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归吾乡》 第1章 毕业后重逢 五月的天,已经开始热了。

秦宇阳靠在电梯口,从裤兜里掏出烟和火机,撕开烟盒的封口,磕出一根放到嘴里,用打火机点上,轻吸了一口,留在口中闷了一会儿,却呛了一下,忍不住咳嗽起来。

里头的酒局还在继续,二十几个人,三巡过后又一圈,一圈过后又一轮,酒桌之上总有各种由头,不喝下不来台。

他今天不知喝了多少,肯定远远超过了平时的量,感觉一阵阵恶心逼近喉咙,忍不住冲出来进了卫生间,一开始是干呕,实在没办法就往喉咙里抠了几下,吐出来舒服多了。

这些人都是从全国各地凑过来的,在博思论坛上相识多年,为了纪念这种缘分,每年都要从各地汇集到深城聚一聚。其中多数人都没有再从事科技相关的工作,话题聊不到科技,大多是吐槽生活,大老远跑这么一趟,只是为了喝酒。

秦宇阳自己不抽烟,但兜里有备烟的习惯,是为了方便跟抽烟的人打交道,刚才抽了一根,只是为了躲躲清净。

过道传来一阵说话声,几个人朝着电梯口走了过来。

秦宇阳瞥了一眼,很快背过身,继续抽自己的烟。大概是四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女的职业套裙,黑丝高跟,快步上前两步摁了电梯。

“顾总,小梁酒量不错啊。”

“钱总过奖了,苏总今天晚上特地安排小梁过来,就是让小梁代替他多敬各位几杯。”

“小梁,扶一下钱总,他今天晚上高兴,喝了不少。”

秦宇阳忍不住回头偷瞄了一眼。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把手搭在女子的腰上,在腰际摩挲了几下,女子很自然地用手挡开了,随即扶住了他的小臂,防止他乱动。

这时电梯门开了,几个身影跌跌撞撞闪进了电梯。

秦宇阳微微叹了口气,难道真的是不耍流氓的饭局谈不成生意?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接着电话铃声响了,秦宇阳掏出手机看了眼,是里头的一位酒友打过来的:“喂!喂!秦总,在哪儿呢?大伙儿等着你呢。快过来!”

秦宇阳把烟头摁在垃圾桶边沿搓了搓,掐灭了火苗,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往过道走进去。

又喝了一圈,秦宇阳看了下手表,已经九点过十分了,他拍了拍手掌,示意大家安静:“兄弟们,咱们的聚会已经连续搞了三年了,很高兴今年仍然没有缺席的,我看今天晚上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咱们就喝了这杯中酒,为咱们的友谊干一个。友谊万岁!”说着,举起了面前的酒杯。

“友谊万岁!”

“友谊万岁!”

“秦总万岁!”

秦宇阳强忍着不断涌上来的酒意,陆陆续续把客人们送进了电梯,一一握手作别。

他们来深城之前已经各自找好了落脚的地方,这就不用秦宇阳操心了。

电梯门刚合上,秦宇阳实在忍不住,往卫生间方向冲了过去,这次没有那么麻烦,直接吐到了便池里。

他洗了把脸,瞅了眼镜子里狼狈的自己,苦笑了一下。

下楼到收银台买单的时候,刚好有几拨人买完单离开,大厅里安静了许多。他是博思论坛的创始人,也是聚会的发起人,众人之中也只有他是本省的,所以买单的事情很自然就落到了他身上,饭钱加上酒钱,大好几千呢。

秦宇阳忽然感到一阵头疼,便走到门边的沙发上坐下,他订的酒店就在附近不远,酒稍微醒一下再走过去问题不大。

透过饭店的落地玻璃,秦宇阳看到一男一女背对着他站在门口,男的似乎在解释什么,但女的扭头不想理睬,男的伸手扳过她的肩膀,女的扭身甩开他的手,双臂环抱在胸前,男的又试图去牵她的手,女的躲开了。

秦宇阳看女子的着装,大致判断出俩人应该就是自己在电梯口抽烟时碰上的那拨人,男的好像姓顾,女的似乎姓梁。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八卦,别人的事情,跟自己有啥关系。他不由收回了目光,掏出手机点开新闻页面。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阵高跟鞋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在秦宇阳身边经过、停留,接着一个身影在他左侧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来。秦宇阳听声响,没有抬眼去看,但猜测就是刚才门外那个姓梁的女子。

女子点了根烟,接着应该是从包里掏出了手机,先是一阵李佳琦直播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是一阵英语原声电影的台词。

秦宇阳点开了一则社会新闻:“一男子小区居住十年未与楼上女邻居打过照面,一朝发现竟是初恋女友!”标题很吸睛,内容却是卖电梯房的广告。

他禁不住好气又好笑,标题党哗众取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时,旁边的手机响了。

“喂,伊娜。嗯,吃完了。还在饭店大厅呢,歇会儿,醒醒酒。没,吃不了亏,放心吧。好啊,明天是周六,不过要先睡个懒觉,嗯,百佳广场,不见不散。拜拜!”女子的声音轻柔干净,夹着一丝慵懒。

秦宇阳心头一震,猛地扭头望过去,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学姐?!”秦宇阳喊了一声,又补了一句:“梁夕月!”

女子斜靠在沙发上,刚好吐了一个烟圈,烟雾散尽,一头齐肩直发下的脸略施粉黛,面色微微酡红,底色却是白皙干净。

她的目光在秦宇阳脸上停留了一下,表情慢慢由诧异变为惊喜,从沙发上坐起身,把烟头使劲搓灭,随即站了起来。

秦宇阳迎上一步,近在咫尺,女子穿着高跟鞋,额头快到他的眉眼处。

“秦宇阳!”女子也认出他来了。

“学姐,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见!”

秦宇阳伸手过去,梁夕月拍打了一下他的手,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旋即就退开一步。

秦宇阳鼻畔隐约飘过一丝丝香水的芬芳。

许久未见,俩人都感到意外而惊喜,忍不住打量起彼此来。

秦宇阳记忆中的梁夕月,简单干净,温柔大方,像个邻家大姐姐,眼前的她,优雅干练,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模样变化还是挺大的,但刚才那一个拥抱,又让他感觉她还是那个她。

在梁夕月看来,秦宇阳却没什么太大的变化,高大挺拔,眼神深邃,若硬要说有什么变化,那便是少了些书生气,多了几分自信和从容。

梁夕月眼神示意了一下,俩人重新在沙发上并排坐下。

“学姐,能在这里见到你,真的太高兴了!”一声学姐,让秦宇阳心中温暖。梁夕月比他高两届,大二下半年,他们班辅导员病休,梁夕月给他们当了三个月临时辅导员,从那时候开始,秦宇阳就一直喊她学姐。

梁夕月轻轻撩了下滑落在脸颊边的发丝,朝着秦宇阳笑了笑。

“学姐,你是什么时候来深城的?”

“研究生毕业后跟着导师做了三年的项目,然后就过这边来了,差不多五年了。”

秦宇阳没有问她为什么来了深城也不跟自己联系,或许老天就是安排他们不告而重逢,就像现在这样,可能时间晚了些,但毕竟还是遇上了。

“你现在在哪里工作?”秦宇阳问。

“创融投行,总裁特别助理。”

秦宇阳知道这个风投银行,这几年扶持了不少中小企业,助力好几个科技公司成功登陆科创板,在省内金融界名头不小。

不过,从刚才无意中看到的情况来看,这个总裁特别助理的职位,看来并不像表面那么光鲜,不过他没有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这个公司。

梁夕月瞥了眼秦宇阳的手指:“你呢?在哪里高就?”

秦宇阳哑然失笑,要是放在之前,梁夕月恐怕不会用“高就”这个词,看来职场让她圆滑世故了许多,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在老家自己创业,高不成低不就。”秦宇阳有些自嘲,但语气却很淡然。

“结婚了?”梁夕月冷不丁问,神情却有些若无其事。

秦宇阳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梁夕月,脸上挂着有些莫测的笑容:“学姐觉得呢?”

梁夕月心里觉得好笑,她太了解秦宇阳了,若是已经结婚,他绝对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这次是来深城出差?”梁夕月转换话题。

秦宇阳摇了摇头,把来深城的目的跟梁夕月解释了一遍。

梁夕月静静地听着,脸上忽然掠过一丝尴尬,她依稀记得,刚才从楼上搭电梯下来的时候,电梯口有个年轻人在抽烟,难道就是秦宇阳?这么说,刚才自己的所有尴尬和些许不堪,他都看在眼里了?

秦宇阳假装没有看见梁夕月的异样神情,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酒量不行,喝得太多,刚才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好在碰到学姐,精神清爽了许多。”言语之间,似乎是在解释什么,或者说是在掩饰什么。

但秦宇阳的小伎俩没有瞒过梁夕月,刚才的交谈中,他只是问自己什么时候来到深城,却没有问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说明他潜意识里觉得这个问题没必要问,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已经有所察觉了。

梁夕月有那么一刻感觉到些许苦涩,但很快就释然了,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那么多的矫情,况且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还在搞自己的老本行吗?”秦宇阳来深城的目的恰好说明了这一点,梁夕月对此并不意外,这就是她认识的秦宇阳,对自己的计算机专业始终充满了热情,总是希望能在这个自己熟悉的领域有所建树,就算前面有再多的荆棘,恐怕也阻挡不了他。

“嗯,”秦宇阳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惭愧啊,这些年磕磕绊绊的,没搞出个名堂来,不过我还是相信这条路是没错的。”说到自己的专业,他脸上又自然而然地洋溢出了自信。

梁夕月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呀,认准了就不要轻易放弃,拿出那年你过关斩将夺取计算机大赛冠军的劲头来,姐相信你可以的。”

大二下半学期临近结束,那时候梁夕月已经没有担任秦宇阳他们的代理辅导员了,学校组织了一场计算机大赛,分了程序设计、大数据分析、网络技术、移动应用创新等几个项目,全校师生只要感兴趣的,都可以报名参加,秦宇阳也报了名,二百多名同学同台竞技,赛程非常激烈,学校进行了全程直播,经过几轮的比拼,秦宇阳每个项目都拿到了第一名,最后毫无悬念地获得了大赛冠军。

梁夕月不是很懂计算机,但毕竟自己曾经代理过计算机系的辅导员,所以她还是全程观看了这次的比赛,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她第一次留意到了这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劲儿、似乎始终充满热情的男生。

“没想到学姐还记得这个事情。”

“怎么会不记得呢。别忘了我可是担任过你们的辅导员,自己班里的学生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我也是很高兴的。”

俩人忽然就没了话头。

“学姐,咳咳,”秦宇阳清了下嗓子,心里有些犹豫,但还是问了出口:“你结婚了吗?”

“没呢,”梁夕月想掏出烟来,但很快又把手缩了回去,其实她没有瘾,只是心情烦闷或者紧张尴尬的时候,才会不自觉地想要抽一口,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年纪大了,不好找。”

其实她今年刚满三十,这个年纪对于在大城市奋斗的年轻人来说,根本不算一回事。当然,也跟每个人的心态有关。

秦宇阳很感慨,但隐隐约约又有一丝欣喜,毕竟这会让接下来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更放松一些,起码他是这么觉得的。

这时,两声咕噜咕噜响几乎同时从两个方向传出,俩人先是一愣,接着便相视而笑。

“走吧。姐请你吃夜宵。”梁夕月站起身就往门边走。

“好嘞!”秦宇阳答应了一声,抓起她忘在沙发上的包,赶紧跟了上去。 第2章 学姐的试探 出门左拐走了两三百米,秦宇阳忍不住问:“咱去哪儿?远吗?”

“前面的路口左拐,大概还有一公里左右。”梁夕月扭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走不动道了?”

秦宇阳摇了摇头,瞥了一眼右侧的一排店铺,叫住梁夕月:“学姐,你等我一下。”说着,朝着右侧的一家小店小跑了过去。

梁夕月见他进了一间24小时便利店,约莫过了五分钟从店里出来,手里拎着个红色的塑料袋,向她快步走过来。

秦宇阳示意梁夕月到不远处的石凳上坐下。

他从塑料袋里拎出一双女款拖鞋,样式有点卡通,摘了吊牌,放到梁夕月脚边。

“换上吧,这样脚会舒服点。”

梁夕月迟疑了一下:“没事,高跟鞋早已经穿习惯了,走这么点路,小事情而已,没那么矫情。”

秦宇阳很坚持:“不行,你不难受,我看着嫌累,快换上。”

“可是,这个款式是不是有点太萝莉了,跟我这身也不搭呀。”梁夕月还是有点犹豫。

秦宇阳笑了:“学姐还在乎这个?”

对呀,干嘛要在乎。梁夕月妥协了,顺从地侧脚脱下高跟鞋,穿上了那双拖鞋。

秦宇阳从袋子里掏出一包纸巾,把高跟鞋擦了一遍,又掏出个塑料袋,小心翼翼地把鞋子装进去,慢慢系紧袋口。然后,又从袋子里掏出两瓶水,拧开其中一瓶,递给梁夕月。

梁夕月道了声谢,接过去放在嘴边轻轻抿了口。

“你不怕我在水里做点手脚呀?”秦宇阳打趣了她一下。

“你会吗?”梁夕月扭过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脸上泛起奇怪的笑容:“不过如果是你,那我也认了。”

秦宇阳感觉那两道目光灼热中带着些许戏谑,有点招架不住:“好了,好了,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学姐饶命。”接着侧身打量了一下梁夕月的脚,嬉笑了一声:“还别说,真是有点不伦不类的。”

“去你的,找打呀。”梁夕月作势轻打了下秦宇阳的肩头,谁规定黑丝袜就不能配拖鞋,姐乐意。不过,她低头打量了下自己,还是忍不住笑了。

梁夕月带秦宇阳去的是家小面馆,夫妻店,店面不大,里外摆了不到十张桌子。

“还好,今天人不多,往日是要排队等的。”梁夕月赶紧拉着秦宇阳在门口的一张桌子坐下,厨房在里边,外边没那么闷热。

梁夕月似乎跟老板挺熟,走进里头跟他说了几句,老板连连点头。

梁夕月是北方人,一向喜欢吃面食,这点秦宇阳是知道的。

很快,两碗牛肉汤面就端上来了。

秦宇阳把梁夕月面前的那一碗挪了过来,往碗里倒了点醋,又倒了点辣椒末,用筷子搅拌均匀,挪回到她面前。

“你还记得我的口味啊?”梁夕月有些意外,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忘记也是正常的。

“微辣,微酸,没错吧,这怎么敢忘呢。”秦宇阳拌着自己碗里的面,不经意地回了句。

“算你有点良心。”梁夕月嗔了他一眼,低头下吃面,还别说,酸辣适中,自己往常调拌的不是酸了些,就是辣了些。

一会儿的功夫,秦宇阳把一碗面扒下了肚子,端起碗嘬了口汤,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敢情一晚上没吃饱。

“面还是太酥软了,没什么嚼劲,以后找机会我给你做一碗尝尝,肯定比这里的好吃。”秦宇阳凑过去低声地跟梁夕月说。

梁夕月睨了他一眼,大城市节奏快,平常吃的也是快餐多,有东西下肚已经不错了,哪还敢奢求口感之类的。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腾出手来比了个赞。

俩人一边吃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过了一会儿,秦宇阳见梁夕月吃得差不多了,想起身去买单,梁夕月冲他招了招手,示意自己已经买过了。

走出面馆十几步远,梁夕月狠狠地伸了个懒腰,似乎把一晚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你住哪儿?”秦宇阳问。

“那儿,”梁夕月抬手指了指大马路斜对面的几幢高楼:“梦幻家园,过了马路就是,不远了。”

“那我送你回去吧,你喝了酒,自己走不安全。”

“你不是也喝了?”梁夕月嘴里应着,但没有拒绝。

看起来就是相隔了一条马路,但七拐八拐,加上等红绿灯,还是走了将近十五分钟,秦宇阳才把梁夕月送到楼下,梦幻家园C座。

“学姐,你上去吧,早点休息。”秦宇阳把包递给梁夕月。

梁夕月接过包挂在肩上,抬眼望着他:“要不要上去坐坐?”

“方便吗?”秦宇阳迟疑了一下,向她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我自己一个人住,没什么不方便的。”梁夕月把话说出口,忽然觉得好像哪里有点问题,不过就一瞬间的事情,她也没再多想。

自己一个人住?秦宇阳没来由地心中一动。

电梯上了二十楼,一梯两户,中间还隔了一个防火门,梁夕月是2001,另一户应该是2002。

梁夕月用指纹开了锁,自己先换好鞋,把包放在玄关的置物架上,在鞋柜里翻找了一下,有些歉然地说:“抱歉啊,家里没有男士的拖鞋,要委屈你一下了。”言下之意是让秦宇阳把鞋袜脱了进屋。

“没事。”秦宇阳随口应了一句,弯腰把鞋和袜子脱了,光着脚随梁夕月走进屋里。

房子不大,约莫60平左右,是两居室的结构,饭厅和客厅连通一体,厨房在饭厅边上,客厅外面有个小阳台。

梁夕月进屋后招呼他随便坐,自己拐进了一间卧室。

秦宇阳坐在沙发上,仔细打量了下客厅。家具不是很多,但高档且精致,整个风格简约而温馨。

梁夕月是个爱干净的人,客厅收拾得干净整洁,小巧的组合茶几桌下面垫了张波浪形图案的浅色地毯,桌上摆放着几个零食盘和水果盘,简洁的墙布背景墙上挂了台约莫75寸左右的液晶电视。

梁夕月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卸完了妆,换了一身短衫短裤的青色家居服,应该是丝绸料子,上身是排口设计,领口开得有点低,短裤到膝盖上方,露出白皙修长的双腿。

她倒了杯水,走到秦宇阳身边坐下,把水递给他。

秦宇阳轻轻抿了口,把水搁在面前的茶几桌上。

“这是你买的房?”秦宇阳问。

“嗯,刚来第一年买的,那时候房价没有现在这么高,算是买值了。”梁夕月顿了顿:“这几年最大的成就,也就是这套房子了。”

“还供着房贷?”

“上个月刚结清。”

“挺好的。”秦宇阳认真地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多问,在深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买房置业,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这几年梁夕月的艰辛就可想而知了。

“再喝点吗?冰箱里还有啤酒。”梁夕月换了个姿势,双腿侧放,左手托着头斜倚在沙发靠枕上,眼带笑意地看着他。

“什么?”秦宇阳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扭头看向她,目光掠过她的眼睛、脸颊,继续往下游移,纤细修长的脖子,领口处白皙的肌肤,旋即又回到她的脸上。

“不喝了。”秦宇阳收回目光:“再喝就回不去了。”

“你看我有什么变化吗?”梁夕月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秦宇阳重新打量了一下她,把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好像有,又好像没有,似乎比过去成熟了,更有,”他顿了一下:“更有女人味了。”

梁夕月脸上泛起妩媚的笑容:“你是说我老了吧?”

“我说的就是字面意思,你不要曲解呀。”秦宇阳喊了句冤枉。

梁夕月忽然像蛇一样游了过来,反趴在秦宇阳腿上,双膝微微垫起,双手扶在他的肩膀上,低头凑向他的脸,微卷的发丝在他的耳边摩挲,慢慢抬起右手,指尖掠过他的头发、额头、眉眼,轻轻划过鼻尖,在嘴唇上轻点了一下,又在他的脸颊上划了几个圈。

“你说为什么要在这种情况下相遇,本来可以有无数种情形,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梁夕月手指轻轻地绕着他的耳廓划了一圈,口中呢喃地说着,语气中似乎有些落寞。

秦宇阳还是第一次跟她这么接近,低垂的领口传出来阵阵幽香,他不敢朝前看,只好仰着头望她的脸,大腿上的肌肤触感产生丝丝温热,指尖在脸上的摩挲有些酥酥麻麻,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身体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

梁夕月忽然感受到了秦宇阳身上起的变化,心里瞬间闪过一丝悸动。

“学姐,我也是个男人。”秦宇阳压抑住心底的欲望,尽量使自己的语调平稳一些:“如果你只是想看到我的狼狈,那么你已经成功了。”

梁夕月闻言停下动作,微微叹了一口气,翻身下来坐在沙发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干什么,或许一开始就是想发泄一下心头那股莫名其妙的愤懑,但冷静下来她就后悔了,秦宇阳并没有做错什么,而且比她想象中要成熟得多,很坦诚,有克制。

她脸上开始有些发热,不知道是残留的酒意杀了个回马枪,还是小朋友做错事时的心慌慌。

秦宇阳挪了挪身子,稍微掩饰了一下刚才身体反应的尴尬。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宇阳,刚才......”梁夕月开口想解释什么,但被秦宇阳打断了。

“学姐刚才就是跟我开了个玩笑而已,我懂的。”他若无其事地朝着她笑了笑。梁夕月的心思他怎么会不懂,要怪就怪老天爷有意捉弄,偏偏安排他们在这样的场合下重逢了。

梁夕月也笑了,带着一种释然。

“我该走了。”秦宇阳看了下手机,显示差2分23点。

“你住在哪里?”梁夕月这才想起来问。

“就在附近的一家酒店,走路过去挺近的。”

梁夕月点了点头,看见秦宇阳起身走向鞋柜,忙也起身跟了过去。

“学姐,我们还会再见吧?”秦宇阳边穿鞋,边抬头看梁夕月。

“当然,你不是已经知道我住哪儿了嘛,以后来了深城可以直接到家里来做客。”梁夕月笑了笑。

秦宇阳听了显得很开心,握住手柄推开房门,停顿了一下,回过身来看着梁夕月。

梁夕月伸出手准备跟他握别,秦宇阳拍打了一下她的手,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低头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以后不许你再对其他男的这样,除非你自己真的愿意。”

“我......”她很想说自己从来没有这样过,而且也没觉得自己刚才受了多大的委屈,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她在一瞬间犹豫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解释。

梁夕月只是愣了一下神,秦宇阳已经轻轻把她推开。他跨出门口,又回过头来:“学姐,我的手机号码一直没换过,记得把我的微信加上,我等你消息。”

梁夕月点点头,目送他进了电梯。

她关上房门,背靠在门上,掏出手机,翻查通讯录找到秦宇阳的号码,点击复制,打开微信搜索号码添加好友,在好友申请的备注栏里写:“你的学姐,梁夕月。”

对方几秒就通过了,发来了一条消息:“学姐,很开心今天能遇见你。”

接着,又发来一条消息:“学姐,有些事情你不说我也知道,但是我想跟你说,成年人的世界没那么多矫情,只要自己问心无愧,何必在意别人的目光。”

梁夕月盯着手机若有所思,自己真的在意别人的目光吗?还是因为在这个学弟面前,自己有那么一丝丝心怯呢。

“学姐,既然老天爷让我们有机会重逢了,我相信不久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学姐,我今天真的太开心了,刚才心里还在吐槽今晚的聚会,但现在我却很庆幸有这场聚会,不然我就错过了。”

“学姐,记得把你的新手机号码发给我。”

“学姐,今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

秦宇阳大概是真的高兴,给了梁夕月一波信息轰炸。

梁夕月拟了一段话,删删减减,重复了几次,后来整段都删除了,简简单单发了几个字:“知道了。”然后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发了过去。 第3章 闺蜜的爱情观 门铃有节奏地响起,本来短促的铃声能被摁得像首钢琴曲,这一定是舒依娜来了。

梁夕月掀开被子,睁开双眼,明媚柔和的阳光穿过朦胧的薄纱窗帘,折射进卧室里,今天的天气还真不错。

门铃还在继续,梁夕月套上拖鞋,急匆匆地走出卧室去开门。

果然是舒依娜,今天是背带牛仔裙配白色印花T恤,有一种青春范儿,跟个邻家女孩似的。

“早跟你说过,给你配把钥匙,你就是不要,老是让我给你开门,你不嫌烦,我还嫌累呢。”梁夕月埋怨了一句,转身往客厅走。她家的门是密码和钥匙两用的,通常她自己用密码。

“才不要呢,把你家的钥匙带在身边,我有一种压力,我可不想对你的安全负责。”舒依娜换好鞋,跟在她身后,抢先一步坐在沙发上,随手把挎包放在一边。

“现在几点了?”梁夕月倚在舒依娜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九点啦,太阳都晒屁股啦。”舒依娜说着,轻轻拍了下梁夕月的屁股,咯咯笑了起来。

“去。”梁夕月拍打了下她的手,站起身往卧室走,边走边说:“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洗漱一下。”

梁夕月站在卫生间的梳妆镜前,捋了捋有些散乱的长发,摊开手掌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双颊,左看看右看看,口里嘟囔了一句:“酒真不是个好东西,皮肤又干燥了。”

她刷完牙,低头漱了口水,忽然听见外头舒依娜叫了一声,然后是一阵拖鞋吧嗒吧嗒的声音,紧接着舒依娜探头出现在了卫生间门口。

“亲爱的,有情况哦?!”舒依娜朝着梁夕月眨眨眼,脸上挂着有些古怪的笑容。

“什么情况?”梁夕月把面巾用温水浸湿之后敷在脸上,轻轻地用手掌拍打,口里含糊不清地问。

“快老实交代,昨天晚上谁来过了?”舒依娜走上前猛地揭开了她脸上的湿面巾。

梁夕月猝不及防,正要埋怨两句,听到她这句话,心里很是诧异,不由转头问:“你怎么知道昨晚有人来过了?”

“嘿嘿,别忘了娜姐是干啥的,屋子里有生人的气味,我一闻就知道。”

“哦,我都忘了你是属狗的了。狗鼻子确实挺灵的。”

舒依娜不理会她的调侃,紧追着问:“快说,到底是谁?”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又问:“难不成是那姓顾的?”接着又摇摇头,自言自语:“不可能啊,那姓顾的来了几次了,你躲他都来不及,应该不会让他进屋的,不可能是他。”

她脑子转了几圈,感觉头都有点大了,上前抱住梁夕月,把头枕在她的肩上,在她耳边央求:“亲爱的,快告诉我,究竟是谁?你知道我的,我就是这个毛病,不问清楚心里痒痒。”

“那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有人来过的?”梁夕月才不信舒依娜的胡诌,说什么闻见了生人的气息之类的,肯定是秦宇阳来过之后留下了什么痕迹,恰好被她发现了。

“好吧,你看这是什么?”舒依娜把手伸到梁夕月面前,晃了晃手指捏着的东西。

是手表,而且是块男士的运动款手表,自己家里没别人来过,看来是秦宇阳遗忘在自己家里的。

“现在可以说了吧?”舒依娜收回表,攥在手里。

“给我吧。”梁夕月伸出手掌。

“你先告诉我。”舒依娜不给她。

“我就不告诉你,急死你,你爱拿就拿着呗。”梁夕月轻轻哼了一声。

“好哇,几天不见,长本事了。”舒依娜忽然伸手探向她的腰间,想要去挠她的痒痒,她知道梁夕月就怕这个。

“好啦,好啦,告诉你告诉你,你先站好。”梁夕月急忙躲开了,警告了一下舒依娜,接着说道:“就是大学的一个学弟,好多年不见了,昨天吃完饭偶然碰上的。”

“恐怕没这么简单吧?如果只是学弟,你会三更半夜带他回家?骗谁呢。”舒依娜了解梁夕月,她可是从来不带男人回家的,之前那个姓顾的来过几次,都被她找理由挡在了门外,愣是没让他进门。

“骗你干嘛,真就是学弟,只不过大学的时候关系比较好而已。”梁夕月想一句话带过去。

“你别指望一句两句就把我糊弄过去,我可不吃你这一套。”舒依娜不依不饶,姐妹的事情,自己当然要上心了,况且心里的那一点点好奇心,还是要满足的。

“我说了你又不信,你让我说什么呀。”梁夕月有点无可奈何。

“讲故事呀,把你们的故事讲给我听听,别告诉我没有,打死我也不信。”舒依娜可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她。

梁夕月和舒依娜都是北方人,俩人是初中同学,虽然后来上了不同的高中和大学,但一直关系很好,五年前梁夕月来深城的时候,舒依娜也跟着过来了,因为她是自媒体工作者,在哪里生活对她来说差别不大。

“你到底去不去逛街啦?”梁夕月佯装嗔怒,强行转移话题。

“不去了不去了,我今天只想安安静静地听故事,哪里也不想去了。”舒依娜拽着梁夕月的小臂回到卧室,揽着她的腰趴倒在床上,左手托住腮帮,侧过脸认真地看着她。

对于这个闺蜜,梁夕月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她性格热情豪爽,看似毫无心机,有时候却又鬼点子很多,尤其磨人的功夫可谓一绝,大多数时候梁夕月都招架不住,只有举手投降的份。

“其实真没有什么故事,”梁夕月转过身子,平躺在床上:“他叫秦宇阳,我高他两届,他读计算机,我读法律,他大二下半年,班里的辅导员病休,学院安排我暂时代理他们辅导员,就这样认识了。”

大学时期的秦宇阳,热情好学,除了专注于学习他的计算机专业外,还额外辅修了金融、财务、法律和心理学,梁夕月跟他相识是因为当了他的辅导员,逐渐了解他是因为那场计算机大赛,而真正跟他熟悉是因为心理学的选修课程。

她自己虽然学的是法律,但一直对心理学兴趣浓厚,大一下学期开始就选修了心理学课程。自从担任了代理辅导员之后,她就发现自己每次上心理学选修课的时候都会看见这个男同学。

一次偶然的机会,俩人因为同一个心理学概念问题在课后留堂向老师咨询,在跟老师交流探讨的过程中,她发现这个男同学的思维很敏捷,往往老师只是起了个头,他就理论联系实际地说出了后面的内容,而且有时候观点很独特、见解很深入,让老师也有些措手不及。

就这样,一来二回之后,俩人就成了朋友。秦宇阳会帮她分担辅导员的日常事务,让她有更多的时间兼顾自己的学业,毕竟她也考研在即,复习备考的时间需要像挤牙膏一样挤出来。而她呢,也会利用自己的资源,尽可能帮助秦宇阳搜集计算机领域的各种资料,便于他深入学习和吸收。

回想起来,那个时期是充实而快乐的,大家都对未来充满了憧憬,觉得路一直在自己的脚下,只要踏出去,就能到达自己想去的地方。

舒依娜静静地听着梁夕月的讲述,仿佛自己也被带回了大学校园,悠悠神往了好一会儿,听梁夕月没有继续往下说,忍不住问:“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是昨晚刚刚重逢,今天一大早就被你盘根问底了。”梁夕月抽回垫在后脑勺下面的手,使劲揉了揉,感觉有点酸麻了。

“不是吧,这么美好的年华,这么美好的经历,没再发生点更美好的事情?”舒依娜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梁夕月的鼻尖。

“没有啦,哪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梁夕月弹开了舒依娜的手指。

“唉,太可惜了。”舒依娜翻转身子,跟梁夕月头并头躺着,叹了口气:“人生在世,需要背负的责任太多了,若是没有美好的感情,可怎么熬得下去啊。反正换了我,只要遇上合适的人,我就会紧紧地抓住他,免得自己后悔。”

梁夕月沉默了,她承认,舒依娜说的很有道理。其实,她没有完全跟舒依娜说实话,在跟秦宇阳交往的过程中,她隐约地感觉到了他对自己有一种特别的情愫,但她不确定到底是男女之间的感情还是像对姐姐一样的孺慕之情,而她自己呢,在不知不觉间,也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一个朋友。

那时候的感情,简单而纯粹,所以,即便多年不见,她还是很信任地把他邀请到了家里。但是,这种感觉她不想说出来,似乎一旦说出来,就会破坏了心里留存的一丝美好。

“那这块手表怎么办?”舒依娜手里把玩着那块表:“别说,你这个朋友还挺有品位的,款式看着简单,其实挺时尚的。”

“给我吧,我把它还给人家。”梁夕月伸手,舒依娜放到她的手心里。

“对了,你这个学弟不会是故意把表留下来的吧?”舒依娜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你真是自媒体故事写多了,所有的事情在你眼里都成了别有用心了。”梁夕月有点无语。

“你还别不信,据我的经验判断,十有八九他是故意留下来的。”舒依娜很肯定的样子。

“去去去,你有哪门子经验呀。”梁夕月斜睨了她一眼。

“要不然咱们打个赌?”

“要赌你自己赌。”

这时,梁夕月的手机微信响了。她坐起身来,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

微信信息是秦宇阳发来的:“学姐,你起来了吗?”

“嗯。”梁夕月刚回了个字,舒依娜就把头凑过来了,梁夕月推不开她,也就懒得理她了。

“不好意思,我昨天把手表落在你家里了,今天我还有安排,这样吧,明天我抽空过去取,具体时间去之前再联系你,可以吗?”

“好的。”

梁夕月朝舒依娜晃了晃手机,意思是人家可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呀,或许他就是想制造机会再见你而已。”舒依娜撇了撇嘴。

“我家就在这,又没有不让他来,至于搞这么多小动作吗?”梁夕月推了她一把。

“你说了让他随时可以过来?”

“嗯。”

“梁夕月呀,梁夕月,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呀,还敢说没什么情况。”

“就因为没什么情况,才大大方方地请人家来家里呀。这有什么不对吗?”

“你就骗自己吧。”

舒依娜嘟囔了一句,接着又开始八卦起来:“他住哪你知道吗?”

“不知道。”

“他打算在深城待多久?”

“不清楚。”

“他来深城准备办什么事情?”

“没有问。”

“亲爱的,那有什么是你知道的呢?”

