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夜谈:蒸汽与魔法交织的时代》 序章·月下追猎 夜色如墨,群山之间,一列燃煤火车宛如一条蜿蜒的巨龙,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前行。车厢内的灯光昏暗摇曳,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诡异。

约翰所坐着的这节车厢只坐了一小半人,此时白天还在吵吵嚷嚷的乘客此刻已然无声无息。他们的脸上还带着惊恐与绝望,身体僵硬,他们的生命被永远定格在了这个夜晚。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只有一个身影正低头啃食着什么,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这是他逃亡的第十五天。

约翰·康沃尔,二十三岁,曾经是一名亨伯大学法学院毕业的讼师,如今却沦为一只吸血鬼。他的转变源自一次意外,在约克郡夜晚的街头被一只巨大的蝙蝠杀死并吸血后,又被灌注了大量血液,从而变成了劣等吸血鬼。

在他再度醒来时,已经被一所疗养院所收容了,有医生向他解释了自己的情况,并被安抚道只要住在这座疗养院内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和蔼的护工们每日递上处理后的血制品食物,然后孔武有力的警卫给房间的铁门加上锁链。

父母在一个黑衣人的陪同下来看望过自己一次,然后就再也没来过了。约翰每年过生日时,就会有黑衣人都会带着父母给自己的蛋糕前来探望,他穿着考究的黑色大衣,内衬上绣着三头犬的纹章。作为讼师的约翰知道,这些黑衣人就是联合王国克俄柏局的特工,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是吸血鬼,却有作为政府人员的编制,在黑夜的城市中监察执法。有些黑衣人吊儿郎当,会给约翰谈谈人生理想,塞给他外界发行的杂志小说,而有些黑衣人威严的让他不敢直视,然而他们在约翰眼中没什么区别,他知道这些黑衣人就是来考察自己的心智是否稳定,有没有发狂吃人的潜在威胁,如果没有通过评测,无论和善还是威严的黑衣人都会毫不留情的处决自己。

这种生活持续了三十一年。疗养院的日子开始对于约翰来说是一种无尽的折磨。他渴望自由,渴望阳光,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体验过外界的一切了。约翰痛恨疗养院,痛恨每年来观察自己的黑乌鸦,然而他最痛恨的是自己那张不会衰老的五十四岁的脸,他深知自己的亲人或许已经过世,自己学的那些法条可能早已被修改,然而每一天他只能面对冰冷的墙壁和同样失去自由的劣等吸血鬼们。

这一年的生日过后,约翰咬断了自己的左手的小拇指,放进嘴里吸食了起来,他才明白,原来流动的血液是如此的甘甜。

在那个深夜,当约翰正沉浸于沉思时,一个陌生的身影悄然出现,他身着白色长袍,慵懒地坐在铁门外的监视椅上。约翰试图看清他的面容,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大厅的灯光骤然熄灭,原本陪伴在旁的护工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谁愿意就这样平淡无奇地结束一生呢?’那个男人的声音轻柔而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他的声音虽然温和,但其中蕴含的威严却比那些黑乌鸦更加令人敬畏。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坐在王座之上,俯视着众生。

“不……我不愿意!”约翰急忙回应,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坚决和不甘,“我从未犯下任何过错!”

男人并未言语,只是轻轻地将一盒药剂推到了约翰的面前。那些药剂在夜色的映衬下,从鲜艳的红色逐渐过渡到深沉的紫色,犹如在黑暗中绽放的彩虹。他缓缓开口:“那么,为何不尝试让你的血液也如同这药剂一般,绽放出生命的色彩,沸腾起来呢?”

然后白袍的影子起身离去,灯重新亮起,老护工迷茫的回到房间,一切都像一场梦。约翰不打算只是做梦,他在那个夜晚就把一只药剂打入了身体。

那些药剂到底在他身体了做了什么,约翰不知道,那些催化剂唤醒了他体内冈格伦家系的血统,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仿佛从沉睡中醒来,兽性的力量在血管里如海潮般涌动。在一天一夜的沉眠后,他从梦中忽然醒来,仰望铁窗外的明月,觉得自己站在世界的中心,是一切的主宰。约翰抬起手,昨日被咬断的小指早已恢复如初,他趁着夜色,悄悄地摸到了老护工的房间。老护工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依旧在灯下翻阅着书籍。约翰猛地扑了上去,尖利的獠牙刺入了老护工的喉咙。鲜血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约翰感受到了无穷的快感与一丝丝的愧疚。他逃离了疗养院,高墙必然困不住一只觉醒的吸血鬼,他的脚步如同驾驭着风雷。

约翰开始了他的逃亡生涯。他四处流浪,躲避着克俄柏局的追捕。

在逃亡的路上他仍未停止注射药剂,每多一支药剂进入血管,他的信心就倍增。越来越炽烈的欲望推动着他一路上猎杀女人。他残暴地吸吮她们的鲜血,这让他有种从内到外把女人榨干的满足感。但即使拥有无与伦比的信心,他仍旧不能确定自己能否摆脱那如影随形的阴影。约翰不知道黑乌鸦有多少,也不知道他们都是谁,但有人说他们处决时是世间一切恐怖的化身,他们的手段凌厉血腥,甚至能从石像嘴里拷问出秘密。如果有人违背了黑暗中的法律,那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逃亡,不停地逃亡……一直到自己被猎杀的那一天为止。

夜色中的火车仍在山谷中穿行,约翰猛然站起,他的听觉远比一般人类灵敏,所以他能听见有人在车顶上走动的声音。什么人能在奔驰的火车上行走,却走得那么从容舒缓?约翰明白,从地狱中飞来的乌鸦们追来了,循着他的气息,他们是最优秀的猎手。这节车厢就是黑乌鸦选定的处刑地,此时的火车正在狭隘的山谷中行驶,约翰无法跳车逃走,铁轨沿线都是无人区,对黑乌鸦来说是最佳的猎场。

他握紧袖子里的注射器注入体内,那是最后一针药剂,完成这支注射后他就会彻底进化,成为黑暗中的君王。

约翰听见自己的全身骨骼正在噼啪作响,被黑夜诅咒而停滞的身体再度开始生长,他的瞳孔燃烧起红色的烈火。那种君临世界所向无敌的感觉又回来了,他的自信狂暴地增长,对黑乌鸦的恐惧开始消退,是这群人囚禁了他三十一年,是用手撕裂他们的胸膛抓出他们的心脏来复仇的时候了!

“出来吧,乌鸦!”约翰四处张望,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他的心头。他从心底还是畏惧黑乌鸦的,即使复仇喊的再响亮,他也记得有一年生日,一个口无遮拦的黑衣人向自己描述他们逮住了一个向帝国投诚的的同僚,他们把那个可怜的叛徒砍断了四肢,口中塞满了盐袋,挂上了几颗石头沉入了风暴峡的海湾。

约翰举起那只长满黑色毛发的异形利爪,疯狂地破坏起车厢内的一切,木质座椅的碎片与乘客们的尸骨混杂着在空中飞舞,形成了一道诡异的画面。

车厢上的身影在动,它移动到了自己的右侧,约翰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他抡起一排座椅,狂暴地砸向了右侧车厢,霎时座椅化作木屑碎片,而车厢墙壁也随之被轰开了一道裂口。

一轮满月从裂口处洒下银色的光芒,照亮了车厢内的每一个角落。一个身影从裂口处跃出,她身着黑色的紧身衣,黑发如瀑般披散在肩上。

约翰第一次看到如此“年轻”的乌鸦,当然他自己也知道吸血鬼的年龄没法用外表推断,但如此年龄便转化为了黑夜中的异类,想必她也有一段特殊的故事。

“一个人旅行到这么远的地方真是不容易啊。“少女轻声说。

“告诉我,你是谁。”约翰的声音如同野兽的嘶吼,再也发不出人类的声调。

“克俄柏局,第四机关,执法人克莱尔。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也是最后一次了。向你宣布异族事务法院的判决,你将被处刑。”

“我不会抗辩,你们也想来不会给我这个机会,不是吗?”

