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后发现我练的是魔功》 第一章 观其妙 “可是我就是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

单梓柔从没想过自己能有这么勇敢的一天,能勇敢地对着养育自己近三十年的母亲说出自己“大逆不道”的真实想法。

很显然,她妈妈也没有料到。

聂红没想到女儿反应这么激烈,起初被吓了一跳,随后油然而生被冒犯的恼怒,她面色一沉,训斥道:“怎么了?你现在翅膀硬了可以对着妈妈喊了?我这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不然你老了怎么办?!哪有人可以不结婚不生小孩的?!要是人人都这么想,人类不都灭绝了吗?!”

缓了缓,她竭力柔和了表情,劝道:“再说了,你没有后代,谁给你养老?没有孩子要被周围人戳脊梁骨的呀!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单梓柔气得胸腔急剧起伏,有一股怒气蓬勃欲出,却受限于常年累月习以为常的软弱和不善言辞,根本找不到出口。

过了半晌,大颗大颗的泪珠从脸颊滚落,她竭力睁大眼睛试图表现自己的坚决:“我……我自己承担……嗝……后果!”一腔孤勇被一个没憋住的哭嗝泄了气。

聂红忍俊不禁,看着自己快三十岁的闺女仿佛看着无理取闹的三岁小孩一样,宠溺又无奈。她叹了口气,不顾单梓柔的抗拒一把抱住自己闺女,拍着她的背摇晃着哄劝道:“哎哟,怎么还像个小孩子啦,一吵架就哭鼻子的?羞羞羞哦……好好好,不结婚不结婚……是这次这个相亲对象你不满意吗?那下次妈妈再给你找个好的……不要哭啦……”

被困在母亲温暖却强硬的怀抱里,单梓柔再度怀疑起自己的想法是不是真的如母亲所说的只是出于“对相亲对象不满意”?亦或是有其他深层次的原因?眼泪似乎把脑子糊住了,她觉得自己好像被无形无质的网困住了,无力挣扎,也无力思考,只有眼泪不停地落下。

第二天到了办公室,同事老黄瞧见了她红肿的双眼,稀奇地凑过来问道:“咋啦小单?眼睛怎么肿了?不会是有什么感情纠纷吧?听叔一句劝,人呐,就得早点结婚!先成家后立业嘛!”

单梓柔难堪地避开他探究的视线,低着头一边假装在包里找东西一边含含糊糊地否认:“不……不是啦,昨天……昨天看电视剧来着……”

旁边坐在座位上吃早饭的陈姐闻言嗤笑一声,斜睨着老黄意有所指道:“哈,小单你可别听老黄瞎说,有的人呐,早早就成家了也没见到立什么业呢,啧啧,也不知道哪来的脸劝后生仔呢。”

老黄脸皮紧了紧,似乎想发怒,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生生忍住了,转头冲着单梓柔挤出一个笑来:“小单啊,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就没考虑过个人问题吗?你看,我这有个特别优秀的男生,吃国家饭的,前几年也是忙于工作耽误了找对象,我觉得你俩就特别合适,怎么样?我把你微信推给他了哈?你俩多聊聊!”

单梓柔僵硬地半抬起头,瞪着老黄背后的办公桌,嗫嚅了半天试图挤出哪怕半句拒绝的话语,但直到老黄转身离开,也没能说出口。

再低头看手机的时候,发现微信里已经有了一条新的好友申请——“老黄介绍的”。

看着那个黑色的头像,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包裹住了她。

人好像一旦习惯了服从,就再也提不起勇气反抗。

不知是出于惯性亦或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单梓柔最终还是通过了那个好友申请。

她唯一的反抗也不过是犹豫半天后把好友权限改成了“仅聊天”而已。

但是通过后对方的下一句话就让她面露难色,“美女,我怎么看不到你的朋友圈呢?有照片吗?发我看看。”

有一瞬间,单梓柔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她在某个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被打包论斤卖给了这个素未谋面的相亲对象?否则很难解释对方这样理所当然地提出这种无理要求的底气何来。

但是即使隔着网络,她也做不到对人恶语相向,犹豫半天,只是弱弱地回复了一句:“我平常不爱照相。”

对面的人似乎不懂何为委婉的拒绝,依然是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没关系啊,你现在拍嘛。对了你是素颜吧?老黄说你挺朴素的不爱化妆,很好,我就喜欢朴素的女孩子。”

说完,仿佛还觉得自己很幽默似的,又发过来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

单梓柔简直快窒息了,怎么会……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存在呢?

