妖斥候,如拍死四只蚂蚁般简单。

‘大丈夫当如是,这才是真正的大师风范。’

‘乱世文官,救不了国,我当初该弃文从武的。’

李延年内心感叹。

他回头望向那位老兵,却发现老马也是面色平静。

这位豁牙的老兵,似乎早就见惯了这一幕,见怪不怪了。

此时,老马从身后走来,对自己笑着,道:“李大人,去查看有无情报,我去解救那些铁笼中的百姓。时候不早了,快些动身吧。”

……

妖魔已除,谷中寂静,

江冲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所捡取的修为之中。

{狼妖斥候,修炼狼爪功八十年,隐杀功五十年,已入凡夫境巅峰。}

{狼妖斥候,修炼狼爪功七十六年,隐杀功四十三年,已入凡夫境巅峰。}

{狼妖斥候,修炼狼爪功八十五年,隐杀功五十三年,已入凡夫境巅峰。}

{狼妖斥候,修炼狼爪功七十三年,隐杀功三十一年,已入凡夫境巅峰。}

{总计三百一十四年力道修为,一百七十七年隐道修为,已捡取。}

……

{境界:凡夫。}

{力道:九百五十四年修为。}

{剑道:三十三年修为。}

{隐道:一百七十七年。}

此战收获颇丰,捡取了三百多年力道修为,全部融入己身。

江冲发现,自己的力道修为,竟在不知不觉间接近一千年。

一千年的修为啊……

若是按照正常的修炼进度,不知要经多少雪雨风霜……

古来修行者,能修成一千年修为的能有几人?

无一不是各时代的天骄。

如今的自己,可称得上当今时代的天骄。

可是,江冲仍不满足。

只要在那八大妖国之中,还有足以击败自己的大妖大魔,自己就仍然是弱小的。

弱小,便是不自由。

江冲想要的自由,是随意出入八大妖国,却无一妖一魔敢阻拦自己。

世间再无一妖一魔,能威胁到自己的生命。

那时,自己才能称得上“自由”二字,现在,还远远不够。

还要继续捡修为啊……

‘隐道,隐介藏形之道?’

‘这是斥候们专修之道,我也有一百七十多年修为……’

江冲发现,自己捡取了一种新的修为。

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周遭一切开始变得越来越慢。

当聚精会神、呼吸放缓之时,山外的飘雪,仿佛在一瞬间定在了空中。

‘隐道,不仅是隐介藏形之道,更能增强感知,发现隐介藏形之敌人。’

江冲十分满意,于是恢复了正常呼吸,山外的飘雪也开始正常的飘落。

“江兄!我发现了个不得了的东西!”

恰在此时,李延年的呼喊声从身后传来。

他从四只狼妖斥候的营帐之中,发现一个紫色小木匣。

用刀撬开木匣,里面存放着一张泛黄的纸,纸上写着一行字:

真魔,黑山,鱼儿洞。

李延年有种预感,短短七个字蕴藏巨大的阴谋。

妖魔军中的斥候,经过某种特殊的训练,从不将搜集来的情报落于纸上。

重要情报大多记忆在各自的脑海之中,防止被人族窃取。

可在这些斥候的营帐中,却发现了封锁在木匣中的这张泛黄的纸。

纸张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看起来也很古老,像是经过了悠久岁月。

江冲猜测,或许这张纸是狼妖斥候们搜集来的证据。

不仅这一行字有重大意义,这张纸同样意义非凡,所以随身携带。

可他也很疑惑,“真魔”到底是什么东西?

县志之中没有记载。

只记载着黑山地界,确实有个鱼儿洞。

想到这里,江冲问道:“李兄,真魔是什么?”

“龙虎阁定下的一个代号罢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李延年摇了摇头,忽然想起好笑之事,又说道:“传说,真魔与妖魔不和,他们咒骂妖魔是‘伪魔’。

所以,龙虎阁的老宗师们,才将那群家伙唤作‘真魔’。”

“老马,你听说过,或者见过他们么?”江冲望向豁牙老兵。

老兵摇了摇头:“从没见过。只听说过,他们喜欢和皇上交谈。”

“对!”李延年猛地点了点头:“上一次他们出现,是在三百年前,直接出现在太祖的皇宫里,与太祖面对面交谈。”

“之后三百年,从未出现过?”江冲猜测:“他们能绕过戒备森严的禁军,直接出现在太祖的皇宫里。

难保他们没去过妖王们的皇宫,没跟八大妖王的先祖面对面交谈过。”

“他们看起来,像是爱好和平的物种。”李延年收拾好了那张泛黄的纸,道:

“无论如何,江兄你斩杀四只狼妖斥候,截取了这么重要的情报,是为国为民的大功德!