“我不想说同情的话,因为我的同情对你来说丝毫用处也没有。你不该接受那些药剂,那是魔族恐怖组织互助会的东西,里面掺着恶魔的脊髓,你现在已经不是吸血鬼了,你本可以长久的生命也会在几个月里燃烧殆尽。”

“但我这段时间很快乐,我要感谢那个好心人,给了我机会可以选择自己去死!”

克莱尔没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鄙视,仿佛在看一个无药可救的罪人。

言尽于此。约翰那畸形的巨爪抓向少女的头顶,然而,他只击穿了车厢的铁皮,少女如同蒸发般消失了。

他的后方枪声响起,子弹在车厢内穿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一颗颗子弹如同雨点般落在约翰的身上。然而,约翰却如同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伤口处闪着血色的微光,几秒钟后,数颗子弹轻轻滑落,伤口迅速愈合,放佛从来没受过伤。

约翰认识少女手中的那款手枪,斯科菲尔德二式,他曾三十一次看到那些黑乌鸦在腰间别着这款左轮手枪前来探望自己,他也知道,这款手枪的弹匣只有八发,此时乌鸦的枪中已经没有子弹了,只要在她换弹之前打中她一次,约翰相信自己的伟力足以轻易撕碎她。

约翰不假思索地暴起,用那只布满黑毛的爪尝试触及眼前的乌鸦,然而在近在咫尺处,他听到了少女的呢喃。

“早知道应该用银弹的。”

在那一刹那,约翰的瞳孔紧缩,他目睹了少女惊人的动作。只见她风衣飘动,犹如狂风中的舞者,快速旋转身躯,露出后腰间的一抹银光。随后,一把短刀破风而出,刀身青芒闪烁,锋利得仿佛能割破空气。

约翰的巨爪与短刀相切,瞬间火花四溅,犹如夜空中绽放的烟花。短刀的锋利与力量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它不仅挡下了约翰狂暴的攻击,更在接触的瞬间,发出了刺耳的金属颤鸣。短刀的青芒与火花交织,形成了一道耀眼的光束,照亮了昏暗的车厢。

约翰心中震撼,他从未见过如此锋利的短刀,更未想过有人能用一把短刀挡住他全力一击。他感受到短刀上传来的巨大力量,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与他抗衡。他意识到,这把短刀的主人,并非寻常之辈。

克莱尔的身手更加矫健,她如同闪电般飞身跃起,膝盖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约翰的胸口。约翰被这股力量击中,发出闷哼声,庞大的身躯被击飞,撞翻了数排座椅,最终重重地撞在车厢的尾部。

然而,约翰并未就此倒下。他挣扎着站起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摆出再度飞扑的架势。

然而此时约翰却发现,少女手中的刀不知何时开始已经落在了地上,克莱尔此时刚好完成了左轮手枪的换弹,约翰眼睁睁的看着她将银白色的子弹压入了枪膛。

不可能有人在两秒内完成一次换弹!违和感与恐慌感将约翰心中燃起的自信与复仇欲浇灭,这种时间错位带来的错愕感持续了整场战斗,他放佛一只断链的齿轮,永远无法跟上少女的节奏。

“我是无辜的!我是被迫变成这个鬼样子的!”狡辩的话语脱口而出,这是约翰从讼师生涯起一直保持着的快节奏思考方式,此刻他只觉得这让自己蒙羞。

“那你为什么要杀死五个女人?”克莱尔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伊迪丝、阿加莎、玛格丽特、斯特芬、艾敏……她们曾经帮助过你,你却残忍地将她们吃掉!”

约翰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他无法相信克莱尔会知道这些事情。那些少女确实是他在逃亡过程中杀死的,但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

“你……你怎么会知道?”约翰的声音颤抖着。

克莱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突然消失了。约翰四处张望,却找不到克莱尔的身影。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危机感从后方传来,他回头一看,只见克莱尔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手中的左轮手枪正紧紧对着他的脑袋。

“永别了,约翰。”克莱尔的声音如同寒风般刺骨,“愿你在地狱中能够得到救赎。”

枪声响起,约翰的身体缓缓倒下。

这一次异化的身体没能自愈,约翰感受着头颅中有什么正在灼烧着,传来刺骨的剧痛。他的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甘,但他已经无力回天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约翰的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画面。他看到了自己曾经作为人类的时光,他回望着自己曾经为人类时的记忆走马灯般闪过脑海:法庭上的唇枪舌剑、图书馆里的埋头苦读、与亲友的欢聚时光……然而这一切都已成为了遥不可及的过去。他低头看着脚下那些被他残杀的尸体,突然意识到自己早已不再是那个为弱者争取权益的讼师了。他是一个吸血鬼,一个杀人魔。

从车厢裂口渗进来的月光洒在约翰的尸体上,为他披上了一层银色的外衣。

黎明前的肯特港,天空依旧被浓重的夜幕笼罩,空气里弥漫着清晨特有的湿润和冷清,偶尔几声海鸟的鸣叫打破了这寂静。

火车缓缓驶入站台,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在空旷的车站里回荡。一部车厢显得尤为引人注目,右侧墙壁上一个巨大的裂口犹如怪兽张开的狰狞大嘴,周围的铁皮扭曲变形,似乎见证了不久前的一场激烈战斗。

在站台上,一个高挑的女子静静地等待着。她身着绣着三头犬纹章的黑色大衣,棕色卷发随风轻轻飘动,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神秘而优雅。

随着火车的停稳,车厢门缓缓打开,一股血腥味的冷风中走出了克莱尔。

“没事吧,柴郡猫?”

克莱尔摇摇头,柴郡猫是她在第四机关的代号,第四机关的吸血鬼负责追猎发狂的同族或是犯罪潜逃的魔族,天生就是容易得罪人的岗位,第四机关的特务们就都以代号称呼彼此,以免真名在执行任务中泄露。

克莱尔用白色手帕裹住了短刀的刀柄,把刀递给棕发女子。

“上面都是目标的血,这家伙注射了恶魔脊髓液,很可能是互助会的手笔,收集一些给老东西们送回去。幸苦你了,多萝西,又要麻烦你处理后事。”克莱尔打了个哈欠,盯着即将泛白的天空。

互助会,北陆联合王国诸族共和体制下最大的污点。七十年前的最后一次人魔大战后,大量魔界战俘被初代至高王授予居留权,至高王甚至为他们划定了收容区允许他们在人类世界自由生活,然而这些战俘的后代却向联合王国举起了反旗。这个名为互助会的魔族恐怖组织袭击了数个公爵领的收容区,打着解放的名义招揽了大量魔族公民,如今已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威胁,而追查剿灭他们的工作自然是交给了第四机关的特务们。

被称为多萝西的女子接过克莱尔手中的短刀,刀刃上沾染的鲜血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她微微蹙眉,却迅速恢复了平静,仿佛这样的场景对她而言已是司空见惯。

“你总是这么拼命,回安全屋休息几天吧,剩下的交给我。”多萝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心和担忧。她轻轻拍了拍克莱尔的肩膀,示意她跟自己走。

克莱尔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两人并肩走向停在车站边缘的马车,多萝西打开车门,让克莱尔坐进去。马车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与火车的血腥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肯特港的天空也逐渐泛起了鱼肚白。朝阳即将升起,将第一缕光芒洒在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土地上。然而,车站的某个角落里,那辆受损的车厢还在静静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战斗,像是这个夜晚最残酷的见证。 某人的回忆① 明斯特夏日的的天空如同宝石般晶莹剔透,洒下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辉。阳光照射在美泉宫的金色屋顶上,黑色太阳纹章的旗帜在宫殿上飘扬,这座路西斯皇室的夏宫被盛开的郁金香装点得如同仙境一般,这些绚丽的花朵在阳光下摇曳生姿,散发出迷人的芬芳。然而,这片花海背后的宫廷生活,却远非外界所见的那般安宁。

