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兽夺袍》 第1章 滚地锦 【十七岁你说想去登山,囊中羞涩,遂止。

十九岁朋友喊你去登山,你说工作繁忙,憾而。

二十岁你终于登上了那座山,赴了一场与自己的约,拥抱着自由的风。

改天是哪天?

下次是哪次?

以后是多久?

下一个十年,就不是炙热的二十岁了。

仅有一次的人生当然要活的热烈,不要等到没时间,回头再看被自己错过的青春。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陆小点静静地斜靠在火车那略显狭窄的吸烟区域里,翻阅着自己曾经发布过的朋友圈动态记录。

每一条动态都承载着一段回忆,或喜悦、或忧伤、或感动,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记忆渐渐被深埋在心底,但此刻重新翻阅,却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很累,不仅仅是因为车厢里拥挤不堪、嘈杂喧闹,还有他内心深处的疲惫和无奈,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人们摩肩接踵,呼吸着彼此的气息,让他感到无法透气。

每个人都像是被挤压在一起的沙丁鱼,拼命地想寻找一点属于自己的空间,但却总是徒劳无功。

他的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长时间的车程让他的腰肢酸痛不已,双腿也像灌满了铅一样沉重。

然而,更让他心累的是,这漫长的旅途中所经历的种种挫折与失落。

他不禁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梦想和追求,那些美好的憧憬如今似乎离他越来越遥远,仿佛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星星,只能默默凝望。

终于在冬至的时候,他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

陆小点的父母为了生计出了远门,奶奶也去了县城照顾他那上了重点高中的弟弟。

他回来的事情没有人知道,村子里早有传言说,陆小点前几年蹲了大狱,没有三十年是出不来的;又说他所犯的罪是大罪,扣押几个月之后是要吃枪子的……

然而陆小点自己并不知道这些。

陆小点推开家里那扇单薄的大门时,一股荒凉感顿时涌上心头。

“小点子,你回来了!”

一道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循着声音看去,门口慵懒地窝着一只纯黑色的老猫!

这老猫在陆小点家几十年了,据它自己说,它有一个霸气的名字,叫乌云啸铁,但陆小点还是喜欢叫它黑爷!

“黑爷!您还在啊!”陆小点回应道。

老猫没好气地道:“说你娘的甚屁话,爷们我不在还能死了不成,就算我想死,也得看老天敢不敢收!”

“我肯定是想着您万寿无疆嘛!”陆小点把手里提的皮箱一甩手扔进院里,转身关上门,迈过已经干枯的杂草来到黑爷身边,接着说:黑爷爷,冬至不吃饺子啊?”

老猫白了他一眼,道:“你怎么跟你爷爷一个德行,家里没有造伙的,爷们我到哪吃饺子去。”

陆小点的爷爷在08年就已经离世。

“那好办啊,你让白爷随便去谁家顺几个,多跑几家,咱爷仨的吃食不就出来了!”陆小点坐在黑爷旁边的门槛上说道。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抬头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只通身雪白的大老鼠正伏在门梁上,旁边还窝着几只小灰鼠。

“白爷,这是您儿子啊?”陆小点指着那几只小灰鼠问道。

“族里的小厮,我看着机灵就让它们留在身边,看看能不能沾染咱的一点灵智!”

陆小点正想接着问,白爷却先发制人道:“怎么,桃子没跟你回来?”

白爷说的桃子是陆小点的女朋友,确切地说应该是前女友。

之前陆小点在外省的动物园上班,而桃子在一家旅游机构工作,后来在接的旅游团里傍上了一个富二代,那小子对她一番猛烈追求,最后毅然决然的跟陆小点提了分手,后来的事情就是陆小点因为情场失意,上班时不小心导致一只动物死亡,从而被园区领导开除。

见陆小点半晌不说话,黑爷便问道:“就前几年你带回来的那姑娘?”

陆小点说:“是她呀,但您那年不是不在家吗,怎么知道这件事?”

“我告诉他的!”白爷说道;“当初我就跟你说过你们不可能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可你偏偏就是要强求!”

陆小点苦笑一声:“我已经离不开她了!”