梁夕月语塞,舒依娜问的这些问题,似乎本就该是她向秦宇阳了解的,但她居然一个都没有问,到底是久别重逢让她太高兴,还是偶然遇见让她太意外,恐怕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咱们还去百佳吗?”转移话题应该是梁夕月眼前最好的选择了。

舒依娜抬手看了下表,嘴里嚷了起来:“都11点了呀,百佳是去不了了。”

“那就在附近的步行街逛逛吧,顺便吃个午饭。”梁夕月提了个折中的建议。

“好吧,那也只能是这样了。”舒依娜有些委屈地嘟了嘟嘴:“记得这次是你欠我的,下次得补回来。”

“好啦,补补补,那你快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梁夕月指了指房门,示意舒依娜可以出去了。

“又要避着我呀,有什么我不能瞧见的吗?来,让我瞧瞧。”舒依娜佯装要去扯梁夕月的衣服。但她心里清楚,梁夕月一直有这个习惯,洗澡换衣都要避开别人,哪怕对方是最亲密的闺蜜。

“去去去。”梁夕月推搡着把舒依娜赶出房间,立刻把门关上,顺手反锁了。

舒依娜在外面拍了拍门板:“记得,用上次我拿给你的香水,那个是限量的,味道很舒服。” 第4章 专利的诱惑 秦宇阳住的是怡家连锁酒店,房费不贵,但不管三餐,好在酒店后边就是一条美食街,也就是七八分钟的脚程,挺方便的。

他这次来深城,除了参加博思论坛一年一度的怀旧聚会,还要去见一下致远科技的赵总。致远科技做的是互联网内容平台,旗下有几个新闻APP和短视频APP,虽然从流量上看还算不上行业头部,但内容质量不错,有一定的发展潜力,目前在业内也积累了一定的口碑。

秦宇阳一直想跟致远科技谈合作,像他这样的小人物,要想跟行业头部去谈,恐怕连接近人家管理层的机会都很渺茫,更谈不上合作了。所以他才选择了致远科技这么一家名气不算很大却具备发展前景的公司。但是就连致远科技,也是预约了好多次,人家赵总才松口,答应见一面。

赵总跟他约定的时间是下午的两点,今天虽然是周六,但这类公司的上班时间往往是跟着项目和订单走的,加班是家常便饭,周末的时间反而比较好约。

秦宇阳给梁夕月发完微信,看看手机是11点10分,到附近美食街吃个午饭,然后回来整理一下下午需要用到的资料,从酒店到致远公司打车不到三十分钟,算算时间应该刚好。

走出酒店拐个弯就看到了路口处的指示牌,秦宇阳还未拐进去,远远就闻到了一阵阵浓浓的飘香,早上简单对付了一个面包和一瓶牛奶,这会儿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叫了。

街上两排店铺延绵展开,红黄绿各色招牌闪亮刺眼,路面铺的是青石板,店铺大多统一装修风格,看上去极具古韵,街面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市井气息颇为浓厚。

秦宇阳感觉有些眼花缭乱,稍微环顾了一下,选了一家特色快餐店,距离路口大概二十来米,也方便吃完赶回酒店。

这个时间点大家大多还在逛小吃、喝饮品,进店吃饭的人不是很多,秦宇阳看了眼菜单,随便点了份店里的招牌特色牛肉焖饭。三四分钟后,焖饭就端上来了。看来老板还是个实在人,牛肉、配菜和米饭的分量都挺足的,还配了一份清热祛湿的老火炖汤。看着砂锅里冒出来的热气,秦宇阳压制不住食欲,稍微清洁了一下餐具,便马上动起手来。

秦宇阳回到酒店大概12点左右,他泡了杯热茶放到写字台上,从包里拿出这次带出来的资料,仔仔细细再过一遍。其实,他做过心理建设,对方可能根本不会看资料,也不会听他讲太多,所以他必须抓住有限的时间,把自己的想法尽可能阐述清楚。

秦宇阳这些年主攻的方向是大数据算法,经过几年时间的潜心研究,手里握着几个算法方面的技术专利,这应该算是目前他最大的优势了。好几个公司曾提出过要购买他的专利,而且出价不低,但都被他婉言拒绝了,这是他计划把公司做大做强的最大本钱,不可能轻易转手的。

至于他的公司,现阶段还刚刚起步,经营范围虽然很广,但那主要是为了生存,他聚焦的还是大数据的研发应用。公司里一个财务,三个技术员,加上他自己,统共就五个人,这几个技术人员还是他这几年从校园招聘活动上连蒙带骗诳进来。

但他选人也有自己的标准,对技术要有热情,在技术上要有想法,这是他的唯二标准。至于薪金待遇,他跟几个年轻人深入交谈过,基于公司目前的现状,暂时只能给他们发放底薪,维持基本日常生活开支,一旦公司上了轨道,将付给他们行业平均薪金至少2倍以上的工资报酬,而且额外赠给每人3%的公司股份,这些承诺已经通过签订协议进行明确,也算是对大家的一种补偿。

时间很快到了13点15分,秦宇阳把资料收拾进包里,进卫生间给自己拾掇了一下,今天就这一身休闲牛仔装了,配上一双运动鞋,自我感觉良好,符合职业气质。

致远科技所在的科创产业孵化园区坐落于深城南部新区,是专为新型产业集群打造的工业区,因为路上有点堵车,从酒店打车过去花了35分钟,比预计时间多了不到10分钟,秦宇阳在大楼门卫处做了下登记,直接搭乘电梯上了20层,致远科技在这一层占了半壁江山,另外还有几家科创企业,规模要相对小一些。

接待他的是一位看上去差不多年纪的年轻男子,据他自己自我介绍姓欧,是致远科技研发部门的一名经理,欧经理引着他穿过一个宽敞的大开放式的工作区,到了一间会议室。

秦宇阳经过工作区的时候,稍微留意了一下,整个办公区域划分了好几个功能分区,约莫有上百号人,每个人各司其职,安静而有节奏地在自己的工位上忙碌。

会议室里,一位身穿白色T恤灰色休闲裤的中年男子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秦宇阳没有见过赵总本人,心里掂量了一下,不敢冒失称呼,脚下快步上前,眼睛却看了一下旁边的欧经理。看见他们进来,那个座位上的中年人也起身迎过来。

“秦总,这位是我们公司的韩副总。赵总今天中午正好有个应酬,现在还在回公司的路上,刚刚来过电话了,安排韩总跟您先坐一下。”欧经理在旁边为秦宇阳引荐了一下。

“韩总,您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秦宇阳握了一下韩总递过来的手。

“秦总客气了,看起来年纪不大,可谓年轻有为呀。”韩总客套了一句,随后礼貌地招呼秦宇阳坐下。

韩总仍坐回主位上,欧经理在他旁边隔了个位子坐下,秦宇阳坐到了他们对面。这时,一位身穿职业套装面带微笑的年轻女子推门进来,给三人端上了热茶,转身走出会议室,随手关上了门。

其实,当秦宇阳弄清楚眼前这个韩总的身份后,心里就有些打鼓,搞不清那个赵总是有意回避,还是确实在应酬回来的路上,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他还是打算开门见山:“韩总,其实这次到贵公司来拜访呢,一来,是想递个拜帖,希望有幸结识一下赵总和韩总,二来,是希望有机会到贵公司参观学习一下,三来,是希望赵总和韩总有机会能多多提携关照一下我这个后生晚辈。”

韩总端起杯子呷了口茶,微微一笑:“秦总真是太客气了,大家都是互联网行业的从业者,这个行业最大的特点就是日新月异、新人辈出,秦总后生可畏,我们可不敢倚老卖老。”

“韩总过奖了。这次过来,我提前准备了一些资料,请韩总和欧经理先过过目。”秦宇阳从包里取出打印好的两份资料,站起身双手递过去整齐地摆放在俩人的面前。

欧经理笑了一下,拿起资料翻看。

韩总没有动资料,端起杯子吹了口气,轻轻呷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扫了一眼资料,若无其事地问:“秦总的公司现在主要是做哪一块业务?”

“目前经营范围挺广的,只要是能给公司带来收益的,我们都会承接,但我个人还是比较关注大数据算法分析应用方面,相信这是咱们这个行业未来一段时期的热点发展方向,所以,这也是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希望有机会能跟贵公司合作。”

“哦,大数据算法可是现如今行业内比较热门的板块,看来秦总的公司真是人才济济呀。”韩总顿了一下,又问:“贵公司现在人员规模多大?从事大数据算法研究的团队又有多少人?”

“说来惭愧,目前我们公司加上我一共五个人,另外三名技术员各有分工,研究大数据算法的主要还是我个人。不过我们公司规模虽然小,可谓是五脏俱全,我们的技术人员各有所长,能力方面还是毋庸置疑的。”

韩总干咳了几声,转头跟欧经理对视了一眼。

“刚才听了秦总的介绍,您的来意呢,我们也清楚了,我们公司很荣幸能得到秦总的认可,合作的事情嘛,以后还是有很多机会的。”韩总稍微顿了顿,接着说道:“其实呢,在秦总来之前,我们也对贵公司的情况做了一些简单的了解,说实话,我们赵总对秦总个人的技术能力是非常赞许和推崇的,听说秦总很了不起啊,以个人名义申请了多项大数据研发应用方面的技术专利,这些可都是宝贝啊。”

秦宇阳听出了韩总话里的弦外之音,合作的事情以后再说,他们公司目前感兴趣的其实是他的技术专利。

“韩总,感谢赵总和您的认可。其实......”

韩总轻轻地摆了摆手,打断了秦宇阳的话,紧接着自己刚才的话题继续说道:“听说秦总手里握着一个关于不同商业场景下获客引流方面的算法专利?”

秦宇阳点了点头。

“我们公司呢,最近正好有个项目,如果能得到秦总这个专利的技术支持,那将是如虎添翼。请问,秦总是否有意向将这个专利转让给我们公司呢?”韩总终于说出了安排今天这场会面的真实目的。

没等秦宇阳有所回应,韩总又接着说:“秦总先不要急着拒绝,其实我们赵总还有一层意思,就是希望这次能通过专利的转让合作,为今后咱们两家公司的进一步合作打下坚实的基础,而且我们赵总说了,既然是我们提出了的合作建议,自然不能让秦总吃亏,对于刚才说的技术专利转让费用,我们可出到这个数,相信能让秦总满意。”他用手指比了个一,紧接着又说:“当然了,如果秦总觉得不满意,咱们还可以再商量,总之绝不会让秦总吃亏就是了。”

秦宇阳听了韩总的话,虽然来之前已经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朝着韩总微微笑了笑:“感谢赵总和韩总的青睐,不瞒您说,关于这项专利,目前我还在做一些拓展研究,希望能补足之前设计时考虑不周到的地方,所以,抱歉啊韩总,我暂时还没有出让这项专利的打算。再次感谢贵公司的认可,很荣幸跟韩总做了一次深入的交流,让我受益匪浅。感谢韩总!”

秦宇阳语气很温和,但韩总听出了他言语中的那份坚定,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是韩总的手机来电,他拿起手机凑在耳边接听:“喂,赵总,嗯,秦总已经到了大概20分钟,我跟他交流过了,秦总还是很有诚意的,对,专利的事情秦总还需要再考虑一下,哦,好的,合作的事情以后还可以谈,嗯嗯,好的,我会向秦总转达。再见,赵总。”

韩总挂了电话,有些抱歉地向秦宇阳笑了笑:“抱歉啊,秦总,刚才是赵总打来的电话,他临时接到市科技局的通知,下午要过去开个会,这次就实在没办法抽出时间跟您会面了,他让我向您转达歉意,希望您能谅解。另外,赵总在电话里说了,关于咱们两家公司合作的事情,以后可以慢慢再谈,希望彼此保持密切联系,请秦总以后有时间多来公司参观交流。”

人家说得很客气,但秦宇阳心里明白,这些都只不过是客套话,当不得真的。另外,他自然也想清楚了,如果不是冲着他手里的技术专利,对方可能连见面的机会都不一定会给他,这就是商业社会,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虽然心里有些遗憾,甚至还有些许不爽,但他还是很有礼貌地回应了赵总的致歉。

合作虽然没有谈成,但韩总和欧经理还是很客气地把秦宇阳送到了电梯口。在俩人的目送下,他搭乘电梯离开了二十楼。

秦宇阳站在大楼下面,回望了一眼这栋颇具现代科技气息的商业大厦,忽然生出些许感悟,任何科技方面的研究成果,只要不具备商业价值,可能都会变得一文不值,但究竟什么才是商业价值,是资本说了算,是市场说了算,还是客户说了算呢。他有点困惑。 第5章 不做情人 梁夕月和舒依娜出门的时候,时间已经11点45分了,她们说好到了步行街后,先去那家北方面馆吃点东西,再去周边逛逛。俩人都没吃早饭,一上午打打闹闹下来,肚子早就闹革命了。

北方面馆确实是北方人开的,面条的味道是正宗的北方口味,对于她们俩个说,这家面馆算是个难得的吃饭地儿。

一通狼吞虎咽填饱肚子之后,俩人买单出来,开始在街面上闲闲逛逛。

“亲爱的,你看,那间店就是我跟你说起过的,上个月新开的女性成衣店,据说里面的款式都是老板娘亲手设计的。走,过去看看。”舒依娜指了指不远处一件女装店,示意梁夕月去看看。

在逛街这件事情上,俩人中舒依娜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店里的女装款式确实挺多的,主打的还是夏季产品,各色各样的裤装、上衣、裙子一应俱全,着实让人有些眼花缭乱。

自从进店之后,舒依娜很快就隐身到了衣服堆里,仿佛忘了同行的还有梁夕月这个人。

梁夕月边走边看,不时伸手摸一摸衣服的质地,总的来说,这些衣服的款式设计都很新潮时尚,质地也很柔软舒适,但就是太潮了,有点不太适合自己,设计这些衣服的估计八成是个年轻女孩,梁夕月心里猜想。

“亲爱的,过来。”舒依娜在衣服架子的另一头探出头来,向梁夕月招了招手。

梁夕月走过去,见她不知几时已经换上了一条蓝色束腰紧身连衣裙,正站在穿衣镜前左看右看,脸上一副惊喜的表情,边上还站着一位戴着银色眼镜的中年少妇,身材有些高瘦,气质略显娴静。

“亲爱的,你看怎么样?老板娘推荐的。”舒依娜张开双臂,转了半圈,一面朝旁边的少妇努了努嘴。

“这是老板娘的作品?”

“那当然了。”舒依娜抢着回答,少妇笑着点了点头。

梁夕月有点惊诧了,看来自己之前的猜想是错的,设计这些衣服的并不是年轻女孩子,看来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啊。

“不错,很衬你这个衣服架子。”梁夕月由衷地赞了一句,还不忘调侃舒依娜一下。她们俩人的身材有些相似,相比之下,舒依娜偏瘦一些,梁夕月略高一些。

舒依娜又在穿衣镜前逗留了一下,然后就回试衣间换衣服去了。

梁夕月跟老板娘攀谈了几句,了解到她姓潘,之前虽然学过时装设计,但并没有从事这个行业,一直在一家外贸企业上班,这几年经济不景气,外贸公司订单逐年递减,迫不得已裁撤了部分人员,而她恰好在裁员之中,为了生计,她只好重新拾起原来的设计专业,在家里的支持下,跟银行贷款开了这间服装店,又跟丈夫朋友的服装厂合作,她把设计图纸提供过去,服装厂生产出来,再由她进行销售。凭借老板娘亲手设计这个噱头,这两年店里的生意还算过得去。

梁夕月打心底佩服老板娘,遇上挫折没有怨天尤人,在家人的支持下,积极主动地拥抱生活,日子自然会越过越好的。

舒依娜换好衣服出来,把刚才试穿的裙子递给老板娘,示意她先打包放着,自己一会儿在结算买单。

俩人在老板娘的陪同下,又在店里逛了一圈,衣服的款式虽然很多,但舒依娜也就相中了刚才那一件,而梁夕月则一无所获,有时候女孩子买衣服既要看心情,同时也要碰运气的。

买单的时候,老板娘报了价,舒依娜很爽快地扫码付款,而梁夕月心里微微咯噔了一下,有点小贵哦,不过想想老板娘的境遇,这钱算花得值了。

出了门,舒依娜一手拎着衣服袋子,一手挽住梁夕月的胳膊,一副满足的样子。俩人在街面上走走逛逛,不时停下来交谈两句,心情很是轻松惬意。

“亲爱的,是不是你的手机响了?”舒依娜耳朵尖,听到了手机声响,示意梁夕月拿出手机看看。

梁夕月看了眼手机,是条微信消息,公司副总顾聪发来的:“夕月,在哪儿呢?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舒依娜见梁夕月蹙起了眉头,探过头来看了一眼,不由地有些气愤:“这姓顾的真是讨厌,咱俩好不容易出来放松一下,却偏偏跑出来扫兴。不理他!”

梁夕月也想不去理会他,但他毕竟是公司的副总,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总不好太扫他的面子,于是回了句:“跟朋友逛街。”

“谁呀?我认识吗?”

“你跟他有啥关系,跟谁在一起关他屁事啊。”舒依娜看见顾聪回复的消息,气不打一处来,连脏话都说出口了。

梁夕月笑了下,回了句:“闺蜜。”

“哦。晚上一起吃个饭,有事想跟你说。”对方回复。

“你跟他有事?”舒依娜侧头看着梁夕月。

梁夕月明白她的意思,摇了摇头,顾聪这个人,家世样貌都不错,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公司的副总,在公司女同事眼中,绝对是个钻石王老五,加上他待人和气、口才出众,在公司甚至圈子里都很有女人缘,一直以来,他对梁夕月特别关照,视她为自己人,有项目都想方设法带着她。梁夕月对这个人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只是单纯的不愿意多跟他接近,直觉告诉她,这个人表面上和善大气,实际上功利心强,做事精于计算,总给她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所以她干脆敬而远之。

“既然没事,你理他干嘛,今天是周末,又不是上班时间,他能把你怎么样。”舒依依旧娜愤愤不平。

梁夕月觉得有些犹豫,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复,微信消息写写删删,迟迟发不出去。

“手机拿过来。”舒依娜摊开手掌。

梁夕月迟疑了一下,把手机递了过去。

“顾总,您好,我是夕月的好朋友舒依娜,不好意思啊,夕月今天晚上的时间我预定了,她要陪我去见个朋友,所以没办法陪您吃饭了,抱歉啊。”舒依娜接过手机,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然后朝梁夕月晃了晃手机,意思是就这么简单。

梁夕月笑了,她知道顾聪是个聪明人,这条消息发过去,他不会再坚持了。

“好的,那你们忙。”果然,顾聪回复。

“搞定!走吧,亲爱的,把这些不开心的都抛掉,继续我们的开心之旅。”舒依娜把手机还给梁夕月,揽起她的胳膊,开心地笑了笑。

梁夕月刮了下她的鼻尖:“就你鬼主意多。”

“不是我的主意多,是你的心思重,顾虑太多,有时候没办法按着自己的想法去做。”

梁夕月有些无语,舒依娜说的没错,这既是她的优点,但更是她的缺点,这个世上最了解她的人恐怕就是舒依娜了。

“对了,亲爱的,给你个忠告啊,如果你不喜欢这个姓顾的,就一定要明明白白告诉他,不能给他任何幻想的空间。”舒依娜忽然扭过头认真地说。

“嗯,我知道。”梁夕月点了点头。

俩人在步行街闲逛了一下午,到了七点左右的时候,总算感觉到有点饿了,由舒依娜拿主意,挑了一家川味麻辣烫作为晚餐。

这家店客人有点多,俩人排了两个号才轮上。吃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亲爱的,今天真的好开心。”舒依娜拥抱了一下梁夕月:“那接下来就倦鸟归巢,各回各窝咯。”

舒依娜住的房子是租的,稍微有点远,需要搭乘地铁3号线,中间经过两个站点。其实,梁夕月建议过她干脆搬过来跟自己一起住,但舒依娜不愿意,说是不想每天对着她,距离才能产生美。梁夕月无奈,只好作罢。

“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到家发个消息。”梁夕月叮嘱了一句。

“放心吧。”舒依娜给了梁夕月一个飞吻,把包挎在肩上,一手拎着袋子,潇洒地转身往前走。走了两步,又走回来,在梁夕月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扭头又走了。

“亲爱的,有什么不开心的,记得跟姐说。爱你哟!”

梁夕月走回小区,刚想刷脸进楼。

“夕月。”一个男子的声音从身后把她叫住。

她回头看了眼,原来是顾聪。

“你怎么在这?”梁夕月有些诧异。

顾聪走到她跟前,温柔地笑了笑:“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你喝酒了?”梁夕月隐约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

“没喝多,就喝了一点点。”顾聪解释了一下。

“有什么话不能改天说吗?”梁夕月语气有些清冷,大晚上守在人家楼下堵人,做法实在有点不太绅士。

“夕月,对不起,本不该这么晚打扰你的。”顾聪顿了顿,似乎下了某种决心:“有些话憋在我心里很久了。我今天一定要告诉你。”

梁夕月静静地看着他。

“夕月,我一直很喜欢你,这你应该是知道的,或者说你应该是能感受到的。”顾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柔一些:“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再进一步,建立一种彼此需要、彼此照顾的亲密关系,同时保留彼此的私人空间,当然,这种关系只有你我清楚就行了,不至于影响彼此的工作。”

“什么关系?”梁夕月突然觉得有些可笑:“情人吗?”

顾聪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似乎算是默认了。

梁夕月心里气急,同事这么久了,实在没想到自己在对方眼里原来是这样的形象,她暗暗吸了几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情绪恢复到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语气保持适度冷静:“顾总,很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关心和照顾。不知道是不是我之前的某些表现让您有所误会,如果是这样,我向您道歉。但是,顾总,既然今天咱们把话说开了,我也坦白地跟您谈谈我的想法,没错,我很需要目前的这份工作,但是我不是一个为了工作会不择手段的人,这点希望您能有所认识,我有自己想要的生活,也有自己理想中的伴侣,其实我骨子里还是一个比较传统的人,一生只想拥有一个最爱,其他的都不在我考虑之内。”

梁夕月忽然想起舒依娜的忠告,顿了顿:“抱歉,顾总,您真的不是我的理想型,以后除了工作原因,咱们私底下还是不要有过多接触了。今天晚了,请您早点回去休息吧。”

梁夕月说完这番话,朝着顾聪点了点头,转身径自朝着大楼门口走去。

顾聪脸色有些阴沉,又有些落寞,张了张口,却没有吐出一个字,只是瞪圆了眼睛,目送梁夕月进了大楼,进了电梯。

梁夕月回到家,半躺在沙发上,默默地对着天花板发呆。今天晚上的这番话,应该足以打消顾聪对自己的某些想法,但是以他的为人,接下来工作过程中会发生什么情况,就不好说了。管他呢,走一步算一步吧。

这时,手机微信响起,她抓起手机看了眼,是秦宇阳发来的:“学姐,你休息了吗?”

梁夕月忽然感觉精神一振,身子坐起来,很快地回复:“还没呢,外面吃饭刚回来。”

“不好意思,下午办完事,又去见了个朋友,现在还在一起吃饭,今天恐怕不能过去取手表了。我明天再抽空过去一趟,行吗?”

“你今天下午的事情办得顺利吗?”梁夕月没有顺着他的话回应,反而问了一句,她突然感觉心里似乎有很多话想跟他说,甚至有一种想要马上见到他的冲动,但她克制住了。

“还行,虽然不太顺利,但是也算是有收获。”秦宇阳回复,很明显他并没有完全说实话。

“你什么时候回去?”梁夕月又问了一句。

“明天下午,订好了下午五点的高铁票。”秦宇阳回复。

梁夕月心里没来由地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拨通了语音通话:“我明天去送你吧,顺便把手表带过去。”

“什么?”电话那头有些嘈杂,秦宇阳没有听清楚。

“我说,我明天去高铁站送你。”梁夕月又重复了一遍,确定秦宇阳听见了,就挂断了语音通话。 第6章 离别的高铁站 秦宇阳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周日下午14点30分,出来深城两天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他清点了下衣服、电脑和资料,收拾进旅行背包里,准备下去酒店前台办理退房,想到要回去,心里就有点急了,家里还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

梁夕月发过来一条微信:“宇阳,我大概15点左右到你住的酒店,稍微等我一下。”

秦宇阳嘴角微微扬了一下,迅速回复:“好的,我在酒店大堂等你。”

秦宇阳在酒店前台办完退房手续,时间差五分就到15点,他跨上背包径直走到大堂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把包放到面前的休闲茶几上。

他往酒店大门方向望了一眼,还没看到梁夕月,于是掏出手机开始浏览新闻。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望了眼大门方向,这时梁夕月刚好推门进来,上身穿了一件白色印花T恤,下身是蓝色紧身牛仔裤,配了一双浅口黑色皮鞋,显得很休闲。

梁夕月刚进门就往酒店的休闲等候区望了一眼,刚好与秦宇阳目光相遇,忙向他挥了挥手。

梁夕月走近了,秦宇阳留意到她今天化了淡妆,精致却不夸张,显得清新淡雅,不由地多看了一眼。

梁夕月感觉到秦宇阳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不由地轻抚了一下脸颊问:“怎么了?我脸上花了吗?”

“没有,我还是第一次认真看你化妆的样子,说实话,很漂亮。”秦宇阳由衷地赞美,他对梁夕月的印象始终还停留在大学时期,那时候的梁夕月几乎没有化过妆。

尽管这些年已经听惯了别人的赞美,但秦宇阳的话还是让她颇为高兴,嘴角含着笑意:“是真的吗?不会是为了哄我开心吧?”

“是哄你开心的呀,”秦宇阳眨了眨眼睛:“因为你一笑起来就更漂亮了。”

梁夕月噗呲笑出声来,嗔了秦宇阳一眼:“什么时候学得油嘴滑舌,要不是了解你,真难想象你竟然是学计算机的。”

“拜托,这是对学计算机人士的偏见!”秦宇阳抗议。

梁夕月不理他,抬手看了下表。

“学姐,你不赶时间吧?”秦宇阳留意到梁夕月看表的动作。

“我不赶时间,是担心你开起玩笑来没谱,误了高铁时间。”梁夕月的话让秦宇阳无言以对。

“在你上高铁之前,我的时间都是你的,说说你想怎么安排吧。”梁夕月又补充了一句。

秦宇阳看了下手机,现在是15点15分,他心里大概计算了下时间,从酒店坐车到高铁站至少需要30分钟,高铁一般是提前15分钟检票的,实际上留给俩人的时间不足1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也没法再安排其他节目了,不如就在酒店或者高铁站聊会儿天了。于是他跟梁夕月说了自己的想法,询问她的意见。

“那就先去高铁站吧。”梁夕月拿了主意,又补了一句:“省得你误了高铁发车的时间。”

秦宇阳比了个遵命的手势,抓起茶几上的背包,跟着梁夕月出了酒店大门。

好在听了梁夕月的建议,酒店大门口打车等了10分钟,路上遇到一个小交通事故,多花了10分钟绕路,到高铁站的时候已经是16点5分了。

刚进入高铁候车大厅,秦宇阳就瞥见不远处一个背着书包的黑人青年拦住了一个年轻女孩,口里在说着什么,边用双手比划,那个女孩连连摆手,一面想绕开他,黑人青年显得有些焦急,却又无可奈何,一直自顾自在比划着。

“学姐,你去候车区先坐一下,我过去那边看看。”秦宇阳跟梁夕月招呼了一声,便往黑人青年那边小跑过去。

“小心点。”其实梁夕月也留意到了那边的情况,叮嘱了秦宇阳一句,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便没有走远,往前踱了两步,远远地望着他们。

秦宇阳跟黑人青年打了个招呼,用眼神示意女孩可以离开,女孩见有人过来,立马一溜烟跑了。秦宇阳又跟黑人青年说了两句,黑人青年显得冷静了许多,比划着跟秦宇阳交流起来,秦宇阳似乎很耐心地在跟他解释,边用手势进行说明,看起来像是在指路。

梁夕月站得稍微有点远,只是隐隐约约听到秦宇阳和黑人青年在用英语交谈,间或听到几个地名和方向词。

过了一会儿,黑人青年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双手合十连连向秦宇阳鞠躬道谢,离开时不停转身朝他挥手致意。

秦宇阳也朝他挥了挥手,见他慢慢走远了,便转身折了回来,走到梁夕月身边。

梁夕月掏了张纸巾递给秦宇阳,示意他擦一下额头的汗水,关心地问:“那边刚才是怎么回事?”。

秦宇阳接过纸巾,向候车区指了指,示意梁夕月先过去坐,然后边擦汗边解释了一下:“哦,那个黑人小伙子是从非洲过来的,在深城住了几天,本来打算乘坐高铁去周边城市逛一逛,刚才突然发现自己的签证丢了,不知道怎么向当地的领事馆求助,所以很着急。”

“刚才你们一直用英语交流?”梁夕月又问。

“是的,黑人小伙子是个游客,不会说中文,刚才想找人问路,但人家不会英语,以为遇上流氓骚扰了,俩人都着急。”秦宇阳回想了下刚才的场面,有些感慨。

“我都不知道,原来你的英语水平挺不错呀。”梁夕月深深地看了一眼秦宇阳。

秦宇阳脸上有些赧然:“你也知道,一直以来我学习的都是计算机英语,但它跟日常英语还是有很大差别的,这几年偶尔也会跟外国朋友打交道,所以有时间的时候会学习一下日常英语的口语表达,现在简单交流还行,稍微复杂一点就会有障碍了。”

“哦?你需要跟外国人打交道?”梁夕月有些诧异,但也引起了她的好奇。

“对了,学姐,还没有跟你介绍过我现在的工作吧?”秦宇阳边说着边在背包前面格子里翻找,掏出了几张名片,递了一张给梁夕月。

梁夕月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翼链科技秦宇阳。对于秦宇阳从事科技工作,梁夕月并不感到奇怪,她知道,秦宇阳本就是吃这碗饭的。

这时,秦宇阳又递过来一张名片。

梁夕月看了顿时就觉得诧异了,名片上面写着:流云慕月特色旅游度假山庄秦宇阳。

“你这是?”梁夕月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瞒学姐,刚毕业不久,我成立了个科技公司,虽然也有几年了,但公司规模一直不大,平常都是接一些小订单,勉强支付员工的工资,基本上是入不敷出,为了维持公司的正常经营,前两年我又跟人合伙盘了个旅游景区,重新开业也就不到两年的时间,还算是有些客流,也赚了一些钱,但赚的钱我都用来补贴科技公司了。”秦宇阳有些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下。

梁夕月沉默了,自重逢以来,她没有主动问过秦宇阳这些年的境况,在她想象中,以秦宇阳的能力,在任何一家科技公司担任技术总监级别的职务都完全不在话下,但她没有想到居然会是现在这种状况,据她所知,不论是搞科技还是搞旅游,这几年都不是非常景气,不少企业就因为熬不过去,最后只好关门大吉了。

不过,她很快就释然了,秦宇阳的性格她了解,有目标、有想法、有谋划、有干劲、有韧劲,只要是他认准的事情,就算有再大的困难和压力,他都会想办法扛过去的。

“学姐,给你发个短片看看。”秦宇阳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梁夕月微信收到了一个视频短片。

视频短片里呈现的是一个航拍视角的画面,青山错落,清泉流水,绿树成荫,烟雾氤氲,虫鸟和鸣,好一个环境宜人的生态农庄,环山公路,交通便利,特色民宿,天然温泉,配套野外烧烤、农家乐、家禽饲养、水果采摘、野外露营、动物逗趣等项目,活动满满,乐趣多多,而且距离城区仅3公里,闲暇之余可以驱车前往,尽情领略南方小城风光,确实让人悠然神往。

梁夕月捧着手机,反复看了几遍短片,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吁了口气,点击停止了视频播放。

“这就是你经营的旅游景区?”梁夕月语气中带着惊喜,难掩心中的神往:“好美的自然风光,应该挺治愈的。”

“它的名字叫流云慕月。”秦宇阳有点兴奋地介绍了一句。

“你取的名字?”

“我接手之后改的,感觉怎么样?”

“很有诗意,画面感很强,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秦宇阳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有些感慨地说:“灵感来源于一首诗,当时感觉挺应景的,就取了这个名字。”

梁夕月没有特别留意,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似乎想起什么又问:“平常外国游客多吗?”

“不算很多,嘉城毕竟是小城,因为这几年办了一所高等院校,陆续有外国学生入读,这才有了外国客人前来游玩。”

梁夕月这才算是真正明白了秦宇阳坚持学外语的原因,心里还挺佩服他的,现在的很多年轻人,逐渐习惯了向生活低头,在困难面前选择了绕路或者躺平,有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勇气的,毕竟不是很多。

秦宇阳见梁夕月不说话,不由伸出手来,向她发出了邀请:“希望学姐能抽空莅临,使山庄更添美色。”

梁夕月噗呲笑了,嗔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打开了。

“学姐,你来,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秦宇阳用满是希冀的目光看着她。

“我会的。”梁夕月读懂了他目光中期盼之意,忽然心底一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时,大厅里响起了广播声:“女士们,先生们,由深城北站开往嘉城西站方向的G977次列车已经开始检票了,检票地点在A8-A9检票口,有乘坐G977次列车的旅客,请您整理好自己携带的行李物品,到A8-A9检票口检票,到7站台上车。”

“学姐,我到时间检票上车了。”秦宇阳听到了广播,他坐的就是这趟车,检票口就在大厅左侧,距离候车区不远。

“嗯。”梁夕月点了点头,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肩上挎包的带子:“你路上注意安全。”

“那我走啦。”秦宇阳站起身,面朝着梁夕月,边往后退边挥手:“拜拜,学姐!”