五岁的佛洛拉坐在花园泉水旁的长椅上,手中摆弄着一朵刚摘下的郁金香,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忧郁。

佛洛拉拥有一头如丝般柔顺的金发和一双清澈如水的蓝眼睛,但她的性格却与她的外貌截然不同,她内向而敏感,不喜欢那些在夏日行宫也逃不开的政务和那些时时刻刻都在喧闹的廷臣。她的父皇,虽然仁慈,但过于轻信他人,往往在处理政务时显得犹豫不决;而她的母后,则是一个精明强干的女人,时刻关注着国内各个家族的动向,她的眼中总是闪烁着谋划与牵制;而佛洛拉的姐姐,长公主菲涅早就受够了宫廷的繁文缛节,在十六岁成年后便投身于军旅生涯,如今的她已经是帝国的骄傲——驾驭着蒸汽甲胄的骑士。

其实佛洛拉觉得自己和姐姐其实很像,比起练习外交礼仪和背诵封臣们家徽和族语,她更喜欢听在历史上留名的女英雄的故事。然而,菲涅姐姐在她这个年纪早已展现了灵巧的身手与高超的魔法天赋,一代皇室不需要两个军事教育的皇女,更何况佛洛拉自己毫无战斗相关的天赋。她也曾觉得是姐姐分走了自己本应有的天赋,但回过神时又因自己的想法而觉得羞愧。

她坐在长椅上,手指轻轻抚过郁金香的花瓣,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每年夏季,王室都会来到明斯特公国的美泉宫避暑,以此逃离南方闷热的天气。佛洛拉知道,这是她逃离宫廷的最佳机会。去年夏天,她在夏宫中漫无目的地游荡时,意外发现了宫墙一角的破洞。那个破洞,像是一扇通往自由的大门,让她的心中充满了期待和渴望。

然而,作为公主,佛洛拉从小就接受了严格的教育和训练。她深知自己的身份和责任,也明白逃离宫廷将意味着什么。她害怕自己的离开会给父皇带来麻烦,更害怕外面的世界会让她感到无助和迷茫。因此,尽管心中充满了对自由的渴望,她却一直犹豫不决,不敢轻易踏出那一步,她就在就这样的纠结中度过了那一年的夏天,而今年,她又来到了这里。

就在这时,破洞外传来了孩童的笑声,那声音清脆悦耳,充满了活力和好奇。佛洛拉的心中不禁涌起了一股冲动,她想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女孩是谁。这种好奇心驱使着她想要走出那个破洞,去一探究竟。

然而,就在她即将迈出脚步的时候,她的心中又涌现出了一股犹豫和怯懦。她害怕自己的出现会被人发现,害怕自己的逃离计划会因此落空。她想起了母后那精明强干的眼神,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忐忑不安。

但是,最终好奇心还是战胜了怯懦。佛洛拉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迈出了脚步。

当佛洛拉从那隐蔽的洞口探出半个身子,她仿佛是一只初出茅庐的小鹿,小心翼翼地窥探着外面的世界。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她的金色发丝上,为她的脸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她的蓝色眼眸中闪烁着既好奇又紧张的光芒,就像夜空中闪烁的星星,既明亮又带着一丝不确定。

就在此时,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传入她的耳畔,又是那个女孩的声音,犹如春风拂过湖面,带来了轻微的涟漪。

佛洛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瞬,仿佛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转过头去,只见一个穿着朴素但笑容灿烂的女孩正向她走来。

她的笑容如此温暖而真挚,但佛洛拉却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她的手心开始微微冒汗,心跳也加速了几分。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仿佛想要从中汲取一些勇气。她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各种念头:她会不会发现我的秘密?她会不会讨厌我?我会不会说错话?

这些念头如同乱麻一般缠绕在佛洛拉的心头,让她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镇定。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露出微笑,但那个微笑却显得有些僵硬和不自然。

女孩越走越近,佛洛拉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她感到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热,仿佛被火烧一般。她不禁低下了头,避免与克莱尔的目光相接。然而,面前的女孩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紧张,她依旧热情地向佛洛拉打着招呼。

“嗨!我的名字叫克莱尔!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充满了好奇和友善。佛洛拉抬起头,看着那纯真的眼神,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她意识到,自己的紧张似乎有些多余。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微笑着对克莱尔说:“我是佛洛拉,是……是宫里的孩子。”

克莱尔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仔细地打量着佛洛拉,仿佛要从她的脸上找出什么特别的线索。她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容,声音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哇,你长得和我简直一模一样!这真是太神奇了!”

佛洛拉羞涩地笑了笑,低声说:“是啊,我也觉得很奇妙。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和我长得这么像的人。”

克莱尔好奇地凑近了一些,她伸手想要摸摸佛洛拉金色的发丝,但又在半空中停住了,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可以……摸摸你的头发吗?它们看起来好柔软,和我的好像。”

佛洛拉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害羞但又充满友好的微笑:“当然可以。”

克莱尔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佛洛拉的头发,然后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哇,真的和我的一样!我们真是太有缘了!”

佛洛拉也被克莱尔的开心所感染,她鼓起勇气问道:“克莱尔,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这里可是皇室领地哦。”

克莱尔眨了眨眼睛,神秘地说:“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这里好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但我很喜欢这里,因为这里很安静,我可以一个人静静地想事情。”

佛洛拉听着克莱尔的话,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亲近感,她觉得自己和克莱尔之间似乎有一种奇妙的联系,这次相会也如同命运安排一般。

“佛洛拉,你愿意和我成为朋友吗?”

佛洛拉被克莱尔的直率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瞪大了眼睛,“其实,我是一个很无聊的人哦。”

佛洛拉的眼神有意的躲避着克莱尔阳光般的笑容,她不知道这孩子是度过了怎样幸福的童年才能露出如此发自内心的笑容,而她的生活中只有缺位的双亲和那些满脸假笑的廷臣,她真的有资格获得一个朋友吗?

克莱尔听了,笑着摇摇头说:“你才不是无聊的人呢!你看,你是宫里高贵的孩子,而我呢,只是普通农家的孩子,我们是完全相反的人呢,却能在此处相遇,而且我们长得如此像,这或许就是命运吧!”

克莱尔的话让佛洛拉感到有些意外,她抬起头看着克莱尔,发现克莱尔也正用同样好奇的眼神看着她。两人相视一笑,看着彼此相似的面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亲近感。

就这样,两个年龄相仿、外貌相似的女孩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里相遇了。她们之间的友谊如同那盛开的郁金香一样,虽然生长在黑色太阳的阴影之下,但却依然绚烂而美好。 某人的回忆② 在那被遗忘的角落里,佛洛拉与克莱尔的关系如同夏花般绽放。在接下来的两周里,二人数次来到这个联通两个世界的墙洞,每一次的对话,都让她们更加了解彼此,心与心之间的距离也愈发缩短。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当佛洛拉拉着克莱尔的手,悄悄带她进入夏宫时,她可以感受到克莱尔手心传来的微微颤抖,那是既紧张又期待的信号。佛洛拉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有我在。”

绕过那些午后打瞌睡的警卫,两人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遛进了地窖。在地窖的昏黄灯光下,佛洛拉像个熟练的向导,带着克莱尔穿梭在储存架之间。当她拉开柜子的一角,露出那些切得薄薄的火腿时,她的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仿佛在向克莱尔展示她的秘密基地。

克莱尔小心翼翼地接过佛洛拉递来的火腿片,轻轻咬了一口。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在她的口腔中,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仿佛要将这美味永远留在记忆中。佛洛拉看着她陶醉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微笑。