“可你现在不是也离开了吗!”木门被推开,十五爷钻了进来,他又说道:“家里一个造伙的都没有,咱四个大老爷们准备吃什么?”

十五爷是一条细犬,据他自己说,祖上曾定居在灌江口,也算是出自洞天福地。

“怎么,村里那些小母狗今日没有收留你的吗?”白爷说话时总喜欢在前面加上“怎么”二字。

十五爷没有说话,只是白了它一眼,陆小点忙说自己回来时身上还有因为裁员补偿的一笔钱,便让它们三个在家等着,自己则去镇上的小超市买了十斤猪肉大葱的饺子。

……

“冬至还是要吃饺子的!”

吃完之后,十五夜慵懒地伏在门口说道。

黑爷接着说:“这狗子学了一辈子人话,就这一句还像个人话!”

因为刚吃完饭,十五爷也没有搭理它,要是放在平日里,非得猫飞狗跳一番不可。

夜幕悄然降临,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地面,勾勒出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陆小点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进嘴里,点燃之后悠然地抽了一口,白爷见状顺着门梁跳到他肩膝盖上,说道:“给爷们也来一根!”

他又摸出一根递给白爷,它双手举着,一边等着点火一边说道:“咱还准备一会儿天黑了去找小元子抽烟叶呢!”

点燃后白爷抽了一口,本来满脸享受的它突然剧烈咳嗽了几声,道:“怎么,这比小元子那烟叶子还有劲!”

陆小点说这可是正宗美利坚货,好不容易搞来的,又问它怎么去找小元子抽烟,难道他听得懂白爷说话?

小元子是他的小学同学,说是同学,但他连去学校的次数都没超过十次,因为他是个傻子。

十五爷说他白天还是一副傻子模样,可到晚上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陆小点有点不解,十五爷接着说本来小元子白天晚上都是一样的,直到几年前他意外收养了一只滚地锦,这才让他整个人发生了意想不到变化。

变化就是晚上成为正常人?

陆小点又问滚地锦是什么,十五爷让他问黑爷,他转头看向一旁蹲在门槛上的黑爷,只听它说道:“是跟我同族的物种,因为其身上有黑、黄、白三种颜色,而且这三种毛色分布毫无规律,看起来就像一张锦被,所以叫做滚地锦。

“不就是只猫嘛!”陆小点说。

黑爷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懂个啥!这滚地锦可比唐僧都金贵。”

陆小点心中好奇,说道:“吃一口就能长生不老?”

白爷在一旁插话道:“长什么生,那猫能治愈天残。”

“天蚕?以前只听说过牧羊犬,现在才算长见识了,原来世上还有养蚕猫。”陆小点道。

十五爷抖了抖身上的毛,说道:“什么养蚕猫,它说的是天残地缺,滚地锦能治好打娘胎里就落下的病根儿。”

陆小点说道:“那我自打瓜熟落地后就得了个穷病,爷们儿几个能不能把滚地老爷请来给我看看?”

“怎么,合着是混不下去了才回来的?”白爷在一旁说道。

陆小点正想说话,外门却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第2章 妖怪书 “开门去。”十五爷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陆小点只好跑到门口,打开门发现并没有人,他有些疑惑,正想关门,却听见脚边传来一声猫叫。

“喵!”

陆小点低头看去,原来门口蹲着一只小花猫,身上黑、黄、白三色交织,可不正是滚地锦嘛。

滚地锦没有理会陆小点,掠过他的脚边径直来到黑爷面前。

它蜷缩着身体,低着头,尾巴直直的翘了起来,口吐人言道:“老祖冬至快乐。”

“嗯。”黑爷眯着眼回应了一句,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

“怎么,大半夜跑出来了?”白爷说着,又朝陆小点招了招爪子,陆小点明白它的意思,关好门赶紧跑过来又给它重新点上一根儿。

滚地锦走过去蜷缩在黑爷所在的门槛下面,说道:“这不冬至嘛,我特地来跟几位老祖请安。”

“那也没见你问候我跟老白!”十五爷在一旁神色不善,不过却直勾勾盯着黑爷。

黑爷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说道:“有本事你也让那几只小母狗来问候你,咱可不会像你那么小气。”

十五爷转过头去,不再搭理他,滚地锦在一旁干笑了几声,试图缓和气氛。

陆小点重新坐回门槛上,白爷也再次跳上他膝盖,他跟滚地锦问道:“滚地老爷能治穷病吗?”