我会上奏朝廷,尽快请龙虎阁的老宗师们翻阅卷宗,调查清楚‘真魔’的一切。”

江冲点了点头,道:“也好,若是从卷宗里查出什么,与我通通气。”

他很好奇黑山鱼儿洞中,到底藏着有关“真魔”的什么。

三百年前,真魔具有随意出现在太祖皇宫的能力,他的实力非同凡响。

若是黑山鱼儿洞中,真的藏有关于真魔的遗宝,就算没有遗宝,留些修炼功法,对于此时困于凡境的江冲来说都是至宝。

江冲曾在黑山县的县志之中,见过鱼儿洞的情报,知晓它的具体位置。

正因如此,他心中探索鱼儿洞的欲望,此时变得越发强烈。

即使带着从狼妖斥候手中解救的四十多人返回黑山县后,他心中的这种探索欲望也没有消退,反而一天比一天强烈。

这一日,江冲站在县衙顶端,望着从狼妖斥候那里救来的四十多人。

他们正在李延年和老马的带领下,进行开垦、种田等劳作,试图恢复黑山县往日的繁荣。

但江冲明白,这种繁荣只是假象。

若没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这里,下一刻,这里就将变回人间地狱。

因此,他心中探索鱼儿洞的欲望越来越强烈,甚至觉得那是老天爷赐予自己的机遇。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江冲留下一份信给李延年和老马,而后掠出黑山县,去往鱼儿洞。 8、能否撼动 江冲曾在黑山县的县志之中见过,有关鱼儿洞的奇闻轶事。

传说那是一片神异之地。

曾有此地樵夫误入鱼儿洞,看见水在天上流,鱼在水中飞。

虽说地方县志之中描写的古代奇闻轶事,经常有夸大的成分,

但那位樵夫最后的结局,却令江冲坚信鱼儿洞内的奇景,并非信口胡说。

据县志之中记载,当年黑山县的县令认为樵夫所说之话,是倒反天罡、想要造反的忤逆之言,命令刽子手将那位樵夫斩首在菜市口。

而后,县令反倒将鱼儿洞的奇景,以“祥瑞”之名上报朝廷,把功劳独揽在自己身上。

官升三级,调离黑山县。

樵夫若活着,鱼儿洞奇景或许只是以讹传讹。

可樵夫之死,却令这件事的可信度骤然上升好几个等级。

江冲距离黑山鱼儿洞越来越近,那种探索未知之地的欲望越发强烈。

但抵达之后,却发现有两位陌生人,先自己一步,来到鱼儿洞前:

‘奇怪,怎有一老一少,在鱼儿洞外练功?看样子,是一对爷孙。’

江冲发现一位身穿灰色短衫的男童,正站在鱼儿洞外演武。

男童演练一种拳法武学,大开大合,伴随奇异呼吸,引动阵阵虎啸之音。

另有一位白衣老者悠闲坐在巨石上,一边品茶,一边观察演武的男童。

时不时指点一两句,令演武的男童颇为厌烦。

当江冲靠近之时,一老一少同时瞥了他一眼,以为是山野村夫,就不再理会。

只是当江冲距离他们足够近时,白衣老者投来的目光越来越锐利。

而江冲的目光,全被演武的男童吸引。

男童剑眉星目,浑身长满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肌肉。

打拳之时,举手投足间力道雄浑,显然有名家指点,凶杀之气颇甚。

只是江冲有种感觉,此人所修炼的武学太过刚猛,缺少柔和,不能刚柔并济。

过刚则易折,若是继续如此修炼下去,恐怕自损五脏。

这是江冲近一千年力道修为,赋予他对世间武道独到的见解。

只是演武的男童,也是心高气傲之辈,他见江冲一直盯着自己,便收了功力,冷着一张稚嫩的脸,问道:

“为何盯着我看?山野村夫,你知道我修炼的是什么功法么?看得懂么?”

男童来自青州大族,从小浸泡补血大药,数十位武道名家悉心教导。

他曾在家族祠堂对先祖立下誓言,誓要超越包括爷爷在内的一切武道强者,真正做到驱除妖魔、恢复山河,再造太平盛世,光宗耀祖。

此时,见到一位陌生青年一直盯着自己,他很不悦。

就怕对方既不懂武道,又不懂自己现在修炼到了何种境界。还以为自己是孩童的三脚猫功夫,岂不是辱没了自己多年苦修?

所以,他也一直盯着江冲,希望对方说出“看得懂”,这样自己才舒服一些。

但近千年力道修为的江冲,并不想与这位孩童争执什么,只是淡淡笑道:

“我乃山野村夫,确实看不懂你在干什么。”

说罢,江冲继续走向鱼儿洞,并没有理会身后的男童与老者。

听闻这个回答,男童气的满脸通红:“听不懂,就别乱开口!我可以接受懂行者对我的指点,不能接受外行人的指指点点。”

“小真,莫要胡言。人家明显懂行,不想与你这个孩子争执罢了。”