在地窖的昏黄灯光下,两人并肩坐在石阶上,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克莱尔开始讲述镇子上的趣事,比如镇长家婚宴上有什么好吃的、谁家的狗狗生下了小狗、小镇顽童们对街边店家的恶作剧等等……她的声音柔和而富有感染力,让佛洛拉仿佛置身于那个与宫墙内截然不同的世界。

随着时间的推移,佛洛拉对克莱尔的情感愈发深厚。她渴望能够亲身体验克莱尔口中的民间生活,那种自由、无拘无束的感觉让她心动不已。终于,在一次月光下的漫步中,佛洛拉鼓起勇气向克莱尔提出了互换身份的想法。克莱尔虽然惊讶,但看着佛洛拉眼中闪烁的光芒,她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疯狂的提议。

互换身份的那一天,两人早早地来到了墙洞处,两人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侍卫,像影子一样穿梭在宫殿的走廊中。

终于来到了佛洛拉的闺房前,佛洛拉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推开门,带着克莱尔悄悄走了进去。闺房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气,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精致的楠木家具上。

佛洛拉迅速从衣柜中取出自己的礼服,那是一件用上等丝绸制成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黑色太阳的图案,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佛洛拉轻轻抚摸着那件华丽的礼服,她将礼服缓缓展开,宛如一朵盛开的花朵,将克莱尔笼罩其中。克莱尔站在镜前,看着镜中穿着公主长裙的自己,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

“你真的好像我,克莱尔。”佛洛拉轻声说,眼中满是惊艳。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就像是一对双胞胎姐妹。

克莱尔转过身来,她的眼中也闪烁着同样的情感。她微笑着,将一枚造型奇怪护身符递给佛洛拉,“这是我从镇上最灵验的巫师那里求来的,希望它能保佑你平安。”

佛洛拉接过护身符,将它紧紧握在手中。她深深地看了克莱尔一眼,然后转过身去,换上了由卡莱尔准备好的平民服饰,那是一件灰色粗麻织就的连衣裙。与她以往所穿的丝绸和天鹅绒截然不同。她深吸一口气,解开了长裙的束腰,换上这身新的衣服,她的金色长发被束起,用一条简单的布带固定,镜中的她看起来朴素而自然。佛洛拉在镜子前轻轻地转了个圈,裙摆随之飘动,宛如一朵盛开的灰色花朵。她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恍惚间觉得自己就是克莱尔讲的故事里那个在镇子上嬉笑的女孩。

当佛洛拉终于从墙洞处走出,穿过那片隔绝夏宫与公爵领的树林时,她瞬间被外面的世界所震撼。这是一个与宫墙内截然不同的世界,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小镇上,给这座小镇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街道上的行人络绎不绝,有的匆匆忙忙地赶路,有的悠闲地漫步,偶尔还能听到商贩们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有面包的麦香,有烤肉的肉香,还有街边小摊上飘来的糖果甜香,这些香气交织在一起,让人忍不住垂涎欲滴。

更远处的地方,喷吐着蒸汽的黑铁长龙奔驰在铁轨上,带起的疾风中卷着无数的野花野草,东南方传来高亢的汽笛声,那是从北方返航的商船正在早晨入港。教堂顶上的青铜钟在机械的驱动下准点报时,发出响亮的钟鸣。

佛洛拉被这一切深深吸引,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她走过街道,感受着脚下石板路的凹凸不平,她穿过人群,倾听着周围人们的交谈声。

在一家小店的门口,佛洛拉停下了脚步。她看到店主正在忙碌地制作着面包,那金黄色的面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忍不住走了进去,店主是一名中年女子,热情地迎了上来,向佛洛拉介绍着各种口味的面包。佛洛拉看着那些制作工艺粗糙的面包,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她想要尝试这里的每一种食物,想要体验这里的每一种生活。

走出小店,佛洛拉继续探索着这个小镇。她走过一座座小桥,跨过一条条小溪,感受着大自然的清新与宁静。她看到镇上的孩子们在街头嬉戏玩耍,他们的笑声和欢呼声回荡在小镇上空,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与自由。

夜幕降临,佛洛拉依依不舍地回到了墙洞处。她知道自己必须回到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宫墙内,但她的心中已经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向往和期待。

自那次冒险之后,佛洛拉和克莱尔便一发不可收拾地迷上了互换身份的游戏。每次的互换,都像是打开了一扇通往不同世界的窗户,让她们能够更深入地体验彼此的生活。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又多次互换身份。每当夜幕降临,她们便悄悄来到那个神秘的墙洞,互换衣物,然后各自踏上新的旅程。

克莱尔在宫墙内的世界愈发游刃有余。她学着佛洛拉的样子,优雅地行走在宫殿的长廊上,与那些穿着华丽服饰的贵族们交谈。她甚至开始学习如何弹奏那些复杂的乐器,虽然刚开始总是手忙脚乱,但渐渐地,她也能弹奏出简单的旋律。

而在宫外的小镇,佛洛拉也过得十分惬意。她跟着镇上的居民们学习各种手艺,比如制作面包、编织衣物,还有那些简单却美味的家常菜。她甚至学会了与镇上的孩子们一起玩耍,他们的笑声和纯真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然而,再美好的夏日都会迎来结束。

夏末的傍晚,闷热得令人窒息。小镇的广场上,佛洛拉隐匿在人群中,聆听着吟游诗人讲述着那驾驭机动甲胃的圣骑士讨伐那些北陆怪胎的故事。

吟游诗人的故事如长卷般呈献在佛洛拉的脑海里:钦察草原之上,数百只身两米多高的龙血怪马如同黑铁的城墙,生有兽耳的蛮人骑手挥舞着燃烧着火焰的利刃,但是风从西南方吹来,压低了春天的长草,白色的甲胄骑士提着散发着蒸汽的锯齿大剑走来。黑铁的城墙伴随着雷鸣般的啼声向他冲来,但骑士忽然加速,刺眼的弧光在瞬间闪灭,等到人们重新能看清一切的时候,圣骑士已经摘出了那颗散发热气的扔在跳动的心脏,它的身后,黑铁巨马轰然倒塌。

佛洛拉的小脸上满是向往与好奇,心中憧憬着那些英勇的骑士,她还没见过菲涅姐姐穿着蒸汽甲胄的模样,想必她也会向故事里的骑士一样英勇善战吧。

然而这份宁静被突如其来的混乱所打破。街道上的行人开始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呼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佛洛拉的心跳瞬间加速,她的目光穿透了混乱的人群,朝着夏宫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烈焰如同野兽般吞噬着那座宏伟的宫殿。

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佛洛拉在人群中迷失了方向。她紧紧抓住衣角,逆着人流朝夏宫的方向跑去。她的心跳如擂鼓般剧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不让它们流出来。她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出父皇、母后和留在宫中的克莱尔的身影,即使她厌倦了宫墙里的生活,但那也是唯一的归处,她逆着逃窜的人群朝夏宫的方向跑去。

穿过茂密的树林,佛洛拉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墙洞前。她熟练地爬了进去,穿过那条狭窄的通道,来到了夏宫的庭院。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震惊不已。夏宫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熊熊燃烧的火焰吞噬着一切,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佛洛拉紧紧捂住口鼻,艰难地呼吸着。她看到地上散落着几具被烧焦的廷臣尸体,那曾经熟悉的面孔在火焰的摧残下变得扭曲而恐怖。她认出了其中的几个人,他们向父皇谄媚时的神情还历历在目,但如今只是一具具燃烧着的焦黑骷髅。这一幕让五岁的佛洛拉感到一阵恶心,她想要呕吐,但她强忍着,继续向前。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身影从火海中冲了出来。那是一位甲胄骑士,黑色的甲胄在行动时喷射着大量的蒸汽。与故事中如同救主降临荡邪恶的形象不同,火海中走出的骑士如同地狱中的恶鬼,佛洛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害怕这位骑士会发现她,她从未在夏宫周围见过蒸汽甲胄,她也不记得今年的夏休日有阅兵的安排,此时出现在火海中的骑士很可能便是这桩惨剧的始作俑者。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那位骑士并没有注意到她,骑士径直冲出了火海,消失在了远处的黑暗中。佛洛拉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她又看到了远处的几个蒸汽中的身影,那是更多的蒸汽甲胄,他们正在向夏宫的方向集结。