好像他们天生就比别人多了什么,他们生而优越,世界理所当然地以他们为中心,任何人都理所当然地服务于他们,他们即是世界的主宰。

即使他们只是普普通通一无所有的人,但他们拥有一切。

哪怕气得快炸了,无数句怒骂的话到了手边,单梓柔依然没能发出一星半点带有攻击性的话,在艰难地发了一句“太晚了,我睡觉了”之后,就掩耳盗铃地把手机丢到了角落,然后把自己埋进了被窝。

在被闹钟吵醒却迟迟摸不到手机的一瞬间,单梓柔心里模模糊糊地升起一个疑惑——我手机呢?放哪去了?怎么摸不到?

等她意识回笼后,想起来昨晚上发生的事情,不由深深皱起了眉,拿在手上的手机在此时仿佛沾满了甩不掉的浓痰,黏腻又恶心。

正犯愁时,聂红过来敲门了,“乖乖,起来了!衣服挂门上了,鸡蛋在桌上,记得吃啊!”说完就急匆匆地出门上班去了。

单梓柔叹了口气,磨磨蹭蹭地爬起来,打开门一看,门上挂的果然是聂红喜欢的淑女风格连衣裙。

迟疑了一瞬,她才伸手拿过衣服回屋穿上。

在穿衣打扮这方面,聂红从不考虑她的意见,又或者说,她默认单梓柔的意见是不值得参考的。

这件事自从小学五年级那年,她拒绝了聂红挑选的衣服想要买自己喜欢的衣服却被聂红在人来人往的商场扇了一耳光后,她就明白了。

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聂红亲手操持她的衣食住行,一切的一切,她只需要按照母亲的意愿走在既定的人生道路上就好。

找一个母亲满意的工作,和一个母亲满意的人结婚,生两个孩子,把孩子养大……

一眼能望到头。

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至少未来的风险是可控的,人生是平稳的,大多数的人不也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我有什么好不满的呢?

在她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把这句话问出了口。

单薄的话语撞到了墙上,消散无声,却在她的内心击出巨大的回响。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愤怒,也不知道自己的愤怒为什么会这样多,血液奔流的声音震耳欲聋,如火的情绪充斥着胸腔,几欲将她焚烧殆尽。

她试图像往常一样驯服心中的巨兽,但是这一次失败了,内心强烈的冲动再也抑制不住,她尖啸出声,在狭小昏暗的卧室里又哭又笑,用头猛力撞墙,猛烈的撞击没有给她带来痛苦,她只觉得爽快,就合该这样,毁灭自己,毁灭一切。

在她失去意识前,依稀看见一个光点从窗外飘过,随后竟在窗口停驻了下来,仿佛被什么稀奇的事物吸引了。

没有人看到,她的身体被一片丝般的光雾包裹住,隐隐有诵经声传出。

单梓柔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聂红坐在床边椅子上看手机。

眼见她醒来了,聂红松了口气,嗔怪道:“你这孩子,不舒服也不知道跟妈妈说一声,这下好了,自己晕倒在家里都没人知道!还是我中午回来拿东西才发现你,你看这多危险!”

换了口气,她又苦口婆心地劝道:“你看这次,要是家里没人,你晕倒了都没人发现,多危险?是不是还是得结婚生孩子呢?妈妈这都是为了你好呀!”

出乎意料地,这次单梓柔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傻呆呆地躺在床上,仿佛神游天外。

聂红吓了一跳,噌一声跳起来就奔去了护士站,一边跑一边大呼小叫:“医生医生!不好了不好了!我闺女傻了!你快来看看呀!”

无暇在意周遭的兵荒马乱,单梓柔全部心神被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古籍占据。 第二章 众妙之门 这部古籍封面上是四个弯弯扭扭的字符,但单梓柔奇异地看懂了那四个字的意思——“众妙之门”。

用意识翻开封皮,一串不认识的字符传达的意思扎入单梓柔的脑海——炼精化气,炼虚还神,众妙之门。

再往后翻,依然是不认识的字符,但是她很明显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气流突然涌动起来,从小腹发出,缓慢却不容忽视地游过全身。

这种感觉过于奇妙,单梓柔完全忘了自己在哪,也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只是沉浸在新奇的感受中,全没意识到额头上平滑一片,本该有的撞伤没有一丝痕迹。