白衣老者骤然从巨石上掠来,稳稳落在男童身旁,按了按他的脑袋。

男童道行太浅,并没看出江冲的不同,但老者的眼力却很好。

他从江冲的身上,看见一个奇异现象。

漫天飞雪,竟好似恐惧那位年轻人,不敢落在其身。

远远望去,江冲的身体周围,好似有一层无形的气障,可以隔绝风雪。

老者越看越觉得奇怪,眉头逐渐皱起,脸上逐渐浮现凝重之色。

“爷爷,你盯着那人作甚?”男童好奇的询问。

他从未见过爷爷这种表情,即使是面对朝廷那些武者,也没这种惊异。

“小真,你看,那人身上好似披着看不见的盔甲,风雪不敢落其身。”老者为孙子指点出江冲身上的神异之处:“怕是某种顶级的力道功法,才能修炼而出体外神异之相。”

男童看明白后,这才连连点头,随后又很不服气的说道:“哼,我修炼的也是力道功法。我到时候,肯定也能炼成这种体外神异之相。爷爷,你信不信,我炼出异相的时候,比他还年轻!”

白衣老者摸了摸男童的脑袋,笑道:“你到我这个年纪能修炼出来,咱们钱家都算烧高香喽。”

“啊?有这么厉害么?那个大哥哥,看起来只有凡夫境啊……”男童这才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对江冲有了些许敬畏。

此时,白衣老者见江冲不断接近鱼儿洞,于是开口搭话道:

“小兄弟,你也想进鱼儿洞?难喽。洞口堵着一口大黑鼎。”

‘大黑鼎?’

当江冲抵达鱼儿洞前,他果然看见一口硕大的黑鼎堵在洞口。

大黑鼎的半个部分裸露在外,半个部分挤压在洞内,像是被卡死了。

鱼儿洞中任何东西,甚至是气流,都无法穿过缝隙来到外界。

“老人家,这口黑鼎谁放在这里的?”江冲问道。

白衣老者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老者走在大黑鼎前,伸出粗糙宽大且布满疤痕的右手,按压在鼎上,道:“只知道此鼎是个奇物,不知堵在洞口多少岁月。多年以来,此界许多妖魔都想进入鱼儿洞修炼,可没有一位能推开此鼎。”

说到这里,老者猛一用力,可大黑鼎只是轻轻颤了一下,并未挪动分毫。

“就连我,也推不开。”老者苦笑着摇了摇头:“只能和我孙儿,每隔一段时间来到这里,借鱼儿洞外的些许庇佑,修炼自身武功。”

此时,老者上下打量了江冲一番,笑着说道:“小兄弟,想必也是为了鱼儿洞内的修炼宝地而来。来都来了,就试试吧。不然回去了也不死心。还不如亲手试试,彻底断了念想。”

说罢,老者回身望向自己的孙子,笑道:“今日的修炼结束了,小真,我们回去吧。”

‘这样看来,鱼儿洞之内,是修炼宝地?’江冲伸手抓住大黑鼎的一只脚:‘天下妖魔,都无法撼动此鼎,不知以我的力量能否撼动。’

江冲深吸一口气,随后猛一用力,瞬间将此鼎抽出洞口!

甚至对此鼎重量预判失误,力量使的太大。

直接令这尊大黑鼎飞向洞外的山野中!

嗡的一声!

白衣老者刚刚才拉起孙子的手,一抬头,瞬间看见黑鼎从眼前飞过! 9、霸王掷鼎 ‘当我真正举起大黑鼎时,它的重量,在一瞬间成百倍的降低。’

江冲回味着右手掷鼎时的触感。

他可以确定,当大黑鼎被抬离地面的那一瞬间,其自身重量疾速降低到数百倍以下。

因此,力量还未来得及减小的江冲,像是扔小石子一样将大黑鼎扔出洞口。

致使这尊黑鼎,向洞外山野飞去!

江冲感慨:

‘重量可大可小,明显是个好物件,扔掉了真可惜。

等鱼儿洞内真魔的情报调查完毕,去找找它落在了哪里。’

轰——!

远方传来一阵巨响,惊起飞鸟片片。

同样倍感震惊的,还有那一对爷孙。

本想离去的他们,被那飞空的大黑鼎,惊的彻底留在了原地。

‘神乎其技的力量,龙虎阁的老宗师们,能做到这种地步么?’

白衣老者摸了摸孙儿的脑袋,语重心长道:“小真,你有生之年能看见此等高手,他日返回青州族地,与同辈们也有吹嘘的谈资了。”

说罢,白衣老者缓缓转身,笑着上前对江冲抱拳,说道:“在下钱明,这是我孙儿钱小真。请问小兄弟尊姓大名,师承何方?”

“黑山,江冲,山野村夫罢了。”江冲没有过多理会那一对爷孙。

此行只为鱼儿洞中的真魔线索而来。

既然堵在洞口的大黑鼎已除,那还不赶快入洞一看究竟?

哪有工夫与这两人闲谈。

只是没想到,那一对爷孙竟主动跟了上来,一边跟随,一边问道:

“武道修行,达者为先,老夫斗胆称您一声先生。

江先生刚刚那一扔,所蕴藏力道如海之无量,您真的没有任何师父?”