佛洛拉感到一阵绝望,她知道自己无法逃避这场灾难。她紧紧抱住自己,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巨响传来。她抬头一看,只见一根燃烧着的房梁正朝她砸来。她尖叫一声,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剧痛从头顶传来,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被重物压住,无法动弹。她想要呼救,但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疼痛席卷了佛洛拉的全身,她感到自己仿佛被火焰吞噬了一般。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的疼痛让她无法动弹。她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她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沉重与灼烧消失了,一个黑色的身影轻轻地将佛洛拉从废墟中抱了起来,意识模糊的佛洛拉并没有看清那个人的面容,只是看到了绣在黑色大衣上的三头犬纹章。

“你想活下去吗,代价是你无法再作为人类生存。”她的声音低沉,让佛洛拉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佛洛拉轻声哭泣着点点头,随即失去了意识。

星历1769年,路西斯帝国,明斯特公爵领,背叛枢机的猎犬骑士团潜入了皇室的夏宫,鲁道夫六世当场遇刺毙命,那个夜晚只有第二皇女佛洛拉得以幸存。 致曾为金丝雀的乌鸦 在月光的映照下,克莱尔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心跳仍旧急促,她感受到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在行驶的火车上实施猎杀比克莱尔想象中更加困难,注射了恶魔脊髓液的吸血鬼逼得她使用了异能。梵卓家系的吸血鬼素来以迅捷术而闻名,而克莱尔异能较为特殊,全力释放时她的行动速度可以达到常人的百倍以上,甚至移动都像是瞬间移动。然而,使用异能对克莱尔的身体是极大的负荷,每天最多只能使用十三秒。而在火车上的战斗中克莱尔整整释放了九秒,这让现在的她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喝光安全屋里局里配给的血袋后,她一口气睡到了第二天的午夜。

克莱尔刚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这是她第几次做这样的梦了呢,她自己也数不清了。十六年前那座燃烧的宫殿与喷射着蒸汽的黑色恶魔仍是她无法忘怀的梦魇,这段炼狱般灼烧着的记忆曾带给她无数次恐惧和绝望。克莱尔坐起身,双手环抱住自己,试图在冰冷的夜晚中找寻一丝温暖。

克莱尔望向窗外,夜空中星辰点点,却照不进她内心的黑暗。她的思绪如同被牵引的船只,缓缓穿越时间的河流,回到了那个遥远而熟悉的十六年前,那时她还未曾以克莱尔这个名字生存于世,她曾是路西斯帝国的第二公主佛洛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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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宫廷政变如同利刃一般,割裂了佛洛拉原本平静的生活。她曾是路西斯帝国尊贵的第二王女,享受着无尽的宠爱和荣耀。然而,一夜之间她失去了一切。

赫塔·梵卓的出现,对佛洛拉而言既是救赎也是诅咒。她感激赫塔救了她一命,让她得以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存活下来。但从大火中幸存的代价是,赫塔将她转化为了一个吸血鬼并带往了她位于内陆坎伯兰的城堡。作为从小接受传统诸圣教教育的佛洛拉,吸血鬼的形象向来都是被骑士诛杀的对象,那些暗夜中的吸血恶兽仅仅是存在便是对神明的亵渎。而曾为帝国公主的自己如今也是恶兽中的一员,这让她陷入了无尽的挣扎和痛苦之中。

在每夜的月光下,佛洛拉总会回想起那些过去的时光。她想起父皇慈祥的笑容,想起姐姐菲涅的英勇身影,想起那些曾在皇宫里欢笑的日子。然而,这一切都已经成为了遥不可及的回忆,她只能从镜子中看到无法在碰触阳光、皮肤苍白的自己,她的金色卷发并没有改变,但蓝宝石般的眼瞳如今却变成了散发着红光的兽瞳。

在最初的几年里,佛洛拉曾多次试图结束自己的生命,但每次都被赫塔阻止。赫塔的声音虽然冰冷,却充满了无尽的温柔与耐心。她告诉佛洛拉:“生命是宝贵的,即使你变成了吸血鬼,也依然有权利活下去。我会教你如何适应这个世界,如何找到自己的位置。”

然而,佛洛拉却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和意义,这样活死人般浑噩的生活持续了两年。直到两年后的一天夜晚,赫塔将那份南陆的报纸放在佛洛拉的面前,她的世界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是一份一个月前的报纸,来自路西斯帝国的帝都,上面写着菲涅王女与佛洛拉王女在白金塔为先皇筹办了盛大的国葬与悼念仪式。这让佛洛拉震惊不已,那个与她交换身份的平民女孩竟然以她的身份活了下来,那一刻,佛洛拉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既震惊于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那个看上去笨笨的克莱尔居然能孤身在皇宫中整整两年而没有被发现,又感到一丝丝的惊喜和欣慰,克莱尔是她在这世界上最后的牵挂,也是她心中唯一的温暖,佛洛拉依然希望那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能够过上幸福的生活。

佛洛拉终于走出了狭小的房间,向赫塔敞开心扉。佛洛拉询问赫塔如何才能回到南陆,而赫塔向她介绍了联合王国吸血鬼们的处境:即使初代至高王允诺授予吸血鬼一族公民权,但之后经历数次针对异族的立法,只有在克俄柏局有编制的吸血鬼才有资格获得国家派发的血液补给,而那些编外的吸血鬼要么袭击人类被克俄柏的第四机关猎杀,要么被送进疗养院强制收容不得自由,而佛洛拉只有成为克俄柏局的特务,在积累资历后取得出国办案的资格才有可能回到南陆。

佛洛拉深知,这注定不是一条平坦的路,但为了能再次见到她的克莱尔,她愿意付出一切。

从那一日起,佛洛拉真正迎来了第二次生命。她听从了赫塔的建议,为了避免成为政治筹码,佛洛拉必须隐瞒自己的身份。

在月光下,佛洛拉剪短了金色长发,将其染为深邃的黑色,如同夜空中的隐秘星辰。自那日起,佛洛拉这个名字成为了尘封的记忆,取而代之的是特工赫塔的养女——克莱尔·梵卓。

春天,坎伯兰的郊外,克莱尔迎着朝阳奋力奔跑,她的长靴在泥泞的土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记。年幼时被转化为吸血鬼的经历,让她的心脏变得脆弱,医生曾警告她,克莱尔没法像其他高阶吸血鬼一样在太阳下长时间,这会给她带来生命危险。换句话说,这孩子根本不适合去当间谍。

然而,赫塔却对此嗤之以鼻。当着医生的面,她果断地撕碎了诊断书,然后温柔地揉了揉克莱尔黑色的发丝,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别担心,我会训练你。”

接下来的半年里,每天日出之前,赫塔都会准时唤醒克莱尔,两人骑着狐步马穿越封地,来到宁静的山间。在那里,克莱尔会换上单薄的夏装,穿上厚重的小号军靴,开始长跑训练。无论风霜雨雪,赫塔都陪伴在克莱尔身边,鼓励她坚持下去。

每当克莱尔累得几乎要倒下时,赫塔都会带着她来到营地,那里早已准备好了血淋淋的牛排,这是克莱尔作为吸血鬼所需的能量来源。

在赫塔的严格训练下,克莱尔的身体逐渐适应了高强度的运动。她的步伐更加稳健,眼神也更加坚定。她知道,赫塔不仅是在训练她的体能,更是在锻炼她的意志。

夏天,背着生存道具、端着老式猎枪的克莱尔在坎伯兰的山间追踪鹿群,半年多的体能特训让克莱尔已经不再是弱不禁风的小公主,她学会了使用自己的异能与作为吸血鬼的感官,在黑夜的世界中成为了优秀的猎手。