梁夕月不自觉地跟着站了起来,也朝着他挥挥手,口中呢喃:“拜拜。”声音却低得只有她自己才听得见。

秦宇阳边慢慢往前走,边转头朝梁夕月挥手。

“等等,宇阳。”梁夕月忽然想起了什么,朝着秦宇阳快步走了过去。

秦宇阳停住看着她。

梁夕月从包里掏出手表,递了过去:“你的手表,差点忘了拿给你了。”

秦宇阳接过去随即戴在手上。

梁夕月低头在扣挎包的扣子,秦宇阳走前一步,嘴巴凑近她耳朵边轻轻地说:“手表是我有意留在你家里的。”

梁夕月身形微微一颤。

“为什么?”梁夕月忽然想起了舒依娜的话,还真是被她说中了。

“难道只允许你对我试探,不允许我使些小手段吗?”秦宇阳嘻嘻地笑了一下:“如果不这样做,今天你还会站在这里吗?”

试探?梁夕月脑海里浮现出那一晚的旖旎场景,感觉脸颊发热,不由地轻轻地推了一把秦宇阳。他的心思和用意,似乎不言而明,梁夕月忽然有一种掉入陷阱的感觉,但陷阱里却不是尖刺,而是某种温柔的诱惑。

秦宇阳低头见梁夕月有些羞涩的样子,又得意地笑了一下,跳着跑开了,朝着检票口方向走去。

“学姐,我在流云慕月等你。”他背着身挥了挥手,扔下一句话。

梁夕月望着秦宇阳挺拔的背影微微发呆,能够重逢是意外之喜,记忆中的温暖不时浮上心头,这让她在逐渐迷惘又无力挣扎的现实喧嚣中,捕捉到了一丝难得的慰藉,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依约前往,但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尽量别让他失望。 第7章 职场如战场 梁夕月跟往常一样很早就到了公司,在公司她的角色有点特别,既是苏总的特别行政助理,同时也自己跟了几个项目,这或许跟苏总对她的信任有关,用苏总的话来说,她思维敏捷,作风干练,人才难得,至于其中有几分真假,恐怕就只有他本人才知道了。

在电梯口等待的时候,她碰上了公司同事兰澜,一个去年刚进公司的年轻女孩子,人美嘴甜,虽然入职不久,但在公司里颇有人缘,尤其经常跟男同事们打成一片。

“夕月姐早!”兰澜今天跟往常很不一样,穿了条红色无袖蕾丝裙,身材更显得凹凸有致,做了个大波浪卷发,妆容有些妖艳,她看见梁夕月,甜甜地叫了一声。

“Ada早!”Ada就是兰澜的英文名。在公司里,大多数人都取了英文名字,梁夕月没有,她觉得不习惯。

“你今天真漂亮!”梁夕月笑着夸了兰澜一句。

“真的吗?谢谢夕月姐!”兰澜抬手拢了拢自己的大波浪,又捂嘴笑了笑,显然对梁夕月的赞美很是受用。

电梯门开了,梁夕月伸手挡了下门,让兰澜先进去,随后自己进去靠电梯口站定,准备按二十三层。

“等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从外面大跨步迈了进来。

“顾总早!”兰澜在后面娇滴滴地喊了一声。

原来是顾聪。

顾聪随口应了一声,也许是红色太亮眼,他又多了一眼,冲着她点头笑了笑。

“夕月早啊!”顾聪转身跟梁夕月并肩站着。

“顾总早!”梁夕月摁了电梯。

顾聪往梁夕月身边靠了一点,低声说:“中午有空一起吃饭啊。”

梁夕月仰头看了眼楼层显示器,已经到了十五层,她稍微挪了下身子,看了一眼顾聪说:“不了,顾总,今天上午苏总那边行程安排得比较满,我估计会比较忙,可能抽不出时间吃午餐,谢谢顾总了。”

顾聪微微露出失望的神色,把公文包绕在前面双手握紧,脸朝着电梯门,没有再说话。

苏定杭是九点半到的公司,他来了之后,梁夕月就跟着他进了办公室,把上午的行程安排跟他汇报了一遍。

行程确实是安排得挺满的,先是跟几个公司高层开了差不多1个小时的会议,然后又跟公司几个股东开了半个小时的电视电话会议,接着又会见了几个客户。

梁夕月一直在他身边跟着,便于及时提供资料,并做好工作记录。等到把最后一个会见的客户送走,已经是中午12点15分了,梁夕月把苏总办公室会客桌上的资料收拾了一下。

“夕月,锋潮科技的项目跟得怎么样了?”苏定杭看着电脑屏幕,问梁夕月。

锋潮科技是一个主营互联网信息服务的科技公司,今年初委托创融投行帮助他们筹划在科创板上市,苏定杭把项目交给了梁夕月负责,这算是她独立负责的第一个项目。

“挺顺利的,锋潮很配合,把我们要求提供的资料都给过来了,但我想,有些情况不能光听他们的,要通过我们自己的渠道核实清楚,尽量做到万无一失。”

“很好,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做,我看好你。”苏定杭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苏定杭的手机响了,他示意梁夕月稍等一下,边接听起了电话。

“夕月,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一起吃个饭吧?我老婆今天中午找我吃饭,就在公司附近,正好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苏定杭挂断电话,抬头对梁夕月说。

“不了,苏总,您赶紧去吧,别让苏太太久等了。我随便对付一下就行,正好抽时间把上午开会的情况和资料整理一下,然后做个工作纪要。”梁夕月很识趣,直觉告诉她,这顿饭自己不适合参加。

“好吧。那你记得吃饭,饿坏了肚子可是我们公司的损失。”苏定杭没有勉强,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梁夕月又再环顾了一下,出了苏定杭的办公室,顺手把门关上。

刚一出门,远远望见顾聪和兰澜从顾聪的办公室走出来,俩人有说有笑,状似亲昵,往电梯方向去,快到公司大门口的时候,顾聪似乎有意无意地往梁夕月位置扫了一眼,很快就扭过头去了,继续低头与兰澜说话,逗得兰澜嘻嘻窃笑,身形一阵乱颤。

梁夕月不以为意,径自转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一个挨着苏定杭办公室的小隔间。

她拉开储物柜瞅了一眼,里面只剩下几包饼干和一盒方便面,她拿起了方便面,今天中午就是它了。开水要在休息区才有,梁夕月拿着方便面,穿过大家的办公区,到休息区取水泡面。

七楼有个中餐厅,公司在餐厅给大家订了早餐和午餐,大多数同事都去那里就餐,少数吃不惯的也会选择到附近的小吃店去吃。这时候整层楼都很安静。

梁夕月小心翼翼地端着泡面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手机微信的语音通话响了,她看了一眼,是舒依娜打过来的。

“亲爱的,你在干嘛呢?”舒依娜显然是在吃着东西,有点含糊不清。

“难为你吃着美食还能想起我来。”梁夕月叹了口气,惨兮兮地说:“可怜我在办公室泡面呢。”

“怎么又吃泡面啊?你们公司又不是没有安排午餐,你为什么不去啊?”舒依娜不满中带着心疼。

“吃不惯。”梁夕月微微揭开方便面的盖子瞅了一眼,边不经意地回答。

“是吃不惯呢,还是不想去呀,你不会是在躲着什么人吧?”舒依娜不愧是自媒体达人,脑洞大,脑子转得快。

梁夕月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自己忍不住笑了:“要说躲,也该是人家躲着我才对。”

舒依娜听出梁夕月的笑中带着微微的嘲讽,不由诧异地说:“是有什么新情况吗?快告诉我。”

梁夕月把刚才那一幕跟她说了。

舒依娜在电话里嚷了起来:“我就说这家伙靠不住,花心大萝卜,好在我们家月月对他也不感兴趣,就随他去吧,这么喜欢招蜂引蝶,最好被蜜蜂狠狠地蛰几下。”

梁夕月噗呲笑了一声,舒依娜就是她的开心果,有时候心直口快,说出来的话惹人发笑,这让她感觉有闺蜜就是好。

“娜娜,我的面泡好了,不跟你说了,有点饿了。”梁夕月用筷子搅了一下面,准备开吃。

“宝贝儿,千万别委屈自己,有事就跟姐说啊,姐给你做主。”舒依娜哄小孩似的说了句,又补了一句:“晚上没事的话,姐请你吃大餐。”

“看看情况再说。”梁夕月嘬了一口汤,挂断了通话。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泡面的缘故,梁夕月一中午都感觉肚子不舒服,总有一种想上卫生间的冲动,她捡起泡面盒子看了一下,天哪,已经过期1个月了,气得她把盒子狠狠地摔回了垃圾桶。可怪谁呢,好好的餐厅不去,偏要委屈自己,真是郁闷。

好在办公室常备了感冒药和肠胃药,她赶紧取出肠胃药灌了一瓶下去,肚子总算稍微平静了一些,没再那么折腾了,但快到上班时间的时候,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去了厕所。

梁夕月在卫生间解了急,正要拉开门出来,这时听见外面一阵高跟鞋声响起,接着是一个女孩子娇嫩的声音:“Ada,今天中午顾总请你吃饭,大家可都看见了,你可真行啊,连顾总都对你另眼相看,真羡慕你啊。”

梁夕月下意识地停下了开门的动作。

“上午去顾总办公室汇报工作,顺便跟他好好聊了一会儿,突然就说中午要请我吃饭,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你说是吧?”另一个柔媚的声音:“我也才知道,原来顾总一直有留意我,不但说我长得漂亮,还夸我是可造之材。”

梁夕月听出来了,原来是兰澜和另一个女同事王娇娇,也是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女孩。

“有了顾总的关照,相信Ada很快就会步步高升,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像夕月姐那样,自己独立负责项目了。”王娇娇语气中很是羡慕。

“梁夕月?”兰澜听到王娇娇提起这个名字,迟疑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我可不想跟她一样,听说,顾总之前很关照她,教她怎么跟客户打交道,怎么营销自己,怎么做项目,总之教会了她很多,可她呢,翻脸就不认人,自从当了苏总的特别行政助理以后,就不怎么把顾总放在眼里了,见了顾总都趾高气昂的,顾总让她干什么都使唤不动了。”

兰澜顿了顿,又接着说:“今天早上搭电梯上来的时候,我发现他们之间暧暧昧昧的,就怀疑他们之间有事,果不其然呀。”

“还有这种事?”王娇娇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夕月姐平时看起来挺和善的,对大家都挺好,尤其对我们这些新人,还是挺关照的,没想到是这样的人。”

“你呀,就是太单纯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呐,梁夕月以前太会装了,都是为了向上爬,现在自以为傍上了更大的树,自然不会再把顾总放在眼里啦,看着吧,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兰澜貌似在教训王娇娇,语气中却带着浓浓的嫉妒。

“嗯,看来以后在她面前要小心点了,可别让她抓住什么小辫子。”王娇娇感觉自己受到了兰澜的点化,似乎有点开窍了。

梁夕月听到这里,心里气急了,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就拿这个兰澜来说,从她进公司开始,自己对她也算是尽心帮扶,让她很快熟悉了公司的业务,在公司站稳了脚跟,没想到竟是个白眼狼啊,不但不念自己的好,还恶意中伤自己,可笑自己还一直在苏总面前给她说好话。话说回来了,这顾聪也真不是东西,兰澜说的这些话,十有八九是从他嘴里露出来的,得不到就毁掉,还真是个狠人啊,万幸自己没有一脚踩进去,不然就是万丈深渊啊。

梁夕月收敛了一下心神,伸手拉开门,若无其事地走出去,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把手放下去冲洗了几遍,关掉水龙头,抽出一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了下手,把纸巾揉了扔进垃圾桶,接着对着洗漱镜捋了捋鬓边的发丝,满意地点了点头。

洗手台旁边站着的俩人,眼见着梁夕月走出来,在她们眼前若无其事地洗漱,不由面面相觑,张大了嘴巴,脸色震惊而尴尬。

梁夕月回过头来看着俩人,笑了笑说:“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说闲话,那我也跟你们讲个故事吧。”她顿了顿,接着说:“有个房子里,一只苍蝇盯上了一个臭鸡蛋,它以为自己得到了一顿美食大餐,心里非常兴奋,同时又害怕有人跟它抢鸡蛋,于是它便整日地围着房子的主人嗡嗡转,又时不时趴在臭鸡蛋上面嘬一嘬,有一天,房子的主人终于忍不了了,就用苍蝇拍一把将它拍死了,然后把臭鸡蛋也扔掉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苍蝇不是什么好东西。”梁夕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她看向兰澜,冷冷地说:“不要自己见不得光,就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龌龊。”

接着,她又把目光投向王娇娇:“擦亮自己的眼睛,不要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交友不慎误终身。”

然后,她潇洒地走向门口,拉开门出去,松手,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你......”兰澜这才反应过来,使劲地指了指梁夕月消失的方向,扭过头委屈地对王娇娇说:“她......”

“别说了,Ada姐,尴尬死了。”王娇娇拉住了她的手,阻止她发泄情绪。

职场有时候就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梁夕月就像一个胜利凯旋的将士,昂首挺胸地从失利者面前经过,但她心里清楚,失利者并没有缴械,战斗还没有结束,甚至不可能结束,但无论如何,既然自己选择了反抗,就等于放弃了退路,接下来只有不断向前。 第8章 父母的要求 晚上跟舒依娜一起吃饭的时候,梁夕月把中午发生的事情跟她说了,舒依娜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亲爱的,没想到你的嘴这么毒,不过比喻得非常贴切,”舒依娜好不容易忍住了笑,拿纸巾擦了下眼角的泪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想象一下她们那副跟吃了苍蝇似的表情,真是过瘾,像她们这样爱嚼舌根的人,就得狠狠地治治她们,不然指不定哪天就骑到你头上去了。”

“其实忍一忍也无所谓的,主要是她们把话说得太难听了,我一时没忍住,”梁夕月给舒依娜盛了碗陈皮瘦肉汤,示意她别光顾着说话,多喝点汤,又接着说:“不过我也有心理准备,经过今天的事情,谣言恐怕会传得更难听,以后我在公司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怕啥!”舒依娜一瞪眼,放下了手中的汤勺:“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现在谣言中伤别人的是她们,该夹起尾巴的也是她们。”

“那倒也是,问心无愧就好,无谓庸人自扰,否则活在别人嘴皮子底下太不值当了。”梁夕月往汤勺上吹了几口气,把汤送进嘴里,细细地抿了抿,一口咽了下去。

“唉,其实她们就是嫉妒你,深得大老板的信任,但也不想想,大老板是傻的吗,若是没学历、没能力,要个花瓶有啥用,当摆设呀,”舒依娜意犹未尽,语气中都是不平:“这就是典型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再说,就算是花瓶,也得遇上会欣赏的人,否则就是个不值钱的普通瓶子。唉,想想你这些年为工作付出的努力,真是有点悲哀呀。”

“不说了,都过去了,凡是不能杀死我的,最终都会让我更强。”梁夕月拍了拍舒依娜的手背,安抚了下她,有时候她会强迫自己忘记这些不愉快的经历,避免在心里积累起太多的负能量,最终伤害的只会是自己,学会自我松绑,这些年她就是这么熬过来的。

舒依娜轻轻地握住了梁夕月的手,也给了她一个无声的安慰。

“大不了咱不干了,像你这样集智慧与美貌于一身的白骨精,留不住你是他们的损失。”

“我是白骨精,那你是什么?蜘蛛精?玉兔精?蝎子精?快到我碗里来,我要收了你。”梁夕月作势要将舒依娜收服,两个人看了眼对方,忍不住嘻嘻笑了起来。

这时,梁夕月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下手机屏幕,脸色变了一下,把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下,然后接听了电话。

“喂,爸,我正在吃饭呢,您吃了吗?”梁夕月听见是父亲的声音,语气很温和。

“月月啊,我们吃过了。你最近好吗?工作忙不忙?”电话那头是苍老而关切的声音。

“爸,我挺好的,你们都好吧?”

“好,都挺好。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别老是把减肥挂在嘴边,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爸,你们也多注意身体。”

那头的电话突然出现了嘈杂的声音,梁夕月隐隐听见母亲的声音:“长途电话贵着呢,几句话了还说不到点子上,真服你了,给我。”

“喂,丫头,我是妈,还在听吗?”电话那头换成了母亲的声音。

“嗯,我在听。”梁夕月语气忽然淡了下来。

“丫头,我就直说了,有个事情你得帮帮忙,仔仔要上小学了,镇上的学校你是知道的,教学质量差得很,你哥你嫂商量了一下,准备把仔仔送到县城里上学,但上城里的学校是要户口的,所以你哥就打算在城里买套房子,这段时间我们都去看过了,好不容易相中了一套,位置挺好的,距离学校也近,就是价格有点贵,我跟你爸帮着凑了凑,还差不少呢。”母亲在那头咽了咽口水,继续说:“我知道,这几年你在外头混得好,进了大公司,工资也高,应该有了不少的积蓄,这次你一定要帮帮家里。”

梁夕月只觉得一把火从心底点了起来,又是钱钱钱,每次家里的电话都绕不开这个话题,这些年她没少往家里寄钱,但都被母亲拿去贴补哥哥了,她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钱既然已经给出去了,要怎么花是他们二老的事情,父亲性格懦弱,大事小情都是听母亲的,但父亲对她这个女儿是真的疼爱,而母亲眼里心里都只有哥哥,哪怕他再不争气,也当成了手心里的宝。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语气尽量保持平和:“妈,你们是知道的,我在这边也买了房,这几年赚的钱都用来还房贷了,现在手头也实在不宽裕。”

她的话还没说完,母亲就在那头嚷了起来:“我就说女孩子家的,买啥房子,到时候嫁人了,还不是住到人家家里头去。现在倒好,自己家里需要用钱了,却说拿不出来。实在不行,你就把那边的房子给卖了。”

卖房?说的轻巧,这可是梁夕月几年下来好不容易挣下来的,怎么可能说卖就卖呢。

“你们到底还差多少钱?”梁夕月实在不想跟母亲纠缠。

“三四十万吧。”母亲微微迟疑了一下。

“多少?”梁夕月以为自己听错了,自己家乡那个小县城,房价顶天了也就几千一平,一套房也不过是四五十万,母亲这是让自己掏钱买套房送给哥哥呀。

“我没那么多钱。”梁夕月冷冷地说。

“丫头,做人要有良心啊,那年要不是你哥救了你,你现在还不知道是啥样呢。”母亲急了,有些口不择言。

电话那头又出现了嘈杂的声音,似乎是父亲在争抢手机:“跟孩子说这干啥,月月也不容易,都是自家的孩子,咱不能这么逼她。”

梁夕月心头一阵冰凉,母亲不提那年的事情还好,提起来她就恨得牙痒痒的,要不是因为那个不争气的哥哥,她也不至于受这么多的委屈,明明是哥哥犯的错,却要让她来承担,到头来还是哥哥的功劳,根本没有人在乎她曾受到的伤害,想到这里,她差点直接挂断了电话。

但转念想到了父亲,从小到大,就是这个忠厚老实的男人真正疼她爱她,把她当成了心头肉,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心软了。

“好了,别再说了,我凑二十万给你们,明天就给你们转过去,这是我的极限了,如果不要,以后也别找我了。”梁夕月压制住心头那把火,冷冷地说。

“好吧,二十就二十吧,明天记得早点转过来。”母亲略有遗憾又难掩喜悦地说。

梁夕月刚想挂掉电话,父亲的声音响起了,应该是母亲把电话塞回给了他。

“月月,”父亲哽咽了一下:“孩子,辛苦你啦。是爸爸不好,帮不了你。”

“爸,没事的,我能应付得了。您照顾好自己,保重身体。”梁夕月鼻头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月月,有空的时候......”父亲实在说不出那句常回家看看的话,语气哽咽了一下,口中的话戛然而止。

“爸,我懂,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那我先挂了啊,再见。”梁夕月明白父亲的心情,夹在她和他们之间,最难的就是他了,所以就算心里再想念她,也说不出让她回家的话,因为会让她觉得为难,这不是他作为父亲的意愿。

“再见,月月。”电话那头却没有挂断,似乎电话就是思念的线,电话挂了,线头也就断了。

梁夕月一狠心挂断了电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不知什么时候,舒依娜坐了过来,用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把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

梁夕月家里的情况,舒依娜大概知道一些,梁夕月跟家里的关系不太好,母亲重男轻女思想严重,父亲对她要好一些,但在家里没地位,是个典型的妻管严,哥哥不争气,平日里游手好闲的,不务正业,爱赌博,这些舒依娜是知道的,她也大概能猜测到,在梁夕月来深城的前一年,应该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凭空消失了几个月,再联系上已经是启程来深城了,因为梁夕月很忌讳提起那段经历,她一直也不敢多问。

“亲爱的,别怕,还有我呢。”舒依娜握住梁夕月的手:“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大事情,我这里还有十五万,一会就转给你,先拿着应急用。”

“谢谢你,娜娜,暂时用不着,我把手头的几个基金处理一下,还能凑一凑。”梁夕月抽了抽鼻子,伸手抱住了舒依娜的脖子,在她耳朵边亲了一下:“娜娜,有你真好。”

“对了,你那个学弟怎么样了?”舒依娜有意转换话题,试图找些能让梁夕月放松的话题,这个时候让她的心情好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周日回嘉城去了。”听到舒依娜发问,梁夕月脑海中浮现出秦宇阳在高铁站挥手告别的背影,不由心中一暖。

“他现在干什么工作?”舒依娜留意到梁夕月嘴角微微流露出的笑意,知道自己找准了方向,继续往这个话题深入,同时也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听他说,这几年都在创业,成立了一个科技公司,但经营情况不太好,又跟人合伙搞了个旅游山庄,看起来还不错。等等,给你发个东西。”梁夕月把那天秦宇阳发个她的视频短片推给了舒依娜。

舒依娜点开视频观看,脸上由平静到惊讶,然后是欣喜。

“这个庄园是你那个学弟经营的?”

“听他说是跟人合伙经营的。”梁夕月点了点头。

“有没有说叫什么名字?”舒依娜反复看了几次短片,中间还暂停了几次,抬头问梁夕月。

“好像叫流云慕月。”梁夕月回忆了一下。

“慕月?”舒依娜细细品了一下:“爱慕夕月?”

舒依娜又嘻嘻地笑了一声:“难道真的是爱慕夕月?”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梁夕月听了舒依娜的解析,有点哭笑不得:“怎么可能呢。听他说过,是从一首诗里得到的灵感,觉得挺契合山庄的风景,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什么诗呀?”

“这,我也没问。”梁夕月愣了一下。

“你这个学弟挺有意思的。”舒依娜朝梁夕月眨了眨眼睛:“他不会是真的喜欢你吧?”

梁夕月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应该不太可能,我想他一直都只是把我当成学姐。”

“学姐又不是真的姐,你也比他大不了几岁。”舒依不以为然地说了一句,想了一下,又问:“如果他真的喜欢你,你怎么办?”

梁夕月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你也只是把他当学弟吗?”

梁夕月没来由地想起了那晚的试探,脸上一阵燥热。

舒依娜捕捉到了梁夕月一瞬间的失神,但她不动声色,这个闺蜜她了解,心底其实是渴望感情的,但对待感情又很谨慎,对自己尤其苛刻,这些年身边不乏追求者,但都没有真正走进她的心里,她内心真实的心意,只有靠她自己去领悟,逼她太急反而会适得其反。

“他没有邀请你去庄园做客吗?”舒依娜笑了一下。

“邀请了。”梁夕月回想起那天高铁站送别的情景,点了点头。

“你答应了?”舒依娜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嗯。”梁夕月又点了点头。

“应该要去。”舒依娜心疼地说:“这几年只顾忙工作,你都没有好好休过假,过段时间就去一次吧,相信会让你的心情好起来。”她顿了一下,又说:“如果我有空,就陪你一起去。”

梁夕月脸上泛出惊喜的表情,这倒是个好主意,青山绿水,蓝天白云,若能和好闺蜜畅游其间,不失为一件乐事,不由有些雀跃地说:“好呀,一起去。” 第9章 不能做的交易 今天是周五,天气预报说会下雨,天有点阴沉,灰色的云一直在低空飘荡。

梁夕月还是跟往常一样早早到了公司,兰澜那个组外派出差了,她心里舒了口气,起码这几天耳根会清净一些。

苏定杭上午9点的时候打来电话,告诉梁夕月今天上午自己另有安排,没什么特殊情况,就不到公司来了,让她把上午的行程安排都往后挪一下。

梁夕月打了几个电话,把苏定杭交代的事情都安排好了,然后专心整理自己跟进的项目资料。

快到10点半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进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喂,请问是梁夕月梁小姐吗?”女子的声音温和中带着点清冷。

“是的,我是梁夕月,请问您是哪位?”梁夕月客气地询问。

“我叫韩希芸,”女子顿了一下:“是苏定杭的太太。”

梁夕月心里咯噔了一下,虽然没有见过苏太太,但她的名字还是听说过的,公司里大家议论了不少,她是深城有名的韩氏集团的长女,目前在韩氏集团担任副总经理,一直被外界视为韩氏的接班人,是个典型的女强人,性格非常强势,据说当年创融成立的原始资金很大比例来自于韩氏,所以苏定杭在她面前腰板挺不直,不愿轻易得罪她。

“您好,苏太太,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梁夕月尽量把语气放得温柔一些。

“你现在有空吗?我在星月咖啡等你。”韩希芸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在下达指令。

“好的,苏太太,我现在马上过去。”梁夕月不敢忤逆,同时也觉得没这个必要,所以立马答应了。

星月咖啡就在公司隔壁大楼的底层,走路过去也就是十分钟左右的事情。

推门进去,梁夕月目光扫视了一下,很快就定在了一个雍容华贵的少妇身上,她悠闲地喝着咖啡,眼睛望向落地玻璃之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梁夕月快步走了上去,站在少妇的面前,调整了下呼吸,微微躬了躬身,轻声地问:“请问是苏太太吗?”

对方挪回了目光,点了点头,示意梁夕月坐下。

“你比我想象中要漂亮。”韩希芸微微打量了一下梁夕月,脸上露出笑意。

“苏太太过奖了,在您面前,夕月自惭形秽。”梁夕月没有刻意地奉承,韩希芸应该四十出头,但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紧致,看上去就像三十不到,而且浑身上下透着一种雍容高贵的气质。

“你很会说话,”韩希芸微微笑了一下:“难怪定杭经常夸你。”

梁夕月没来由地心里一紧,脑子里飞速转动,却还是无法做出判断,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另有深意。

“你别紧张,”韩希芸看出了梁夕月的情绪,笑了一下:“来杯咖啡?”

“不用了,苏太太,我陪您坐会儿就行了。”梁夕月摇了摇头。

但韩希芸还是招呼了侍者过来,给梁夕月点了杯美式咖啡。

“定杭今天上午没去公司吧?”韩希芸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是的,”梁夕月微微点了点头:“苏总说自己另有事情,上午不到公司了,让我把上午的行程重新安排了一下。”

“他有没有说去干什么?”韩希芸端起咖啡轻轻呷了一口。

“苏总没说,我也不方便问。”梁夕月忽然隐约感觉到了点什么。

“你作为定杭的特别助理,还是要多关注一下他的行踪,这也是为了公司着想,毕竟他是公司的老板,万一出现点什么意外,影响的可是几百号人的饭碗。你说是吧?”韩希芸轻轻地拨弄了一下咖啡勺。

“这,”梁夕月迟疑了一下:“您说的有道理,不过苏总一直不太喜欢别人过问他的私人行程,所以我也就没有太留意。”

“你很听话。这倒是个不错的品质。怪不得定杭喜欢你做他的助理。只不过,定杭这个人吧,耳根子太软,这在商场上容易吃亏。以后要麻烦你多盯着点他,有什么情况呢,也及时跟我说一声。”韩希芸总算转入正题,说出了今天真实的来意。

梁夕月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飞速旋转,想尽量组织起婉转一点的语言来拒绝这个要求。

韩希芸没等她回应,接着说:“其实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作为定杭的妻子,我这么做完全是出于关心他。”她顿了顿:“我们毕竟是夫妻,我怎么可能会害他呢,你说对吧?”

韩希芸看出了梁夕月的犹豫,又笑了笑说:“定杭一直说你很聪明,学东西很快,是个可造之才,今天见了面,我觉得他还是挺有眼光的。听说你们投资部一直缺个副总监,以你的能力,我想完全是可以胜任的。”

苏太太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就是个交易,自己只要按她的要求监视苏总,随时汇报他的行踪,那么不久的将来就可以顺利地坐上投资部副总监的位置,以苏太太对公司的影响力,这个承诺她还是给得起的。

但梁夕月能这么做吗?且不说这么做辜负了苏总对自己的信任,实际上已经触碰到了自己的职业底线,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能当上投资部的副总监,她希望完全是凭借自己的能力和努力,而不是因为其他见不得人的捷径。

梁夕月想到这里,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她看着韩希芸,语气异常诚恳地说:“苏太太,很感谢您对我的信任,当初我选择加入创融,就是因为它在业内以诚取信的口碑,这些年创融也教会了我很多,我只想踏踏实实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回报创融给我成长的机会,其他的恐怕我无法胜任。”

韩希芸似乎有点意外梁夕月给出的回答,她的目光在梁夕月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缓缓地说:“好吧,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也不勉强你,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她顿了一下:“你今天就当没有见到过我。可以吗?”

梁夕月点了点头,见韩希芸已经转过头,目光重新投向了落地玻璃之外,便站起来微微躬了下身:“苏太太再见。”接着转身离开了。

梁夕月总算见识到了传言中苏太太的风采,这确实是个厉害的角色,喜怒不形于色,刚才拒绝了她的要求,等于直接把她得罪了,以后自己在公司的日子恐怕更难了。

她甩甩头,深深地吁了口气,努力使自己的心情恢复平静,既来之则安之,多想也无益,徒增烦恼而已,该来的总会来的。

梁夕月摁了电梯,想直接回公司上班,刚进电梯,后面闪身进来一个人,叫了她一声。原来是顾聪。

“你刚才去见了苏太太?”顾聪挡在她前面,没有让她摁电梯,看着她问了一句。

“你跟踪我?”梁夕月有些惊诧。

“我没有跟踪你,只是关心你而已。”顾聪试图解释,但掩饰不了他确实跟踪了梁夕月。

梁夕月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甚至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不可理喻,绕过他摁了电梯,没有再跟他说话。

“她找你干吗?”顾聪见梁夕月没有回应,接着又问。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梁夕月心里有点恼火,语气也变得冷淡。

“这是个不简单的女人,她找你肯定没什么好事。”顾聪回过身去随手按了13楼。

梁夕月侧着脸,没有留意到顾聪的动作,也没有搭腔。

电梯很快在13楼停下了,趁着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顾聪忽然把梁夕月拉了出去。

13楼是一家科技公司的备用仓库,平时很少人来。

梁夕月挣脱了顾聪的手掌,这时电梯门已经关闭了,电梯继续往上走。

“你到底要干什么?”梁夕月气恼地冲着顾聪喊了一句。

“夕月,我真的只是关心你。”顾聪退开一步,两手一摊,说道:“你告诉我,苏太太到底找你干什么?”

“我说了,这跟你没关系。”梁夕月一字一句地回答。

“怎么会跟我没关系?在这个公司里,我是最关心你的人,苏太太这个人我打过交道,是个不简单的女人,我担心她会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我关心你一下,这有错吗?”顾聪语气也开始有些急切。

“不管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管她跟我说过什么,也不管她会对我做什么,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跟顾总您没有一丁点关系。”

“你就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吗?”顾聪忽然上前一步,抓住梁夕月的肩膀:“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变成了这样。”

梁夕月挣扎了一下,但他实在太用力了,没有挣脱出来,反而弄得肩膀有些生疼。

“顾总,你放手!”梁夕月伸手推了顾聪一把。

顾聪没有防备,踉跄地后退了几步,差点撞到墙上。

“夕月,”顾聪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你真的对我这么狠心?!”

“顾总,我由始至终只当您是我的上司,从来没有过其他想法,希望您能明白。”梁夕月捋了下额前散落的头发,伸手重新摁了电梯。

顾聪忽然上前几步逼了过来,梁夕月下意识地后退,背靠在电梯边的墙上,顾聪低头想去亲吻梁夕月,她侧身躲开了,顾聪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拽了回来,脸又朝她凑了过去。

“顾聪,请你自重!”梁夕月气急,一巴掌甩了过去,重重地打在了顾聪的脸上。

顾聪下意识地退开几步,抬手摸着自己的脸颊,眼睛死死地盯着梁夕月,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白。

玻璃窗外,一道闪电从远处劈了过来,雷声轰隆隆响起,豆大的雨滴狠狠地砸在玻璃窗上。

这时,电梯门开了,梁夕月飞快地闪进电梯,背靠着电梯一侧,拼命地摁下按钮。

顾聪没有追上来,有些失魂落魄地呆在原地。

梁夕月有些狼狈地回到公司,尽量躲过大家的目光,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呆呆地坐在办公椅上,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幕,心头忽然生出无限的委屈,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但她强忍着没让它们流出来,她从来都不相信眼泪,因为它们只会让自己变得软弱,但她不能软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原本带给她希望的公司让她觉得非常陌生,在犄角旮旯看不见的角落,到处充斥着腌臜与龃龉,让以诚取信渐渐变成了一句空话,让她感觉到强烈的不适应,甚至有一种想逃离的冲动。

梁夕月深吸了口气,拿出手机给苏定杭发了条微信:“苏总,不好意思,今天上午忽然感觉身体不舒服,想跟您请个假。”

过了一会儿,苏定杭回复:“好的,你回去休息吧,如果有需要就去看看医生,照顾好自己。工作上的事情,我会交代别人接手处理。”

梁夕月又在办公椅上坐了一会儿,才起身收拾好挎包,走出办公室。 第10章 你需要我就在 外面的雨下得有点大,一直没有停歇的意思,梁夕月原本不想跟风雨斗法,因为吃亏的总是自己,无奈今天心情不好,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小窝,让身心彻底放松下来,一路辗转地铁,到家的时候已经淋了个落汤鸡。

她抓紧换了套干净的家居服,把头发吹了吹,给自己热了杯牛奶喝下,然后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上播放的是前段时间热播的一部电视剧,现在是换了个频道重播,梁夕月看了十几分钟,感觉眼皮渐渐有些发沉,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昏昏沉沉中,梁夕月梦见自己在一片草地上行走,忽然左脚不小心踩空,陷进了松松软软的泥里,她想以右脚为支点把左脚抽出来,没想到右脚也陷了进去,她心中大惊,不由地挣扎起来,但是越挣扎双脚陷落的速度就越快,就一会儿的功夫,她半个身子陷进去了,脚下的软泥就像有强大的吸力一样,一转眼就快把整个身子吸进去,她拼命地挣扎,但是丝毫无济于事,先是胸口被淹没,然后是脖子,接着是嘴巴,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来,瞬间把她从泥淖中拽了回来,她使劲地睁开眼睛,却感觉头沉得厉害,浑身不得劲,依稀看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灭了,估计应该是手机微信响了。

梁夕月有些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子,把手机够了过来,眯着眼睛看了下,原来是秦宇阳发来的微信。

“学姐,最近忙吗?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玩?”