滚地锦闻言瞪大了眼睛,斜着头上下打量起陆小点。

“他能听懂咱说话!”黑爷说道:“不过你可别叫他老爷,这不把咱的辈儿也拉下来了!”

后半句是说给陆小点听的。

“老祖说的是,您叫我的名字就好了。”滚地锦附和道。

陆小点道:“你还有名字?叫什么?”

滚地锦笑眯眯地说:“玳瑁。”

“呆猫?这名字倒很贴切。”陆小点点头。

十五爷在一旁笑出了狗叫声,黑爷骂道:“玳瑁,是玳瑁,当初让你好好读书你不听,现在倒好,说出来的话连狗都笑。”

黑爷指桑骂槐,惹得十五爷不高兴,它腾的一下站起来,就要跟黑爷分个高低。

黑爷也站起来,弓着身子,全身的毛发像一根根背负在身上的利箭一样炸起,尾巴也跟狼牙棒似的悬在空中。

“十五老祖,您别生气。”玳瑁在一旁劝架,白爷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笑眯眯地盯着它们。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几声不寻常的狗叫声,十五爷一听,耳朵快速抖动了几下,说道:“你们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出去瞧瞧。”说完直接越过院子的围墙跳了出去。

“狗改不了吃屎。”黑爷说着,炸起的毛发逐渐平顺,又慵懒地窝回门槛上。

“家里不是有现成的吗,十五爷怎么还跑出去吃?”

陆小点一句话又惹得白爷大笑,好悬没从他膝盖上掉下去。

“你可闭嘴吧!”黑爷被陆小点气得不轻。

玳瑁主动找话题,问陆小点:“小点哥最近刚回来吗?”

白爷曾经跟它说过陆小点的事,知道陆小点在外地工作,因此才这么问,毕竟陆小点的弟弟陆小岩它可见过。

“今天刚到。”陆小点接着说道:“听说小元子晚上跟常人没啥区别,你怎么不带着他一起来?。”

玳瑁语气无奈地说道:“嗨,别提了,那小子一到晚上就跑没影儿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一个人待家里无聊,索性出来转转。”

说完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赶紧补上一句:“最主要还是来看看几位老祖。”

一阵寒风吹过,陆小点不禁打了个寒颤。

黑爷说道:“这风愈发冷了,咱进屋去吧。”

说完跳下门槛朝屋里走去,玳瑁和白爷也跟着一起进去,陆小点起身,门梁上那几只小灰鼠一个接一个跳到他肩膀上,显然是把他当做了交通工具。

“小点牌私家出租车!”陆小点笑道,拽过之前扔在院里的皮箱进了屋。

尽管家里已经小半年没有人居住,但是屋内却显得很整洁,家具上没有一点浮尘,墙角旮旯里也没有蜘蛛网,缺少的只是一丝人气而已。

客厅里有一个火炉,陆小点把皮箱放在一旁,又把那几只小灰鼠“请”下来放在椅子上,就开始着手生火。

不一会儿他就生好了火。

“看来这手艺没丢儿!”陆小点脸上顶着几坨煤灰说道。

他搬来几个椅子围在火炉边,黑爷跳了上去,将肚皮朝向火炉,白爷也占据了一个,玳瑁看着椅子有些为难地说道:“小点哥,给我换个低点儿的就行了。”

它可不敢黑爷白爷坐一般高的椅子。

陆小点只好又找了一个低椅子给玳瑁,它这才安心跳了上去,规规矩矩地蹲在上面。

温暖的炉火散发着柔和的光,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温馨而宁静。

陆小点看着眼前的场景,感慨道:“虽然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还是家里最让人安心。”

“小点哥好几年都没回来过,这次怎么突然回来了?”玳瑁问道。

陆小点便把自己的遭遇完完整整地跟它们讲了一遍,包括怎么跟桃子分手,又是怎么导致动物园一只动物死亡的。

听完他的描述,白爷问道:“你不是能听懂所有动物的语言吗,咋还能让它意外身亡了呢?”