秋天,树叶被秋风无情地卷起又抛落,而泰晤士河中的鲈鱼在这个季节格外肥美。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只有伦丁尼姆克俄柏总局的大厅里,依旧灯火通明。银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正进行漫长会议的吸血鬼们身上。这些身着黑衣、脸色苍白的吸血鬼,都是克俄柏局的核心成员,他们围坐在圆桌前,商讨着重要的议题。

克俄柏局每年的例行会议,参与者仅限于第三代及以上的吸血鬼家长以及他们的秘书。年轻的秘书们,有的静候在窗帘后,随时准备接受召唤,有的则忙碌地穿梭于会场之中,为他们的上司传递卷宗和便条。

在众多秘书中,有一位特别引人注目。克莱尔,静静地站在赫塔的身后,身着黑色小礼裙,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但表情却异常沉稳。赫塔带她参加这次会议,目的明确——让她逐渐适应克俄柏局特有的压抑氛围,并尽早熟悉特务工作的复杂流程。克莱尔默默地站在赫塔的身后,聆听着会议的每一个细节,同时也在逐步了解这个组织的一切。在这个过程中,她对这个国家的了解也变得更加深入。

随着冬天的到来,风雪席卷了整座坎伯兰城,大街小巷都被白雪覆盖。贵族们围坐在温暖的壁炉旁,享受着烈酒带来的暖意;而贫寒的家庭则只能用毛毡勉强堵住门窗的缝隙,以抵御严寒的侵袭。然而,在城堡深处的书房里,克莱尔面前堆放着几本厚重的书籍,赫塔正在为她详细讲解当前南北争霸的局势以及各国的政治动态。克莱尔喜欢这门课程,尽管她并非真正对这些政治话题感兴趣。然而,这些课程内容却让她回想起了过去在帝国皇宫中所接受的教育。那段时光仿佛又浮现在她的眼前,让她倍感亲切和怀念。

赫塔对克莱尔的训练是全面的,她不仅要求克莱尔在体能上达到巅峰,更要求她在心智上变得坚韧不拔。每当克莱尔感到疲惫或挫败时,赫塔总会用她那深邃而坚定的目光鼓励她继续前行。赫塔的慈祥与严厉并存,她既是克莱尔的养母,又是她最严厉的导师。

经过五年的艰苦训练,赫塔决定将克莱尔送入伦丁尼姆的奥法大学谍报学院进修。说是进修,但其实这是各大家系将新生子弟送进克俄柏局的必经之路,吸血鬼新生儿只有得到谍报学院颁发的特务资格证明才能进入克俄柏局任职。

在坎伯兰车站,克莱尔与赫塔一同等待那班好几天才有一趟的驶往伦丁尼姆的火车。赫塔详细地向克莱尔介绍谍报学院的种种,从课程设置到日常训练,再到资格考试。克莱尔安静地听着,

她看着赫塔,突然心中涌起一股冲动,她紧紧地抱住了赫塔,轻声说道:“谢谢你,妈妈。”

这是克莱尔与赫塔的最后一次见面。

伦丁尼姆是北陆联合王国的首都,也是阿尔比恩王国的首都,阿尔比恩的龙王兼任着联合王国的至高王,整片北陆的财富与权力在此处汇集。

火车从郊外开进了伦丁尼姆的市中心,灯光越来越密集,仿佛大把的明珠洒落在人间。豪宅区中加长的礼车在宽敞的道路上风驰电掣,教廷区中,被白色大理石墙环绕的红色教堂中传出了悠扬的音乐,摇曳的花田点缀在城市各处。

克莱尔曾居住在南陆白金塔下的帝都,路西斯人总是对北陆的守旧与那些怪胎种族嗤之以鼻,认为联合王国的荣光早已褪去。然而此时克莱尔却意识到伦丁尼姆的繁华并不输给南陆帝都,机械革命的红利也不再只由帝国享有。

伦丁尼姆不仅是北陆的权力之都,同时也是商业之都与学术之都。

奥法大学占据了伦丁尼姆西侧的港口,那是一座以黑色高塔为核心向外辐射的一圈建筑群。愈是靠近那座高塔,愈是会被它的宏大所震撼,在它身上能找出从古至今几乎所有建筑流派的痕迹,这一切却又近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它的前身是法师公会的高塔,在初代至高王的促动下改建为了教育机关,它原本位于伦丁尼姆西方的海岸线上,七十年间周围又扩建了大小不一的教学楼、实验设施以及宿舍,又不断有嗅到商机的富豪争相购买附近的地产开办店铺,如今的奥法大学的规模已经大到与伦丁尼姆的西城区紧密相连。

大战后,融入人类社会的精灵法师们入驻奥法大学,并在接下来的七十年中垄断了北陆学术界的话语权,魔法学院、哲学院、法学院、机械学院等等专业的院长与讲师都多是长着尖耳朵的精灵,即使有天才般的人类学者能做出什么划时代的研究,也不会在这潭深水中溅起什么涟漪。

至于谍报学院,这里专门为了训练考核吸血鬼特务而设立,讲师和教官都是由局里指派的老手们担任,克莱尔在谍报学院接受了更加系统的训练,她通过了潜入学、情报学、机械学、机械学、血族异能实训、枪械实训等一系列课程。

在谍报学院的日子里,克莱尔遇到了利兹·妥芮朵,这位性格大方的吸血鬼女士成为了她最亲密的伙伴。尽管两人的性格迥异,但她们却在训练中相互扶持,利兹的果断和克莱尔的谨慎让她们在面对困难时总能找到最佳的解决方案。

四年时光转瞬即逝,克莱尔和利兹终于迎来了最后的资格评审。她们凭借出色的能力和默契的配合,成功通过了苛刻的考核,正式成为了克俄柏局第四机关的成员。

在克俄柏总局肃穆的大厅中,克莱尔仍记得入职宣誓时的回声,她身着纹着三头犬的黑色大衣,与一届毕业的同僚们并肩站立。

她的视线穿过队列,望向大厅的尽头,那里悬挂着联合王国的火龙旗,克莱尔对北陆并无忠诚。她的思绪飞回了遥远的南陆,飞回了那个夏天,金色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也照耀着她的挚友,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和依靠。她努力到今日的目的只有一个,在成为克俄柏局的一员后或许真的能再见她一面。

宣誓的声音再次响起,克莱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思绪拉回到现实。她挺直了脊背,用微弱的声音宣誓:“克莱尔·梵卓,誓言忠诚于联合王国,为至高王的利益而竭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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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的画卷缓缓卷起,克莱尔从沉思中站起,她轻轻挤压手中血袋的剩余部分,将最后几滴殷红的液体注入喉中。这是她这个月最后的一点配给,对于吸血鬼而言,血液的珍贵不言而喻,作为新晋执法人,她所得到的血液配给并不丰厚,与那些从事文职的同僚相比,更显得捉襟见肘。

这是克莱尔成为执法人的第三个年头。尽管在赫塔的庇护下,年仅十五岁的她便被赋予了处刑同族的重任,但在这漫长的晋升之路上,她仍然只是一个新人,那些比她多出几十年资历的老东西们也同样等待着升职呢。

克莱尔取出那张羊皮笔记本,指尖轻轻滑过细腻的纸张,她的钢笔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她缓缓划去最新一页上“约翰·康沃尔”的名字,三年间,克莱尔乘着火车绕了阿尔比恩一整圈,这是她猎杀的第二十一个编外可怜虫。然而,即便有着这样的成果她也只是一名初级的执法人,距离获得能出国办案的权力,还有漫长的道路要走。

她轻叹一声,目光转向窗外。一轮银月悬挂在夜空之中,洒下淡淡的光辉,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宁静。不知道白金塔下的皇宫中,那位佛洛拉公主是否也能看到这轮新月呢? 设定集(持续修订) 1.国家设定