梁夕月实在没有力气打字,于是拨通了语音通话,随手把手机放在胸前,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梁夕月的语气显得很虚弱。

“学姐,你怎么了?”秦宇阳很敏感,马上就察觉到了梁夕月的不对劲。

“不知道,刚......刚好像睡了一觉,”梁夕月声音很低,说着缓了口气,又接着说:“醒来感觉浑身难受。”

“是不是发烧了?”秦宇阳关切地问,语气有点着急:“有人在你身边吗?”

“没......”梁夕月低低地应了一句,眼皮实在是沉,忍不住慢慢合了起来。

“那你吃药了吗?”秦宇阳在电话那头急切地问。

梁夕月似乎睡着了,没有再回应他,手机里传出秦宇阳“喂喂喂”的声音,但她已经听不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把梁夕月惊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屋子里已经暗了下来,她动了一下,发现浑身上下又酸又软,身上冷一阵热一阵的,难受得厉害。

门铃声还在继续,梁夕月挣扎着起身,鞋子都顾不上穿,脚步踉踉跄跄地朝着门口走去,半个身子倚在门边,摸索了一下,把门打开了。

梁夕月使劲地抬起头,模模糊糊看见一个男子的身影,她试图看清那张脸,但脑袋忽然嗡的一声,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

“学姐!”秦宇阳跨前一步扶住了梁夕月,腾出手把门关上,摁了下客厅的灯,然后把她横抱起来,走向卧室。

梁夕月晕晕乎乎感觉自己被一双强有力的臂膀抱了起来,她微微挣扎了一下,却完全使不上劲,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梁夕月再次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额头上贴着东西,伸手摸了一下,原来是张退热贴,胸背微微在冒汗,身子还有点酸软,但已经没之前那么难受,她挪动了一下身子,发现力气也恢复了一些。

床头的夜灯开着,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自己的手机。落地窗纱已经拉上了,淡淡的月光轻柔地洒了进来。

梁夕月脑子开始回忆,记得是门铃响了,门口是一个男子,自己好像是晕倒了,他把自己抱了起来,然后......她猛地揭开被子,往下看了眼,家居服整整齐齐,不由地松了口气。

她挣扎着坐了起来,脚慢慢地往床沿探了出去,自己的拖鞋整齐地摆放在床下,床边上搭着一件自己的长睡袍,她穿上拖鞋,把长睡袍披在身上,轻轻地走向卧室门。

客厅的灯亮着,调成了昏黄的夜光,一个男子蜷缩在沙发上,地上躺着一本书,看样子像是看书的时候睡着了。

梁夕月轻轻地走到沙发前,端详了一下沙发上的男子,然后把边上的抱毯拉开,慢慢地盖在他的身上。

男子身子抖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睛。

“学姐!你醒啦。”秦宇阳看清眼前的人,有些惊喜,很快坐了起来。

他把抱毯拢了拢,给梁夕月腾出了位子,边关切地问:“感觉好些了吗?”

梁夕月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慢慢地倚在靠枕上,侧头看着秦宇阳,轻声地说:“感觉好多了,身上一直在冒汗,应该是烧退了。”

秦宇阳站起来,俯到梁夕月面前,把她额头上的退热贴揭了下来,把手背搁在她额头上放了一下,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吁了一口气:“还好,退烧了。”他又看了下手表:“我给你喂了退烧药,现在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了,如果再不退烧,就得再吃一次药了。”

他拉起旁边的抱毯,裹在梁夕月的腿上和腹部,又伸手绕到梁夕月脑后,把靠枕扯了一下,让她垫得舒服一些。

“今天上午是不是淋雨了?”秦宇阳捡起了地上的书,把它放到茶几上。

“嗯,上午感觉有点不舒服,跟公司请了假,回来的路上雨下个不停,不小心淋了一下。”梁夕月眼睛不转地看着忙着收拾的秦宇阳,轻声地回应。

“这次的雨下得突然,你估计是没有带上伞,下次记得在包里放一把迷你的折叠伞,天晴防晒,下雨挡雨。”秦宇阳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倒了半杯凉开水,又倒了些热水进去,手握了一下杯子,试了试水温,给梁夕月递了过去。

梁夕月接过杯子,喝了好几口,把杯子递回给秦宇阳。

“宇阳,”梁夕月拢了拢身上的抱毯,看着秦宇阳,悠悠地问:“你怎么过来了?”

“中午你那状态着实有点吓人,我实在放心不下,就过来了。”秦宇阳轻描淡写地回答了一句。

六百多公里的路程,他前后不到5个小时就出现在了自己身边,梁夕月心中猛地一震,双手下意识地抓了下抱毯,声音有些微微颤动:“你怎么过来的?”

“坐汽车或者高铁,都有点耽误时间,所以我就直接开车过来了。”秦宇阳把茶几上的杯子摆放整齐。

天哪,路上还下着大雨呢。梁夕月偷偷伸手抹了一把眼睛,没让秦宇阳看见。

“下次别再这样了,很不安全的。”梁夕月温柔地说了一句。

“你还想有下次啊?!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吗?”秦宇阳瞪了她一眼。

梁夕月有些无语,又有些尴尬,微微笑了一下。

秦宇阳抽了张纸巾递给她,示意她擦一擦额头上的汗水,又问:“肚子饿不饿?”

还别说,中午只是喝了一杯牛奶,又经过下午这么一番折腾,秦宇阳一问起来,梁夕月忽然感觉肚子饿极了,不由地使劲点了点头。

“晚上我煲了点粥,现在还在锅里热着呢,我去给你盛一碗,等着啊。”秦宇阳说着,站起身来朝着厨房走去,边走边说:“你的厨房都落灰了,一看就知道平时不怎么用,晚上我给你收拾了一下,东西都没怎么动,还是按你原来的位置摆放。”

他用了个大碗盛粥,似乎担心梁夕月吃不饱,梁夕月伸手想去接过碗,被他阻止了。

“坐好,别忘了你现在是个病人。”秦宇阳用勺子搅动了一下,在表面轻轻地拨了几下,舀了一勺出来:“放了点盐进去,先试试咸淡,来,张口。”

梁夕月顺从地张开嘴,把勺子里的粥抿在嘴里,温度刚刚好,咸淡也合适,她一骨碌吞了下去。从小到大,这是第二个喂她吃饭的男人,这种感觉有点特别。

碗确实挺大的,秦宇阳足足盛了大半碗,碗见底的时候,梁夕月感觉肚子已经微微发涨了。

秦宇阳把碗冲洗干净,放到灶台上的沥水篮里,抽出一张厨房纸擦了擦手。梁夕月侧头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发呆。

“宇阳,过来。”梁夕月朝着秦宇阳招了招手。

秦宇阳闻声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困不困?”梁夕月轻声问,已经是凌晨三点了,正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时段,况且秦宇阳还赶了几个小时的路,又忙活了一晚上。

“刚才眯了会儿,现在还好,不怎么困。”秦宇阳笑了一下,又转头问她:“你呢,要不要回房间再睡一会儿?”

“我已经差不多睡了一整天了,现在精神头好不容易回来了些,不困。”梁夕月睁大了眼睛,似乎是想证明自己确实不困。

“那我陪你看会儿电视吧。”秦宇阳打开了电视,切换到网络电视,点开了一部热播电视剧。

过了一会儿,秦宇阳感觉梁夕月的头轻轻地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以为她睡着了,低头看过去,却发现她没有在看电视,目光投在了阳台外面,那片深深的夜幕里。

“学姐,你怎么了?”秦宇阳感觉梁夕月的发丝挠在自己的脖颈处,有些微微发痒,但他没有动,只是轻声地问。

梁夕月动了一下,目光依旧停留在外面。

“宇阳,你是不是喜欢我?”梁夕月悠悠的声音猛地撞击了一下秦宇阳的心口。

他迟疑了一下,缓缓地说:“是的,从大学咱们认识开始,我就一直喜欢你。”

“是哪种喜欢?”梁夕月又问。

“我也说不上来,应该是你需要我就在的那种。”秦宇阳把脸颊轻轻地贴在梁夕月的头上,静静地说。

梁夕月身子微微抖了一下,叹了口气:“值得吗?”

秦宇阳下意识地把脸贴紧了些:“在我看来,感情从来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而是愿不愿意的问题。”他顿了一下:“如果没有这次的重逢,它会是我心里一个美好的回忆。但是现在不同了,我只想好好珍惜能跟你相处的每一次机会。”

梁夕月没有再说话,秦宇阳低头看了眼,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他轻轻挪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靠在靠枕上的姿势稍微舒服一下,同时把肩膀沉了沉,让梁夕月的头顺势垫在自己的脖颈处,接着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梁夕月其实没有睡着,她心里反复咀嚼着秦宇阳的话,禁不住有些迷惘,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只好悄悄地闭上了眼睛。 第11章 下雨天真好 梁夕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0点了,她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卧室,衣衫整齐,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己的被窝里,不用想也知道,应该又是秦宇阳把她抱回来的,而自己居然一点感觉也没有,固然是身心疲惫的原因,但还是忍不住脸上微微发烫。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边,狠狠地伸了个懒腰,身上的酸软劲几乎消失殆尽了,头还微微有些发沉,不过比起昨天的状态,已经算很好了。

外面还在下雨,天空灰蒙蒙一片,雨滴飘飘忽忽,微风中夹带着一丝泥土的气息。

她转身走进卫生间,昨天出了一身汗,身上有些黏黏糊糊的,洗个热水澡会舒服一下。

这时,秦宇阳在卧室外面轻轻地敲门。

“学姐,起来了吗?”声音很温柔,似乎担心忽然惊醒她。

梁夕月开了卧室门,秦宇阳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或许下雨天有些凉意,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件浅蓝的衬衫。

“我熬了点小米粥,配了点家乡的盐水萝卜,你洗漱一下,出来吃点。”秦宇阳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一下梁夕月,见她精神头清爽了很多,脸上隐去了一丝担忧的神色。

“好的,我去洗漱一下,顺便洗个热水澡,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梁夕月把门推到门吸的位置,拢了拢自己的头发,转身往卫生间走去。

“别洗太久了,小心又着凉了。”秦宇阳听说梁夕月要洗澡,叮嘱了一句,赶紧转身走回客厅去。

梁夕月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吹得干干爽爽,身上换了一套青色丝绸料子的家居服,脸上化了点薄薄的淡妆,气色看起来挺好。

她坐在餐椅上,见餐桌上放着一大碗小米粥,旁边是一小碟萝卜片,但只摆着一副碗筷,碗里盛了半碗的粥。

“你怎么不吃?”梁夕月转过头来望着伏在沙发上看笔记本电脑的秦宇阳。

“我已经吃过了,跟你吃的一样,不过我给自己加了个蒸鸡蛋。”秦宇阳目光仍在电脑屏幕上,口中回应:“你感冒刚好,先吃点清淡的,回头再给你加加营养。”

“哦。”梁夕月应了一声,转过头去吃。盐水萝卜是腌制的,应该是秦宇阳家乡特有的做法,口感清脆,夹着微微的酸甜,很是开胃,她就着小米粥吃,一会儿的功夫,好几碗就下了肚。

“你在忙什么呢?”梁夕月心满意足地斜倚在餐椅上,偏着头问秦宇阳。

“我在完成自己的梦想,”秦宇阳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释放出来,转而投向梁夕月,有些兴奋地说:“我一直有个计划,想把手头几个专利整合一下,建个平台出来,利用这个平台来解决商业消费场景下客户需求错配和供需信息不对称的问题,最近想先搞个计划书出来。”。

“但是现在不是很多这样的平台了吗?尤其很多行业头部都在做这个,会不会竞争太激烈了?”梁夕月斟酌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没错,很多企业都在做类似的事情,但大平台有个弊端,他们的触角就算延伸到了县域城乡,因为没有运营实体,对区域内的客户需求没办法开展实地调研,提供不了真正解决问题的方案,在这种情况下,大平台实际上成了鸡肋,而恰恰是我们的机会,只要我们踏踏实实把平台建立起来,充分发挥人缘地缘优势,利用平台链接起更多的商户和用户,就会在竞争上形成比较优势。”秦宇阳认真地解释。

梁夕月思考了一下,发现秦宇阳说的有一定道理,大企业平台往往更多把重心放在一二线大城市,对于三四线以下城市尤其是县域城乡,就算想拓展,恐怕也力不从心,而这些大平台难以企及的广大市场,未来可能会是一片蓝海。

“有道理,”梁夕月向秦宇阳投过去一个赞许的目光,接着说:“不过你这个平台在建设的阶段,就要充分考虑到一点,县域城乡的客户群体跟大城市相比,由于存在文化程度等方面的差异,使用体验显得很关键,在兼顾安全性的前提下,要尽可能简化,可以加入一些可视化的设计,让大家用起来更便捷。”

“你的建议很好,我把它记下来。”秦宇阳听了梁夕月的话很欣喜,凝神想了一下,又在键盘上敲了一会儿。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梁夕月朝秦宇阳笑了笑。

“目前暂时没有,我先把计划书做出来,到时候你帮我参谋参谋。”秦宇阳知道,梁夕月在投行工作了这么久,对各行业发展动态必然是不陌生的,这方面她肯定能给自己提供不少建议。

“好的,没问题。”梁夕月点了点头,这几年她大大小小参与过不少公司上市项目,这方面还算是有些经验的。

秦宇阳合上笔记本电脑,走到餐桌前,把桌上的碗碟收拾起来,放到厨房洗手盆里。

“我来吧,你去忙你的。”梁夕月跟着进了厨房,想上手去洗碗。

“没事,几个碗而已,我来就行了。你去坐着休息一下。”秦宇阳用身体把她挡住,不让她靠近洗手盆。

梁夕月只好顺从地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对了,昨天从家里带过来点刚下树的樱桃,还挺新鲜,我洗好了放在茶几上,你尝尝看。”秦宇阳的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

梁夕月看着水果盘里光滑亮丽的樱桃,咽了一口口水,一把抓起几颗,往嘴里塞了一颗。

“好甜啊,比水果店里买的好吃多了。”梁夕月边吃边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

梁夕月打开电视机,边品着樱桃,边切换电视频道。

秦宇阳洗完碗筷,从厨房走出来,见梁夕月一直在切换电视节目,就是不点进去观看。

“怎么了?没啥想看的节目?”秦宇阳笑着问了一句。

“也不是,节目还挺多的,就是不知道看什么好。”梁夕月吐了一个樱桃核,摇了摇头。

“那就别看了。咱们下盘围棋吧。”秦宇阳走到自己的背包前面,拉开拉链,先取出了一个粉色的化妆包模样的袋子,然后又掏出一个棋盒。

“等等。”梁夕月瞄见了那个化妆袋,起身快步走了过来,拿起袋子细细地看。袋子看起来很干净,拉链有些掉色了,袋子口微微有些磨损。

“这是,大三那会儿你从我这里抢过去的化妆袋?!”梁夕月惊诧地发现,这个袋子居然是自己大学时期用过的,袋子口磨损的痕迹她印象很深。

“是啊,我一直用它来装头疼脑热的便药。”秦宇阳笑着看了眼袋子。

梁夕月拉开拉链,里边整齐地摆放着几盒药,瞅了眼,有感冒的、肠胃的还有退烧的,她又把拉链拉了回去,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袋子。这个袋子是自己大一下半年买的,用来装一些随身的用品,还挺方便的,后来被秦宇阳拿了去,准确地说,应该是被他抢了去,这家伙就是这样,有时候看中了她身上的东西,不由分说就抢了过去,让她哭笑不得偏偏又无可奈何。想到这里,梁夕月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

她把袋子放回到秦宇阳的背包里,低头瞅了眼他手里的旗盒,又开始惊诧了:“这个棋盒,也是大学那会儿用过的?”

“是啊,觉得还能用,我就一直把它带在身边。”秦宇阳摇了摇棋盒,里边的棋子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

梁夕月不由抬头深深地望了秦宇阳一眼,他顾着拉紧背包的拉链,没有留意到她的目光。

“不行,不行,刚才那几步不算,重来重来。”梁夕月忽然抓起棋盘上的几颗白子,紧紧护在胸前,眼睛斜睨着秦宇阳,口里嚷了起来。

“好吧,好吧,不算就不算,那就重新来吧。”秦宇阳重新摆弄了一下棋子,微笑着示意梁夕月重新落子。

大学那会儿,俩人经常在一起自习,有时候看书看累了,秦宇阳就会拿出棋盘邀请梁夕月下棋,开始她不太会下,秦宇阳耐心地教她,慢慢地就让她悟出了一些技巧,但奈何秦宇阳自小就练习围棋,她根本就不是对手,每次被围在角落里,快要输了的时候,她都会像现在这样嚷着悔棋。

一盘棋,让梁夕月磋磋磨磨,足足下了半个多小时,最后还是秦宇阳执黑子获胜了。

秦宇阳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到11点半了。

“你收拾一下,我去煮饭,中午咱俩就随便吃点吧。”他朝梁夕月笑了下,站起身往厨房走。

秦宇阳把米淘洗好,放进电压力锅里蒸,然后蹲在地上择菜。

梁夕月慢慢地走过来,倚在厨房门口,向里面张望了一下,低头问秦宇阳:“中午吃什么呀?”

“我早上出去买了点食材,一会儿给你做个糖醋排骨,然后再炒个青菜,你觉得怎么样?”秦宇阳手里忙活着,抬头看了一眼梁夕月。

“啊,你这么早就出去买菜了?不累吗?”昨天晚上这么晚才睡,早上一大早又出去买菜了,梁夕月忽然有点心疼。

“没事,我这不是挺精神的嘛。”秦宇阳眨了眨眼睛。

“那中午吃完饭再好好休息一下,知道吗?”梁夕月叮嘱了一句。

秦宇阳点了点头。

“好久没有吃糖醋排骨这个菜了,咦,排骨呢?”梁夕月咽了咽口水,目光扫了一眼灶台,有些奇怪地问。

“在冰箱里冻着呢。今天的气温虽然不高,但毕竟已经是夏天了,如果不冰一下,很容易坏的。”秦宇阳朝着冰箱的方向努了一下嘴。

“那我帮你洗菜吧。”梁夕月见秦宇阳已经把菜择得差不多了,俯身想去拿起菜篮子。

“不用,你现在还在休养阶段,我来就行了,以后等你好利索了,我不会再拦着你的。”秦宇阳挡住了她的手,不让她碰。

以后?秦宇阳看起来像是随口说了一句,但梁夕月却没来由心里一跳,怎么有点居家过日子的感觉呢。

秦宇阳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让梁夕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有看见母亲进过厨房,不过这也难怪,父亲烧的一手好菜,而母亲则经常能把盐和糖搞混,厨房里的活儿自然不适合她干。

梁夕月算是继承了父亲的优良基因,烧的菜也不难吃,只不过这些年在外面吃得多,在家做饭少了,手艺有点生疏了。

秦宇阳的厨艺是真的不错,一道简单的糖醋排骨,让他做得色香味俱全,梁夕月边吃边啧啧称赞,就着这道菜送了一大碗饭下肚子,这简直是她平时饭量的两倍了。

吃完饭,秦宇阳让梁夕月仍旧回沙发上坐着,吃点樱桃休息一下,他自顾自收拾碗筷,拿到厨房去清洗。

等秦宇阳收拾完走出厨房,他发现梁夕月侧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于是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拉起沙发边上的抱毯,轻轻地披在她身上,然后慢慢坐倒在地上,打开了茶几上的电脑。

他担心吵到梁夕月,敲键盘的声音很轻,屋子里除了轻微的键盘声,就是身后若有若无的均匀的呼吸声。

“宇阳,你是一直在忙吗?怎么没休息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宇阳听到耳畔传来梁夕月有些慵懒的声音,他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是下午15点30分了,他转头看向梁夕月,见她睁着惺忪的睡眼,也在看着自己,不由笑了一下。

“不太困,而且这几年也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就趁有时间干了一下活儿。”

梁夕月微微抬头望了眼阳台外面,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能隐约听到雨滴滴落在窗台的声音。

“下雨天真好!”梁夕月忽然感叹了一声。

秦宇阳顺着她的目光也望向灰蒙蒙的外面,确实挺好的,除了细细的风声和雨声,一切都安安静静的,仿佛只有自己和眼前的她。 第12章 那一刻的柔情 秦宇阳像想起了什么,把电脑屏幕合上,站起身走到背包那边,从里面掏出一个机子和两个手柄,又走了回来。

“要不要来试试?”秦宇阳拿着设备在梁夕月面前晃了晃。

梁夕月大概认得,那是一套体感游戏设备,不由莞尔一笑,点了点头。

秦宇阳走到电视机面前,先是察看了一下,然后动手接起线来。

梁夕月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次的感冒来得快去得也快,精神头基本上恢复了,应该跟及时吃药和休息有关,这还得感谢秦宇阳的照顾。她看着那个在电视机前忙碌的身影,心里感觉到一阵温暖。

“这个给你。”秦宇阳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手柄。这时电视屏幕上已经出现了游戏选择的画面。

梁夕月接过手柄,磨砂手感,还挺舒服的,有上下左右四个按钮和一个推杆,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开关。

“到电视机前面来,游戏快开始了。”秦宇阳朝梁夕月喊了一句,电视画面上出现的居然是网球游戏。他们大学时候经常会约到一起打网球,作为学习生活的调节节目,那时候学校体育馆就有网球训练场,一个场地每个小时收费20块钱,还不算很贵。

“这怎么玩?”梁夕月拿着手柄走上前,有些疑惑地问。

“很简单,把手柄上的开关打开,脸朝着电视机屏幕,看到有球过来了,就挥动手柄去击打就行了。”秦宇阳顿了一下:“来,先试一试。”

梁夕月按他说的做,但几个球都没有接住,总是慢了半拍,她有点气馁。跟大学校园里打的感觉不太一样,不过毕竟也很多年没有打过了,节奏一下子没适应过来也正常。

“你闭上眼睛,想象一下手里的手柄就是球杆,跟着球的节奏来控制自己的手势。”秦宇阳在旁边提醒她。

梁夕月闭了会儿眼睛,又重新试了试,果然好了很多,几个回合下来,居然都把球接住了。

秦宇阳把游戏调成了俩人对战模式。

一开始,梁夕月还被秦宇阳压着打,三四场过后,梁夕月逐渐掌握了发球和击球的手势和力度,很快就逐渐扭转了不利的局面,双方慢慢各有胜负。

“不打了,不打了,累死了。”差不多玩了半个多小时,梁夕月顶不住了,双手插在腰间,大口大口喘着气,豆大的汗珠布满了她的额头和双颊。

秦宇阳俯身抽出几张纸巾给她递了过去,梁夕月接过去,及时擦掉了正在顺着脸颊往地上滴落的汗水。

梁夕月把手柄放在茶几上,转身走回沙发,半个身子躺了下去。

秦宇阳把游戏机从电视上拔下来,跟手柄一起放到茶几上。

“怎么样?出一身汗爽不爽?”秦宇阳在梁夕月脚边坐下,仰起头问她。

“简直不要太爽了,累并快乐着,”梁夕月头歪着看他,喘了口气:“秦宇阳,你这是给我开启了校园模式啊,一下子就把我拽回了校园,一会儿陪你下棋,一会儿又陪你打球。”

秦宇阳哈哈一笑,看着梁夕月有些心疼地说:“你呀,出来工作久了,人虽然成熟了,但也比以前沉默了,几乎见不到大学时期那个活泼劲了,我这是帮你把它找回来。”

梁夕月忽然沉默了,秦宇阳说的没错,大学时候的自己对未来充满了希望,整个心态是放松而积极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仿佛就成了一个生活的机器,尤其是来到深城之后,脑子里除了工作,唯一的乐趣就是陪着舒依娜逛街。

“那个开朗活泼的学姐一定会回来的。”秦宇阳轻轻地拍了一下梁夕月的手背,站起身往厨房方向走过去。

“你去干吗?”梁夕月回过神来,见秦宇阳走去厨房,不由疑惑地问。

“做饭呀,我的姐,已经差不多下午五点了。”秦宇阳回过头来瞥了她一眼。

今天的晚餐,秦宇阳给梁夕月熬了碗银耳莲子羹,煮了一小锅小米粥,炒了一盘酸辣土豆丝和一盘西芹百合。梁夕月见秦宇阳像变戏法一样弄出了这些东西,不由啧啧称奇,她的冰箱里除了啤酒、酸奶和矿泉水,其他几乎什么都没有。

十五分钟不到,俩人就把桌上的饭菜全扫光了。

秦宇阳在厨房里清洗着碗筷,忽然想起什么,走到厨房门口跟梁夕月说:“对了,你冰箱里的啤酒好多快过期了,我给你都扔掉了,啤酒也含酒精,而且喝了容易发胖,以后尽量别喝太多了。”说着,又走回到洗菜池。

梁夕月走过去打开冰箱看了下,里边收拾得整整齐齐,最上面一层是剩下的几瓶啤酒和酸奶,中间是矿泉水,下面摆放了些简单的食材,上下都擦拭得干干净净。

秦宇阳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梁夕月站在冰箱前面发呆,不由笑道:“怎么了?酒瘾这么快就发作了?”

梁夕月回过头来嗔了他一眼:“好好好,以后都不喝了。辛苦你啦,收拾得这么干净。”

秦宇阳哈哈笑了几声,眼神示意给了梁夕月一个赞。

梁夕月回身坐回到沙发上看电视。秦宇阳坐到地上,打开电脑继续自己的工作。

这时梁夕月的手机微信响了,她打开看了眼,是舒依娜发过来的:“亲爱的,我这几天出外景了,需要三四天后才能回来,这段时间你照顾好自己,回来你请我吃饭。”

梁夕月用语音回复:“出门在外注意安全,回来打电话给我。”

她发完微信,抬头见秦宇阳正拿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是我的闺蜜,舒依娜,她跟我算是老乡,五年前一起来到深城,目前是个自媒体工作者,时不时要出外景拍摄。”梁夕月似乎担心秦宇阳有什么误会,不自觉地解释起来,又补充了一句:“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秦宇阳哦了一声,笑了笑,接着又低头继续看电脑。

过了半个小时,梁夕月站起身来走向自己的卧室,下午出了一身汗,得先去洗个澡了。

秦宇阳似乎卡在某个点上,一句话写写删删,眼睛盯着屏幕,手停留在键盘上方,就是落不下去。

“你可以这么写......”不知何时,梁夕月俯身半蹲在他身后,轻轻地说了一句。

秦宇阳按她说的打了,自己又看了看,确实顺畅了许多,不由回过头来朝她笑了一下。

梁夕月看了下电脑文档,已经书写到了二十几页,当前页大概讲的是如何搭建数字平台,链接起多元消费场景下的供需双方,解决个性化需求和需求不匹配问题等等。

秦宇阳一脸专注地盯着屏幕,盘腿坐着,腰板挺得直直的,手指不停地在电脑键盘上敲击。

梁夕月慢慢地坐到他身后的沙发上,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揉捏了几下,但他的肩膀太硬了,她几乎使不上劲,只好改成用拳头轻轻地捶打。

她捶打的节奏由快而慢,渐渐有些使不上劲,秦宇阳反手抓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停下来。

梁夕月顺着沙发滑落下来,坐在秦宇阳身边,静静地看着他思考和打字。

过了一会儿,秦宇阳完成了一个章节的整理,轻轻吁了口气,转头发现梁夕月侧腿坐在自己身边,穿了一套紫色睡衣,长长的头发披落在肩上,脸上泛着淡淡的光泽,一双明亮透彻的眼睛在看着他。

秦宇阳抬起手来,迟疑了一下,伸过去捋了一下她额前散乱的发丝。

梁夕月忽然感觉心情一阵激荡,猛地跪起身来,双手捧住秦宇阳的脸,低头向他嘴唇上吻了下去。

“宇阳,谢谢你......”梁夕月鼻尖贴在秦宇阳的鼻尖上,手掌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呢喃地说着。

秦宇阳没有等她说完,把嘴唇紧紧地贴了上去,手轻轻地抚摸她的脸颊,肩膀,慢慢游移到她腰间,渐渐探到她的领口,忽然感觉梁夕月猛地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他的胸前被狠狠推了一把,他不由自主地仰身倒卧在沙发的另一头,然后身子滑落在地上,头差点儿就撞上了茶几边角,他双手撑地勉强稳住身子,一脸震惊地看着梁夕月。

梁夕月猛地坐起身来,手足无措地摸索自己的衣领,神情慌乱紧张,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她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秦宇阳,脸上闪过一抹愧疚,瞬间变成了痛苦和难堪,起身踉踉跄跄地跑向卧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秦宇阳瘫坐在地上,脑子嗡嗡响,心里像堵了什么东西,感觉非常难受,他猛地扇了自己一记耳光,脸火辣辣地发疼,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静静地呆了几分钟,起身走到梁夕月卧室门口,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敲了敲门:“学姐,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做的,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真的对不起,是我伤害你了。”秦宇阳声音有些哽咽,眼角有些湿润了。

卧室里隐隐约约传出一阵抽泣的声音。

秦宇阳缓缓地弯下身子,蹲坐在地上,背斜倚在卧室门上。

“学姐,自从大学认识以来,你的影子就像是刻在我心底一样,怎么抹都抹不去,我也知道,一旦毕业之后,咱们会各奔东西,从此相隔千里,或许一辈子没有机会再见面,我也彷徨过,每次想到这些,心里就像针扎一样难受,刚毕业那几年,我忍不住跟你联系过,但一直联系不上,你就像消失了一样,那段时间我很心痛,过往的记忆会时不时涌上来,我的心就像泡在温热的水里,虽然煎熬,但并不难受,甚至我觉得这种感觉挺好的,起码可以让我把这份美好默默地留在心底。”秦宇阳眼睛里泛着泪花,口中如诉如泣。

“别再说了,你知道吗?自从这次你出现了以后,我的生活变得一团糟,上司骚扰,同事排挤,项目也出了问题,现在工作都快保不住了。”梁夕月带着哭腔在发泄,像是针对秦宇阳,但更像是对自己的不满,过了一会儿,她颓然地叹了口气:“宇阳,你就让我静静地待一会儿吧。”

秦宇阳没有再说话,靠在门上坐了一会儿,抹了把眼泪,站起身走到玄关,从背包里掏出纸笔,撕下一页纸写了几行字放在鞋柜上,然后抓起背包挎在肩上,回头朝梁夕月卧室方向望了一眼,关了客厅的灯,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地把门带上。

梁夕月双手抱膝坐在床下,把脸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臂弯里,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涌出来,滴落在地上。

她听着秦宇阳的诉说,心里如刀割般疼痛,她何尝不怀念往昔的时光,但她能沉湎于过去吗?现实曾一次一次敲打她,让她对自己的未来有些茫然。她害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只能把他从自己的身边赶走。

她听见秦宇阳抽泣,听见他起身,听见房门关闭,有一瞬间她很想冲出来,但她拼命忍住了,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和迷茫,仿佛这个世界离她越来越远了。 第13章 有些事不堪回首 梁夕月从冰凉的地板上悠悠醒过来,天已经微微透亮了,她坐起来靠在床边,用力地甩了甩头,双掌盖在眼睛上,手指顺着鬓角插进头发里,狠狠地摁压自己的头皮,她恍惚地记得,自己一直在哭,哭着哭着感觉累了,好像就倒在地上睡着了。

直觉告诉她,从今天开始,一切都变了,但又好像一切都没变,她还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慢慢煎熬,苦苦挣扎。

她走出房间,客厅里很安静,依旧是整整齐齐的。她慢慢地转了一圈,想找点事情来做,却发现所有东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厨房的垃圾袋都换成了新的,好像跟往常一样,但又好像不太一样。

她走到玄关,所有的鞋子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鞋柜里,摆放在地上,都是自己的鞋。接着她看到了一张纸,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梁夕月瞬间泪目,她知道这首词,秦宇阳在用它向自己诉说刻骨的相思。而自己又干了些什么呢?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擦了下眼角的泪,打开了客厅的灯,昏暗的环境让她感觉到丝丝的孤独,灯光瞬间刺痛了她的眼睛。她下意识地拉开了房门,过道上空无一人,正要把门关上,却瞥见门外右侧露出了鞋子的一角。