名为钱明的白衣老者,见过刚刚那一幕,内心仿佛正经历着惊涛骇浪。

他本以为江冲只是普通的武道中人,最多只是有些小修为的边疆高手。

传闻古代霸王,最多只能举鼎,而江冲却将巨鼎投掷到山野之中!

而且投掷的距离极其遥远,他们甚至都看不见大黑鼎到底落在了哪里。

可想而知,江冲的力量到底有多么恐怖。

钱明甚至认为,江冲刚刚那一扔的力量,足以称之为人族武界的泰山北斗!

即使放眼整个离火王朝,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钱明来自青州武道大族,族内出过不少领兵的悍将,也是见过世面的。

他心中对江冲的这份敬畏,自然有充足的道理。

只是江冲对于他的跟随,颇为厌烦,像是苍蝇甩也甩不掉。

“我也只是凡夫俗子,最多天生神力罢了。二位若有急事的话,请自便吧。”

江冲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算是给足了这一对爷孙面子。

可没想到,白衣老者钱明的脸皮出奇的厚,拉着孙子一直紧跟。

江冲也就不再管这一对爷孙,只是多留一个心眼。

若是他们敢对自己心怀恶意,那便让他们长眠在这鱼儿洞中。

‘奇怪,掌心为何黏糊糊的。刚刚那个大黑鼎上,沾着东西?’

江冲举起右掌,发现掌心之中粘着许多黑色粘液。

这些粘液都是死物,没有任何气味,只是极度黏稠。

他甩了甩手,将掌心之中的黑色粘液甩飞,落在周遭石壁上。

此时他才发现,失去黑色粘液的掌心,开始散发一种奇异香气。

“爷爷,看!鱼在天上飞!”钱小真的稚嫩童声忽然从后方传来。

江冲抬头往前看,果然看见许多水流在头顶流动。

而那些好似长着翅膀的透明鱼儿,游动在头顶的水流之中,真像是在天上飞。

‘数百年前的那位樵夫,并没有胡言乱语,鱼儿洞中真有奇景!’

江冲望向那些凌空飞行的鱼儿,发现它们皮肉透明,能看见鱼骨。

这种鱼儿若是烹煮起来,味道又该如何?

能否充当血肉大药?

江冲发现自己的思想颇为奇怪,看见一个生物,首先想到的是能不能吃,好不好吃,甚至想象有没有额外的功效。

前世人类位于食物链顶端,可以有这种想象的空间。

可在这里,人类如此想动物,妖魔也如此想人类。

“不对!这些鱼儿怎么向我游来?小真,快跑!”

钱明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立马推动他孙子的后背,想要将其推走。

可未免有些太迟了。

两只透明的鱼儿,瞬间钻入了爷孙俩体内。

同时江冲也发现,另有一只透明的鱼儿,正向自己疾速钻来!

江冲向前轰出一拳,但发现自己的拳劲,对它没有任何影响。

它像是不存在于这个现实的鱼儿,又怎会被现实的力道左右?

但当它无限逼近江冲之时,忽然又猛地调头,逃得无影无踪。

‘畏惧我的右掌?’

江冲发现,那只鱼儿是被自己右掌驱散的。

右掌曾掷出那尊大黑鼎,沾染鼎内的黑色粘液,残留着奇异的香气。

莫非是这些东西,令透明鱼儿停止了向自己的进攻?

无论如何,自己总算没被这些透明鱼儿钻入体内。

否则,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里,江冲回头望向那一对钱家爷孙。

可一回头,却发现名为钱明的那位白衣老者,骤然踏出三步,一掌向自己轰来!

江冲隐道修为已有一百七十多年,自身强大的感知力早已令他洞悉一切。

此刻只是稍稍侧身,便躲过了钱明的这一掌。

只见钱明那一掌并未落空,而是轰在了身后的一面石壁上。

轰隆一声,土石洒落,石壁被轰出一个深深的掌印。

‘你的功力,也不差。’

江冲并未真正将这位老者看做对手。

他只是继续观察着这位老者,想要弄明白,为何此人忽然发难?

是早有预谋?

还是钻入体内的透明鱼儿作祟?

“敢作敢当,才是丈夫!”

钱明又是怒喝一声,似要再度攻来。

其孙钱小真也对江冲怒吼:

“好好好!你隐藏的真是好!

怪不得天生神力,原来不是人,是妖魔!

我要替天行道,斩妖除魔!”

稚嫩的钱小真也挥舞拳法,向江冲杀来。

‘原来是把我当成了妖魔,鱼儿有蛊惑之力?’

江冲凌空抓住钱小真,心中猜测:‘莫非他们其实才是妖魔?只是我没被鱼儿钻入体内,导致真与假互相颠倒,妖魔诬陷我为妖魔?’