北陆联合王国

北陆联合王国,自七十年前最后的人魔大战结束后,由至高王克莉丝整合了北陆的三个王国而成。阿尔比恩国王兼任联合王国的至高王,海伯尼亚国王与孪月鬃首则保留了王国头衔,共同构筑了一个多民族、多文化交融的共和国家。

在克莉丝王赋予了龙族、精灵、吸血鬼、魔族等战俘以公民权,为这片土地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与和谐。

阿尔比恩王国

阿尔比恩王国,位于联合王国的中部,自古以来便是火龙一族的栖息地。此地不仅是北陆人类最早的发源地之一,更是骑士文化的摇篮。炎之民是阿尔比恩的主要民族,崇尚武力与荣耀,作为北方大陆的勇士之心,炎之民中诞生了许多著名的征服者、将军和骑士。阿尔比恩曾一度是北陆的霸权,其强大的军事实力与文化影响力,使得这片土地成为联合王国的核心。

海伯尼亚王国

海伯尼亚王国位于联合王国的西部,其地理特征决定了其独特的经济与文化。漫长的海岸线使得渔业与海上贸易成为其支柱产业,而内陆的山地丘陵则为手工业提供了丰富的原材料。风之民作为海伯尼亚的主要民族,以其勤劳与智慧,创造了闻名于世的诗歌。

孪月汗国

孪月汗国位于联合王国的极东之地,是联通南北大陆的草原上的重要国家。这里的主体民族为兽族,生有兽耳兽尾的亚人种族,粗犷而坚韧。在过去的岁月里,孪月汗国只是一个松散的部落联盟,兽族酋长们常常向阿尔比恩与路西斯帝国发兵劫掠,但在克莉丝王的改革下,草原诸部逐渐从部落制过渡到了封建制的文明国家。

路西斯帝国

路西斯帝国,南陆最为悠久的帝国,是被独一至圣会所认可的普世帝国,与教宗自古以来便是坚定的盟友。帝都位于鲁梅尔湖之上的帝国岛,作为南方大陆最繁荣富饶的地区之一,这里被誉为心脏地,路西斯皇室在此利用他们的中心位置向整个南陆投射力量,将整片大陆联结成了一个整体。帝国独特的选帝侯大会继承法确保了皇位的传承与稳定。帝国版图分为由皇帝直辖的王领与三大总督区,这些总督区各具特色,如布拉格的钢铁锻造业、伊比利亚的农业和畜牧业、阿帕德的马匹贸易等,各自承载着帝国的辉煌与荣耀。

查理曼王国

查理曼王国原本是路西斯帝国与北陆联通的高卢总督区,在克莉丝王的促成下独立为联合王国保护下的查理曼王国,成为联合王国与路西斯帝国之间的缓冲区。这个地区曾是南陆的粮仓,它的泛滥平原通过水稻种植和大规模灌溉工程支撑着该地区庞大的人口规模。

2.种族设定

人类

“人类是什么,你自己上街看看就知道了。——《联合王国通识教育,第一册》

人类,无疑是这片广袤大陆上分布最广、数量最为繁盛的智慧种族。人类是这片大地的真正主宰,他们征服了精灵的翠林,将矮人迫至山岩的洞窟,灭绝了各式的地表魔物,抵御了魔界大军的数次侵袭。这些辉煌的事迹,无不昭示着人类正在逐步稳固他们对世界的统治。

人类与那些拥有奇异天赋的亚人种族不同。他们并无长生亦无怪力。然而,他们却拥有着其他种族所难以企及的优势:那便是他们惊人的生育力与顽强的适应力。正是凭借着这些优势,人类不断汲取着其他文明的文化、艺术、技术、魔法、战术……他们将这些熔铸于自身,不断壮大,最终成为了最为强盛的种族。

精灵

精灵是一种美丽且长寿的种族,拥有尖耳朵、轮廓鲜明的面貌、以及优雅的身姿。精灵拥有高超的智慧和魔法天赋,他们自称神之长子,在世界历史的最初两个纪元,精灵与巨龙曾同是大陆的主宰者,建立精美的城市和繁荣的文明。面对人类这一新生种族的扩张,精灵们傲慢且自负,他们与人类文明发生冲突,经过多次血腥的战争,他们的领土规模急速减少,第二纪元末期,精灵们扬帆至阿努阿兰德岛偏安一隅。直到第五次人魔大战期间,至高王克莉丝曾到访这座海雾中的岛屿,与精灵一族结盟,使精灵的高超魔法技艺成为对抗魔王的重要杀器。而战后,克莉丝王允诺精灵以联合王国公民的身份融入人类社会。

兽族

生存在北陆与南陆交界处草原的兽族,是孪月汗国的主要民族,他们生长着类似猫科生物的耳朵与尾巴,以其蛮力区别于普通人类。兽族的领地意识很强,汗国诸部之间在历史上爆发过无数次大大小小的冲突,即使归入北陆联合王国的盟约中,大部分兽族仍很难适应城市中的生活。

吸血鬼

吸血鬼的起源如今已不得而知,近些年有学者提出了狼化诅咒、吸血诅咒都是来自魔界的传染性病毒但却也没法通过试验证实。我们只知道,吸血鬼的六大家系已经在这片大陆散布已久。

吸血鬼分为高阶与低阶,高阶吸血鬼仅指第五代及以上的世代,与低阶的同族们相比,高阶吸血鬼不止与人类外表相似,智力与行为也类似,这代表他们并不是躲在野外的森林或阴影中,而是喜欢居住在城市,过着与人类无二致的生活。与低阶的同族相比,高阶吸血鬼普遍可以抵御阳光,并根据家系的血缘拥有各种异能,例如梵卓家系的迅捷术、妥芮朵家系的魅惑术、冈格伦家系的兽性术、布鲁赫家系的蛮力与巴力家系的暗魔法。

在七十年前的大战前,梵卓与妥芮朵曾统治着南陆的夜晚,但被当时盛起的猎巫运动牵连,隐藏在城市中的魔法师和吸血鬼等异族被一同送上了火刑架,在国家机器的面前黑暗中的秩序荡然无存,第二代的吸血鬼被悉数杀光。梵卓家的席安娜向当时正在南陆的克莉丝王效忠,大量梵卓家系的成员跟随克莉丝北上,在阿尔比恩夺回作战中立下了汗马功劳。战后,克莉丝王授予吸血鬼一族在联合王国的公民权,并设立由吸血鬼特务构成的克俄柏局,负责监察地方贵族、管理魔族收容区、对外谍报工作等。

魔族

魔族是来源于魔界的所有不同民族的统称,包括恶魔、奥克、巨魔、巫妖、巨人、鹰身女妖等等诸多种族。七十年前的大战彻底摧毁了魔界通往地表世界的传送门,魔王军的战俘及占领区的魔族民众被仁慈的克莉丝王赐予赦免,并允许魔族在划定的收容区中生存。然而收容区中魔族仍收到严重的歧视与压迫,大部分北陆居民甚至不将他们视为平等的智慧种族。 多萝西 多萝西是利兹·妥芮朵在第四机关的代号。

利兹在伦丁尼姆下城区长大。她曾是一个弃婴,在一所老教堂的门口被发现。无人知晓她的父母是谁,但她那阿尔比恩人特有的挺直鼻梁、微卷的栗色秀发,以及高卢人般柔和的眼神,都昭示着她是个南陆与北陆的混血儿。这间教堂的老神父,一个慈祥而深感寂寞的老人,收养了利兹,为她缔造了一个充满爱的童年。

来老教堂做礼拜的信徒都是周围生活清贫的平民百姓,教堂不仅是神圣的祈祷之所,更是社区居民心灵的港湾。他们纷纷聚集于此,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老神父也总是耐心倾听,给予每个人温暖的关怀。在这样的环境中,利兹如同夏日盛开的花朵,汲取着周围的温暖与爱意,逐渐形成了开朗而热情的性格,她如同教堂中的一缕阳光,温暖而明亮,照亮了信徒们的心田。