“它是老死的,但当时正赶上我那行业不景气,要裁员,所以园区领导就给我安了个过失罪,我走的时候园里那几只母猴子还声嘶力竭的挽留我,唉,时运不济。”陆小点叹息道。

玳瑁有些惊讶地问道:“小点哥能听懂所有动物语言?”

“那当然了!”

黑爷在一旁说道:“这小子跟他爷爷一样,都有这种天赋,他爸跟他弟就没有,不知道咋回事。”

“也许是那本书的原因。”白爷说道。

“啥书?”陆小点和玳瑁同时问道。

就在这时,十五爷从外面回来,嘴里还叼着个东西。

黑爷打趣道:“哟,狗子今天挺快的!”

十五爷哼了一声,白爷问道:“这是叼着啥宝贝回来了?”

它把东西往地上一扔,原来是个破旧的布娃娃。

十五爷抖了抖身上的毛,玳瑁很有眼力见儿,跳下椅子说道:“十五老祖坐这儿吧。”

“这猫啊就跟人一样,有些就讨人喜欢,有些就让人反胃恶心。”十五爷说着,就要跳上椅子,却发现没有黑爷和白爷的高,便要求陆小点给他重新找一把,不说比它们的高,起码要一样。

黑爷也同样没有搭理它,它们斗了一辈子嘴,也动过无数次手,就像人一样,离不开也见不得。

陆小点只好又搬来一把相同的椅子,玳瑁也回到它自己的椅子上。

陆小点好奇地问:“那您叼这个布娃娃回来干啥?”

十五爷白了他一眼:“这不是顺手嘛,说不定还能有点用处。”

“这能有啥用处?”陆小点不解。

“溜猫儿!”十五爷接着说:“刚才你们说啥呢?”

玳瑁说道:“白老祖提起了一本书,可能是小点哥能听懂动物们语言的原因。”

“妖怪书?” 第3章 猫卷 “啥是妖怪书?”陆小点问道。

白爷解释道:“一本记载世间所有妖怪的大全,不过现在的是残本,好多都失传了。”

陆小点不记得自己看过什么妖怪书。

黑爷看出了他的疑惑,说道:“就是你爷爷的那本册子,那时候他还在,经常翻阅,你也时常躺在你爷爷的怀里跟着看。”

陆小点恍然大悟,但接着说道:“那不是相猫经吗?”

陆小点的确在小时候看过他爷爷常看的那本书,但却不是它们口中的妖怪书,那书叫相猫经,是以形态颜色等来鉴定猫的优劣的书籍。

相猫经上以种类、形象、毛色、灵异、名物、故事、品藻七个方面介绍猫种。

陆小点还记得书上说的十九种猫,也是他记得最清楚的十九种,其中魁首是一种被叫做尺玉霄飞练的猫,全身白色,颜色为蓝色或异瞳。而其中又以一只蓝眼、一只黄眼,雪白皮毛的最为珍贵,称其为“鸳鸯眼狮猫”。

第二种便是黑爷这种的乌云啸铁,通身纯全黑色,无杂毛,猫须、眉毛皆为黑色。书上说“凡纯色,无论黄白黑,皆名“四时好”。而纯黑的猫又称“四时好玄猫”、乌云猫,其眼睛颜色以金色为佳。

第三种叫金被银床,背部纯黄,腹部、四腿、四蹄都是白色。

第四种叫乌云盖雪,背部纯黑,腹部雪白,头部、脖子上下黑白均等为最佳。书里说“杂色里,乌云盖雪猫最好”。

第五种叫拖枪挂印,身体纯白而尾独黑,额上一团黑色,又名印星猫。

第六种叫拖枪负印,通身纯白,而尾巴黑色,背部有黑毛色块。

第七种叫鞭打绣球,通身纯白,黑尾或黄尾,头或腰间有黑色或黄色圆球。有两个球的叫鞭打双绣球。

第八种就是常见的狸花猫,毛短有斑纹,称为狸花斑纹。颈部、四肢和尾巴有环形斑纹,身躯有完整的鱼骨刺斑纹或豹点斑纹。肚皮白色的称为“雪地麻”;花纹成点状叫做“笋斑”;周身花纹不断的叫做“缠的过”;青褐色叫做“麻青”。