当她终于从那玄妙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时,立马被聂红脸上过于明显的惊喜之色下了一大跳,要不是确信自己没有任何问题,她差点以为自己是死而复生了一次。

“妈……你怎么了?我……我怎么在这里?”单梓柔偷觑着聂红的神色,略有些心虚地问道。

理智回笼后,她也有些不理解自己怎么会突然就生出这样强烈的自毁情绪,那一瞬间的疯狂再度回忆起来让她也不由心惊。

好在聂红并未察觉自己乖乖闺女内心不驯服的巨兽,她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斜睨了一圈提高音量叫骂道:“乖乖啊!你可吓死妈妈了!都不知道这破医院是怎么开到现在的,都检查不出来你是因为什么晕过去的,这么多医生,一点用都没有的呀!哼!”

感受到周围人探究八卦的视线,单梓柔恨不得自己还没醒过来,忙拽了拽聂红的袖口劝阻:“妈你别说了!我没事的!我……我可能就是太累了……”

聂红半信半疑地上下打量她好几眼,看她确实面色红润,这才勉强放下心来,决定给她办出院。

当然,这个决定和住院费的金额应该也有不小的关系。

至少在目睹了聂红大闹收费处意图减免住院费用后,单梓柔是这么确信的。

单梓柔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去了,但当她回家捡起落在床边的手机看到来自上司和同事们的90几个未接来电时,才眼前一黑地意识到事情远没有结束。

看了一眼时间,从她晕过去那天算起,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了,她无故旷工了三天。

单梓柔颤抖地捧着手机,哆哆嗦嗦地问聂红:“妈……妈妈!你有帮我请假的……吧?”

聂红整理着从医院带回来的洗漱用品,头也不抬地答道:“请假?请什么假?我又没有你那破公司的电话。要我说,赶紧把你那破工作辞了,在家安安心心考编,妈妈也不能短了你的吃喝。等你考上公务员不就好找对象了吗?到时候男孩子任你挑的呀!”

晴天霹雳也不足以形容她这一瞬间的感受,单梓柔这一刻只恨不得自己当真死了才好!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上司的电话显示在屏幕上,单梓柔被吓得一激灵,一不小心按到了挂断键。

“……”单梓柔此时脑海里浮现出三个大写加粗的红字——完蛋了!!!

虽然知道应该立刻给上司回个电话解释这三天的“失踪”,并请求公司看在自己生病了的份上不要开除自己。

但是莫名其妙的胆怯却占据了她的全部意识,她的脑海里一会出现上司在电话里怒骂她的场景,一会又出现自己低声下气恳求公司不要开除自己却被同事们嘲讽的场景,攥着手机,她迟迟不敢拨出电话。

僵立半晌,单梓柔最终还是咬牙拿着手机进了卧室。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拨通了上司的电话,电话嘟嘟嘟了几声后,响起了上司冷漠的声音:“单梓柔吗?你无故旷工了三天,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明天不用来了。”

单梓柔顿时急了,“林……林总!您听我解释,我是因为……”

“嘟嘟嘟……”上司林勤根本没听她的解释,直接挂断了电话。

单梓柔这会才突然意识到,比起低声下气地解释、请求,被毫无余地地拒绝更加让人不能接受。

好像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螺丝钉,这个坏了就再拿一个,反正这个社会上螺丝钉远远多于螺孔。

每个打工人都只是一个面目模糊的符号,没有人会在意符号的喜怒。

但是这样把人视为工具的社会真的正常吗?

单梓柔想不明白,但她知道,她必须在母亲察觉她被开除前找到工作。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目前的存款,省吃俭用应该够用半年,她必须在半年内找到新的工作。

怀着满腹心事,她逃避般地钻进了被窝。

本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一沾枕头她就沉入了梦乡。

说是梦乡似乎也不确切,她只是又回到了那部古籍面前,在这个空间里时间好像从未流逝,仍停驻在上一次翻到的地方。

看着书页上不认识的字符,她感觉自己身体里那股气流又开始蠢蠢欲动,她下意识放任了这种感觉,那股气流立时欢欣鼓舞地顺着上次行进的路线流动了起来。

气流不知疲倦地在身周循环了一圈又一圈,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随着气流的涌动,似乎空气中也有某种无形无质的能量隐隐在与其应和。

在她沉浸在这种玄妙的律动中之前,似乎听见不知从哪传来的只言片语,“……此子大善……功成……”