老神父不仅是一位虔诚的教徒,更曾是数学领域的佼佼者,享有盛名。从利兹四岁开始,便跟随老神父学习数学,她的天赋使得她在十二岁时便已经拥有了与奥法大学毕业生相媲美的造诣,原本她有望成为一名杰出的女数学家。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开一些残酷的玩笑。就在那一年,一个野心勃勃的年轻神父突然以教堂年久失修为由,宣称应将其拆除。但事实上,这只是教区之间为了争夺信徒而使用的手段。教堂的经费主要来自信徒的捐赠,而老教堂是周围几个街区唯一的圣所,信徒众多。然而,上城区的教堂已经遍布每条街道,教士们为了争夺信徒而展开了激烈的竞争。那名年轻神父得到了教廷高层的点拨,企图通过吞并老神父的教堂来在下城区开辟新天地。

联合王国的国教圣克莉丝宗独立于南陆教宗的管辖之外,这得益于七十年前克莉丝王诛杀魔王后的自封圣人之举。她的伟大功绩使得教宗不得不亲自前往北陆为她封圣,自此联合王国的信徒们不再向南陆交税。然而,这也导致了北方教廷在失去枢机监管后的野蛮发展,神父与主教们在联合王国的地图上重新划分教区、肆意敛财,其奢靡作风甚至令教宗国的红衣主教们感到羡慕。

面对教堂被拆除的危机,老神父多次向年轻神父和上级教会写信哀求,希望能改变这个决定。因为那间教堂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宗教场所,更是他与利兹以及附近社区居民的家园。但遗憾的是,上级教会始终未给予回应。最终,那名得势的神父派人将圣像从老教堂中搬出,并在教堂内浇上煤油进行焚烧。老神父在火海中奋不顾身地抢救他的数学研究资料,但不幸的是,他最终被浓烟熏倒。当利兹匆匆赶回时,她所熟悉的老教堂和老神父都已化为灰烬。

利兹深知年轻神父的动机不仅是为了抢信徒,更是出于对老师数学成就的嫉妒。上级教会对此事的沉默更加彰显了年轻神父背后大人物的势力。随着时间的流逝,附近的信徒们从最初的为老神父鸣不平逐渐转变为沉默,并最终转向年轻神父的教堂。只剩下那座被火焰吞噬后留下的焦黑废墟,在初雪中孤独地矗立着。

为了复仇,利兹用了整个秋天的时间学会了赌博。在初雪飘落的那天,她提着一个装满从地下钱庄借来的高利贷的黑箱子来到了废墟前。她轻轻放下一束白花以祭奠逝去的老神父和那段美好的时光。

随后她提着黑箱子走进了年轻神父的教堂并向他发起了挑战:“你不知道我的老师在数学上的造诣到底有多高吧?可惜他已经去世了,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了。但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我是他唯一的学生,如果你能赢了我,那你就赢了他。”

面对这个挑战年轻神父并没有退缩,这不仅是一场数学家之间的较量更是一场关乎荣誉与尊严的赌局。那一夜教堂内灯火通明,而只有利兹深知这场赌局的惨烈程度。

当第二天早晨阳光洒满大地时,利兹才从教堂中走出,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也显得摇摇欲坠,但她的嘴角却挂着一种解脱的笑容,因为她终于为老师复了仇。而那名年轻神父因无法承受巨额赌债和失败的打击选择了自我了断,教徒们发现了吊死在祭坛上的他,他们都知道这是利兹为老神父的死复的仇。

虽然从联合王国的法律上来说利兹无罪,但年轻神父背后的大人物却并未打算放过她,然而他们雇来的杀手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利兹走进了妥芮朵家族的宅邸,因为在那里北陆上无人敢挑战那些统治着黑暗世界的吸血鬼们。

利兹在准备这场赌局之前便向妥芮朵家族递了投名状,她在那座不见阳光的宅邸中签下了一份又一份文件契约,每在一张纸上签下名字,她作为人类的社会身份就少了一层,如同一颗被一层层剥开的洋葱。所有签字完成之后,她只剩下了利兹这个名字。

彼时利兹还不知道,妥芮朵家系为了与梵卓家系夺权,家主亚历山大授意每年都要转化近百名新生儿将它们送进谍报学院,打算用这种方式让家族的人在克俄柏局里多占几个名额,然而其中大部分新生儿都没有通过资格考核被送进了疗养院。利兹是那年妥芮朵家系在伦丁尼姆转化的第四十二个新生儿。

利兹幸运地在初拥中幸存,在谍报学院她遇到了室友小克莱尔。当时的克莱尔像是一个冒刺的小刺猬,除了上课训练以外和其他人没有任何交际,好像全世界都欠她钱似的。但利兹很喜欢这个小家伙,她知道克莱尔和自己一样也有秘密,都是不喜欢这个世界的人。

于是,在需要小组完成课业时,利兹经常自告奋勇和克莱尔组队,克莱尔为了顺利毕业自然没有拒绝。这样两个出身、性格完全不同的女孩在艰苦的学院生涯中成为了好朋友。就像是一只花枝招展的孔雀和一只脾气不好的黑豹被关在了一起,把笼子打开时你会发现黑豹躺在地上打着呼噜,而孔雀站在它的肚皮上梳理羽毛。也许是因为在那段最孤独的少年时期,她们都渴望着朋友,而又恰好相遇了。

在没有课的时候,利兹会带克莱尔偷偷溜到奥法大学的港口,趁着夜色租小船划到南岸的伦丁尼姆闹市区瞎逛。她们出逃的时间一般是傍晚,这时市区灯光次第亮起,剧院门口的礼车走下仪表不凡的绅士和淑女,附近集市里的小吃摊主点起灶火,共同组建了伦丁尼姆的夜生活。这是克莱尔少数能露出淡淡微笑的时候,她很喜欢这种喧闹的氛围,利兹便经常带她偷偷出来玩。

比起剧院和集市,她们最常去的地方是书店,柴郡猫和多萝西的代号也是二人在这时候取的。克莱尔喜欢看克莉丝写的书,从《论法的精神》到《奥兹国的魔法师》,这位传奇般的初代至高王留下了数十部题材迥异又超凡脱俗的作品,至今仍在深刻影响着学术界与文学界。克莱尔喜欢读那些童话故事,利兹也跟着读,毕业前填就职意向单有一栏未来的行动代号,二人便都选取了童话中角色的名字填了上去。克莱尔选的角色是柴郡猫,它是一只故事里神出鬼没的短毛猫,拥有凭空出现或消失的能力,这点和克莱尔的异能很搭;利兹选的角色是多萝西,一位因为突如其来的不幸被卷入一场奇幻冒险的小女孩,利兹觉得她的经历和自己挺像的。

她们的组合就是这样不协调,但又出奇的默契。

克莱尔在来到谍报学院之前就经历过战斗训练,那如同瞬间移动的异能曾让格斗教官都不敢和她对练,她是天生的作战专员。

利兹是个天生的演员,能扮演任何人,射击也是超一流的,她的来福枪在枪械实训中拿到了满分。她的数学天赋在机械学课程上大放异彩,在毕业前她已经能自己组装维修枪支了,这点让资格评审的考官很是惊喜,战场上的支援者远比那些不要命的孤胆战士更有价值。

在二人毕业入职克俄柏局后,利兹没有听从家族的建议进入负责监察地方的第一机关坐办公室,而是和克莱尔一起进了负责猎杀同族第四机关,她跟着克莱尔跑了三年外勤绕了阿尔比恩一整圈。第四机关的工作原本不应这么幸苦,但克莱尔因为某种原因不停歇地接活并坐火车前往目标的所在地,克莱尔从来没向利兹说过她的身份和秘密,利兹也没主动问过,这是她俩之间一直维持着默契,利兹没觉得有什么不好,陪在克莱尔身边看她发疯也挺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