梁夕月吓了一跳,一手扶着房门,微微探出头去看了一眼,秦宇阳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背包,身子斜靠在墙壁上睡着了,两只脚直直地抻了出去。

她只觉得鼻子猛地一酸,眼泪涌了出来,不由地把门推开,一脚迈了出去,蹲跪在秦宇阳身前,伸手抚摸他的头发。

秦宇阳似乎惊醒了,睁开惺忪的眼睛,看见了眼前的梁夕月。

“学姐,对不起。我......”他眼眶中瞬间又涌出了泪花。

梁夕月伸手掩住了他的嘴,猛地俯身过去,把他的头抱在自己的怀里。她把脸颊轻轻地贴在他的头顶,手缓缓地抚摸他的脊背,眼泪一滴一滴地顺着脸颊滴落在他的肩膀上。

“宇阳,我以为你走了,以为又剩下我一个人了。”梁夕月在秦宇阳耳边轻轻地呢喃。

秦宇阳慢慢地推开梁夕月,仰头端详起那张清秀的脸,抬手温柔地擦去了她眼角的泪水。

梁夕月忽然笑了,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轻松。她牵起秦宇阳的手回到房子里,顺手把门关上了。

秦宇阳换了鞋,站在玄关边上,微微有些发呆。

梁夕月把他的背包取了下来,放在玄关的置物架上,牵起他的手走向卧室,进了卧室后又随手把门关上。

房间里只是他们俩个人,昏暗的环境显得有些静谧,又有些迷幻。

梁夕月背对着他,抬手在胸前一阵摸索,似乎在解衣扣,微微用手扯了一下,丝绸料子的上衣从肩上滑落下来。

秦宇阳急忙转头看向窗外。

过了一会儿,梁夕月没有动静,秦宇阳不由回头看向她,当他视线一触到梁夕月的脊背时,心头猛地一震,几道纵横交错的疤痕透出胸衣,从肩胛往腰际延伸,每一道都足有三十几公分长。

“学姐,这,这是怎么回事?!”秦宇阳颤抖着问。

梁夕月缓缓地转过身来,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胸衣下方,肚脐上方,右肋至腰际之间,赫然又是一道长长的疤痕。

秦宇阳猛地走上前去,抓住她的肩膀,目光中像要喷出火来,紧紧地盯着梁夕月的眼睛,颤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梁夕月挣脱了他的手掌,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坐倒在床边。

秦宇阳从地上拾起衣服,裹在梁夕月的身上,遮住了她的胸衣和肩腹的伤痕,然后慢慢地蹲跪在她的身前,抬头望着她,眼睛里蕴含着泪水。

梁夕月看了一眼秦宇阳,目光又移到前方,有些空洞无神,脸上有些迷茫又有些挣扎,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说话,讲述了一段自己一直不想面对却又无法逃避的经历。

研三那年寒假,梁夕月跟导师请了假,回家探望家人。回家的当晚,父亲很高兴,张罗了一桌子她爱吃的饭菜,一家四口开开心心地吃了顿晚饭。

吃完饭,梁夕月想去河边走走,离家久了,对家乡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那条守护小城的河流,是她从小到大最喜欢去的地方,难得回来一趟,她自然很想去看看。

就在她经过一条巷子,快要到河堤的时候,被三个小混混模样的年轻人堵住了,那几个混混口中污言秽语,对她动手动脚,她心里害怕,拼命想跑,但不小心摔倒在地上,那几个混混像对待猎物一样,把她拖回到了巷子角落,她挣扎着站起身来,背靠在墙上,背上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眼见那几个人狂笑着向自己靠近,她逐渐有些绝望了,无奈之下,她抓下头上的发簪,对着自己的脖子,威胁那几个人如果再靠近,就自杀以保清白,那几个混混不屑一顾,根本不相信她能对自己狠下心,她牙关一咬,把发簪对准了自己腹部,狠狠地划了一下,钻心的疼痛让她几乎晕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裙,那几个混混愣住了,害怕闹出人命,赶紧逃了。这时,她的哥哥出现,把她背到了县医院,捡回了一条命,但身上的疤痕将永远伴随着她,成为她心头永远的痛。

母亲觉得有些丢人,没有报警,也没有声张。后来她才知道,那几个混混本来是在暗地里堵她哥哥的,因为她哥哥好赌,欠了别人的钱,那几个人受雇前来催债,没想到哥哥没堵到,却堵住了妹妹。哥哥因为救她,成了家里的英雄,父母根本不知道他被人追债的事情,母亲成天把这件事情挂在嘴边,要求她这个那个,让她变成了哥哥的摇钱树。

她在医院养了一个月伤,伤好之后,她就向导师提出了辞职,好在当时她的研究生毕业论文已经完成了,她简单打包了行囊,一个人来到了深城,重新开始生活。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回过家。

秦宇阳听梁夕月说完,已经泣不成声,双拳紧握狠狠地砸在地上。他忽然很懊悔,为什么毕业的时候没有留在她身边,为什么后来联系不上却没有再找她,为什么老天对她这么不公平,要让她受到这样的伤害。

梁夕月被他拳头砸地的声音惊了一下,她坐倒在地上,伸手握住他拳头,嘴角含着泪,笑着对他说:“好了,别这样,一切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秦宇阳握住梁夕月的手,把它们放到自己的嘴边深深地吻了一下,又伸手捧起她的脸,低头凑过去,轻轻地舔了下她的眼角、鼻尖、嘴角,把泪水吸进嘴里,融进自己的心里。

梁夕月被他弄得有些发痒,下意识偏过头去。

秦宇阳把梁夕月从地上扶了起来,从她身上解下衣服,慢慢地给她穿了回去,把扣子一颗一颗扣紧。

梁夕月低着头,却任由秦宇阳为她做下这些,自从她解下扣子的那一刻,她心底就彻底释然了,如果身上的伤痕是她心头的一把锁,那么解下扣子相当于解开了那把心锁,无论将来怎么样,至少她可以坦然地面对秦宇阳。

“宇阳,我这么做,不是想博得你的同情,你知道我不需要的,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对于感情,我是很慎重的,我不想经历那些老把爱挂在嘴边最后相互撕逼的狗血剧情,我折腾不起。你懂吗?”

秦宇阳点了点头,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他自从看到了梁夕月身上的伤痕,倾听了她的经历,心里就已经明白为什么梁夕月会对自己若即若离了,自然也明白,她身上的伤痕已然无法消除,但心里的伤痛是可以抚平的,只不过需要时间。

“宇阳,我看到了你留下的纸条,说实话,我心里很感动。但是,我不想跟你承诺什么,我也承诺不了,将来的事情,就让它顺其自然,好不好?”梁夕月握住了秦宇阳的手,眼睛看着他,目光很是平静。

“好啦,我都懂,我不会勉强你的,只要你别为难自己,我怎么样都可以。”秦宇阳反握住梁夕月的手,在她的手背轻轻地拍了拍。

“学姐,乖,别再想了,”秦宇阳摸了摸梁夕月的头:“你去洗漱一下吧。我出去给你熬点粥。”

“嗯,”梁夕月感觉脸上干干的,应该是泪水中带着盐分的缘故,不由点了点头,向卫生间走去,走着又回过头来,悠悠地说了一句:“宇阳,以后别叫我学姐了,叫我的名字吧。”

“好的,学姐。”秦宇阳应了一声,但叫习惯了,一下子改不了口,有些尴尬地补了一句:“夕月,梁夕月。”

梁夕月笑了一下,闪进了卫生间。

秦宇阳在厨房忙活了一阵,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把粥煮好了,端出来放在饭桌上,又取了两副碗筷摆放好,坐在椅子上等梁夕月出来。

梁夕月出来的时候,换了件粉色的短袖睡裙,头发扎了起来,露出有些瘦削的脸,脸上化了淡淡的妆,只是眼眶略微有些浮肿。

“学姐,不,夕月,你穿裙子也挺好看的。”秦宇阳打量了一下梁夕月。

“是吗?不是为了哄我吧?”梁夕月甩了甩裙摆,有些质疑,但透着一丝开心。

“不骗你的,是真的好看,快过来吃饭。”秦宇阳给她盛了一碗粥,边睨了她一眼。

梁夕月应声过来坐下。

“今天没有准备配菜了,在粥里放了点盐,凑合吃一下吧。”秦宇阳自己喝了一口,边抬头对梁夕月说。

梁夕月撇了撇嘴:“这么记仇呀,昨晚受了委屈,今天就降低伙食标准啦?”

“那可不,让你深刻吸取教训,不要轻易得罪家里掌勺的人,不然就等着饿肚子吧。”秦宇阳得意地笑了一下,又忍不住补了一句:“配菜都是家里带过来的,昨天都吃完了。”

梁夕月低头静静地喝粥,不敢再吱声。

“一会儿我洗完碗,给你敷张面膜吧。”秦宇阳看了眼梁夕月有些浮肿的眼眶,忽然说了句。

梁夕月哦了一声,却不说话。其实她心里正有这个打算,昨天流了那么多眼泪,今早对着镜子看了半天,眼眶都肿起来了。

秦宇阳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不敢乱说话,担心再得罪掌勺的人,下一顿就不知道吃什么了。”梁夕月抬脸露出委屈的神色,眼睛却冲着他眨了几下。

秦宇阳有些无语,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梁夕月窃窃地笑了起来。

秦宇阳没有直接给梁夕月敷上面膜,而是走去她的卧室,从卫生间里拿出了一条毛巾,用热水冲过,拧成了半干,还微微冒着热气。他让梁夕月躺在沙发上,头垫在枕头上,闭上眼睛,然后把热毛巾轻轻地贴在她的眼睛上面。

梁夕月感觉眼睛在热毛巾下面有些发烫,但很舒服,眼眶周围的血液似乎都流动起来了。

大概敷了十分钟左右,秦宇阳把热毛巾揭了下来,用手在她眼眶边扇了扇风,然后慢慢地把面膜敷在她脸上,上下左右轻轻地扯了几下,把面膜的位置摆正了。

“我以前只知道你搞计算机挺专业的,没想到你摆弄这些也不差呀。”梁夕月保持脸部一动不动,口中却含糊不清地说话。

“以后你就会慢慢发现,我会的东西可不少。”秦宇阳轻轻地拍打了一下她的脸颊,边应了一句。

“收费吗?贵的话,我可付不起。”梁夕月嘴角动了动。

“没事,以后你想让我做什么事情,只要喊一句亲爱的宇阳或者宝贝宇阳就行了,我肯定随叫随到,并且提供最优质的服务。”秦宇阳轻轻撩了一下她的嘴角。

“啊,你可不可以不要开这么幼稚的玩笑,一会儿我要是咧嘴笑了,你就得重新给我敷一张。”梁夕月忍住笑意,低声嚷了起来。

秦宇阳没有再出声,嘴角挂着欣慰的笑容,经过昨天这么一折腾,他原本担心梁夕月心情会变坏,没想到她反而释怀了,昔日的影子慢慢又回到了她身上,她话多了,心情也开朗了。 第14章 特批的假期 “宇阳,”梁夕月忽然问了他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秦宇阳心头一紧,说实话,这是他目前最不想面对的问题,稍微迟疑了一下:“今天?或者明天?也不是很急,看看再说。”

“咱们什么时候再见面?”梁夕月忽然揭开面膜,睁开眼睛看着他。

秦宇阳低下头迎着她的目光,内心犹豫再三,终于问了一句:“夕月,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待一段时间?你一定会喜欢上那边的环境的。”

梁夕月紧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看进他的心底,眼角逐渐泛出一丝笑意:“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很失望?”

秦宇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多少会有点吧,只不过无论你怎么决定,我都会尊重你。”

“其实我也挺好奇你拍下的那些画面,真实的景象又是什么样子的。”梁夕月悠悠地说。

秦宇阳的瞳孔开始放大:“然后呢?”

梁夕月猛地抬手敲了下他的额头:“然后就是我得回公司先请个假。”

秦宇阳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你说真的?”瞬间又产生了一丝疑虑:“你们公司能批你的假期吗?”

梁夕月瞪了他一眼:“如果公司不批,我就辞职,行了吧?”

秦宇阳有些讪讪地笑了笑:“那倒不必,牺牲有点大。”

其实,秦宇阳不知道,就在刚才那一刻,梁夕月心里忽然做了个决定,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接下来她在公司的处境会很难,她已经想好了,是时候该离开了。

梁夕月双目有些放空,口中呢喃地说:“城市喧嚣,人情冷暖,历者自知。还是小城乡野自在,没那么多乌七八糟的事情。”

秦宇阳听到了她的话,心里忽然明白,梁夕月是想家了,最近她身上应该发生了很多事情,让她困惑、迷惘甚至厌恶,所以她从心底产生了想逃离的念头,这些他都懂,正因为理解,所以他支持她,而且他也相信,嘉城的安宁会让她卸下所有的疲倦,让心灵彻底得到放松。

他向梁夕月伸出右手:“亲爱的梁夕月小姐,我代表嘉城人民欢迎你!”

梁夕月噗呲笑了,打了一下他的手:“你拿什么来代表?”

秦宇阳捂着自己心口:“用这个。”

“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明天回趟公司去请假。”梁夕月顿了一下:“先说好了啊,如果去到那边,我要是有任何的不满意,吃住可都算你的。”

秦宇阳笑着眨了眨眼睛:“能邀请到夕月小姐光临,是我们无上的荣幸,只要你高兴,全算我的。”

梁夕月满意地笑了笑,想到件事情,对秦宇阳说:“你这次不是开车过来嘛,明天上午送我回趟公司,我跟公司请个假,顺便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下午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yes,遵命。”秦宇阳开心地比了个遵命的手势。

想到要出远门了,梁夕月有些雀跃,马上就开始准备起来,她从衣柜里拖出了久未使用的大行李箱,让秦宇阳帮着里里外外擦拭了一遍,然后又开始琢磨要携带的东西,衣服,鞋子,化妆品,洗漱用品,一股脑儿全都搬出来,可怜行李箱太小了,无法容纳她几乎想要搬家的念头,最后还是秦宇阳笑着提醒她,嘉城虽然比不上深城,但生活日用还是买得到的,建议她带上换洗的衣物和常用的化妆用品就行了。梁夕月从善如流,把大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

第二天早上,俩人在小区里一家快餐店吃了早餐,便坐上秦宇阳的汉兰达去梁夕月的公司。

梁夕月仍然是最早到达公司的,她先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坐在电脑前打印了一封辞职信,信的内容她头一天晚上就想好了,她打印出来之后装进了信封里,封皮上写上“辞职书”三个字,又在下一行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苏定杭今天到得比较准时,9点钟左右就敲了敲梁夕月的办公室门,推门跟她打了个招呼,这是他的一个习惯,礼貌性地提醒梁夕月该开始一天的工作了。

梁夕月起身打了招呼,见苏定杭进了办公室,她坐回椅子上想了一会儿,心里打定主意,抄起桌上的辞职信,往苏定杭办公室去了。

当梁夕月恭恭敬敬地把辞职信摆放在桌面上时,苏定杭诧异了,搁下手中的钢笔,起身往会客区走,示意梁夕月过去坐。

“为什么要辞职?”苏定杭认真地看着梁夕月,语气温和地问。

“这些年忙于工作,疏忽了照顾自己,最近感觉身体出了些状况,所以想给自己放个长假,好好调理一下。”梁夕月编了个善意的谎言,她微微顿了顿:“感谢苏总一直以来的信任和照顾,我心里非常感激,说实话,作出这样的决定,我心里也有不舍,但权衡了一下,还是想给自己松松绑,毕竟自己的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了后悔也来不及。”

苏定杭摆了摆手,忽然问了一句:“是不是最近在公司遇到困难了?”

梁夕月摇了摇头:“没有,苏总您想多了。”

苏定杭眼睛一定:“最近我也听到了一些风声,我知道让你受了一些委屈,我希望你不要轻易受到干扰,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行了。”

梁夕月不知道他具体指的是什么,不好回应,只好摇了摇头。

苏定杭看着梁夕月,似乎要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感觉有些失望,淡淡地说:“我知道韩希芸来找过你,但她是她,我是我,她干预不了公司的决策,这点我希望你能明白。”

梁夕月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苏定杭的意思,但既然自己已经作出了决定,就没必要再去当一回恶人了,连忙解释:“苏总,您真的误会了,我辞职并没有受到任何人的影响,完全是因为我个人的原因,请您理解。”

苏定杭盯着梁夕月看了一会儿,见她表情淡定,不由地叹了一口气:“你看这样好不好,辞职信呢,我先收着,我批给你一个长假,你想休到什么时候都可以,只要你回来了,辞职信你就收回去,可以吗?”

梁夕月犹豫了一下,但苏定杭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她还是毅然地拒绝,就有点太不近人情了,况且苏定杭待她确实不错,这些年给了她不少成长的机会,这点情她还是要念的,想到这里,她点了点头,由衷地说:“谢谢苏总,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定杭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了,苏总,还有件事情要跟您汇报一下,”梁夕月稍微调整了一下语气,继续说道:“您安排我跟进的锋潮科技上市项目,前段时间我在做尽职调查的时候,发现该公司存在某种利益输送的迹象,详细情况我已经整理成报告,今天早上发送到了您的办公邮箱。请您安排人继续跟进一下,如果做实了这个情况,应该想办法尽快解决,避免给公司造成大的损失。”

苏定杭听完目光猛地一聚,这样的情况在投行业务中不算少见,但是如果前期尽职调查没有及时发现,后面真等公司上市爆雷了,投行将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所以他觉得自己没有看错梁夕月,错过她将会是公司的损失。

“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让人跟进的。谢谢你,夕月,如果真的像你说的这样,你就为公司挽回了巨大的损失,我代表公司由衷地谢谢你。”

“不客气,苏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梁夕月谦逊地说。

她随即向苏定杭提出告辞:“苏总,那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再次感谢您的信任和照顾,祝苏总万事如意,也祝公司蒸蒸日上!”

苏定杭笑着点了点头:“好好照顾自己,希望不久能再次与你共事。”

梁夕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一下,她从不喜欢在办公室存放自己私人物品,所以收拾起来很简单,用一个手袋就搞定了。

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碰上顾聪和兰澜说笑着从茶水间走出了,他们看见梁夕月挎着包,拎着手袋,眼中都闪过了丝丝诧异。

梁夕月没等他们开口,笑着打了声招呼,就往电梯口走去了。

因为有兰澜在场,顾聪想追上去问,又觉得不太方便,只好偷眼看着梁夕月离开。

秦宇阳在楼下见梁夕月出来,忙接过她的挎包和手袋,放到后排座位上,接着为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扶着她坐了上去。

“怎么样?公司批你的假了吗?”秦宇阳开着车,侧头看了梁夕月一眼。

“你猜。”梁夕月给了他一个狡黠的笑容。

“难道是批了?”秦宇阳看了眼她的笑容,有些惊喜地问。

“老板批了个超长假期,说我想什么时候回去上班都行。”梁夕月笑着说,但让人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

秦宇阳就是这么认为的:“怎么可能?这老板未免也太豪爽了吧。”

“其实在老板当中,他确实算是不错的。”梁夕月有些悠悠地说了一句。

秦宇阳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些许失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快跟我说说。”

“宇阳,”梁夕月不想骗他:“我跟老板提出了辞职。老板不太同意,特批了我一个超长的假期,我也答应了。”

“辞职?”秦宇阳感觉有点突然,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奇怪,梁夕月最近的状态确实不太好,或许真的是需要换换环境了。

他伸手拍了下梁夕月的手臂:“没事,先让自己放松放松再说,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或许到时候让你回来,你都不想回了呢。”

梁夕月听了莞尔一笑,扭头睨了他一眼:“你现在说的这么好,到时候我要是真的丢了工作,你可要负责。”

秦宇阳哈哈笑了一声:“我倒是想负责,可是也得你同意呀。”

梁夕月轻哼了一声:“就你聪明。”不再理会他。

下午两点左右,秦宇阳把梁夕月的行李放到后备箱,梁夕月在上车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自己家的阳台,心中生出一丝不舍,平时出差离家基本上是三两天,顶多不超过1个星期,这次恐怕会是最长的一段时间了。

“没事,想回来的时候,我随时送你回来。”秦宇阳帮梁夕月系好安全带,摸了下她的头,柔声地说。

梁夕月点了点头。

“出发!开始夕月小姐的浪漫之旅!”秦宇阳发动汽车,兴奋地喊了一句。

梁夕月睨了他一眼,意思是小样,专心开你的车。

秦宇阳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随即在主控台上点了几下,一首优美的旋律响了起来。

“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记忆中那欢乐的情景/慢慢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那缓缓飘落的小雨/不停地打在我窗/只有那沉默无语的我/不时地回想过去/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记忆中那欢乐的情景/慢慢地浮现在我的脑海。”

是蔡琴的《被遗忘的时光》。

“你怎么这么怀旧?”梁夕月有些奇怪。

“还不是因为以前你喜欢。”秦宇阳扭头瞪了她一眼。

“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知道我现在还喜欢呢?”梁夕月回瞪了他一眼。

“我不管,反正这些年我一直听这些老歌,其他歌都没怎么听过,不太懂现在的流行歌曲了。”秦宇阳撇了撇嘴。

梁夕月猛地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秦宇阳,你不要老是在我面前卖弄情怀,我告诉你,我不吃这一套。”

说完撇过头看向车窗外,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谁说不吃这一套,明明心里就很开心,没有人会真的讨厌别人表心意献殷勤,何况自己对那个人还颇具好感呢。 第15章 山庄初体验 六百多公里的路程,秦宇阳算好时间,在下午18点左右停了一次服务区,领着梁夕月进去吃了个饭,尽管味道不怎么样,但梁夕月还是觉得挺新鲜,毕竟也还算是当地的口味,比起深城的五湖四海算是有了点特色了。

重新出发的时候,梁夕月给服务区拍了张照。

秦宇阳有些哑然失笑,梁夕月瞪了他一眼,说这是记录生活,没有情趣的人不懂。其实她就是想给好闺蜜舒依娜留点素材。

梁夕月一路透过车窗观察外面的风景,旁边秦宇阳不时给她讲解介绍,此时的她像极了一个旅游度假的游客。

南方多丘陵,蜿蜒的高速公路总要穿越不少隧道,远处高低起伏的绿色很是洗眼,山下时不时现出清澈河流的一角,绕着山脚静谧地流淌,这跟北方的一马平川很不一样,也正因为北方少见河流,她才对家乡的小河情有独钟。

秦宇阳车开的不算慢,但也很稳,车里一路上回荡着邓丽君的经典旋律,秦宇阳也不啰嗦,除了给梁夕月讲解沿途风光,偶尔会穿插一两句冷笑话,逗得她忍俊不禁,这也给长时间的旅途平添了些许乐趣,让梁夕月忘却了坐车的疲累。

快到19点30分的时候,车缓缓地下了嘉城高速收费站,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微风拂过道路两旁的绿植,树影婆娑,摇曳生姿,秦宇阳关闭了车上的空调,把车窗微微摇下来,一阵阵清爽的风瞬间钻入了车里,带着淡淡的泥土的气息。

梁夕月把车窗开大了,头微微探出车窗外,迎着风使劲地吸了一口空气,忍不住喊了一声,风吹散了她的长发,在她脸上撩起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嘉城高速收费站位于嘉城的南部,这是一片新开发区,经过这几年的整合搬迁,嘉城几乎九成的企业都坐落在这个开发区,为了调和民意,政府保留了北部绝大多数原始村落,只是尽最大程度进行了修葺完善,嘉河自东向西,完美地把嘉城南北分开,北部是工业区,南部是旅游区,这反而成了嘉城最大的城市亮点。

秦宇阳的山庄建在嘉城南北之间的一片山脉中,海拔约二三百米,三面环绕着嘉河,一条宽敞的六车道公路连接了山庄和市区,交通非常便利,正因为拥有得天独厚的地理和自然条件,秦宇阳对山庄的未来始终充满了信心。

车平稳地行驶在进山的公路上,路两旁齐刷刷地挺立着高大的行道树,秦宇阳大致给梁夕月讲解了嘉城的情况,梁夕月仔细地听着,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她将与这座城市愉快相处,或许将结下更深的缘分。

走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前面的视线逐渐开阔,经过一大片平坦的停车区,慢慢现出了入口牌坊,两条长长的横杆双向对开,足以容纳四辆车出入,两旁是行人出入的过道,一块鹅卵石状的巨石伫立在一旁,上面书写“流云慕月”四个朱红色的行书大字,在夜景照明灯下尤为显眼,另一旁是一排简约朴素的两层木质建筑,古色古香,看样子应该是景区售票和门卫的所在。

秦宇阳直接驱车进了入口,入口处安装了智慧门禁系统,他的车不受阻拦,可以长驱直入。进了入口,四条大道往四个方向蜿蜒而上,昏黄的路灯下,隐约可见山石林立,绿树成荫。

秦宇阳选了左侧一条道继续前进,同时指了指另外三条道对梁夕月说:“那些路是通往不同景区的,明天开始再带你慢慢体验。现在我们先去民宿那边安置一下。”

说是民宿,其实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民宿,是仿造嘉城独特的村落民居建造的游客居所,在民居的基础上,进行了设计和改造,赋予了现代建筑的一些元素,让民宿看起来更加有范儿。

两排双层民宿成八字形排列,半环绕着一间度假酒店。酒店则是完全的中式木质建筑,约有五六层高,搭建在一个架空木质平台上,昏黄的照明灯光从酒店顶部倾洒下来,显得温暖柔和,看上去别有一番韵味。

秦宇阳把车停在民宿前面的停车场,停车场规划得很有层次,地方虽然看起来不是非常大,但足以容纳两三百辆车。

他从后备箱取出了梁夕月的行李,一边向她介绍山庄的居住环境。

“家庭旅游度假一般会选择民宿,酒店更多是提供给商务团或者企业组织员工共建的,酒店后边还有一些特色别墅,两三个家庭一起过来的比较合适。”他稍微顿了一下:“我给你准备的这间民宿,是我特别留下的,平常基本上不对外出租。”

梁夕月下车后一直在打量周围的环境,民宿和酒店在夜色的笼罩下更显得清幽雅致,她听到秦宇阳的话,回头看了他一眼,但没有搭腔。

“那边映月湖景区还有宿营的地方,秋夏季节搭上个帐篷,以地为床,鸣蝉悦耳,草露闻香,还挺有意思的。”秦宇阳倚着梁夕月的拉杆箱,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

梁夕月哦了一声,顺着他手指方向望过去,夜色朦胧,什么也看不见,但她想象得出那副景象,还确实挺吸引人的。

“走吧,带你去看看房间。”秦宇阳收回目光,在前边引路,领着梁夕月穿梭在一条花径小路,朝着一侧的民宿走去。

两排民宿的中间是大堂,供大家办理入住手续的,但每套民宿上下两层,都是独立进出的,不需要经过大堂。

秦宇阳领着梁夕月到了右侧最靠里的一套民宿停了下来,门口栽了两颗玉兰树,树中间搭着个铁艺秋千,门房的牌子上写着“望月”两字,梁夕月不由怔了一下。

秦宇阳解释了一下:“这里的民宿都是按照花草树木、日月星辰取的名字,比如繁花、羽衣、嘉树、木棉,暖日、望月、含星、梦辰等等,感觉好听,也更贴近大自然。”

这时,望月的门开了,从里边走出个年轻女孩,蓝色牛仔裤搭配褐色T恤,脚下一双小白鞋,模样显得娇小可爱。

“宇阳哥,你们到了?”女孩子打量了一下梁夕月,语气欢快地说:“这就是夕月姐吧,好漂亮的姐姐啊。”

“夕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肖诗雅,是我一个朋友的妹妹,刚大学毕业不久,不愿意跟着她哥哥搞技术,平常都在我这里帮忙,这次听说你过来,争着抢着要帮忙收拾。”秦宇阳向梁夕月介绍了一下。

肖诗雅走上来握住了梁夕月的手,轻轻地晃了几下:“夕月姐,你就叫我诗雅吧。很高兴认识你,以后你就把我当成妹妹,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

她脸上挂着诚挚甜美的笑容,让梁夕月感觉非常亲近,不由地紧握了一下她的手。

“走吧,夕月姐,进去看看,我收拾一整天了,看看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肖诗雅牵着梁夕月的手进了房门。

房子是两层的,一楼的陈设显得非常简约温馨,跟梁夕月家有点相似,右侧多了个读书区,一排木质书架上整齐地摆满了各色书籍,木质书案左侧放着一个小书架,堆叠了一摞书籍,右侧是笔墨纸砚,中间放着一部笔记本电脑,书案后面是一张木质靠椅。二楼是两间卧室。

肖诗雅拉着梁夕月上了二楼,不一会儿又从楼上下来。

“夕月姐,你的房间还满意吗?被褥都是我今天刚刚换过的。”肖诗雅挽着梁夕月的手臂,笑吟吟地问。

“非常满意,布置得很温馨,让我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谢谢你诗雅。”梁夕月拍了拍肖诗雅的手背,由衷地表示感谢。

“你不用谢我,除了你的房间,我参与打扫了一下,其他都是宇阳哥布置的。我可不敢抢他的功劳。”肖诗雅嘻嘻笑了一声,朝着楼下仍站在客厅的秦宇阳努了努嘴。

“宇阳哥,夕月姐刚才夸你呢。”俩人走到楼下,肖诗雅冲着秦宇阳眨了眨眼睛。

“夸我什么?”秦宇阳愣了一下。

“夸你细心,对你的布置很是满意呀。”肖诗雅对着秦宇阳比了个赞。

秦宇阳望向梁夕月,见她脸带微笑看着自己。

“夕月姐,我跟你说,自从两年前山庄重新装修之后,这套房子就没有人住过,钥匙是宇阳哥自己保管,开始我们都以为他要自己住,没想到一直就这么空着,他自己时不时过来打扫一下。”肖诗雅牵起梁夕月的手。

接着她又凑在梁夕月耳朵边低声说:“上个星期从深城回来之后,他就开始在收拾,问他什么情况他也不说,搞得神神秘秘的,也不让我们插手,直到昨天才发微信过来,让我帮忙把楼上房间的被褥换一下。”

梁夕月深深地看了秦宇阳一眼,转头对肖诗雅说:“看来你宇阳哥真的是个很细心的人。”

“那可不,嘻嘻,夕月姐,告诉你个秘密,”肖诗雅调皮地笑了笑:“小镇上的姑娘们都喜欢他,他聪明,学习好,对朋友义气,对家人也很好,都把他当成了梦中的白马王子,幻想着有一天能嫁给他呢。”

梁夕月哑然失笑,觉得肖诗雅实在是单纯得可爱,故意逗她一下:“那你呢,你也喜欢他吗?”

肖诗雅几乎脱口而出:“喜欢呀,不过要不要嫁给他,还说不准呢,如果将来有一天他娶不到媳妇,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了他。”

梁夕月咯咯笑了起来。

“诗雅,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吗?”秦宇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夕月,抱歉啊,山里的姑娘心思单纯,说话口无遮拦的,你别介意啊。”

“不会呀,我觉得诗雅挺可爱的,她说的话,我爱听。”梁夕月亲热地揽了揽肖诗雅的肩膀。

肖诗雅从梁夕月的脖子旁边探出头来,朝着秦宇阳吐了吐舌尖。

“诗雅,你先回去吧,太晚了路上也不安全。”秦宇阳看了下手表,已经差不多9点了,朝肖诗雅说了一句。

“诗雅,你不住这里的吗?”梁夕月有些奇怪地问。

“偶尔会在这里住,但主要还是回家里。”肖诗雅撇了撇嘴:“两天不回家,我哥就得满世界找我了。”

“哦,我还以为可以跟你做个伴呢。”梁夕月有些遗憾地说。

肖诗雅伸手抱了抱梁夕月:“没事,姐,我有空就过来找你。”接着又有点依依不舍地说:“姐,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你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啊。晚安。”

梁夕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脊背,附在她耳朵边说了句什么话,惹得她窃窃地笑起来。

肖诗雅冲秦宇阳扮了个鬼脸,朝房门口走去,在门边又向梁夕月招了招手,顺手把房门带上了。

秦宇阳帮梁夕月把行李箱搬上了卧室,刚想走出来,被跟着进来的梁夕月堵住了。她关上卧室门,一步步向秦宇阳靠近,慢慢把他逼到床边,一把将他推坐在床上,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恶狠狠地问:“说,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秦宇阳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企图呀?”

梁夕月撇了撇嘴:“刚才诗雅的话你也听见了,这套房子从两年前一直空到现在,究竟是为了什么?”

“夕月,你没有发现吗?”秦宇阳悠悠地问了一句。

“发现什么呀?”

“你没发现这套房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有什么特别呀?”

“房子的装饰和摆设都是根据你的喜好设计的呀。”

梁夕月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来,其实她从进到房子里就感觉到了,她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一样,几乎没有一件东西会让她觉得碍眼,这种感觉是骗不了人的,她心里很感激秦宇阳的用心良苦。

“你何苦要这么做呢。”梁夕月有些不忍,但有些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就只好不说了。

“如果你来了,这就是件礼物,如果你没有机会来,那就是我心里的一个念想。”秦宇阳仰着头轻轻地说。

梁夕月低下头凝视秦宇阳的眼睛,眼神直勾勾地似乎要钻进他的心里:“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试图感动我,究竟有什么企图,是不是一定要让我对你有所表示才行?”