当聂红早上敲响她的房门时,单梓柔恰巧脱离那种玄妙的状态。不知为什么,她下意识地不想让聂红察觉到她身上的异常,因此她立马坐起身,尽量若无其事地答应了一声“马上起!”。

聂红果然没有起疑,隔着门大声叮嘱了两句,就又匆匆出门上班了。

单梓柔松了口气,虽然她也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仅仅因为聂红没发觉自己的秘密就像逃过一劫般松了口气。

起床洗漱后,她带上笔记本电脑和公考真题做贼似的出了门。

换乘了两次地铁,终于到了位于市中心的公共图书馆。

在公共阅读区找到位置坐下后,单梓柔环顾了一圈四周,工作日的时候图书馆阅读区的人并不多,零星的几个人也坐得非常分散,大家都互不打扰,这样的环境无疑让她十分满意。

收回目光,单梓柔打开电脑准备先投几份简历再开始看书做题。

突然,余光里的某样事物终于引起了她的注意。

单梓柔漫不经心地回过头看向潜意识觉得怪异的方向,然后缓缓地张大了嘴。

只见右后方一个虚无缥缈却又光芒四射的人影缓缓从书架后浮现出来。

单梓柔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怪异的现象没有任何除了她以外的人发现,但她只觉脑海中瞬间警铃大作,下意识在那道人影转过来之前扭回了头,翻开公考真题竭力镇定地假装看了起来。

那道身影好像并不需要行走,上一秒还在后面十米开外,下一秒就经过了单梓柔右侧的过道。

对方似乎并没察觉到被发现了,又或者是察觉了也并不在意,兀自对着手机说道:“……没想到这等绝灵之地还能找到一两件有用的东西……”

在一阵轻风拂过后,再听不到那道身影发出的任何声音,但单梓柔仍然等待了许久才敢略微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

下一秒,一张光茫闪耀的脸出现在她眼前,“怎么了小家伙?你是在找我吗?” 第三章 和光同尘 “!!!!!!!!”单梓柔确信在这一瞬间自己的心率超过了200。

见了她的反应,那人脸上现出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嘎嘎笑着嘚嘚瑟瑟地问:“吓坏了吧小孩儿?不是我吹,当年我的名号可是能让所有小修士闻风丧胆!”

那你这也没报名号啊,吓唬人还挺自豪是怎么的?单梓柔一边等心跳平复一边暗自腹诽,然而下一秒她不由怀疑起自己刚刚听到的内容:“等等……小,小修士?是我理解的那个修士?所以说,玄幻小说是纪实文学……吗?”

那人闻言,噗嗤一声乐了,伸手在脸上一抹,原本光华灿烂看不清面容的脸瞬间变成了一张胡子拉碴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脸,又一挥袖,一道柔光罩住了二人。单梓柔惊得不由自主张大地嘴,胡子男又好笑又嫌弃:“收收下巴,一会砸我脚了。”

见她仍然一脸呆滞,胡子男不由奇道:“怎么了?你师父没教过你这些小术法?也是,你刚入道,不适合学太多术法,省得一会学杂了。”

单梓柔一肚子问题不知从何说起,眼巴巴地望着胡子男,吭哧了半晌,挤出一个最迫切想要得到解答的问题:“前,前辈?您说,我也入道了,是什么意思?我……是我想的那样吗?”

胡子男闻言伸指搓了搓下巴,喃喃道:“不会吧?我这是撞见个自己悟道的绝世天才?”说完,没等单梓柔反应过来,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她的手腕,随即一股澎湃的气流冲进她的四肢百骸,好像整个人被剖开后用吹风最大档位对着吹,她只觉浑身说不清是痛还是麻,总之非常不舒服。

好在胡子男很快松开了手,抬头看她时已经换上了一脸(强装)慈爱,他笑意盈盈地赞许道:“小孩儿,你的资质不错,非常不错!就是缺点警惕心,脉门可是命门,哪能随随便便让人制住?下回可得上点心,知道不?”

单梓柔瞪着这个变脸如变天的胡子大叔,又气又喜,一会想怒喝“我倒是想躲!你给我机会了吗?!”,一会又想确认自己的资质是不是真有这么好,脑子忙坏了,结巴半天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胡子男倒是毫不在意她丰富的内心戏,只是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一脸诚恳地问道:“小孩儿,看你也没有师父,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单梓柔被这从天而降的喜讯砸得头晕眼花,一边咧嘴傻乐一边忍不住环顾四周试图确认一下自己不是在做梦。

一扭头,看见了桌上摆着的公考真题,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脑海中响起聂红曾经说过无数次的话:“就你那破工作,有什么好干的?你赶紧努努力考个公务员,妈妈在亲戚朋友面前才能抬得起头呀!再说了,考个公务员多好找对象呀!条件好的男孩子任你挑的呀!妈妈养你这么大,你就当为了报答妈妈好不好?你这死孩子还真要妈妈跪下来求你啊?!”