想到这里,江冲心生一计,将钱小真抓在掌中,对那老者钱明说道:

“钱明,你也不想断子绝孙吧。想要孙子活命,继续往洞里面走。”

江冲猜测,鱼儿洞深处可能更加诡异,不如让这对爷孙当个探路者。

若他们真是足以蒙蔽自己的妖魔,用他们之命代自己涉险。

若他们其实也是人类,但在这种情况下,江冲唯一考虑的只能是自己。

无论何种情况,江冲挟孙儿以令钱明,自己方能高枕无忧。 10、 江冲右手,抓住这位名为“钱小真”的稚嫩男童。

以此要挟钱明,让他转身往鱼儿洞深处走去,替自己涉险。

这一对爷孙,自从被那天上飞的透明鱼儿钻入体内,就变得走火入魔。

他们把自己当作妖魔,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可实力又太弱,根本近不了自己的身。

只是无能狂怒着。

“我要把你撕碎!”钱小真被江冲抓在掌中,依旧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小小年纪的他,却能发出山林野兽般的怒吼,浑身上下肌肉紧绷,不断向江冲挥拳。

可怒吼咆哮,并不能改变他弱小的结果,江冲始终保持着足够的距离,让他看似可以挥拳击中自己,却永远差之分毫。

最终,江冲干脆的给了他一记脑瓜崩,虽然用尽最大努力收了力气,不想直接将这个男童爆头,但还是传出“嘭!”的一声脆响,钱小真的脑袋上出现一个大包,他也彻底愣住了,再也不敢对江冲放肆。

此时,白衣老者钱明依旧恶狠狠等着江冲,愤怒于江冲对他长孙下手,可又忌惮江冲的盖世修为,不敢靠近哪怕一寸。

江冲望向此人,冷冷说道:“你看什么?学艺不精,就是学艺不精,你瞪着我有个屁用,能把我瞪死么?继续带路。”

看着江冲如魔王般的样子,绝对不想断子绝孙的钱明只能老实带路。

江冲遏制小的、钳制老的,就这样在鱼儿洞深处不断探索。

最终,离开了那片游荡着透明鱼儿的区域,进入一片明亮空间。

这里像是一座地宫,内部空间很大,甚至有一处高高的祭坛,在供奉着什么东西。

未等江冲走上前查看究竟,就见原本钻入钱家爷孙体内的两条透明鱼儿,此时竟然主动钻了出来,逃命般的顺着原路返回。

鱼儿离体,钱家爷孙俩这才恢复了理智,钱小真发现自己被江冲扼住后劲,整个人被提离地面,惊愕问道:“江哥哥,你……怎么把我提起来了?像提小猫的后颈一样……”

之前两条透明鱼儿离体的那一幕,江冲也看的清楚,只是他现在还不能确定,钱家爷孙是否真的已经恢复理智了。

“江先生,刚刚我们爷孙俩儿,神志不清了……”老者钱明想到了刚刚发生的那一幕,不禁老脸一红,有些羞愧。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自己会被鱼儿影响?变得真假难辨,善恶不分。

更诡异的是,之前那一段时间,自己竟然是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走火入魔的自己试图进攻江冲。

若非江冲仁慈,自己爷孙两人恐怕早就殒命于此。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天下武者,哪个不是嗜杀暴虐之辈?

像江冲这样能杀而不杀,止住自己心中杀欲的人,才是大境。

想到这里,他连忙叫来孙子钱小真,道:“小真,谢谢江先生。”

“多……多谢。”钱小真抱拳行礼,毕恭毕敬的弯腰九十度,同时他也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红包儿,感觉扎心的疼。

“无妨。”江冲心中暗想,自己并非不想杀他们,而是要拿他们二人,充当探路涉险的小白鼠,他们竟还要感谢自己。

这个世界,强者既是真理,即使心有不满,他们也不敢表露。

想到这里,江冲又抬头望向那座高高的祭坛,整座地宫之内空空荡荡,只有那一座祭坛顶端,好似存在着什么东西。

莫非,有关真魔的线索,就在祭坛之上?一念及此,江冲掠向祭坛!

片刻之后,他来到祭坛之顶,却发现有一个人盘坐在眼前。

那人盘坐在一座石莲花上,身穿轻薄金衣,满头黑色长发,脸色红润有光泽,看起来像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才俊。

一尊巴掌大小的金鼎,屹立在他的右掌,布满灰尘,金光黯淡。

只是,他已经是死人一个,浑身上下流露出一种腐朽的气息。

似乎他在临死前,还盘坐在石莲花上,试图参悟着什么大道。

但大道未通,自身却道消身陨,只留下这一具像是活着的肉身。

‘此人已经坐化,莫非他是真魔?’江冲观察这具看似鲜活的尸体,发现他五官就是人类,与妖魔没有一丝相像。

可是整座地宫,整个祭坛,除了这具尸体,什么也没发现。

若狼妖斥候的情报没错,那么自己要找的真魔,就是此人!

那一尊金光黯淡的宝鼎,或许就是真魔的遗宝!

想到这里,江冲试着去触碰这一具坐化尸体右掌屹立的那尊金鼎。

可就在即将触碰之时,一道电光从金鼎释放,击中江冲的指尖!

下一瞬间,江冲发现自己的视角,被从地面瞬间拉升至高空。

自己宛若灵魂飞升,穿过黑山的层层石壁,抵达万丈高空!