第九种叫做金丝虎,全身纯黄色,且无花纹的猫被称为金丝虎,又叫四时好金丝虎。书上说“如纯黄者曰金丝虎,曰戛金钟,曰大滴金”,金丝褐色者尤佳,故云:金丝褐色最威豪。”

第十种叫踏雪寻梅,通身黑色,四足全白或纯黄白爪,又名雪里钻,四蹄踏雪。背黑,肚腹、腿、爪子为白色的,叫“乌云盖雪”;如果仅仅四爪为白色或纯黄白爪的,叫“踏雪寻梅”,简称“踏雪”。全身白,只有四足是黑色,叫“雪夜交兵”。

十一叫做墨玉垂珠,通身黑,而尾尖一点白。

十二叫墨里藏针,通身黑,整条尾巴都是白色的。不管是垂珠还是藏针,凡是黑猫白尾,皆是奇珍。一般以尾巴对半分或三分法,白色超过一半尾巴的称为墨里藏针,未超过的为墨玉垂珠。

十三叫做银瓶拖枪,通身全白色,尾部纯黑,又称雪里拖枪、雪里送碳。

十四叫做金所要银瓶,通身全白色,尾巴独黄,又叫金簪插银瓶、金索挂银瓶。

十五叫将军负印,通身白色或黑色,仅背部有一点黄毛。

十六叫绣虎,通身全白色,身上有黄色斑点,又叫做雪地金镂。而黑猫全身有白色斑点的,即通身全黑色而有白斑点者称为梅花豹,也叫金钱梅花。

十七叫做衔蝶,通身纯黑色,而唯独嘴巴具有白色色块。纯色的猫嘴边有异样的异色花纹,可根据其花纹的不同“衔”万物。通身洁白,唯双唇合拢时上下唇间有一抹黑色毛羽,形若知了,故名衔蝉。

十八叫做玳瑁,是一种三色猫,兼具黄白黑三种颜色,但是需要呈现出斑状。书上说“玳瑁斑,百兽见之皆伏。”

十九叫吼彩霞,白猫,玳瑁斑分布在头部、背部。

陆小点看着眼前的玳瑁,这才想起来书里也说过滚地锦,算是玳瑁猫中的下品,身上几乎无白色,呈现出的是黄和黑的斑状,且以长毛猫居多,有些猫身上还是有白色的,只不过因毛发太长,并且被黄黑色覆盖住难以看清。

但显然玳瑁比滚地锦要强上一些,陆小点实在想不明白它为啥顶着滚地锦的头衔,又取了个玳瑁的名字。

而且“玳瑁斑百兽见之皆伏”,怎么它见了黑爷还是一副害怕得要死的样子。

白爷说道:“妖怪书是一本很庞大的书,你小时候看的不过是其中叫猫卷的一个小类目罢了,你想想,世上有多少物种,这些都是妖怪书里榜上有名的,还不包括那些已经灭绝的。”

陆小点咂舌道:“这不就是一整个动物百科全书!”

“跟你一时半会儿说不明白。”白爷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妖怪书里记载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无奇不有。就说那鸟儿,有能带来祥瑞的五彩凤凰,也有叫声凄厉的夜枭;水里的有能翻江倒海的蛟龙,也有小巧玲珑的鲛人。”

陆小点不敢相信,这怎么凤凰蛟龙都出来了。

白爷接着说:“妖怪书可不单单是记录这些生物的模样和习性,还记载着它们的神秘力量和传说。就比如那九尾狐,据说每多一条尾巴,便多一份神通。”

陆小点听得入了迷,追问道:“那这妖怪书的完整版在哪?”

“你爷爷那本不就是!”十五爷插话道。

“那不是猫卷吗?”陆小点不解。

白爷无奈地摇摇头:“此书流传已久,又历经诸多变故,现在残存的类目不多了。”

黑爷继续说道:“此书其实是一本契约,那些物种都是被烙印在书上的,你要想找回完整版,就得重新契约。”

“契约?烙印?”陆小点说道:“这不就岛国那本友人帐嘛。”

“什么友人帐?”几人同时问道。

陆小点便给他们简单讲了下友人帐以及夏目的事。

听完后黑爷骂道:“那帮狗娘的玩意儿,剽窃咱的东西还算少吗?”