心中的天秤不停摇晃,最终还是倒向了母亲。

单梓柔艰难地抬起眼,看向胡子男,干巴巴地回绝道:“对不起前辈……我,我妈让我考公务员……我不能,不能拜你为师……”

胡子男应该是生平头一次被人以这样的理由拒绝,他一瞬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个堪称“傻气”的表情,呆呆地重复了一遍单梓柔的答案:“你是说……你妈让你……考,考什么?你再说一遍?”

单梓柔垂下头,徒劳地试图掩饰眼里即将满溢的泪水,用力咬着唇,不吭声。

胡子男这会也反应过来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拒绝了,却一下更茫然了,眨眨眼迟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令堂希望你考……嗯,科举?所以你,不能拜我为师?”

单梓柔点点头,几颗泪珠随着她的动作滚落下来。

胡子男更茫然了,“令堂胸怀大志啊!可是这和你不能拜我为师有什么关系吗?”

单梓柔抽噎了一声,哽咽道:“可是我以后要入党,不能有马克思主义以外的信仰……”

好像彻底被这出荒诞剧征服了,胡子男赞同地点点头:“你也胸怀大志……个屁啊!”胡子男怒极反笑了,“你知道自己资质有多好吗?!我活了上千年!只听说过一个自己悟道的绝世天才!现在连我见了人家都得行礼!你是第二个!现在你要因为这个可笑的理由拒绝我?!”

胡子男咆哮了半天,见单梓柔只是哭却一点不松口,不由恶向胆边生,一把掐住单梓柔的脖子,恶狠狠地威胁道:“本座随心所欲上千年,见不得你这等浪费天资的蠢人!我干脆先一把掐死你!眼不见心不烦!”

单梓柔感觉到对方的手在自己脖子上缓缓收紧,看着对方眼中真切的杀意,暗自心惊,自己果然还是在和平的环境里生活太久了,完全没有意识到当一个人掌握了绝对的力量后可以多么随心所欲和残忍。 第四章 道冲而盈 惊魂未定的荆恬看着飘在空中的几样东西,又害怕又好奇,半晌后才颤抖着伸手去够。

那几样东西似乎也意识到原主人已经烟消云散了,非常乖顺地被她抓到手里。

这时,荆恬突然意识到一个大问题——之前胡子男挥袖设下的光幕已经随着他的死消失了。

现在想来,那应该是一个隔绝他人的屏障,先前无论胡子男大吼还是掐脖,周围都没有任何人劝阻他们,应是被光幕挡住了。

但现在光幕消失了,也不知道墨焰烧人和她空中取物那一幕有没有被人看见。

怀着重重顾虑,荆恬来不及仔细查看手里的东西,和带的东西一起囫囵往包里一塞就匆匆忙忙地奔出了图书馆。

待她闷头狂奔两公里之后才猛然意识到,她没地方可去了。

现在时间还早,她平时这个时候还没下班,可不敢这么早回去让聂红生疑。要说去咖啡馆、餐厅之类的地方,她又囊中羞涩,不敢如此挥霍。

而且当务之急,是找个僻静的地方仔细查看一下胡子男烧出来的那几样东西。

思来想去,荆恬决定效仿退休老大爷——上公园,遂掏出手机导航到附近的公园。

走了半天,眼看走了半个多小时了,导航还显示15分钟才能到,那距离是一点没缩短。

荆恬仰头看了看天,确定是青天白日无误,不禁纳闷,这光天化日的还能撞上鬼打墙不成?

一旦察觉到有不妥,再仔细观察周围环境就会发现她其实一直在一个地方打转,这个“胡得欢”棋牌室就路过好几回了,前几次她还以为麻将馆生意好开分店呢,愣是没发现异常。

眼看着是被困住了,她也不想走了,在路边找了个背阴角落一蹲,面无表情地开始打游戏,满脸写着:随便吧,爱谁谁,赶紧毁灭吧。

一把王者刚开局不到6分钟,她耳边就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荆恬被吓得一哆嗦,但是眼前团战正酣,她愣是没抽出空来害怕。

随后又是一声叹息。

荆恬没动弹。

又一声叹息。

还是没反应。

一声咳嗽后又是一声叹息。

荆恬玩得正上头,头也不抬地大声怒斥,:“干嘛啊?!没完了是吧?!没看见打团呢嘛?!这游戏不能暂停不知道?!”