秦宇阳伸手遮挡住梁夕月的目光,侧身从床上站了起来:“打住,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我没有想要你为我做些什么,但是你也不能阻止我做什么。”

“回来!”梁夕月阻止了秦宇阳溜出房间的企图,慢慢地向他走了过去。 第16章 为夕月接风 秦宇阳无奈之下只好转身面对着她,并且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步步向自己逼近。

“现在的问题是,”梁夕月抬手轻轻地抚摸秦宇阳的脸颊,语气非常温柔地说:“我已经开始被你感动了,那该如何是好啊?”

秦宇阳吓了一跳,连忙躲开一旁,有些尴尬地说:“夕月,别再这么撩拨我了,我一冲动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别忘了我是个男人。”

梁夕月咯咯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喜欢逗秦宇阳,看他怦然心动的样子,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看他欲哭无泪的样子。

工作这么多年了,应酬场面上的各种挑逗、揩油,她早就见惯了,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在她心里也不过如此,但她从不曾对哪个男的投怀送抱过,只有在面对秦宇阳的时候,她会忍不住靠近他,挑逗他,总想看他局促又无奈的样子。

“好了,不逗你了,跟你说点正事。”梁夕月走过去拉开行李箱,从里边取出一叠打印资料,递给秦宇阳:“我收集了一下近三年来一些科创平台成功上市的案例,相信对你有所帮助,有时间好好看看。”

秦宇阳翻阅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是惊喜:“夕月,这里面很多是媒体没有公开发表的内容,你是怎么搞到的?”

“放心,自然是通过合法合规的途径搞到的,如果有用,你就抽时间好好看看。你注意一下,有些较为敏感的内容,我稍微做了删减,但不影响整体上的阅读和理解。”梁夕月瞪了他一眼,缓缓地说。

“谢谢你,夕月。”秦宇阳伸手摸了摸梁夕月的额头。大学的时候,每次梁夕月费尽心思为他搜集到了计算机领域的专业资料,他都会用这个动作向她表示感谢。

梁夕月温柔地笑了笑。

“那你先好好休息吧,明天晚上给你接风。”秦宇阳有些神秘地笑了笑:“到时候介绍一些朋友给你认识。”

他转身走到卧室门口,又回过头来:“对了,刚才在楼下你跟诗雅说了什么,她为什么那么开心?”

“你真是八卦,”梁夕月嗔了他一眼:“这是我们的秘密,不准打听。”

秦宇阳哦了一身,转身走出房门,下楼离开了。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梁夕月才起床洗漱,这时肖诗雅敲响了她的大门。

“夕月姐,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肖诗雅见梁夕月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

“对了,我刚想问你呢,咱们这边的民宿怎么解决吃饭问题呀?”梁夕月稍微把头发扎了起来。

“酒店旁边有一条美食街,里边各个菜系的美食和小吃都有,可能味道不是非常正宗,但也凑合可以尝尝,主要还是以本地特色味道为主。”肖诗雅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宇阳哥没少在这方面下功夫,他自己本身对美食就有些研究,这两年请了好几拨各地的大厨过来,咱们山庄在吃这方面还是挺有诚意的。”

美食街离酒店不超过五十米,距离民宿也挺近的,这个距离刚刚好,吃住两便,餐饮的味道又不至于影响住宿质量。

梁夕月在靠近美食街的时候,忍不住回头望了眼酒店和民宿,它们比晚上看到的样子显得更有格调一些,在柔和的阳光的照射下,平添了一种静谧祥和的气氛,仿佛坐落于尘世之外。

“夕月姐,走,带你尝一下本地的小吃。”肖诗雅牵着梁夕月走进一家老字号招牌的店铺,俩人选了靠门口的位置坐下。

“诗雅,带朋友过来吃饭呀。”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

“老曹,这是宇阳哥的好朋友,梁夕月。”肖诗雅介绍了一下梁夕月,又跟曹老板说:“把咱们特色的小吃挑几样给夕月姐尝尝,我想想啊,炸肉丸子,虾仁烧麦,红糖糍粑,甜豆腐脑,木薯糖水,莲藕夹,萝卜糕,南瓜饼,还有八宝汤,都来一份。”

曹老板听说是秦宇阳的朋友,忙放下手里的家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跟梁夕月打招呼。

梁夕月听肖诗雅点了这么多,连连摆手:“诗雅,吃不了那么多,浪费了。”又对曹老板说:“老板,您挑几样给我们垫垫肚子就行了。”

曹老板应了一声,冲梁夕月笑了一下,转身忙活去了。

“夕月姐,那咱今天中午就先试尝几样,以后再慢慢品尝其他的。”肖诗雅笑着对梁夕月说。

忽然,肖诗雅瞥见门口闪过去一个身影,连忙冲着门口喊:“石头!石头!过来!”

话音刚落,一个二十几岁的男孩子倒退回来往店里瞅了一眼,看见肖诗雅,连忙转身走进店里。

“这位一定是夕月姐了。”男孩走进店里,在她们身边坐了下来。

梁夕月向肖诗雅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肖诗雅笑了笑,向她介绍:“夕月姐,这是石头,大名是石小雷,他是宇阳哥父亲战友的儿子,这两年一直在宇阳哥身边帮忙。”

石小雷皮肤有点黑,但看起来挺精神的,尤其是一双眼睛,黑漆漆的,骨碌碌的,显得很是精明。

梁夕月冲他点了点头。

“吃过了吗?”肖诗雅问了下石小雷。

“刚吃完,正要回去呢,被你给叫住了。”石小雷轻声地回答。

“今天忙啥呢?宇阳哥呢?一早上没见到他。”肖诗雅又问。

“我哥一大早就出去了,应该是准备今天晚上的宴席。”石小雷笑着看了梁夕月一眼。

梁夕月想起秦宇阳昨天晚上的接风宴,接口问道:“你哥去哪儿了?”

“他应该是去市区采买食材了,今天晚上的宴席他亲自下厨,那些食材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别人也帮不上忙。”石小雷回答道。

“今天晚上咱们沾夕月姐的光了,宇阳哥都多久没有下过厨了。”肖诗雅在旁边感叹了一句。

“那也是没法子,我哥是真的忙,平常连休息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哪还顾得上下厨房呀。”石小雷看来挺维护秦宇阳的,语气中都带着心疼。

这时曹老板陆续把小吃端上来了。

“那你们慢慢吃吧,我回庄里去看看。”石小雷担心打扰她们用餐,忙起身告辞离去。

“宇阳哥要是回来了,跟我们打声招呼。”肖诗雅叮嘱了一句。

石小雷远远地应了一声。

秦宇阳在山庄的住所是在一幢员工宿舍楼里,这幢楼就在别墅区附近,原本也是一幢别墅,后来秦宇阳把它改成了员工宿舍楼,自己留了一间稍大一点的,略略做了些改动,隔成了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结构。

今天晚上的接风宴,秦宇阳安排在了自己的住所里,邀请的人不多,除了他自己、梁夕月、肖诗雅和石小雷,还有三个他的兄弟加死党。

下午四点半左右,梁夕月在肖诗雅的陪伴下,早早来到了秦宇阳的住所。石小雷也早到了,应该是被秦宇阳叫过来打下手的。她们俩个想要进厨房帮忙,被秦宇阳赶出来了,让她们自己找点节目,只要别插手厨房事务就行。

房子不是很大,厨房占了四风之一,卫生间在厨房边上,卧室门关着,客厅辟出了一个工作区,后排书架上摆满了书籍,书桌上堆叠了一摞摞的书籍和资料,一台超大显示器摆放在桌子中间,旁边还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肖诗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梁夕月伫立在书架前浏览书籍。

秦宇阳的书很杂,以计算机类为主,政治、经济、法律、财务、心理学都有,甚至还有经、史、子、集典著。各种书籍新旧程度不一,有些看上去比较陈旧,边角已经起皱,应该是经常翻阅的。

在书架右侧一角,整齐地陈列着两排书籍,一块轻薄的纱巾把它们稍微遮挡了起来,看样子应该是秦宇阳比较在意的书籍,对它们稍微做了防尘处理,跟其他书籍有些许区别。

梁夕月忍不住好奇,走过去微微揭开纱巾,顿时愣住了。纱巾下面陈列的都是当年梁夕月为秦宇阳搜集的各类计算机书籍和资料,从专业角度来说,其中大部分已经过时了,但秦宇阳一直把它们珍藏在身边,看样子应该还时不时拿出来翻阅。

梁夕月的心又一次被撞了一下,秦宇阳到底是睹物还是思人,她其实很清楚,心里忍不住有些发酸,有时候回忆是最伤人的,但是忍着痛也要去回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她忽然有些迷惘,相比起秦宇阳对她,她对他又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石头,摆一下桌子。”秦宇阳的声音把梁夕月的情绪拉了回来。

石小雷应了一声,把一张大圆桌挪了出来,在客厅旁边支棱起来,摆上了几张高脚凳。

桌子摆好后,秦宇阳陆陆续续从厨房端出了菜肴,足有十几道之多,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山上跑的,一应俱全,清蒸的,油炸的,盐焗的,椒盐的,爆炒的,各色各味。看来肖诗雅说的没错,秦宇阳不去做厨师确实有点可惜了。

秦宇阳看着石小雷摆完碗筷,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18点35分了,不由地眉毛挑了一下:“这三个家伙,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一会儿来了,必须罚一下他们。”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了。

石小雷忙过去开门,三个年轻人笑吟吟地站在门口,一面脱鞋进屋,一面连声道歉。

梁夕月和肖诗雅走了过来,迎一下他们。

“这位美女一定是咱们阳哥的好朋友,梁夕月小姐了。”其中一个高个子年轻人笑着说。

“夕月,诗雅,石头,咱们坐下,别理他们。”秦宇阳拉着梁夕月和肖诗雅先坐下,又对着他们三个说:“咱们的规矩没忘吧,迟到就要受罚,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今天有客人在,就不要丢人现眼了吧。”其中稍胖的年轻人讪笑着说。

“夕月,这是陈康,绰号康师傅,是个公务员。我们几个人中就数他鬼主意多,一会儿就从他开始。”秦宇阳扭头笑着对梁夕月说。

梁夕月附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初次见面会不会太尴尬了?”

“没事,你瞧热闹就好了。”秦宇阳笑着回了一句。

“阳哥,今天是我们不对,下不为例。饶过我们这一回吧。”另一个稍瘦小的年轻人嚷了一句。

“这是包子诺,绰号包子,在镇上开了间酒吧。”秦宇阳继续为梁夕月介绍。

“对呀,阳哥,第一次见面整这么大,别让咱们梁小姐笑话了。”高个子年轻人附和着说。

“夏进安,绰号老安,是个摄影爱好者,在广播电视台工作。”秦宇阳又介绍了一句。

“错了就要认罚,咱们的规矩不能破。诗雅,音乐走起。”秦宇阳扭头看了一下肖诗雅。

肖诗雅兴奋地应了一声,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相亲综艺节目中男生出场的背景音乐响起来了。

三个人以陈康为首,在门口齐刷刷地排成一列,就像等着出场表演节目似的。肖诗雅手机音乐一变,换成了迪斯科舞池音乐,这时陈康以T台模特步率先出列,跟着旋律跳起了恰恰,舞步松垮,身形僵硬,竟然没有一步是踩在节拍上的。

梁夕月忍俊不禁,噗呲笑出声来。肖诗雅在旁兴奋地鼓掌起哄。

接着出列的是包子诺,他学的是杰克逊的太空舞步,但几乎是脚拖着地在移动,表情和动作非常夸张。

梁夕月忍不住捂起嘴巴笑。

最后是夏进安,他看起来倒像是有些舞蹈的底子,动作比另外两个人规范一些,但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最后停下来的时候脚下滑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梁夕月和肖诗雅同时笑出声来。

三人齐齐谢幕,众人掌声响起。

等三人坐下,秦宇阳起身走到客厅的电视柜前,从下面取出一坛酒,走回来放到饭桌上。

“哟,阳哥今天是真高兴啊,珍藏多年的好酒都拿出来了。”陈康看见那坛酒,眼睛瞬间就亮了。

“酒虽然不是什么好酒,但年份是够久了。”秦宇阳对梁夕月说:“这是十多年前我爸的战友送的,他一直舍不得喝,让我给顺出来了。” 第17章 映月湖畔 在座的都是秦宇阳的好朋友,知道梁夕月是他特地邀请过来做客的,都对她轮番表达了热情的欢迎,梁夕月也是来者不拒,她是北方姑娘,酒量比一般的南方男子都要大的多。

另外一个原因,秦宇阳做的菜确实挺撩人胃的,有了下酒菜,下酒的速度自然快了很多,也就半小时左右的时间,一坛4斤左右的白酒几乎见底,桌面上摆满了食物的残渣。

秦宇阳四个喝了最多,梁夕月是今晚的主角,肯定少不了,肖诗雅酒量浅,就点到为止了,石小雷喝得不多,估计是秦宇阳安排他善后了。

梁夕月今晚是真的高兴,她看得出来,秦宇阳是有意借这个机会把自己介绍给大家认识的,她心里并不介意,不管今后他俩的关系处成什么样,至少她心里承认了自己对他的好感,也愿意多点机会去了解他,况且一晚上接触下来,这帮年轻人都挺不错了,不虚伪,有热情,她还挺喜欢跟他们凑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的感觉。

大家借着酒兴畅快地聊天,聊工作,聊生活,聊家庭,发发牢骚,吐吐槽,说社会百态,说人情冷暖,说人生苦短,但生出的一丝丝郁闷很快就会被一两句冷笑话冲淡,消散在酒香弥漫的空气中,正如陈康说的,生活已经这么不易,人何苦为难自己,闲时相邀,三几好友,一壶老酒,微醺而已,一觉醒来又是轻装上阵,人生岂不快哉!

秦宇阳起头唱起了李健的《似水流年》,大家开始只是和着节拍哼唱,渐入高潮部分的时候,都饱含深情地唱了起来。谁没有年少轻狂过,谁又没有留下点爱而不得的青春伤痕?

“流年似水般滋味/笑中青涩的眼泪/那时光渐渐沉睡/记忆中曾跳动的烛光/今夜又照亮脸庞”,对于秦宇阳来说,这首歌仿佛一字一句都唱进了他的心里,在他心底撩起了阵阵涟漪,不知不觉间眼角有些湿润了。

一只柔软细长的手从桌底下穿越过来,轻轻地握了一下秦宇阳的手,他微微侧头看过去,梁夕月酡红的脸上挂着会心的笑容,眼睛里泛着一汪清水,似乎缓缓地向他流淌。

曲终人散,大家起身举杯,敬宇阳,敬夕月,敬友谊,敬生活,敬人生,敬明天!

陈康他们三个是坐夏进安的车过来的,虽然都不至于不省人事,但车是肯定不能开了,秦宇阳安排石小雷和肖诗雅帮他们叫代驾,叮嘱一定要让司机把他们安全送到家,又让肖诗雅留在梁夕月那里住一晚。

石小雷说送三人回去之后过来帮忙收拾,肖诗雅也随声附和,但秦宇阳没有同意,说晚一点自己会收拾,厨房太小了,容不下这么多人,他们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大家走了之后,屋子里就剩下秦宇阳和梁久月,顿时安静了许多。秦宇阳酒摇了摇酒坛子,把剩下的一点酒倒进俩人的杯子里,把梁夕月的杯子端到她面前,轻声说:“夕月,欢迎你!”

梁久月接过酒杯,跟秦宇阳的杯子碰了一下,把酒喝了下去,冲着他笑了笑:“宇阳,谢谢你!”

眼神交汇,心意自明,简单的两句话似乎胜过了千言万语。

“醉不醉?”秦宇阳看了一眼梁夕月轻声问。

“还好。”梁夕月笑了一下,从外表看起来,秦宇阳似乎要比她醉意更浓一些。

“带你去湖边散散步?”秦宇阳询问了一句。

“那这些怎么办?”梁夕月指了指一桌狼藉。

“没事,回来我收拾。”秦宇阳笑着补了一句:“这个我在行。”

梁夕月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秦宇阳把披在书桌坐椅上的衬衣拿起来挽在手上,领着梁夕月出了房门。

从员工宿舍楼去映月湖本来有条小路,但秦宇阳还是选择回到景区入口从大路走,方便在路上给梁夕月介绍景区的大致分布。

整个景区主要包括几个部分,除了他们住所附近的民宿、酒店和别墅外,还有美食街,映月湖,旭日峰,荷花塘,嘉陵渡,碧水潭,长清泉,农家乐,玩趣谷,歌舞场等几个特色景点。

美食街聚集了各地和本地特色美食小吃,映月湖适合露营、野炊和烧烤,旭日峰可以宿营看日出,荷花塘顾名思义就是种植了大片荷花的水塘,可以供人休憩、打牌和垂钓。

嘉陵渡提供游船租租赁,可以乘船顺着嘉河游嘉城,碧水潭是旭日峰上飞流而下的瀑布汇聚成潭,瀑布景观雄奇,潭水清澈见底,适合观光留影,清长清泉是丰富的地下水渗透到地面汇聚成的泉池,泉水流动,保持长清,冬暖夏凉,非常适合游泳。

农家乐可以体验饲养动物、采摘水果和种植作物,玩趣谷里有各种各样休闲游戏节目,歌舞场有露天舞台和KTV,有本地特色歌舞表演,也可以尽情高歌,老少皆宜。

秦宇阳站在景区俯瞰图前给梁夕月介绍了一下景区的分布情况,他说得声情并茂,引得她目光连闪,神思遐往。

通往映月湖的路上,会经过一条绿荫小道,这是秦宇阳专门设计的,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大约两百米左右,两边搭上铁架子,种上一些爬藤开花植物,藤蔓和繁花交织,形成了一条温馨浪漫的绿荫小道,近年来吸引了不少游客前来打卡甚至拍婚纱照。

走上绿荫小道的时候,秦宇阳试探着牵起了梁夕月的手,她下意识挣扎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酒意上头还是心中不忍,很快便放弃抵抗了,任由秦宇阳牵着。紫藤花清新淡雅的香气随风钻入鼻子里,梁夕月心神一阵荡漾,偷偷侧脸望向旁边的秦宇阳,见他也在看着自己,不由嫣然一笑。

映月湖很宽广,周围隐约见到围起了栅栏,湖边泊着几条小船,一轮弯月倒映在湖心,微风拂过,泛起阵阵涟漪。前边是一大片草坪,依稀可见一排烧烤炉子错落有序地摆放在草坪一边,三五帐篷远远缀着,隐隐透着微光。

秦宇阳牵着梁夕月在湖边的石板凳上坐了下来。

梁夕月忽然站起身,朝着湖面张开双臂,仰起头尽情地呼吸。湖面送过来的徐徐凉风,夹杂着淡淡的青草气息,让她生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秦宇阳走上前去,把手里的衬衣披在她的肩上,跟她并肩站在湖边。

“宇阳,你知道吗?”梁夕月望着湖面,悠悠地说道:“这几年都在忙于工作,不是开会,就是会客,或者是应酬,最好的休息就是在家呆着。好久没有像现在这么自在,这么悠闲,这么平静了。这种感觉真的很舒服。”

“大城市繁华热闹,小城市休闲自在,每个人都会有所取舍,或许人在每个阶段追求和向往的又会有所不同。”秦宇阳微微叹了一口气:“人生啊,总是在选择中前行,又在前行中选择,遇上又错过,错过又遇上,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这个庄园规模这么大,应该投入了不少吧?”梁夕月忽然转过头来问他。

“还好,这里原来也是想搞旅游开发,但上手的老板经营不善,连年亏损,资金链断了,急于出手套现,我瞧着是个机会,便说服另外两个合伙人一起接手了。资金嘛,我们三个人各出两成,剩下的就找银行贷的款。”秦宇阳微微顿了一下:“这两年修葺完善了原来的设施,又增加了不少项目,我们各自都陆续追加了一些投资,也跟银行新增申请了一些贷款。”

梁夕月心里大致估算了一下,以庄园目前的规模,前后投进去的钱肯定不在少数,想到这里,还挺佩服秦宇阳的,毕业也就短短几年的时间,已经有这样的成绩了,不过想想也知道,这中间肯定经历了不少。

“你不是还有个科技公司吗?能兼顾得了吗?”梁夕月想起他之前说过的情况,不由问道。

“庄园这边的经营基本上算是上了轨道,再说还有两个合伙人盯着,我的精力主要是放在科技公司那边,隔三岔五会回来看看。”秦宇阳稍微解释了一下。

“其实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计划的?”

“其实我也没太想好,只是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随着大城市发展的逐渐饱和,未来的蓝海肯定是在中小城市,但从目前小城市尤其是县域城乡的发展来看,还呈现出非常不均衡的状态,小城市能获取到的人才、资金和资源,与它所能提供的信息、市场和需求完全不匹配。”

“造成这种局面,我个人认为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很多人没有意识到或者说做不到,激发小城市发展潜力应该在充分尊重当地自然环境和风俗文化的基础上,深入了解当地百姓的物质条件和经济需求,而不是盲目提供产品和服务,其实这也不难理解,资本都是逐利的,习惯了追逐热钱和快钱,捞一把就离场屡见不鲜,这就是一些大企业和大资本匆匆而来又草率而去的原因。”

“小城市要发展起来,固然要借助外来资本的支持,但同样也需要本地的力量,比如做资源的深度整合,又比如缩小供给和需求之间的信息差,我有一个不太出成熟的想法,之前跟你交流过,就是要搭建起一个平台,专注于本地特色经济产品,将衣、食、住、行、工、游、玩全都搬到平台上,把供给和需求无限透明地呈现在平台上,帮助撮合供需双方的潜在交易,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信息差和供需错配。”

“经营庄园,我可以有机会跟不同的人群打交道,可以更深入了解本地居民的各类需求,而科技在我看来,其本质是一种链接,可以建立起人与人之间的联系,解决信息不对称的问题,同时又可以利用大数据分析,实现供需精准匹配和市场精准预测,解决差异化需求和供需错配的问题。”

秦宇阳说得很详细,梁夕月也听得很仔细,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可是宇阳,这条路不好走啊。”梁夕月沉吟了半晌,才感慨地说了一句。在资本行业打滚了这么多年,她心里很清楚,这些都是烧钱的买卖。

“如果路只有一条,就算前面是坑,也会想办法过去。你说对吗?”秦宇阳笑了笑。

梁夕月愣了一下,秦宇阳说得没错,人有时候就是顾虑太多,反而束缚了手脚,世上又有哪一条路从一开始就是平坦的呢,还不是因为有人走过踩过,才成了后来人的路。

不知不觉间,俩人脸上的酒意消散了许多。秦宇阳牵着梁夕月坐回到石板凳上,伸手帮她紧了紧披在肩上的衬衣。

梁夕月把头轻轻地靠在秦宇阳的肩上,有些怅然地说道:“你说人为什么要长大?不长大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烦恼了?”

秦宇阳笑了一下,手指着湖面说:“你看湖中的月亮,风一吹过,湖面起了涟漪,它就变得不成样子,但风过之后,湖面平静,它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人好像也是这样,一个人长大是必然的,但只要始终坚守初心,不管环境怎么变化,都改变不了他原来的样子。”

梁夕月听得心中一动,下意识挽住了秦宇阳的小臂,轻轻地问:“说实话,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在打动着我,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但是我不明白,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做的呢?”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一直很纠结,在感情方面你觉得自己输不起,如果要让你面对失败,你会情愿选择不开始。”秦宇阳有些心疼,又有些伤感:“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不论你听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都不是我刻意想让你知道的,这些原本就是我生活的样子。”

秦宇阳把头贴在梁夕月的头上,轻轻地说:“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自从认识你开始,你从来没有在我的生活中消失过。”

“我自己都想象不到,原来一个人最情难自已的,就是不知不觉间把想念变成了一种习惯。”秦宇阳偷偷地擦了一下眼角。

他忽然感觉小臂一凉,一粒水珠滴落在上面,顺着臂弯流了下来,不由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繁星密布,侧头一看,梁夕月抬着一双泪眼凝视着他。

“如果我做不到跟你一样呢?”梁夕月有些哽咽地说。

“傻瓜,没有人让你做什么,你做自己就好。”秦宇阳伸手轻轻地擦去了她眼角和脸颊的泪水。

梁夕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朝秦宇阳眨了眨眼睛:“诗雅说过,小镇上的姑娘们都喜欢你,你有没有看上哪一个?”

秦宇阳瞬间无语,女孩子的脑回路真的是很特别。

“要不然咱们回去吧,已经这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不然诗雅那丫头又该埋怨了。”这个时候转换话题是最佳选择,秦宇阳没有等梁夕月反应,牵起她的手,起身就往回走。 第18章 小城的风光 梁夕月回到民宿的时候,肖诗雅已经洗完澡,穿着一件粉色的长睡袍,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看电视。

“诗雅,你还没睡啊?”梁夕月在肖诗雅身边坐下来。

“我在等你呀,你不回来,我睡不着。”肖诗雅黏了上来。

“你怎么洗了头也不吹干一下?”梁夕月摸了下她的头发,发现还湿漉漉的。

“平常也没那么早睡,晚一点再吹也没关系。”肖诗雅微微甩了甩头发。

“那你晚上都干什么?”梁夕月握起了肖诗雅的手。

“追剧呀。”肖诗雅脱口而出。

“怎么没去约会呢?”梁夕月嘴角含着笑。

“没人追呀。”肖诗雅有些腼腆地笑了一下。

“这么可爱的姑娘,会没人追?我不信。”梁夕月眨了眨眼睛。

“上大三的时候谈过一个,但大学毕业后就分了。”肖诗雅耸了耸肩:“他是邻省的,毕业后就回老家了,说是父母给他安排好了工作。还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回去,我说不愿意,凭啥就不能他跟着我回来呢。所以就这么分了。”

梁夕月揽了一下她的肩膀,表示理解。

“其实大学阶段的恋爱,都会碰到现实问题。无论做什么样的选择,都是可以理解的,也不必过分纠结,更不必反目成仇,祝福彼此余生安好吧,至少可以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梁夕月安慰她。

“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肖诗雅连连点头。

“姐,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她又问梁夕月。

“我?”梁夕月沉吟了一下:“不太好说。”

“你明天有事吗?”她转换话题。

“有啊,就是陪你呀。”肖诗雅调皮地笑了笑。

“那你打算怎么安排我呀?”梁夕月笑吟吟地看着她。

“你应该是第一次来嘉城吧?”肖诗雅停顿了一下:“明天先带你逛一下嘉城。”

梁夕月确实是第一次来,想当初在大学的时候,秦宇阳就曾邀请过她,她也礼貌性地答应了,但没想到时隔多年以后,真的踏上了这片土地,想来世事还真是难料。

“那早点休息吧,养足了精神,明天才能当好这个导游。”梁夕月拉着肖诗雅起身,推着她的肩膀上楼。

“姐,我今晚是跟你一起睡吗?”肖诗雅突然问了一下。

“随你高兴,好吧。”梁夕月摸了摸她的头发。

“哦,”肖诗雅犹豫了一下:“那我还是自己睡吧。我怕自己万一有打呼噜的习惯,被你发现了。”她嘿嘿笑了两声。

梁夕月哈哈笑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钟还不到,肖诗雅就过来敲梁夕月的房门。

梁夕月穿着睡袍,睁着惺忪的睡眼,给她开了门,然后又慢悠悠走回去,一头栽到床上。

“哎哟,我的睡美人姐姐,赶紧起来啦,早上的太阳还温和一些,再迟点就会吃人了。”肖诗雅走过去,撩起梁夕月的头发,挠她的耳朵。

梁夕月本能地拍了一下,然后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轻轻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有些抱怨地说:“酒真不是好东西,总让人睡不醒。”

但小城的诱惑还是挺大的,她稍微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去卫生间洗漱了。

肖诗雅前一天是开车来庄园的,梁夕月刚坐上车的时候,就隐约闻到了一阵淡淡的清香,看来肖诗雅刚洗过车不久。

车行驶在下山的路上,这条路梁夕月认得,正是那晚上山的路,路面很宽,看来为了庄园的未来发展,前期确实做了很好的规划,两旁的行道树又高又密,织就了一张张巨大的绿荫网,为来往的车辆行人遮挡了炎热的太阳。

走了十多分钟,车拐了几个弯,缓缓地靠近一座大桥。

“姐,前面就是嘉河大桥,过了桥就是开发新区。”肖诗雅慢慢地把车开上大桥,小心地避开来往的车辆,让梁夕月有时间从大桥上的视角欣赏嘉河。

河面很宽,河水从桥下缓缓穿过,朝着下游方向流淌,一眼望不到边际。

“姐,有没有觉得河水很清澈?”肖诗雅侧头问了一句,很快又把头回过去。

“嗯嗯,有这种感觉,看来河水治理得不错哦。”梁夕月点了点头,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原来这条河也是重度污染的,这几年政府花了很大力气,对工业企业进行了整体搬迁,又耗费了大量资源对河水进行了集中治理,才有了今天这个成果。”肖诗雅语气中掩不住赞赏:“从这点上来讲,我要真心为我们的政府点个赞。”

“没错,绿水青山才是金山银山,环境一旦污染了,影响的可是子孙后代,往往是多少GDP都换不回来的。”梁夕月也有感而发。

车缓缓地下了大桥,梁夕月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双向三车道的大马路笔直地向前延展,两旁高楼林立、高低错落,街边绿树成荫,路面干净整洁,来往车辆络绎不绝。

肖诗雅一面小心地避开来往的车辆,一面给梁夕月介绍开发新区的大致分布。

“姐,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一种置身大都市的错觉?”肖诗雅腾出功夫扭头跟梁夕月扯了一句。

“看来嘉城这些年确实发展得挺快的,这开发新区规划得很好,从城市建设来说,感觉比起深城也毫不逊色呀。”梁夕月不由地感叹。

“姐,你看那边,”肖诗雅忽然往右前方指了指:“那几栋就是嘉城科技孵化园区,我哥和宇阳哥他们就在那里上班。”

梁夕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见是几栋外形较为奇特颇具科技感的大楼,不由多看了几眼。

“对了,你刚才提到你哥,他是干什么的?”梁夕月回过头来问了一句。

“我哥叫肖元瀚,他也是从事科技创业的,跟宇阳哥既是好朋友,又算是竞争对手。改天介绍你们认识啊。”肖诗雅笑着回答。

“他跟宇阳是同学吗?”梁夕月又问。

“不是啊,他们是创业之后才认识的,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其实我哥一开始对宇阳哥没好感的,同行是冤家嘛,但宇阳哥身上好像就是有一种魔力,他好像可以跟所有人成为朋友,慢慢接触之后,我哥改变了对他的看法,俩人就成了好朋友。”肖诗雅嘻嘻笑了起来。

梁夕月微微笑了笑,肖诗雅所说的魔力,应该是跟秦宇阳的性格有关,温和谦逊,懂尊重人,善于换位思考。

“姐,不说他们了。我现在带你去个好地方。”肖诗雅忽然神秘地笑了笑。

肖诗雅从主干道掉了个头,通过嘉河大桥,下了桥后沿着一条辅道走了十分钟左右,拐进了一个路口,然后进入了一条蜿蜒的柏油公路。

路是双向单车道的,路面干净整洁,两旁是高大的杉树,中间交错着路灯和路牌,路灯杆上悬着鲜艳的中国结,路的左边是一片广袤的田野,金黄色的菜花在风中摇曳,右边是一条蜿蜒的小河,河水缓缓地向前流淌。

车爬了一小段坡,靠近了一个牌坊门楼,肖诗雅把车停在门楼前的停车坪上,熄了车,扭头笑吟吟地对梁夕月说:“姐,欢迎来到我的家乡,清水镇。”

梁夕月探出车窗张望了一下,果然看见牌坊门楼上写着“清水”两个字。

“这就是你的家乡?”梁夕月回过头了问。

“准确地说,是我们的家乡。”肖诗雅微微顿了一下:“我们几个,宇阳哥,还有他那几个朋友,都是清水镇人。”

“原来你们家离市区这么近呀。”

“其实这一片都算是老城区,像清水镇、柳园镇、河西镇、东石镇等,都属于老城区的范围,这几年为了尽最大程度保护老城区的环境,政府把几个大的制造企业都从老城区搬出去了,整体迁移到了新开发区,就是刚才我们去的地方。现在老城区经过不断修葺完善,面貌焕然一新,因为有不少老式建筑和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两年吸引了很多外地游客过来旅游参观。”

肖诗雅带着梁夕月步行穿过牌坊,梁夕月忽然感觉豁然开朗。清澈的小河在眼前静静地流淌,一条二三百米长的水上浮桥直通对面,桥的另一头是约莫二三十级的石阶,两旁是高耸的河堤,一排排翠绿的柳树沿着河堤延伸,伴着河风翩然起舞。

“姐,快上桥来。”肖诗雅小鸟投林般小跑上了浮桥,一面回头向梁夕月招手。

梁夕月小心翼翼地踏上浮桥,发现桥面平稳,没有想象中那般晃荡,便放心地跟上肖诗雅的脚步。

“姐,这是嘉河的一条支流,镇上的人都叫她清水河,从清水镇贯穿流过,也不知道镇是因河而得名,还是河因镇而得名,总之一直是这么叫的。”肖诗雅面向小河流淌的方向,张开双臂,深深呼吸了几口空气:“好舒服啊!”