十五爷罕见的没有跟它顶嘴。

“反正你失业了也没啥干,不如就去补全妖怪书吧!”白爷提议。

这句话如同一颗种子落在了陆小点心里。 第4章 烛九阴 但陆小点也有自己的想法,“单单一个猫卷就能成一本书,那全部补全得多大的工作量。”

黑爷说道:“那只是特例而已,那书上只有猫种有一个独特的分卷,别的狗啊鸡啊的可没有。”说着撇了一眼十五爷。

没等它发火,黑爷接着说:“妖怪书上大概分为五类,蠃、鳞、毛、羽、昆,有羽之虫三百六十,而凤凰为之长;有毛之虫三百六十,而麒麟为之长;有甲之虫三百六十,而神龟为之长;有鳞之虫三百六十,而蛟龙为之长;有蠃之虫三百六十,而人为之长。”

“蠃虫是什么,这怎么还把人牵扯进来了?”陆小点问道。

白爷解释道:“蠃虫指的是裸虫,也就是无毛无甲等类,螺、蚯蚓、蛙等;鳞虫指的是水族、蛇等有鳞动物,还包括有翅的昆虫;毛虫指的是走兽,我们几个都是毛虫;羽虫指的是飞禽;昆虫也叫介虫,甲虫,指有甲壳的虫类及水族,好比说贝类、螃蟹、龟什么的。”

“原来是这样......”陆小点突然想到什么,又问道:“既然是叫妖怪书,那些奇花异草,怪石秀岩之类的妖怪又在哪一种内?”

“那些东西虽然有的也能成怪,但是妖怪书上的都是七窍及以上者,胎生者九窍,卵生者八窍,植物者无窍,所以不能上妖怪书。”黑爷道。

“那妖怪书有帝江没有?”

陆小点曾看过别的书上说帝江其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是识歌舞。

就是说帝江的形状像黄色的皮囊,红如火焰,长着六只脚、四只翅膀,脑袋部位浑沌一团,分不清面目,却会唱歌跳舞。

黑爷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凡事都有特例。”它扭过头去,发出咕噜咕噜的呼噜声,不再理会陆小点。

气氛有些尴尬,玳瑁跳下椅子,抖了几下身上的毛,说道:“几位老祖,小点哥,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几个“祖宗”都没说话,陆小点站起来道:“我送送你吧!”

“那倒不用。”玳瑁笑眯眯地回应,说完直接迈着轻盈的步子跳走。

陆小点望着玳瑁离去的身影说道:“嘿,这猫步真好看!”

“我也睡觉去了!”白爷说道,那几只小灰鼠跟着它一起爬上柱子离开。

黑爷和十五爷则各自窝在椅子上没摞地儿,显然是打算在这里休息,陆小点见状往火炉里又添了几块干柴,接着也离开往里屋走去。

里屋的床上满是猫和狗的落毛,看来此处正是外面那两位爷的“战场”。

躺在床上的陆小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电热毯的高温让他很燥热,低温又感觉不到,他索性坐起身子,摸起一根烟点着。

陆小点坐在床边,静静地抽着烟,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他的思绪如同烟雾般缭绕,满脑子想的都是关于妖怪书的事。

窗外的寒风呼呼地吹着,树枝在窗上投下诡异的影子。

陆小点掐灭了烟,决定起身去研究一下爷爷留下的那本书。

黑爷和十五爷正呼呼大睡,他从屋里出来,打开另外一座房子的大门,一股发霉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嘿,个人自扫门前雪,这房子它们怎么不管管。”

屋子墙角处有一个发黑的木柜,他轻轻打开柜子,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本泛黄的书卷。

书卷散发着陈旧的气息,他重新回到屋内,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页页地翻阅着。

小时候看这书的时候关注点只在那些图案上,现在再看,他才知道原来这本书的名字叫做《锦兽夺袍》。

不过他却不知道这是啥意思。

书上只有书名,没有作者的名字。

他打开封面,扉页的一幅插图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蛇身人首的生物,浑身红色,眼睛竖着长在脸上,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上面写着“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