低头看去,黑山如此渺小,满目疮痍的大地,尽入江冲眼中。

江冲现在只有一个感觉:

‘我……起飞了……’

只是这种起飞的感觉太过奇妙,他像是飘荡在空中的“水中”。

像是那鱼儿洞中的鱼儿,在布满“水”的高空中自由游动。

同时,他的视线也可随心所动,锁定一处地方,视线便无限拉近。

他看见许多妖魔军营,出现在黑山县外的山野之中。

不仅有狼国的军营,狮国、熊国、鹰国的妖魔军也参与其中。

他们正在整备,似乎随时有可能发动下一波进攻。

更令人愤怒的是,在那一大片军营外的山谷小路中,正有许多人族奸细,押送着人族百姓去往妖魔军营,满足妖魔们需求。

男人一笼,女人一笼,共三百多个人族百姓被关押在数十个铁笼之内。

‘男人当食物,女人当玩物……’江冲回忆起,有些头脑简单的妖魔,只把人族当成食物,各种烹饪手段变着花样的吃。

而有些具有特殊癖好的妖魔,则更渴求人族女子的美色,他们酷爱淫乐,每每出征,攻下一城,便将城中人族女子虐杀殆尽。

只要是人族女子,上到白发老妪,下到豆蔻少女,这些妖魔都不挑。

因此,就有些人族内部的奸细,认为人族王朝必亡,索性心甘情愿先当了妖魔的奴隶走狗,全心全意为妖魔们卖命。

‘人族女子,怎能给妖魔淫乐?’

‘弃国弃家之辈,只剩穷途末路。’

江冲心中,杀心大起。 11、 江冲的眼神锐利许多,似要将那些被关押在铁笼中的男男女女救回黑山县,帮助黑山县从一座死城,恢复往日繁荣。

至于那些人奸,人间再无一地能留他们。

此时,江冲的视线从山野中的妖魔军营撤出,又回到了万丈高空。

不多时,万丈高空的景色突然变换,他来到了一片皇宫禁地。

此时,他面前正坐着一人,似是当今离火王朝的皇帝老儿。

皇帝老儿似乎也预感到江冲的目光,猛地拔剑直指江冲的目光所在地。

可剑锋所指之地,却空空如也,皇帝老儿的内心,也一片茫然。

此时,江冲的视线再度变换,他撤出了人族皇宫,又分别来到了八位妖王的皇宫禁地,见到了那传说中的八位妖国帝王。

他们也同样预感到江冲注视而来的目光,同样向目光所在地进攻。

可同样没有击中任何东西。

此时,江冲的视线回到黑山地宫之中,他的灵魂仿佛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不仅八妖一人共九位皇帝的内心无比茫然,江冲的内心也是一片茫然。

他回想起李延年和老马曾经说过的话,真魔曾在三百年前突然出现在太祖皇帝的皇宫。

而自己刚刚视线抵达万丈高空,又去往了八妖一人共九位皇帝的皇宫禁地,亲自见识到了他们。

自己似乎经历了过去真魔所经历的一切。

难道,这就是情报所指的真魔遗宝么?只是一种经历的碎片?

此时,似有一阵风吹过,眼前这位早已死去的尸骸忽然羽化。

它化作一阵尘埃,慢慢向天飘去,逐渐暗淡下来,直至无法看见。

不仅肉身羽化,就连其右掌托举的那一尊小金鼎也羽化不见。

‘一无所获么?’

江冲内心有些失望,可他忽然发掘自己的脑海之中出现一种模糊的功法。

煮海功?

他模糊的想起,那是一种名为“煮海功”的功法。

需要那一尊大黑鼎当做修炼器皿,用妖魔之血为修炼养料。

自己要盘坐于大黑鼎用,用妖魔之血烹煮自己。

‘凡境之后,是为煮血境?’

关于煮海功的详情,江冲暂时只能回忆这么多,依旧十分模糊。

他猜测,或许需要找回那一尊大黑鼎,再度触摸鼎身,方能明晰一切。

‘也不算一无所获……’

江冲决定尽快离开鱼儿洞,去寻找那尊大黑鼎。

只希望它没有被自己扔的太远。

……

“哎……先贤已经羽化,什么也没发现。”钱明叹息一声。

他们爷孙此行什么也没有得到,内心有些失望。

只不过,对于能够结识江冲这号青年才俊,他们还是很高兴的。

于是在分别之前,钱明郑重说道:“江先生,他日若是去往青州,一定要来找我,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后会有期。”

江冲告别钱家爷孙,顺着记忆中掷出大黑鼎的方向,逐渐找去。

他也正好发现,这条路与人奸押送百姓的那条路是顺路的。

可以在找回大黑鼎后,即刻去解决那些人间,同营救的百姓一同返回黑山县。

‘我竟掷出这么远……’江冲一连走了半个时辰,才找到那尊黑鼎。

只见大黑鼎静静屹立在一片树丛之中,周遭草木竟大范围枯萎,空出了方圆二十丈的广袤空间,供此鼎沐浴头顶阳光。

同时,还有三只妖出现在此鼎周围,他们也认出这是件宝贝。

……

“呦呵!我说怎么轰的一声巨响,还以为天破了,原来是这东西。”

“瞧这黑鼎,如此巨大!怕不是天上老仙们吃饭的家伙什。”

“咱们吧它献给上官,供上官们烹煮人类血肉筋骨,定有大赏!”