“这河水好清澈呀,难怪叫清水河。”梁夕月由衷地感叹了一句,清爽的河风时不时拂过她的脸颊,撩起她的长发,让她感觉有些神清气爽。

俩人慢慢走过浮桥,沿着石阶拾级而上,梁夕月顿时又是耳目一新。河堤的位置较高,眼前的景象是一个俯视的视角。目光所及,街道、巷弄井然交错,高楼、小院错落有致,白墙红瓦随处可见,青石板路纵横延绵,小车、摩托、电单不时穿梭其间,商贩行人熙熙攘攘,一条细长曲折的溪流从中间横穿而过,给小镇平添了一种宁静温馨的氛围。

梁夕月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惊喜,她自小就喜欢河流,山太厚重,无形中会给人压力,而水灵动,让人感觉自在洒脱。

“姐,那边就是我家。”肖诗雅指了指一边,说着又指了指另一头:“那边就是宇阳哥的家。”

梁夕月顺着她手指方向左看右看,却不知道她所指的具体位置,不过心里大致有个判断。

“你父母跟你们一起住吗?”梁夕月收回目光,扭头问肖诗雅。

“我父母早年去世了,家里就剩下哥哥和我。”肖诗雅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很和缓。

梁夕月愣了一下,连忙表示歉意:“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们都已经习惯了。”肖诗雅朝她笑了笑。

“那你宇阳哥家里还有谁?”梁夕月将话题转移到秦宇阳身上,她依稀记得以前秦宇阳说过家里的情况,除了父母,还有个妹妹,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心里也不太确定。

“他妈妈几年前去世了,家里除了爸爸,还有个读初中的妹妹。”肖诗雅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他爸爸是个很好的人,早年参过军,听说还打过仗呢,后来受伤复员回来了,政府给了他一大笔钱作为补偿,但他没要,还说要安排他到政府机关里上班,但他也没去,他们夫妻俩开了间快餐店,小镇上的人都爱去吃。”

梁夕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肖诗雅像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不过他这个妹妹就有意思了,挺聪明的一个小姑娘,可惜玩心太重,学习成绩总上不去,这个初中的学校还是她哥走关系给她转过去的,她这个人号称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就怕他哥。”

梁夕月不禁莞尔一笑,下意识脑补了一个秦宇阳揪着小姑娘耳朵的画面。

“走吧,进小镇去走走。”肖诗雅牵着梁夕月走下石阶。

踏上小镇的街头路面,梁夕月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是浓浓的烟火气息,沿街的老式建筑经过修缮焕然一新,灯箱和招牌规整统一,青石板路一直延伸到拐角,街边的商铺有客人进进出出,小推车生意人不时在吆喝,有卖小吃的、水果的、还有特色工艺品的,三三两两的人群在店铺门口摆桌喝茶闲聊。

“老板,给我一盒钵仔糕,要杂锦口味的。”肖诗雅在一个小推车前站住了,朝着梁夕月挥了挥手。

老板是个中年男子,听了肖诗雅招呼,先是轻快地应了一声,然后麻利地从推车上储藏箱里取出一盒钵仔糕,又取出两根竹签,用透明塑料袋装好,双手递过去给她。

肖诗雅先用手机扫码支付了,然后接过钵仔糕,跟老板道了声谢谢。

“姐,快尝尝,这是清水镇的做法。”肖诗雅打开盒子,递给梁夕月竹签。

梁夕月选了一块抹茶口味的,轻咬了一口,Q弹细嫩,不粘牙,不甜腻,果然比深城吃到的口感要好很多。 第19章 到家里做客 这时,肖诗雅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朝梁夕月挥了挥,然后才开始接听:“喂,宇阳哥,你是找我还是找夕月姐呀。”

“自然是找你,”电话那头秦宇阳的声音顿了一下:“你们现在在哪儿呢?”

肖诗雅呵呵笑了一声:“看来还是找夕月姐的呀。”她朝着梁夕月眨了眨眼睛:“我们现在就在清水镇呢。”

“呀,这么巧啊,我中午也要回趟镇上,那就回我家吃午饭呗,一会儿我打电话让老爷子稍微准备一下。”

肖诗雅感觉手机震动了一下,看了眼手机微信。

“抱歉啊,宇阳哥,我哥刚发微信让我中午回去一趟,我就不陪你们吃午饭了,我会跟夕月姐说一声,到时把她先送过去。”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就挂断了。

“姐,刚才宇阳哥让你中午回他家吃饭。”肖诗雅晃了晃手机,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容。

“啊,这怎么好意思呢?”想到要第一次登门,梁夕月心里还真有点忐忑。

“没事,不用跟他客气,他家老爷子挺好相处的,去了你就知道。”肖诗雅轻轻地拍了拍梁夕月的小臂。

她看了眼手机屏幕,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大致算了下时间,现在步行走到秦宇阳家,差不多他也该到家了。

“走吧,姐,带你到街面上走走,领略一下咱们小镇的风情,顺道就送你过去。”肖诗雅牵起梁夕月的手,转身往巷子里走。

清水镇虽然地处南方,但是跟很多江南小镇风格大不相同,整洁的街头路面,统一的店铺形象,沿街的各色摊贩,行人悠然漫步,孩童追逐嬉闹,叫卖声此起彼伏,嬉笑声隐约入耳,巷风徐徐,飘香阵阵,交织成了一幅不尽人间烟火的美丽画卷,闹中取静,闲适自在,形成了一种风格独特的乡村韵味,让人禁不住想要驻足流连。

肖诗雅很自然地当起了导游,有些迫不及待的雀跃,步履轻快地在前面引路,一会儿拿起街边推车上的草帽,先戴在自己头上,又扣在梁夕月头上,拿起手机给她拍照,一会儿又捡起一件当地的特色服饰递给梁夕月,让她举在身前给她拍照,最后一股脑儿把照片发到她的微信上。

梁夕月看着照片中自己惊愕中带着尴尬、尴尬又不失礼貌的那些微表情,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俩人边走边看,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间走过了几条巷道。

“夕月,诗雅。”秦宇阳的身影出现在前面不远的巷子口,朝着她们挥手,身后就是他家。

肖诗雅也挥手打了个招呼,拉着梁夕月加快脚步向他走过去。

走到秦宇阳身前,肖诗雅轻轻地把梁夕月推到他身旁,嘻嘻笑了一下:“宇阳哥,我把夕月姐完好无损交还给你了啊,那我就先回去了。”

“回去慢点。”秦宇阳叮嘱了一句。

“谢谢你,诗雅。”梁夕月微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夕月姐,有空就过去庄园找你。”肖诗雅朝俩人招了招手,转身离开了。

梁夕月目送肖诗雅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扭头看了秦宇阳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就这么上门去吃饭,合适吗?怪不好意思的。”

秦宇阳见梁夕月微微露出的小女人态,跟之前在深城时完全不同,不禁有些发愣。

“跟你说话呢,看什么呀。”梁夕月稍微撩了一下额前的乱发,斜着眼睨了一下秦宇阳,语气中带着些许嗔怒,脸上微微泛红。

“哦,我是没想到你居然还会紧张,呵呵,”秦宇阳轻笑了一声:“放心,我家老爷子很好说话的,就是那个妹子有些调皮,不过她说什么你都只当孩子话,不用当真。”

秦宇阳家是个独门小院,老式建筑,上下两层,白墙红瓦。院子里的一角种了两棵石榴树,另一边搭了个凉棚,棚下边辟了个小花圃,栽满了各色各样的花,边上还摆着石桌石凳,应该是纳凉喝茶用的。院子中间停了一辆女式的电动摩托车。

梁夕月看见石榴树,“呀”了一声:“没想到在这能看见石榴树,我们老家也种了不少,我打小就喜欢吃石榴,用勺子把石榴子挖到碗里,一勺勺地吃,又酸又脆。”

“是梁小姐吧?”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秦大海的背部微微有些佝偻,或许是早年在部队受过伤的缘故,他皱纹密布的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笑眯眯地看着院子里的俩人。

“我本来想在那开了小菜园子,种些瓜果蔬菜自家吃,但这小子不让,偏要种上石榴树,为他为啥也不说。”秦大海应该是听见了梁夕月的话,有意无意地补了一句。

梁夕月赶忙迎了上去,走到秦大海身前,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秦叔叔好,冒昧登门,也没带什么礼物,实在是不好意思。”

“梁小姐,咳咳,还是叫夕月吧,”秦大海呵呵笑了几声:“叫名字亲切一些,到家来就不要客气,跟在自己家一样。”

“好的,谢谢叔叔。”梁夕月感觉在秦大海身上找到了自己父亲的影子,一样的忠厚老实,一样的和蔼可亲,顿时好感倍增,卸下了心里的忐忑。

“小子,愣着干啥,赶紧带夕月进屋里坐。”秦大海朝秦宇阳喊了一句,又扭头微笑着对梁夕月说:“你先进屋坐会儿,我再烧几个菜,咱么就可以开饭了。”

梁夕月笑着点了点头,又向秦大海道了声辛苦,便随秦宇阳进了屋。屋里的陈设很简约,但是干净整洁,给人一种朴实而温馨的感觉。

秦宇阳想领着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但梁夕月却忽然轻声地问了一句:“你的屋在哪?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

秦宇阳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挂上一副奇怪的笑容,语气中带着打趣的意味:“你又想干嘛?这可是在我家,老爷子看着呢。”

“去你的,想啥呢。”梁夕月脸上泛起一片红晕,狠狠地瞪了他一样,接着又悠悠地说道:“我只是想看看你小时候成长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秦宇阳嘿嘿笑了一声,往楼上指了指,接着就领着她上了楼。

他的房间很简朴,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木椅,一个书柜,都是老式的,看起来很有岁月的痕迹,书桌、书柜甚至是木床上都堆满了书籍,一摞一摞,但不杂乱。

梁夕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边走边看,看得很仔细,还不时伸手轻轻抚摸床沿和桌角。秦宇阳倚在门边看着她,脸上一直挂着微微的笑容。

她从书桌上的一堆书里发现了一个泥人,下意识地拿起来看,是个年轻的女孩子,穿着连衣裙,长发披肩,目光深邃,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形体、形态和神态都刻画得栩栩如生,可见作者技艺精湛,而且非常用心。

“你看她像谁?”秦宇阳走了过来,眼睛看着泥人像,若有深意地对梁夕月说。

梁夕月又认真地看了几眼,发现那个泥人眉目之间居然跟自己有几分相似,不由怔了一下,接着抬起头疑惑地看着秦宇阳。

“这难不成是我?”梁夕月试探着问道。

“你说呢,”秦宇阳从她手里接过泥人像,深深地看了一眼:“除了你还能是谁。”

“这不会是你自己雕的吧?”梁夕月心里隐隐有些怀疑,但又有点不敢相信。

“没想到吧?其实我还是泥人塑像的传承人,这可是本地一项非物质文化遗产呢。”秦宇阳有些得意地笑了一下,但很快就略显尴尬地补了一句:“只不过,这些年耽误了,可以拿得出手的作品也就这一件。”

“真的假的?怎么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啊?”梁夕月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要不要现场给你雕一个?”秦宇阳晃了晃手里的塑像。

“不必了,不必了,我信就是了。”梁夕月连连摆手,万一他真有这方面的技艺,那岂不是打脸了。

“不过,这个雕像能送给我吗?”梁夕月目光盯着秦宇阳手里的雕像,心里很是喜爱。

“你这是夺人所爱呀。”秦宇阳苦笑了一下:“为了雕这个,我可没少花心思,一身劲都使上了,才出来这么一件作品。”

“我现在人都在这了,你还留着它干嘛?”梁夕月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等她意识到这话有些不对劲时,禁不住一阵心慌脸红。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雕像可以给你,但你人得留下。”秦宇阳抓住她的语病,立刻落井下石。

梁夕月忽然一把从他手里抢过塑像,塞进自己的挎包里得意地笑了一声:“人留不留得下,就得看你的本事了。雕像我是必须要带走的。”

“算了,反正最后吃亏的总是我。”秦宇阳摊了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哐当!”小院的铁门似乎被撞开了。

“爸,我回来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女孩子声音响了起来。

秦宇阳从房间的窗户探出头去,往下望了一眼:“秦宇菲,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用单车撞门,下次再撞坏了,你自己负责修。”

“咦,哥,你在家呀?”女孩的声音立马软了下来:“好啦,我下次不会了。”

“赶紧进来洗手,准备吃饭。”秦大海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了出来。

秦宇菲随口应了一下。

秦宇阳领着梁夕月下楼。

“咦,好漂亮的姐姐呀!”秦宇菲正好跟梁夕月打了个照面,看清她的脸后,不由赞了一句。

梁夕月也打量了一下这个据说有些调皮的小妹妹,见她约莫到自己的额头高,穿着蓝白的校服,扎了个马尾辫,脸上红扑扑的,露出一对小酒窝,一双大眼睛透着狡黠的光。

“宇菲,你好呀,”梁夕月走上前去跟秦宇菲打招呼,笑吟吟地说:“老听你哥哥提起你,原来是这么漂亮可爱的妹妹。”

“我哥说我什么?是不是说我坏话?”秦宇菲嘟了嘟嘴。

“没有哇,他说你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啦。”梁夕月嘻嘻笑了一声:“再说,你哥说什么不重要,反正你在我眼里就是漂亮可爱。”

“姐姐真会说话,我喜欢你。”秦宇菲上前挽住梁夕月的胳膊,立马热络了起来。

“姐姐,你是我哥的女朋友吗?”秦宇菲冷不丁问了一句。

“为什么这么问?”梁夕月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我哥很少带女孩子回家的,印象中除了诗雅姐,哦,她不算,你应该是他带回家的第一个女孩子。”秦宇菲眨了眨眼睛。

梁夕月有些心虚地笑了一下,脑子里飞速旋转,拼命组织文字来回应秦宇菲的话。

“你洗手了吗?快去洗,过来吃饭了。”那边秦宇阳已经帮着秦大海把饭桌和碗筷张罗好了,扭头看见秦宇菲还在跟梁夕月腻着,不由地喊了一句。

秦宇菲偷偷冲着秦宇阳吐了吐舌头,又朝梁夕月笑了笑,自顾自去卫生间洗手了。

梁夕月暗暗吁了口气,心里的尴尬立马缓解了不少。

“夕月,大中午咱就不喝酒了,叔叔就以饮料代酒,欢迎你到家里来。”大家围桌坐定后,秦大海举起杯子,笑吟吟地看着梁夕月。

“谢谢叔叔,也谢谢宇阳、宇菲。”梁夕月赶紧端起杯子回应。

“嫂子,哦不,姐姐,欢迎你!”秦宇菲故意耍了个小心眼。

梁夕月心一下子又提了上来,脸上微微有些发热。

“秦宇菲,你要是再乱说话,今天中午的碗筷你负责洗。”秦宇阳狠狠地瞪了一眼秦宇菲。

“夕月,别理他们,叔叔敬你。”秦大海碰了一下梁夕月的杯子,喝了一口饮料。

“谢谢叔叔。”梁夕月也轻轻抿了一口。

秦大海的厨艺很好,简单的几样食材,在他手里就变成了可口的大菜,几道菜都是当地的特色口味,梁夕月总算有机会细细品尝一下,香而微辣,酸中带甜,完全是自己的口味。秦宇阳不时给她夹菜,她也不客气,伴着可口的菜,吃了一大碗饭。

饭后,秦宇阳把秦宇菲赶回房间午睡,让梁夕月陪秦大海在院子里坐会儿,自己留下来收拾。

梁夕月帮着秦大海把茶具和热水瓶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俩人在石凳上坐了下来。今天的太阳不是很晒,午后的凉棚还是挺阴凉的。 第20章 父爱如山 秦大海仔仔细细地把茶壶茶杯用开水涮了一遍,冲好两杯茶,一杯端到梁夕月跟前,然后端起另一杯放到嘴边抿了一口。

“夕月,尝尝看这茶的味道习不习惯。”

梁夕月端起杯子,汤色清澈明亮,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她轻轻抿了一口,清香入喉,略带回甘,不苦不涩,口感宜人。

她点了点头,问秦大海:“这茶是本地的吗?”

“是的,本地绿茶,叫清水翠香,名字好听吧?”秦大海笑了一下,往梁夕月的杯子里添了点茶水。

梁夕月又点了点头。

“清水镇因水而得名,这清水河的水常年清澈,用来种茶泡茶,都是天然的资源,再加上炒茶的火候把握得好,这茶自然口感清香回甘。”秦大海稍微解释了一番。

“难怪了,这茶喝下去确实挺香的,不苦也不涩,口感很好。”梁夕月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大口。

“平常喝茶吗?”秦大海问。

“不常喝,所以喝茶方面其实没什么研究,但还是能大致分出茶的好坏。”梁夕月实话实说。

秦大海笑了笑,往梁夕月的杯子里添了些茶水。

“叔叔,听说您年轻的时候打过仗?”梁夕月有些崇拜地问。

“呵呵,其实不算真正打过仗,执行过一些救援任务,一次出任务时不小心受了伤,后来就退伍复员了。”秦大海轻描淡写地回答。

尽管秦大海嘴里说得很轻松,但梁夕月可以想象得出那些危险的场面,心里充满了敬意。

“您当时伤哪儿了?”

“这。”秦大海反手拍了下自己的脊背:“当时部队医院给治好了,不然现在恐怕已经瘫痪了,只不过有时候不能太用劲。”

梁夕月豁然明白,眼前的这位长者看起来有些佝偻,步履有些蹒跚,正是因为在部队执行任务时受伤所致。

“您后悔过吗?”梁夕月忽然问了一句。

“后悔啥?参军入伍吗?”秦大海爽朗地笑了几声:“怎么会呢,参军入伍是我自己的选择,当时已经有过心理准备了,再说,受伤之后国家也及时给我安排了救治,我无怨无悔。”

他脸上的笑容忽然暗淡了下来,像想起了什么伤感的事情,微微沉默了一下,接着说道:“只不过,苦了宇阳和宇非的母亲。复员之后,我经人介绍认识了他们的妈妈,也就是你王阿姨,她没有嫌弃我伤残,毅然决定嫁给我,还义无反顾地支持我开了一间快餐店,陪着我起早贪黑忙活,为了照顾我,重活累活她都是自己抢着干,长年累月的高强度劳动,导致她在生下宇菲之后没几年,身体就不行了。”他微微哽咽了一下,轻轻抬手擦了下眼角。

梁夕月心头一阵酸楚,轻轻地拍了下秦大海的手背。

“不好意思啊,夕月,人老了就容易想起以前的事情,你可别嫌叔叔啰嗦呀。”秦大海恢复平静,朝着梁夕月笑了笑。

“叔叔,其实我挺佩服您的。”梁夕月脸上带着虔诚地说:“您明明是一个英雄,却宁肯放弃英雄的待遇,选择用自己的双手来撑起这个家,这正是您有责任有担当的表现。”

她稍微顿了一下,接着说:“我相信王阿姨不会怪您的,两个人只要心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挫折,都会无怨无悔的。而且现在宇阳和宇菲都长大成人了,相信王阿姨会感到欣慰的。”

“谢谢你,夕月,你说得很有道理。”秦大海有些欣喜地看着梁夕月。

“对了,听小阳说你们是大学同学?”

“其实不算是同学,我比他高了两届,算是他的学姐。”梁夕月轻声地解释了一下,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丝胆怯。

秦大海哦了一声,接着又问:“一个人从北方来到南方工作生活,挺不容易的吧?”

“还好,一开始是有点不太习惯,但因为工作忙,忙着忙着就习惯了。”

“再忙也要注意身体。”秦大海有感而发,下意识地叮嘱了一句。

梁夕月点了点头。

“夕月,小阳这孩子,是个实诚的孩子,如果有什么地方做得让你不满意的,你要多担待。”

“叔叔,您千万别这么说,其实我虽然比他大一点,但都是他照顾我多一点,说起来我都觉得惭愧。”

“小阳这孩子,别看平时性子温和,其实心里犟的很,只要心里认准的事情,就算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秦大海微微叹了口气:“他心思也重,当年他妈妈的去世对他打击挺大的,送他妈妈走的那天,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出来之后跟个没事人似的,从此就担起了这个家,这几年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我也弄不清他在外面干些什么,但我相信他,以他的心性,总不会行差踏错的。”

“叔叔您放心,宇阳他很好,聪明,上进,不会让您失望的。”梁夕月由衷地安慰了秦大海了一句。

“我只是隐隐有些担心,他心里装的事情太多了,万一有一天受到什么打击,恐怕会垮下来。”

梁夕月沉默了,以她对秦宇阳的了解,秦大海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夕月,作为小阳的父亲,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秦大海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句。

梁夕月心里咯噔一下,马上预感到了秦大海要跟她说些什么,但事已至此,她无法逃避。

“叔叔,您说。”

“其实,我看的出来,小阳挺喜欢你的。你是这几年来他第一个领回家的女孩,从这点上,就不难看出他对你的心意。”秦大海顿了一下:“就是不知道你觉得小阳怎么样?”

“叔叔,我......”

“孩子,叔叔知道,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叔叔绝对没有一定要让你接受小阳的意思,”秦大海深深地看了一眼梁夕月:“叔叔看的出来,你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你愿意跟着他到家里来,相信心里是对他有些好感的,叔叔只是希望你能坦诚地面对自己的感情,不管喜不喜欢他,能不能跟他在一起,麻烦你尽早跟他说清楚,他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不会纠缠你,更不会伤害你的。”

梁夕月心里很矛盾,父爱如山,她理解秦大海跟自己说这番话的用意,既是为了秦宇阳,也是为了她,所以她不愿意拿话来安慰或者搪塞他,沉思了半晌,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对秦大海说:“叔叔,我不想骗您,我心里是喜欢宇阳的,他聪明,善良,坚强,有志向,有热情,但我还需要点时间想想清楚,希望您能够谅解。”

秦大海轻轻咳嗽了几声,脸上泛起欣慰的笑容:“夕月,你不用跟叔叔解释什么,你们都是好孩子,叔叔相信你们能处理好自己的感情,叔叔只是不希望你们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影响了自己对感情的判断。”

秦大海的话充满了长者的智慧,令梁夕月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如果俩人没有缘分,又怎会时隔多年之后再次重逢,如果自己对他没有感情,怎会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又怎会心甘情愿地陪他回家呢。

“你们在聊什么呢?”不知几时,秦宇阳走到了凉棚下面。

梁夕月见他额头和脸上都是汗水,从桌上抽出张纸巾给他递了过去,又给他倒了杯茶,示意他在自己旁边坐下。

“叔叔跟我聊起你小时候光着屁股满大街乱跑的事情。”

“有这种事情吗?我怎么不记得了。”秦宇阳望了眼父亲,又看看梁夕月,满脸的疑惑。

秦大海哈哈笑了起来,梁夕月也捂着嘴偷笑。

秦宇阳顿时明白自己被梁夕月耍了,不由想伸手去摸她的头,忽然想起父亲就在眼前,硬生生撤了回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头。

“小阳,好好照顾夕月,我去休息一会儿。”秦大海站起身来,又对梁夕月说:“夕月,随时到家里来,叔叔给你做好吃的。”

“好嘞,谢谢叔叔!”梁夕月爽快地答应。

看着父亲的背影,秦宇阳有些疑惑地问梁夕月:“你跟我爸聊了什么,怎么感觉他比往日开心了些。”

“不告诉你,这是秘密。”想起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梁夕月不由脸上发热,那些话她跟秦大海说还好,可真不好意思对着秦宇阳说。

“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秦宇阳回头指了指楼上自己的房间。

“不用了,我平常也没有午休的习惯。”梁夕月摇了摇头,反问了一句:“你下午有什么安排?”

“暂时没什么安排。”秦宇阳顿了顿:“就是......”

“就是什么?怎么不说下去?”梁夕月睨了他一眼。

“就是忽然特别想跟你待上一会儿。”秦宇阳抬头看着她,目光中有种难以言说的感动。

梁夕月明白了,秦宇阳是个感情细腻的人,这次自己跟着他回家,他心里很高兴。

她不由地迎着他的目光,温柔地笑了笑:“好,那我们就待一会儿。”

“宇阳,你知道吗?其实叔叔跟我父亲有点像,都是忠厚的长者,只不过叔叔比我父亲更坚强,更勇敢。”梁夕月说着,眼眶开始有点红了。

秦宇阳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梁夕月的头,他理解她心中的苦楚,对于她来说,父亲是那个家里唯一的温暖,但她父亲也有自己的难处,无法给予她更多的支持和帮助,这或许也是她心中一直难以释怀的地方。

“夕月,世上没有不疼爱自己女儿的父亲,只是每个父亲对女儿的爱的表达方式有所不同。作为子女,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家庭和父母,或许也无法改变自己的父母,但我们可以选择理解和原谅。”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呀。”

“原生家庭的不幸往往最容易伴随人的一生,其实这样只会让更多的不幸延续下去,选择理解和原谅,跟自己和解,只有真正放下了,才能避免不幸继续发生。”

秦宇阳轻轻地把梁夕月拥入自己的怀里,抽了张纸巾为她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梁夕月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头深深地埋进他的怀里。

“宇阳,对不起,你不要怪我好不好?”梁夕月轻轻地说。

“你说什么傻话?你又没有做错什么,我怪你干嘛。”秦宇阳捋了一下她鬓边垂下的发丝。

“我明明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心里甚至很享受你带给我的各种惊喜,但我就是不敢给你任何回应,我发现自己真的很自私。”

梁夕月的声音有些哽咽:“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些害怕,每当面对你的时候,我就感觉自己很懦弱。”

她微微顿了一下:“但是,宇阳,我不想骗你,其实我很......”

梁夕月的话没有说完,两片柔软温热的嘴唇已经贴在了她的唇上。

良久,俩人依依不舍地分开,梁夕月紧紧地抱住秦宇阳的腰,把头埋得更深了。

“你刚才想说什么?”秦宇阳低声在她耳边问。

“你,你故意的是不是?”梁夕月拧了一下他的腰。

秦宇阳呀了一声,低头附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如果你不说,我就不让你回去了。”说着,又往她的唇上凑。

“好了,好了,我怕了。”梁夕月扭过头,把后脑勺留给他。

“我刚才想说的是,”她忽然坐起了身子,面对着秦宇阳,伸手捧住他的脸,深情地看着他的眼睛,温柔地说:“其实......秦宇阳是个大笨蛋。”

说完,她得意地笑了起来。

“你敢耍我。”秦宇阳伸手探向她的腰间,挠她的痒痒。

梁夕月被他挠得浑身乱颤,忍不住连连求饶。

“好了,不玩了,不玩了,宇阳,我喜欢你。”梁夕月忽然说了出口。

秦宇阳愣住了,手滞在半空中,梁夕月伸手握住了那只手,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秦宇阳有些激动地问。

“是真的,我不想骗你,更不想骗自己,但是宇阳,有些事情我还没有想好,给我点时间好吗?”梁夕月认真地看着他,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期待。

“好,不管多久,我都愿意等。”秦宇阳咧嘴笑了,仿佛孩童心愿得到满足般的开心。 第21章 遇到困境 “夕月,想不想跟我到公司去看看?”秦宇阳忽然向梁夕月发出了邀请。

“好啊,下午就过去?”梁夕月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从某一刻起,她心里希望有更多的机会了解他。

下午两点左右,秦宇阳带着梁夕月步行穿出小镇,上了停在小镇停车坪的车。

其实小镇的另外一头是允许小车通行出入的,车可以直接开到秦宇阳家的小院,但他习惯了把车停在外面,然后步行走过小镇的街面,跟沿街的商贩和居民们打打招呼。

车开往开发区的科技孵化园区,这条路肖诗雅带着梁夕月走过,午后上班的时间,宽广的路面上车水马龙。

等交通灯的间隙,秦宇阳播放了一首王菲的《如愿》,优美的旋律能让人放松,暂时忘却疲倦。

秦宇阳的公司在园区的八层,办公区域不是很大,约莫一百多平米,他的办公室是个小隔间,旁边是财务工作区,其余是开放办公区,不到十个工位。

“秦总,今天刮什么风,竟然把这么漂亮的美女带到咱们公司了。”财务刘姐四十岁不到,身材瘦削,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近视眼镜,看见秦宇阳和梁夕月进门,笑吟吟地迎了上来。

刘姐的话吸引了工位上三个年轻人的注意,大家抬头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欣喜的表情,纷纷围了上来。

秦宇阳一一为梁夕月做了介绍,财务刘姐,技术员陈皓、李辉宇、蒋鹏成,同时也向大家介绍了梁夕月。

“老板,直接跟我们说是老板娘不就行了,说这么复杂干嘛。”李辉宇笑着说了一句,其余人都嘻嘻笑了起来。

“嫂子,您一来,让咱们办公室蓬荜生辉呀。”陈皓趁热打铁,嬉笑着补了一句。

“嫂子,您快坐。”蒋鹏成殷勤地拉过一张转椅,推到梁夕月面前。

梁夕月扶着转椅继续站着,扭头对秦宇阳眨了眨眼睛说:“你这个团队挺有活力呀,感觉有点不太像搞IT的。”

秦宇阳笑了笑,引着大家到休息区坐下。财务刘姐在一边给大家泡茶。

“嫂子,我们都以为老板要把王老五进行到底了,没想到,今天给了我们一个意外的惊喜啊。”李辉宇首先发难。

梁夕月忍不住微微一笑。

“对啊,我们都担心受老板影响,以后不知道会不会也成为王老五,现在看来,形势在向好的方向变化,我们的担心或许是多余的。”陈皓补了一刀。

梁夕月瞅了一眼秦宇阳,脸上笑意更浓了。

“嫂子,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可从来没想过要当王老五,再说,我可是名草有主的人。”蒋鹏成落井下石。

梁夕月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来。

“夕月,他们都让我给惯坏了,让你见笑了。”秦宇阳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秦总一表人才,可是咱们公司的活招牌,怎么可能当什么王老五,知道大伙关心他的私人问题,这不,今天就特地过来打消大伙的顾虑了嘛,你们就学点好的吧。”刘姐给每个人端了杯茶,坐在一旁添油加醋。

“刘姐,你怎么也跟着他们起哄。”秦宇阳看了眼刘姐,又朝着梁夕月摊了摊手。

“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嘛,工作既要严肃更要活泼,我看大家都把你这个精神贯彻得很好呀。”梁夕月笑着对他说。

“嫂子,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当初老板就是这样把我们诓进来的。”陈皓委屈地说,其他两个随声附和。

“好了好了,轻松时刻结束,大家该干嘛干嘛吧。”秦宇阳拍了下手掌。

众人嘻笑了一声,起身回到各自的工位。

陈皓留了下来。

“阳哥,中午收到了专利证书,半年前我们申请的多模态语音识别模型训练技术已经通过了专利申请。”陈皓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跟秦宇阳汇报了这个好消息。

“太棒了。”秦宇阳忍不住击了一下手掌。

“可是阳哥,咱们光有这些专利证书可不行啊,缺平台、缺资金、缺人员,这是咱们目前最大的问题,接下来该怎么做?”陈皓喜悦之余,马上想到了现实问题。

秦宇阳不由地沉吟了起来,陈皓坐在一边也没再说话。

梁夕月忽然问了一句:“宇阳,你有没有了解过本地那些规模不大却有自己优势的科创企业的情况?”

秦宇阳猛地转头看向她,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咱们可以采取合纵连横的办法,跟这些企业开展合作,一方面壮大自己的实力,另一方面也增加了融资的筹码?”

“就是这个意思,你觉得有没有这样的可能性?”梁夕月点了点头。

“嗯,其实之前我也动过这个念头,但一直没有付诸行动,现在看来,是要尝试一下了。”

陈皓手机响了,他忙站起来回到工位去接听电话。

“看来你已经有想法了。”梁夕月留意到秦宇阳的表情,笑眯眯地看着他。

“不知道诗雅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哥哥就是咱们的同行。”秦宇阳脸上泛起微笑:“我想把第一个目标放在他身上。”

“你觉得有把握吗?”

“肖元瀚这个人,很有商业头脑,只不过野心不大,这几年他的公司经营状况也不是很好,我想这对我们两家公司来说都是个机会。”

秦宇阳顿了顿,接着说:“在这件事情上,我想诗雅应该能帮上忙。因为父母去世的早,肖元瀚很是溺爱这个妹妹,如果诗雅从中撮合,我想应该可以事半功倍。”

梁夕月想起了肖诗雅,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开朗活泼的可爱女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不过这事也不能操之过急,既然是合作,为了对两家公司负责,还是有必要把利弊权衡清楚,对彼此都有个交代。”梁夕月补充了一句。

“没错,迟点我会做个方案出来,把合作前景、合作方式和股权架构等等都好好捋一捋,谈的时候才显得更有诚意一些,不过可能需要你的帮忙。”秦宇阳想了一下,笑着对梁夕月说。

“没问题。”梁夕月回给他一个爽朗的笑容。

秦宇阳带着梁夕月转了一圈,大家都在自己的工位上埋头忙碌,即便俩人从他们身边经过,都没有再抬头打招呼。

梁夕月心中感慨,这就是秦宇阳的团队虽然历经困难却依然能够在行业立足的原因,每个人都很清楚自己的职责和分工,只要方向定了,他们就会自然而然地全情投入。

秦宇阳的办公室很简单,除了办公桌、座椅和电脑,还摆放着一块大白板,围着几张便携椅子,白板上密密麻麻地画着流程图,每个节点都写着批注。

秦宇阳进入办公室后,就坐到了椅子上,神情兴奋地盯着电脑显示屏,手不时在键盘上敲击。

梁夕月拉过便携椅子,坐到秦宇阳的对面,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转过来面对自己,用鼠标滑动了一下,需要使用密码登录,她先输入了秦宇阳的生日,但显示密码不正确,又试着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没想到居然登陆成功了。

秦宇阳的笔记本电脑文件很多,但很注重分类管理,桌面和磁盘里的文件结构看起来很整洁,每个目录都用时间和摘要进行命名,一目了然。

梁夕月打开浏览器,首页显示是博思论坛,而且设置了自动登录,他在论坛上的网名是“热情的沙漠”。

论坛首页显示站内十大置顶热门帖子,都是“热情的沙漠”发布的技术交流贴,有些帖子关注量高达几十万,留言量也超过十万。

站内信箱的历史信件超过二十万件,其中处于未读状态的有几千件,针对网友发来的咨询信件,他都尽可能回复,有些还提供了自己的技术文档作为附件,帮助来件人解决技术上的瓶颈问题。

梁夕月点进了一个秦宇阳在四年前发布的置顶帖子,是关于大数据分析研究的技术交流贴,网友们在帖子下的留言大多都是点赞,对于部分留言,他作了回应。

梁夕月仔细地浏览,发现其中有一段留言对白很有意思。

有个网友在留言里问他:大神,有个问题憋在我心里很久了,是不是搞计算机的人都很难找到女朋友?