“这是...烛龙?”陆小点记得他以前看过的一部动画片里就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生物。

陆小点皱起眉头,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撞击着窗户。

他心里一惊,放下书走到窗前。

窗外,一轮冷月高悬,院子里一片寂静。

陆小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回到床边,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过了一会儿,陆小点感到一阵困倦袭来,他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却进入了一个奇异的梦境。

在梦中,他身处于一处森林中,四周弥漫着浓雾,阴森恐怖。

陆小点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突然看到一阵炫目的光芒。

他朝着发光的方向走去,眼前出现一座被云雾环绕的山,那些光芒也逐渐凝聚,一条巨大的蛇形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身躯蜿蜒如山脉,局部隐藏在云雾中,通体闪耀着赤红色的光芒,每一片鳞片都如同巨大的盾牌,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随着它的呼吸微微颤动。

巨大的蛇躯上顶着一颗人的脑袋,它的眼睛犹如两轮巨大的烈日,灼灼燃烧。

“烛...烛...烛...烛...烛龙!”

陆小点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无法动弹,心脏仿佛被一只巨手紧紧握住。

烛龙微微摆动着身躯,周围的光芒也随之摇曳,空间都似乎在为之颤抖。

“你来了!”烛龙把头伸到陆小点眼前,开口如同雷鸣,震耳欲聋。

“我...我...来了。”陆小点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要看清烛龙的面貌,但那无尽的威严让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躲闪。

在这巨大的存在面前,陆小点觉得自己无比渺小,仿佛是一粒尘埃置身于浩瀚宇宙之中。

“你知道吾召你前来所为何事吗?”

陆小点忙道:“在下,本座,嗯...我不知道啊!还请烛龙老爷明示。”

“哼!”烛龙闻言冷哼一声,身躯辗转了几下接着道:“这里是钟山,吾乃烛九阴,可不是章尾山的那家伙。”

“烛九阴?”陆小点心里嘀咕,暗暗道:“好像山海经里确实有两个这模样的。”

烛九阴盯着陆小点,说道:“你准备寻回那些丢失的契约?”

契约就是妖怪书上记载的各类妖怪。

“我先看看,先看看。”陆小点不知所云。

“先看看?那你就留在此处慢慢看吧,吾下一个甲子再来找你!” 第5章 时空笔 烛九阴说完就打算离开,这可把陆小点吓得不轻。

一个甲子就是六十年,烛九阴六十年后再来找自己,那时候只怕自己早已不在人世。

陆小点连忙开口,哭喊道:“您别走啊,六十年后我肯定早死了啊!”

烛九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不看了?”

陆小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急忙说道:“不看了不看了,您有什么事只管吩咐。”

烛九阴说道:“白玉桥说你要找回妖怪书上的契约?”

“白玉桥是谁?”陆小点问道。

烛九阴说道:“就你们家那只老鼠,你不知道它的名字?”

“不知道!”

他这才知道原来白爷叫做白玉桥,不知道黑爷和十五爷又叫什么名字,难道一个叫黑石洞,一个叫十五楼?

“嘿嘿...倒是也对应...”想到这里,陆小点不自觉笑了出来。

烛九阴看着面前傻笑的陆小点,不禁感到一阵头大,“他们三个有跟你说过怎么缔结契约吗?”

陆小点摇头,一脸疑惑的表情。

烛九阴气极,但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说道:“你要跟妖怪缔结契约,只有妖怪书不够,还得去找一种笔,两者配合使用才能让那些逃遁的和未收录的妖怪契约在书上。”

“啥笔?”

“是...嗯?你骂吾?”

“没有啊,我就问问您是啥笔?”陆小点一脸天真的回答道。

烛九阴不想再跟陆小点废话,只想快点送走他,便说道:“回去让白玉桥告诉你!”说完眼睛一闭,周围顿时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哎!哎!”陆小点大叫,紧接着一阵眩晕感传来,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烛九阴在黑暗中自语道:“怎么这些家伙一个个轮回后都变得这么不着调了?要不让烛龙来钟山兼管几百年,吾也去试试......”