三只妖蹲在大黑鼎三个足边,每只妖抱住一足,想要将此鼎扛起。

可无论他们怎么用力,此鼎就是纹丝不动,反倒污立刻他们一手黑。

“嘿!这东西还真重!咱们虎狮狼三兄弟,竟然举不起来!”

“估计是咱们没吃饱,没力气,瞧,那便竟然来了一个人类!”

“来得巧,真是来得巧啊!正好试试此鼎烹煮效果如何!”

虎狮狼三妖缓缓站了起来,并未抽刀,只是狰狞笑着,露出锋利牙齿。

江冲看见他们的存在,也笑了:‘来得巧啊,正愁没有妖魔血,助我煮海功。’

照面的一瞬间,虎狮狼三妖瞬间冲向江冲。

江冲不急不慢,右手撤下“金衣”,向三妖一送!

瞬间裹住三妖!

金衣驭魔,碾死三妖,所有鲜血皆被吸入那一尊大黑鼎中。

同时,江冲的眼中浮现所捡取修为的信息。

{虎妖,修炼虎崩功二十二年,已入凡夫境中期。}

{狮妖,修炼狮魔功十四年,已入凡夫境中期。}

{狼妖,修炼狼爪功十年,已入凡夫境中期。}

{总计四十六年力道修为,已捡取。}

……

{境界:凡夫。}

{力道:一千年修为。}

{剑道:三十三年修为。}

{隐藏道:一百七十七年。}

‘正好给我凑个整……’江冲没有过多留意一年前力道修为。

他缓缓走向那一尊大黑鼎,黑鼎之内,已经装满了妖魔血。

似乎因为妖魔血的缘故,整尊黑鼎正在微颤,似是十分激动!

像是一只饥饿多年的凶兽,时隔千百年,再一次尝到鲜血的味道。

江冲双手抚摸这一尊黑鼎,感受到这一尊黑鼎有灵性,可以随自己的心意变大变小。

一念而起,大黑鼎瞬间变作掌中宝鼎,静静托举在右掌之中。

那滚滚流淌的妖魔血,也在一瞬间缩至掌中大小,无限猩红。

下一瞬间,江冲将此鼎变回原状,巨鼎轰的一声砸在大地上。

同时,江冲的脑海之中,得到一种来自大黑鼎所传递的讯息。

煮海功最清晰的三十六字真言,逐渐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这才明白,煮海功,亦是煮血之法。

皮肉筋骨,四重大关,一旦气血注满,便真正脱离凡夫境,晋入煮血境。

同时,江冲的脑海之中还响起了一番话,似是大黑鼎的主人,留下的自嘲真意:

“说来惭愧,获得这尊煮海宝鼎与煮海功传承,直到寿命终结,我都未能注满气血、破四重大关。现在,留给有缘人。”

“想来那个有缘人,大概也与我相同境地,终其一生难将煮血境修行圆满。”

“只希望那位有缘人是我人族后辈,学成此法,圆我未圆之梦。”

“驱除妖魔,复我山河。” 12、 ‘原来那位羽化之尸并非真魔,只是个仰慕者罢了……’

江冲强忍喜色。

对方竟然是个人族老前辈,传达给自己的真意字字皆是发自肺腑之言。

煮海功确实是一门极其难以修炼的功法,即使是这位人族老前辈耗尽寿元,也未能将其修炼圆满,死前心有大遗憾。

但此功若是修成,便有大收获,将彻底脱离凡夫之境,晋入煮血境。

纵有千般困难,江冲决定一试,想来自己千年力道修为,该有不同的结局。

一念及此,江冲纵身一跃,盘坐于煮海宝鼎之中。

宝鼎之内,集满三妖之血,妖血浓郁,更带着入侵江冲肉体的趋势。

煮海功正要借妖魔血的这种趋势,帮自己脱胎换骨,超凡脱俗。

“开煮!”