荆恬此人,在近三十年的窝囊废生涯中,唯一硬气的时候就是打游戏的时候,硬气得甚至可以称得上兽性觉醒,发起脾气来简直人畜不分,主打一个无差别扫射。

唯一的缺陷就持续时间短——打完一局就兽性消失,人性回归。

这次,这个吓唬人的玩意儿也算是撞她枪口上了,不但没吓到人还被怼了两句,想来应该十分生气,因为周围霎时一片寂静,甚至连温度都下降了十多度。

荆恬丝毫没察觉,只无意识地抱怨了两句,就继续专注地在游戏里大杀四方。

然而这时,游戏画面突然卡住不动了,荆恬捧着手机猛地站起身急道:“怎么突然卡了?!没信号了?!”

说完还不信邪地退出游戏界面反复查看网络状况,又捧着手机转向四周试图捕捉空气中微弱的网络信号,然而皆是徒劳,手机右上角始终显示着冷冰冰的三个字——无服务。

猛吸一口气,荆恬一边暴躁地怒锤手机一边大声抱怨:“这什么破手机?!一打团就没信号!老娘的超神要被终结了!烦不烦人?!”

击打疗法也没对手机的信号接收起到任何作用,而随着游戏状态的抽离,荆恬的理智渐渐回转,她突然意识到四周已经好一段时间寂静无声了,不由头皮一炸,重新哆嗦起来。

此时,又是一声悠悠的叹息声在她耳边响起,一道阴影同时笼罩在了她身上。

荆恬只觉背脊发寒,也不敢回头看,只哆哆嗦嗦地伸手捂住耳朵并闭上了眼睛,低着头结结巴巴地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那玩意儿可能是被她的自欺欺人气笑了,因为荆恬隐约听见了“呵”一声。

随即她就被一股大力击飞了出去。

当了二十多年的窝囊废,从没敢跟人红过脸,更别说打架了,极度欠缺抗击打经验的荆恬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在猛烈的撞击感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浑身剧痛和不由主喷出的一大口血。

荆恬趴在地上,被血沫呛得咳了两声,或许是因为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让人没有真实感,她甚至略微有点走神地想着:不会是肋骨骨折扎到内脏了吧?也不知道修仙能不能治内伤……

一道长条形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飘到她眼前,荆恬艰难地抬头往上看去,只能看见一团雾似的鬼影,依稀能看出个人形。

或许是人之将死无所畏惧,荆恬呸呸了两口嘴里的血沫,哑声道:“你是鬼吗?你…你为什么要害我?我死了也变成鬼跟你飘一块,你尴不尴尬?”

鬼影“呵呵”笑了两声,傲然道:“你以为谁都能转修鬼道吗?呵,你这等刚入道的小修士,天赋再好又有何用,也不过是我的养料,我有何惧?”

这鬼修似乎听到了之前胡子男跟她的对话,这是准备用她进补来了?

本以为自己今天好容易死里逃生要否极泰来了,没想到峰回路转还是逃不过要死的命运吗?

回想自己这一生,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一直走在被母亲安排好的路上,唯一一次叛逆,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局吗?

是不是当初就该听妈妈的话,考公、结婚、生子,安安心心地走一条绝大多数人都在走的路?

可是为什么这么不甘心?

没等荆恬想明白,那鬼修又把她吊了起来,一团团雾似的阴气不容抗拒地侵入她的四肢百骸,她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沉,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随着她生机的不断流失,鬼修的身影肉眼可见地变得凝实起来,那鬼修不由畅快大笑道:“哈哈哈!好!此子大补!看来我聚魂有望!”

陷入绝境的荆恬用力咬了一下舌尖,换来片刻清醒,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逃脱,但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在最后关头她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办法——入定,找到脑海里那本书。

鬼修刺耳的笑声让她心烦意乱,但她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孤注一掷。

或许是决心够强,又或许是意识模糊的状态反而更能什么也不想专心入定,无论如何,荆恬又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看到了那本书,书上的内容与之前大有不同,开篇赫然四个大字——御敌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