等陆小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天已经亮了。

他身边放着的是那本妖怪书,扉页画像上的烛九阴跟他目光相对,与他在梦中见到的一般无二。

“怎么,见过他没有?”白玉桥出现在床头,蹲在枕头上问他。

陆小点说道:“白爷,您说谁?”

“九阴啊。”

“哦,见过了,他还让我回来问问您是啥笔?”

“嗯?”

“说是有种笔,得配合妖怪书使用才能跟那些妖怪缔结契约。”陆小点解释道。

白玉桥恍然大悟道:“我还以为那家伙记仇让你带话回来骂我呢。不过说到那笔的话,其实一直都由我跟黑爷保管。”

“你俩把笔撅折了一人一半啊?”陆小点问道。

只有白玉桥不会因为陆小点不经过大脑的话而生气,它继续说道:“有两支笔,一只能跨越时间长河,叫做时织绘;还有一只能无视无望空间,叫做空梭绘,我所保管的就是时织绘。”

“跨越时间?”陆小点心想,要是真能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回到过去,赶在桃子和他没分手之前去挽留。

白玉桥似乎看出了他内心深处的想法,说道:“那两支笔可不能随意使用,不然会有大因果。”

“白爷,听烛九阴说您叫白玉桥啊。”陆小点赶紧转移话题,他从床上下来,坐在桌边点了根烟。

白玉桥从枕头上跳到桌上,双手捧着陆小点早已给他准备好的烟,也顾不上回答,等陆小点给他点完火之后狠狠抽了一口才说道:“是啊,是不是很雅?”

“是挺雅,那黑爷和十五爷又叫什么?”陆小点问道。

白玉桥有点心虚地说道:“老黑的你自己去问他,我可不敢说,十五爷的名字叫做梵。”

“梵?”陆小点疑惑道:“这跟十五两字也不搭边啊。”

“它排行十五,所以一直都叫它十五。”白玉桥一脸享受的说道。

“搜嘎!”陆小点贱笑道:“白爷,把时织绘请出来让我看看眼界呗。”说着,又给白玉桥续了一根儿。

“没有。”白玉桥接过烟说道。

“您刚才不还说时织绘由您保管着吗?”

白玉桥正色道:“由我保管并不代表就在我身上,这只是一种委托而已,就跟你找银行保管你的钱是一样的。”

“可人家银行保管不光保管,还有钱啊,您这倒好,只是单纯地保管。”陆小点道。

“其实也不是不给你,而是你现在太弱了,驾驭不了时织绘。”白玉桥说道。

陆小点撇嘴,不就是只笔嘛,还驾驭不了,想当初他在外省的公园里可是拿着大爷拖把般的毛笔洋洋洒洒写了《静夜思》其中的一句。

白玉桥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不舍地扔进烟灰缸里,说道:“黑爷和十五爷出去了,等它俩回来你问问,看我是不是骗你。”说完便跳下桌子离开了。

陆小点无奈,拿起手机一看时间还早,便百无聊奈的刷起了朋友圈。

但那些动态里有的在晒自己“朴素而平凡”的生活,有的在晒自己的对象,陆小点越看越觉得扎眼,索性把屏幕一灭扔在了桌上。

他又点上一根,仰头思考着,在这喧嚣尘世的一隅,烟雾缭绕成了心灵的庇护所,那一点猩红的烟头,微弱却执着地闪烁着。

抽烟,或许是为了在这漫长的人生旅途中,寻得片刻的宁静与沉醉。每一口吸入的烟雾,都是对生活繁琐的短暂逃离,是在喧嚣世界中给自己营造的一方虚幻仙境。

又或许,抽烟是灵魂与寂寞的对话。那袅袅升起的轻烟,如同心中无法言说的思绪,悠悠飘散在空气中。在那短暂的吞吐之间,感受着时间的流淌,仿佛能将内心的愁苦与迷茫,随着烟雾一并释放。

亦或是,抽烟是对孤独的一种拥抱。在那朦胧的烟雾中,能看到往昔的回忆如影随形,能触摸到那些深藏心底的柔软与脆弱。每一口烟,都是对过去的怀念,对未来的迷茫,对当下的无奈。

更多的,是在孤独时与自我相伴的一种方式。

陆小点很迷茫,不经意间红了眼眶。

此时手机却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屏幕上赫然浮现“大亢”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