江冲以千年力道修为大天赋,催动煮海功,借宝鼎晋入煮血境。

霎那间,鼎内妖血与体内鲜血同时沸腾起来,如血海升起阵阵血气。

一个时辰过去,江冲成功引动鼎内妖血,煮作丝丝气血探入皮肤。

两个时辰过去,江冲体内鲜血无限沸腾,从内部冲击皮肤之关。

三个时辰过去,内外两重气血,成功注满皮肉筋骨四重大关的第一关。

江冲发现自己的属性面板之中,“境界”一栏有了改变。

{境界:煮血境(一重关)。}

仅仅三个时辰过去,江冲就冲破第一重关,真正踏入煮血境的领域。

他发现有刚猛至极的雄浑力道,在自己的皮下游动,好似奔流不息的洪流,若经独到法门释放,将释放摧枯拉朽之力。

若此时再施展“金衣驭魔”杀招,其破坏性远超百倍以上。

‘好功法。’

‘三个时辰,就破一重关。’

‘老前辈,你终其一生未能破四重关,我必可以。’

‘借你之功,壮我之身。你未能实现的驱除妖魔、复我山河之梦想,我便替你做。咱们俩,也算扯平了……’

江冲尚未从破境的喜悦中回过神来,他想一鼓作气修行圆满。

低头却发现鼎中妖血已煮干。

妖血已被煮干,无法再进一步修炼。

江冲意识到,自己需要更多的妖魔鲜血。

修为越高的妖魔,妖血越适合煮海宝鼎修炼。

怎么办?

继续杀吧……

……

风雪连绵,世界银白。

江冲身披斗笠,只身一人,来到交界地中。

此地位于黑山县与妖魔国度的交界之处,是最混乱的无主之地。

这里多是妖魔,也有人族武者,更多的是望来人妖两世界的商客。

这些人心里只有金钱,根本没有国家的概念。

离火王朝亡国灭种,他们并不在乎。

反而他们更喜欢连年征战,因为混乱能让他们赚更多的钱。

因此在这交界地,入眼所见只要是人族面孔,无一不是奸细与叛徒。

八大妖国也有约定,在交界地不主动杀人。

因为他们需要这些人族的奸细和叛徒,提供他们想要的一切。

江冲要去的,是交界地中的“聚义庄”。

因为先前触碰那位羽化之尸,视角来到万丈高空,所看见那些押送三百人族百姓,给妖魔吞食淫乐的奸细,就躲在聚义庄中。

江冲要做的,是救下那三百人返回黑山县,帮助黑山县重现生机。

他也想要更多的妖魔血,帮助自己在煮海宝鼎之中将煮血境修行圆满。

而能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关键,就在聚义庄中。

所以,江冲抬脚,踹向聚义庄的大门。

……

聚义庄内,觥筹交错声不断,喧闹与辱骂声交杂。

能坐在这里的人族,都自认为是识时务的“俊杰”,是修为不低的天下英雄。

他们识时务的方式,就是在人族离火王朝将灭之际,立刻改换门庭,认八大妖国为“义父”。

好赶快占个名额,等离火王朝被八大妖国彻底瓜分之中,自己仍是达官显贵,继续鱼肉底下的人族百姓。

此时,他们正聚拢在一起,商讨着什么:

“嘿!列为听说了么?最近黑山县出了个狠人!”

“黑山县?狠人?都快被狼国先锋军灭城了,哪来的狠人?”

“你还别不信,传说就是那个狠人,灭了狼国先锋的指挥官!”

“黑山县的县令,早就投靠狼国,甚至被赐予了狗妖的初拥。眼看就要到狼国当大官儿,据说也是被那个狠人干掉了。”

“还有五位狼国的斥候,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前辈,也都死不见尸……”

……

聚义庄的人族“俊杰”们,脸色阴沉了下来。

不过,其中正有一位面带微笑,拍了拍身旁几个大铁笼,道:

“诸位朋友,乐观一些。十日之后,山野中蛰伏的那些军营就将出动,数万妖魔军将彻底占据黑山县。那个狠人儿……嘿嘿,必死于妖魔铁蹄之下……”

“林莽,你从哪儿知道这个情报?”诸位人族“俊杰”问道。

林莽拍了拍自己铁笼中的男男女女,道:“我常年送这些贱民给妖魔们享乐,与他们走得很近,自然知道些隐秘情报。这一次的三百人送过去,吃一半,玩一半,他们那些妖魔或许会告诉我更多的情报。我好卖些更多的资源给他们赚大钱!”

诸位人族“俊杰”听了这话,纷纷举起大拇指,对林莽称赞道:

“林兄,你不愧是有大智慧的人。到时在狼国谋个好差事,可别忘了兄弟我们啊。”

“一定,一定。”林莽指着铁笼中关押的女人,道:“诸位兄弟若是高兴,现在就选几个带回去玩玩,只要等我走之前,还给我就行。反正那些妖魔不怎么挑,给二手的也不知道。”

此话一出,聚义庄中顿时洋溢着欢乐的气息。

可在他们的欢笑声中,忽听“嘭!”的一声。

聚义庄大门被一脚踹开!

江冲取下斗笠,挂在门上,一步步走入众人视线。

‘来者不善……’

‘竟是煮血境高手?是来投靠妖魔的?一定是……’

所有人都不认识江冲,都以为江冲是来投靠妖魔的“识时务者”。

即使是这样,他们也不敢轻易靠近江冲。

因为他们见过太多这种初次投敌者,心里还有些许“正义”。

自己现在上前招惹,怕是会被对方暴起直接干掉。

不如先等一等,先跟他耍耍。

先将对方“正义”的伪装撕开,再一起同流合污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