他回复:呵呵,这应该是对计算机人士的误解,很多人认为IT人不懂浪漫,但IT人要是浪漫起来,绝对会带给心爱的人意外的惊喜。

对方问:大神,你有女朋友吗?

他回复:有。

对方问:羡慕啊,她就在你身边吗?

他回复:她一直在我心里。

对方说:看来是有故事哦,能不能分享一下?

他回复:故事还在继续,请听下回分解。

对方问:那你认为感情中最浪漫的事情是什么?

他回复:不论时间过去多久,当有一天再次相遇,发现彼此仍挂念着对方。

对方说:听起来确实挺浪漫的。但是现实往往很残酷,爱而不得,空留遗憾。

他回复:爱了就不会有遗憾,爱是感情,得是欲望,如果两者不能兼得,那就取感情而舍欲望,这样就不会留下遗憾了。

对方说:很有道理耶。那你认为一个人最深情的地方体现在哪里呢?

他回复:一个人最深情的地方,就是为了心爱的人把最简单的事情做到最完美。

对方说:说得太好了,大神三观好正呀!为你点赞。

那段对白到这里就结束了。

梁夕月忽然动了个念头,她点击回到论坛首页,用“沙漠的绿洲”为名注册了一个用户。

回想起那段对白,梁夕月心里有些恍惚,她看着电脑屏幕,不由地发起呆来。

“夕月,你怎么了?”秦宇阳不经意抬起头,看见她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呆,不由问了一句。

“没事,没事,有点走神了。”梁夕月回过神来,有些慌张地关掉浏览器,朝他笑了笑。

“夕月,你过来一下。”秦宇阳朝她招了招手:“我刚才初步做了个方案的框架,你看看行不行得通。”

梁夕月走过去伏在他身边,眼睛瞄向电脑屏幕。 第22章 请你当顾问 秦宇阳在方案里,把双方合作的背景、方式、程序和前景都进行了阐述,对合作后的合伙人制度和股权分配也做了评估说明,整个方案的框架是比较完整的,有一定的说服力,可操作性方面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你已经考虑得比较周全了,大体上没什么问题,”梁夕月沉吟了一下,问了个问题:“你觉得双方合作最重要的是什么?”

秦宇阳思考了一下:“应该是利益。”

“没错,就是共同利益。”梁夕月顿了一下:“我建议在权责利方面补充一些内容,尤其是在利益方面,可以着重说明双方的共同利益,展开详细讲一讲也没问题。”

“我想最起码体现在几个方面,一是通过合作可以直接壮大彼此的实力,拓展生存空间和增强市场竞争力,二是合作之后公司的实力增强了,自然容易做出一些业绩,也更容易吸引资本的关注,增加了融资的筹码,三是未来公司发展的方向将会是大数据分析,在这方面,两家公司各有优势,合则两利,分则两败,这是个简单的道理,但也是最大的共同利益。”

秦宇阳认真地听梁夕月讲,不时点头表示赞同,同时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当然,这里面还要重点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合伙人制度如何执行和股权如何分配的问题。”

梁夕月思考了一下,接着说:“一山不能容二虎,这是丛林法则,是企业在发展壮大过程中必须要遵守的规则,才不至于在决策层面受到掣肘,最终影响公司的战略判断和战略决策。”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必须要对合伙人的身份和权利进行明确,我建议你作为公司创始合伙人,必须要拥有对公司发展战略的绝对话语权,其他合伙人的决策权应该要受到相应的限制,否则公司很容易四分五裂,这恐怕也不是大家合作的初衷。”

“你提的这个建议非常好,到时候合伙人之间要签订一份合伙人协议,对公司经营权和决策权进行分配,确保在重大发展战略上不会出现互相掣肘的现象。”

秦宇阳连连点头,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

“目前我能想到的,暂时就是这些了。”梁夕月站直身子,抻了抻手臂,刚才一直撑在桌子上,手臂和手掌都有些发麻了。

“辛苦你了,夕月。”秦宇阳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我都已经记录下来了,迟点再整理到方案里去。”

“说起合作,大家往往会把重点放在利益分配上,这点固然重要,但控制权的分配同样重要,因为这直接关涉到公司的决策、经营和发展,没有可持续的发展,共同利益根本无法保障。”

梁夕月晃了晃手臂,接着补充了一句。

“没错,这个我明白。”秦宇阳站起来,帮着梁夕月揉了揉手臂,又捏了捏肩膀。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陈浩的脑袋探了进来。

“阳哥,嫂子,到下班时间了,你们怎么安排?跟我们一起吃饭吗?”陈皓笑着对俩人说。

秦宇阳望了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不了,你们去吃吧。我们还有其他事情,改天再请你们吃饭。”秦宇阳对陈皓说。

“行,那你们忙,我们就先下班了。嫂子,再见!”陈浩应了一声,朝梁夕月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秦总,我们还有什么事情呀?”梁夕月见陈浩走远了,转身靠近秦宇阳,把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秦宇阳抓住她的手,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挂着微微笑意:“梁顾问,你想怎么安排?”

“我可没答应要当你的顾问,再说,你都没有邀请过我。”

秦宇阳闻言马上向她伸出右手:“夕月,我现在非常诚挚地邀请你,当我们公司的战略顾问。”

梁夕月嗔了他一眼,上前环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柔声地说:“跟你开玩笑呢,只要能帮到你,我就很开心了。”

秦宇阳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脊背,心里很是欣慰。

“宇阳,我问你个问题行吗?”梁夕月离开他的怀抱,脸上带着笑意。

秦宇阳有些奇怪地点了点头。

“你觉得一个人最深情的地方体现在哪里?”梁夕月忍住了嘴边的笑意,没让它继续扩散。

秦宇阳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猛地揽住梁夕月的腰,把她的身子贴近自己,盯着她的双眼:“对于我来说,最深情的地方就是,后悔没有早点收了你,让你在这人世间晃荡了这么多年。”

接着,语气又变得异常温柔:“让你白白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梁夕月愣住了,秦宇阳含蓄而深情的告白就像利箭般穿透她的心房,两行泪水不自主地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夕月,对不起。”秦宇阳最见不得她的眼泪,连忙向她道歉。

梁夕月忽然破涕为笑:“傻瓜,我这是开心。”

她的脸色又忽然暗淡下来:“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宇阳,有时候我宁愿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秦宇阳伸手掩住了她的嘴,目光坚定地说:“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梁夕月伸手抚摸他鬓边的头发,心里叹了一声,世上的事情,实在有太多身不由己了。

秦宇阳洒脱地笑了笑:“走,带你去吃好吃的,然后去放纵一下。”

从公司出来后,秦宇阳开车带着梁夕月回到了清水镇。

车直接从镇东头开进来了,停在了一家面馆前。

秦宇阳领着梁夕月坐下后,自已进了厨房,跟老板耳语了几句,给自己系上围裙,上手煮起了面条。

梁夕月透过帘布,看见秦宇阳在里边忙碌的身影,下意识地拿出手机,对着他拍了拍。

不一会儿,两大碗面上了桌,上面铺了一层肉末和料汁,撒了薄薄的一层葱花。

秦宇阳把其中一碗搅拌均匀,轻轻地推到梁夕月面前。

梁夕月舀了一勺面汤,轻吹了一口气,搁在嘴边抿了一口,汤水顺着喉咙下了肚。

“这味道好特别呀!”梁夕月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再试试面条。”

梁夕月微微撩起几根面条,送进嘴里嚼起来。

“怎么样?”

“嗯嗯,有弹性也有韧性,吃起来很有嚼劲。”梁夕月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比外头吃的强多了吧?”

“嗯嗯,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梁夕月这才会意,想起深城重逢那晚,他答应为自己煮碗面汤。

“你也快吃吧,一会儿坨了不好吃了。”

秦宇阳应了一声,把面搅拌了几下,大口吃着。

把最后一口面送进嘴里,顺便嘬了一口面汤,梁夕月心满意足地用纸巾擦了擦嘴。

“接下来有什么节目呀?”

梁夕月惦记着秦宇阳下午说的放纵,心里有点小忐忑。

“走,时间还早,先散散步吧。”秦宇阳跟老板打了声招呼,领着梁夕月走出面馆。

青石板铺的路面到了晚上比较凉快,昏黄的街灯投射下来,街面上随处可见三三两两休闲散步的人群,沿街的店铺大多关着,一些店铺门口几个人围着喝茶纳凉,偶尔几个路人亲切地跟秦宇阳打招呼,他礼貌地跟对方挥手致意。

秦宇阳把梁夕月的包挎在自己的胸前,低头看了眼,觉得挺时尚的。

梁夕月看着他怡然自得地背自己的包,不由上前牵起了他的手。

“夕月,你觉得清水镇怎么样?”秦宇阳微微扭头看了她一眼。

“挺好的呀,山清水秀,环境优美,民风淳朴,休闲自在。”梁夕月把片刻间能想到的词都用上了。

“如果......”

秦宇阳话没说完,就被梁夕月打断了。

“如果你是想问我愿不愿意在清水镇常住,对不起,我现在还没办法回答你。你能理解吗?”

“你太敏感了,”秦宇阳呵呵笑了几声:“我只是想问,从一个游客的角度,你离开之后还会想回来吗?”

“真的只是这样吗?”梁夕月睨了他一眼。

“放心,在你做出决定之前,我不会勉强你的。”

“你这么善解人意,不会是在给我布下温柔陷阱吧?”

“如果这个陷阱会让你忘却烦恼和痛苦,你会愿意陷进去吗?”

“这我得好好想想。”

“那还好,起码你没有一口拒绝。”

俩人相视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夕月,你看那边。”秦宇阳忽然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几幢建筑,被青灰的矮墙围了起来。

“那是什么地方?”梁夕月有点好奇。

“原来是学校,我小学就在那里上的。”

秦宇阳顿了顿:“新开发区建成后,学校都搬到那边去了。后来镇上把那里改建成了老年人康养中心,由镇上出资经营和管理,聘请了专业的护工人员,把一些孤寡伤残老人都集中照顾起来。”

“这挺好呀,国家也说要老有所养,镇上这是做了件大好事呀。”梁夕月由衷地赞道。

“话是没错,但毕竟是花钱的事情,前几年镇上财政状况还好,自然没什么大问题,这两年镇上的财政也有点紧张,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梁夕月有些沉默了,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确实万万不能的。

“夕月,其实我有个想法,将来要是条件允许了,我想把康养中心接手过来,把它变成商业化经营,这样或许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我支持你。”梁夕月脱口而出。 第23章 舞动广场 梁夕月正色地说:“正所谓幼有所育,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弱有所扶,整个社会才能良性循环。”

“国家近几年在这些方面投入很大,但是光靠政府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全社会的共同努力,尤其是金融资本和社会资本的大力支持。”

她顿了顿,接着说:“我觉得,如果我们个人有能力,都要想办法给予支持,毕竟有一天我们也终将老去,很难想象长病无孝子、久穷无贤妻是怎样的生存状态,想想都觉得心酸。”

“没错,要是每个人都能履行好自己作为社会一份子的责任,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把简单的事情都做好,那何愁不能天下天平、万物安宁呢。”

秦宇阳也有感而发。

社会这个命题太大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俩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扑面而来的沉重感,不由地沉默起来。

不知不觉间,俩人走到了一个巷子口,前边隐约传来一阵阵民族乐曲的优美旋律。

“走吧,咱们去放纵一下。”

秦宇阳轻笑了一声,拉着梁夕月快步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梁夕月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宽敞开阔的广场,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几十号人伴着旋律在手舞足蹈,动作整齐划一,看起来甚为壮观。

“没想到这里内藏乾坤呀。”梁夕月有些意外。

“这里原来是一个打谷场,后来镇上对这一片区域进行了整合修葺,结合群众的意见,把它改建成了休闲广场,增设了许多健身器械,供大家散步、健身、歌舞和表演节目,一到晚上,大家载歌载舞,非常热闹。”

“刚才大家跳的是什么舞?”

“这是清水镇特有的民间舞曲,曲子是《丰收歌》,舞蹈是《收割舞》,描绘的是大家在丰收时节收割粮食的繁忙热闹景象,表达了农民朋友们对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渴望与期盼之情。”

梁夕月仔细看,果然从舞蹈中捕捉到了耕、种、收、打粮食的动作细节,不由地引起了兴致。

广场上三三两两人群在休闲散步,有些大人陪着小孩玩耍,还有些人循着音乐的旋律慢慢踱步到舞池这边,围在边上驻足观看,有的拿起手机拍照,有的看着看着就催动脚步加入了进去,慢慢模仿着跟上节奏。

这时候,音乐停了下来,大家原地站着,趁着间隙掏出纸巾擦拭汗水,跟前后左右说上两句。

过了一会儿,音乐重新响起,却是凤凰传奇的《最炫民族风》。

随着旋律的展开,舞池里的人们纷纷舒展了下筋骨,慢慢跟着节奏跳了起来。

“走吧,夕月,咱们也去跳一跳。”秦宇阳猛地牵住梁夕月的手。

“啊,你说真的呀?”

梁夕月一下子恍然了。原来秦宇阳说的放纵就是在广场上跳舞。

“走吧,没事,这原本就是咱们老百姓的舞台,你看那些大爷大妈姑娘小伙,跳得多好,跳得多欢快呀。”

梁夕月犹豫了一下,见他目光中流露出希冀,心头一软,点了点头。

好在今天穿的是一条宽松的阔腿裤,脚上也换了双小白鞋,不然还真是施展不开。

俩人小跑着过去,加入到队伍的最后面,慢慢跟着节奏摆动。

秦宇阳应该是跳过,很快适应了节奏,动作比较整齐,只不过有些僵硬。

梁夕月眼睛盯着前排的一个中年妇女。

那个女人身材不胖不瘦,身体柔韧性好,动作看起来很规范。

梁夕月慢慢地跟着她跳,摆手、踢腿、侧身、旋转,开始有点跟不上,她调整了一下呼吸,仔细观察动作要领,很快就把步伐和节奏调整过来了,可以踩着旋律自由地跳动。

秦宇阳一边跟跳着,一边偷眼看梁夕月,发现她慢慢沉浸在舞蹈的律动中,肢体柔软,步伐轻盈,看起来非常优美,不觉有些呆了。

过了一会儿,音乐停了下来,应该是到了换曲的时间。

梁夕月擦了下额头的汗珠,扭头朝旁边看去,发现秦宇阳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看,不由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自己也笑了。

秦宇阳又冲她比了个夸赞的手势,她叉着腰朝他做了个舞蹈踢腿和转身的动作,俩人相视而笑。

音乐又响起来了,这次换成了凤凰传奇的《自由飞翔》。

梁夕月有了经验,很快跟上了节奏,手势和步伐一板一眼,看起来很整齐也很规范。

她显得很专注,把心情融入到了舞曲和动作中,脸上挂着笑容,弯腰、踢腿、转身,动作一气呵成。

不知不觉半个小时过去,中间更换了四首曲目,音乐暂时停下来了,应该是中场休息时间。

梁夕月有些疲累,叉腰站立,大口喘气。

“累坏了吧。”秦宇阳走过来,递给她纸巾。

梁夕月接过纸巾,擦了擦汗,没有搭腔,只是看着他笑。

“小阳,这是你对象吗?”前排那个中年女子忽然走了过来。

“呀,是刘婶呀。”秦宇阳看了一眼梁夕月,犹豫了一下:“这是我的朋友梁夕月。”

说着又向梁夕月介绍了女子。

“你朋友刚才跳得真好。”刘婶夸了一句。

“以前学过舞蹈吧?”她笑着问梁夕月。

“小的时候学过,不过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梁夕月笑了笑:“刚才是跟着音乐拍子瞎跳的。”

她又问:“我看刘婶跳得很好,应该跳了挺长时间了吧?”

“老伴去世之后,才开始喜欢上跳舞的,也就两三年吧。”

“对不起啊,刘婶,不小心勾起您的伤心事了。”梁夕月愣了一下。

“没事,没事,都过去了。”刘婶笑着摆手。

“刘婶,夕月说的没错,您是真的跳得好,说实话,我也是跟着您跳才慢慢掌握节奏的。”秦宇阳为梁夕月解围。

“小阳,你就别逗婶子开心了。”刘婶难掩心中欢喜。

“婶子跟你说,你朋友很漂亮,心地也好,你小子如果对她有意思,可要抓紧呀。”

秦宇阳认真地应了一声。

刘婶又扭头朝梁夕月笑了笑:“姑娘,小阳也不错,读书好,有出息,很愿意帮助别人,大家都喜欢他,你也可以考虑考虑。”

梁夕月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了,你们忙吧。我要先回去了。我们家那小子没人盯着可不行,没准现在已经跑出去玩了。”

刘婶朝俩人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宇阳,刘婶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怎么丈夫就去世了?”梁夕月有些恻然。

“唉,她也是个苦命人,老公常年身体不好,早年没想过要孩子,后来拗不过她老公,三十五岁才生了个儿子,可是儿子出生没几年,老公就病重去世了。”

秦宇阳叹了口气:“老公刚去世那两年,她一直没缓过来,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后来村里的人一直劝她,为了孩子要振作起来,身边几个知己的妇人拉着她开始学跳广场舞,慢慢才走出来。”

梁夕月有些默然,她知道,在很多乡下农村,男人就是女人的半边天,男人没了,女人的天仿佛也就垮了。

“现在好了,刘婶已经重新开始了自己的生活,孩子一天天慢慢长大,她也找到了自己生活的方向,相信日子会越过越好的。”秦宇阳安慰她。

梁夕月回过身来盯着他,忽然温柔地笑了。

“夕月,今晚也累了,咱们慢慢走回去吧。”秦宇阳想伸手去牵她。

梁夕月没让他牵,有些撒娇地说:“我跳累了,走不动了。”

秦宇阳望了一眼四周:“人太多了。”

“我都不怕,你怕啥。”梁夕月不依不饶。

秦宇阳无奈,在她面前半蹲下来,背弯成了一张弓。

梁夕月慢慢伏上去,把身子压在他背上,双手抱紧他的脖子。

秦宇阳把手腕绕到她的膝盖后窝下,使劲地提了提,慢慢站起来,朝着出口走去。

“老实说,你有多沉?”

“你不知道问女孩子体重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吗?”梁夕月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其实,我也不是真的想问你的体重。”

秦宇阳顿了一下:“我只是想知道自己到底能够承受多重,这样心里有底,以后你要是长胖了,我才好掂量一下自己背不背得动。”

“你这是找打呀!”梁夕月听出了调侃,拧了下他的耳朵。

秦宇阳得意地笑了几声。

梁夕月忽然把脸贴到他的耳朵边:“以前我真的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你这么靠近。”

“我曾经想过,但没想到有一天真的能实现。”

“刚才刘婶的事情给了我一些感触,人生苦短,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你也不用太悲观了……”

“咱们正式交往吧。”

“你说什么?”秦宇阳脚下猛地顿住了。

梁夕月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我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男朋友,我就是你的女朋友,我们不用再遮遮掩掩了。”

秦宇阳微微颤抖了一下,没有出声,背着她慢慢往前走。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梁夕月伸手去摸他的脸,却发现自己的手湿湿的。

“你放我下来。”

秦宇阳听话地躬下身子,让她滑下来。

梁夕月绕到身前,捧起他的脸。

秦宇阳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梁夕月心里一阵刺痛。 第24章 达成合作 秦宇阳想带梁夕月去吃宵夜,但她实在太累了,没什么胃口,俩人就直接回了庄园。

梁夕月没有回屋,拉着秦宇阳坐在门口的铁艺秋千上。

俩人依偎着,眺望远处的夜灯,静静地感受星光月影下的一片安宁。

“宇阳,找合作公司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安排?”

“明天我把方案再完善一下。”

秦宇阳顿了顿,接着说:“先把诗雅和石头叫过来,让他们帮着参谋一下,主要是诗雅,我想听听她的意见,找她哥谈的时候,如果她能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你觉得呢?”

“嗯,这样也好。毕竟不是一件小事情,如果大家能达成共识,那自然最好。”

“夕月......”秦宇阳迟疑了一下。

“怎么了?”梁夕月有些奇怪。

“有件事情,我不太肯定,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什么事情?”

“你知道的,肖元瀚很在意他这个妹妹。”

“嗯?”

“他好像对我跟诗雅之间的关系有些误解。”

梁夕月忽然坐直了身子,扭头盯着他:“你老实说,你心里对诗雅有没有过感觉,哪怕是瞬间的心动?”

秦宇阳苦笑了一下:“诗雅是个好姑娘,率性天真,温柔善良,对于大多数男的来说,她都是个理想的对象。”

他看着梁夕月:“但是在我的心里,已经容不下第二个人了。一直以来,我只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就跟宇菲一样。”

“既然是这样,那你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梁夕月正了正脸色:“合不合作倒是其次,不能耽误人家姑娘的感情,更不能拿这个做交易,否则伤害的就不仅仅是一个人了。”

秦宇阳郑重地点了点头。

俩人没有留意到,就在离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娇小的身影停在柱子后面,一字不落地把他们的对话听了进去。

两行清澈的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流了下来。

她沉思了片刻,脸上泛起释然的笑容,轻轻地退了几步,缓缓地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下午,秦宇阳带着修改过的方案过来找梁夕月。

梁夕月指出了几个笔误之处,秦宇阳当即纠正。

“你觉得怎么样?”秦宇阳不太放心。

“应该差不多可以了。”

“现在要不要把诗雅和石头叫过来?”

“嗯,我看行。”

这时,敲门声响了。

梁夕月起身去开门。门外竟然是肖诗雅和石小雷。

“诗雅,小雷,正要找你们呢,没想到你们就过来了。”梁夕月有些惊喜。

“夕月姐,诗雅说过来找你,我正好也找宇阳哥,她说宇阳哥很可能在你这里,我们就一起过来了。”石小雷解释了一下。

梁夕月下意识地看了眼肖诗雅,她脸上依旧挂着和往常一样可爱的笑容。

肖诗雅上前挽住梁夕月的胳膊,亲昵地伏在她的肩膀上。

俩人进屋后跟秦宇阳打了个招呼。

“石头,再搬张凳子过来。”秦宇阳朝石小雷招了招手。

石小雷应了一声,搬了张餐椅放在书案前。肖诗雅走过去坐下。

梁夕月给大家泡了杯热茶。

肖诗雅伸手端茶杯,石小雷轻声说了句“烫”,她下意识地缩手,朝他吐了吐舌尖。

梁夕月无意中瞧见,脸上泛起一个会心的笑容。

秦宇阳把事情大致讲了一下,又把电脑转过去,让他们仔细看一下方案内容。

“哥,计算机方面的东西我也不太懂,但看得出来,这可是个大动作呀,诗雅,你说是吧?”石小雷侧头看肖诗雅。

肖诗雅嗯了一声。

“哥,我觉得你这里头说的都挺明白的,跟诗雅他哥合作,大家都不吃亏。诗雅,你说是吗?”

肖诗雅看了眼石小雷,又看了看秦宇阳和梁夕月,忽然笑了。

“宇阳哥,你的方案这么吸引人,我哥应该没有拒绝的理由。”

秦宇阳轻舒了口气:“你真这么觉得?”

“其实你们不知道,我哥的公司最近经营状况不太好,这个月已经有两个人离职了,再这么下去,恐怕日子不好过。”肖诗雅叹了口气。

“我哥这人,死要面子活受罪,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我相信他会有个决断的,毕竟关涉到手底下十几个人的活计,当然,我也会帮着劝他的。”

秦宇阳愣了一下,脸上现出惊喜的表情。

“诗雅,谢谢你,如果你能帮忙,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宇阳哥,你太客气了,抛开咱们的朋友关系不说,你提出的方案,实际上对我哥有百利而无一害,我还要替他谢谢你呢。”

“其实这也是我的初衷,与其单打独斗,不如抱团取暖,这样可以把各自的优势发挥出来,或许可以突破目前的困境,换来更好的发展。”

“你说的我懂。不过,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跟我哥谈的时候,他可能会提出一些附加条件。”

她脸色有些奇怪:“不管他说什么,只要是跟我有关的,你都不要理会他。”

秦宇阳心里一怔,跟梁夕月对视了一下。

“你哥会提出什么条件呀?”石小雷好奇地问。

肖诗雅扭头瞪了他一眼,意思是跟你没关系,不许多嘴。

石小雷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出声。

“我哥这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有时候比较自以为是,他会提出一些奇怪的要求,一点也不奇怪。”肖诗雅笑了笑。

“那就谢谢诗雅了。你哥是个宠妹狂魔,你说的话对他肯定管用。”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秦宇阳又问肖诗雅:“现在过去找他一趟,跟他谈谈这事?”

“没问题呀。”肖诗雅比了个OK的手势。

秦宇阳跟石小雷交代了几句,领着肖诗雅离开了民宿。

下午六点不到,石小雷过来找梁夕月,说是秦宇阳交代,要领她先去美食街。

到了美食街,梁夕月没心情闲逛,坐在餐馆的包厢里看手机。

她发了条微信给舒伊娜:“在干嘛呢?”

过了一会儿,舒伊娜回复:“这次出外景比预计的时间多花了几天,刚刚回到住所,累坏了,正趴窝休息呢。”然后给她发了张自己躺在沙发上的照片。

“项目顺利吗?”

“还行,客户对进度还挺满意的,提了一些修改意见,我再完善一下就可以交付了。”

“嗯,你的时间虽然比较自由,但也要注意作息。”

“知道啦,这话好像应该我对你说才是。”舒依娜发了个笑脸过来。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她又问。自然是问梁夕月的感情心路历程。

“娜娜......”梁夕月犹豫了一下。

“亲爱的,怎么了?”

“……我们在一起了。”

“啊,你们发生关系啦?”

“你想哪儿去了?!”梁夕月有点哭笑不得。

“哦哦,那是怎么回事?跟娜姐说说。”

“算是正式交往了。”

“是他投降了,还是你沦陷了?”

“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好好好,那就说说吧,怎么去了一趟就改变主意了?”

“来了这边以后,去了他出生成长的地方,见了他的家人朋友,我发现自己更了解他了,他确实是值得喜欢。”

“你见家长啦?”舒依娜提问的角度很刁钻。

“娜娜……!”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只要你认准了,就大胆去爱吧。”

“爱过才不留遗憾。姐支持你!”

“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跟着自己的心走,准错不了的。”

舒依娜发了一波信息过来,似乎为梁夕月的决定而开心。

“嗯。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玩?”梁夕月换了个话题。

“迟点吧,等我把手头这个项目忙完再说。”

“好的,那我等你。”

梁夕月结束了聊天,把目光望向窗外,包厢在二层,外面灯光璀璨,绿影婆娑。

石小雷匆匆地走了进来。

“姐,我哥他们进景区了,很快就到。”

梁夕月站起来小跑着下楼去了。

她刚走出餐馆,正好跟他们远远地打了个照面。

肖诗雅看见她,兴奋地挥手。

“姐,你怎么下来了?”肖诗雅上前挽住梁夕月的胳膊。

“听石头说你们回来了,下来等一下你们。”梁夕月牵着她的手走进餐馆。

“怎么样?顺利吗?”大家坐定,梁夕月问秦宇阳。

秦宇阳笑着看了一眼肖诗雅:“这次多亏了诗雅,是她说服了她哥。”

“那她哥有没有提什么附加条件?”石小雷关心地问。

肖诗雅抢先回答:“没有啦,不信你问宇阳哥。”

秦宇阳下意识地看了眼梁夕月,正好跟她的目光相遇,随即笑了笑。

“是没有,不过,他提出来,合作之后他的股份全部转到诗雅的名下。”

石小雷哦了一声,似乎不感到意外。

“我哥说了,宇阳哥把协议拟好以后,随时可以找他签字。”

秦宇阳点了点头:“刚才我本来是让她哥一起过来吃饭的,但他临时有事,就约好了下次再聚一聚。”

“诗雅辛苦了。”梁夕月揽了一下她的肩膀。

“不辛苦,这本来就是件好事情,能帮上忙我很开心。”

肖诗雅咧嘴笑了笑:“既然这么高兴,今晚得喝点酒吧?” 第25章 女孩的心事 “好,既然诗雅发话了,石头,跟老板说一声,拿两斤他自己酿的药酒。”秦宇阳朝靠门边坐着的石小雷说了一声。

石小雷欢喜地应了一句,推门下楼去了。

“这里的药酒是餐馆老板自己独家秘方酿制的,口感香醇独特,而且不怎么上头,一会儿可以喝点。”秦宇阳低声对梁夕月解释了一下。

梁夕月笑着点了点头。

今天晚上,四个人都很高兴,对于秦宇阳来说,自己的计划总算完成了第一步,而对于其他人来说,能帮上忙就是件开心的事,更何况还是件好事。

肖诗雅喝得比往常多,先是敬秦宇阳,然后敬梁夕月,接着拉着石小雷喝了一杯,最后又跟大家合干了一杯。

几杯下肚,她已经是脸色通红,一副醉眼惺忪、憨态可掬的模样。

秦宇阳叮嘱石小雷叫车亲自送肖诗雅回家。

“宇阳,今晚就让诗雅住我那儿呗。”梁夕月看了眼靠在椅子上有些迷糊的肖诗雅。

“她哥特地交代了,今天晚上得送她回去。”秦宇阳有些无奈地说。

“石头也喝了酒,送她回去没问题吧?”

“今晚没让石头喝多,就是想让他送诗雅回去。”

梁夕月点了点头,没有再出声了。

肖诗雅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抱了抱梁夕月,又扶着桌子朝秦宇阳走过去。

“宇阳哥,谢谢你,我知道,你做很多事情都是为了我们好,我懂的。我要祝咱们的公司越来越好。”

肖诗雅踉踉跄跄地走到秦宇阳身边,脚上似乎一滑,差点摔倒在地上。

秦宇阳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

肖诗雅倒在秦宇阳身上,小臂垫在他的肩膀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口里呢喃地说:“哥,从今天开始,你要好好加油哦!妹妹会一直帮着你的。”

秦宇阳心中一阵激动,不由地伸手拍了拍她的头:“谢谢你,诗雅,哥不会让你失望的。”

肖诗雅很快离开秦宇阳的怀抱,趁大家不注意低头擦去了眼角的泪水,转身朝着梁夕月走去,走了两步扑倒在她怀里,双手紧紧地搂住她的脖子,伏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姐,宇阳哥是个好人,你们要好好的。”

梁夕月紧紧地搂住肖诗雅的腰,伸手摸了摸她的脊背,眼中泛出感动的泪花,把脸贴在她的脸上柔声说:“谢谢你,诗雅,你也要好好的。”

石小雷叫好车,搀扶着肖诗雅下楼去了。

秦宇阳和梁夕月跟在后面,一直走到民宿停车场,看着他们上了出租车。

秦宇阳默默地望着出租车消失在辅道的拐角,梁夕月倚了上来,牵住了他的手。

“诗雅她......”秦宇阳侧头望着梁夕月,目光里有些怅然。

“她比我们想象中更善良,也更坚强。”梁夕月眼睛里透着温柔的光,微微顿了一下,接着悠悠地说:“她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有些话她放在了心里。”

梁夕月忽然抬头望着秦宇阳:“看来她真的挺喜欢你。”

“夕月,我......”秦宇阳想解释什么,但被梁夕月阻止了。

“我知道,跟你没关系。”梁夕月微微地叹了口气:“我只是有些心疼她。”

说着,她甩了甩头:“不过,她比我们都洒脱多了,刚才的表现,就是告诉我们,她已经放下了。”

“你发现了吗?”梁夕月像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抓着秦宇阳的胳膊问:“石头看诗雅的眼神,有些特别。”

秦宇阳一怔:“你是说,石头喜欢诗雅?”

“我猜是这样的。”梁夕月脑海中掠过一些场景,不由地点了点头。

“这我倒是没有注意。”秦宇阳有些愕然,又有些恍然。

“诗雅似乎也对他有好感,只不过她可能自己没意识到。”

梁夕月带着一丝奇怪的笑容看着他:“可能她把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了,自然留意不到身边其他人。”

“夕月,别开玩笑了。”秦宇阳苦笑着说。

“希望石头加把劲,他们其实挺般配的。”梁夕月笑了笑。

秦宇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宇阳,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梁夕月忽然转换话题,她问的自然是公司后续的发展。

“肖元瀚主要是做平台开发和内容分享的,接下来我想再找一家专门负责平台运营的公司谈谈,这样一样,新公司的框架就算初步搭建起来了。”

“有目标了吗?”

“初步有一个,他叫赵鸣哲,公司也在科技孵化园区。”

“谈下来有难度吗?”

“我跟他打交道不多,但是肖元瀚跟他熟,我想如果由肖元瀚出面跟他谈,机会会大得多。”

“他的公司情况怎么样?”

“说实话,这两年经济环境整体下行,行业饱和度上升,大家境况都差不太多,应该是处于吃不饱饿不死的状态。”秦宇阳微微叹了口气。

“所以抱团取暖或许才能破局重生,这对大家来说都是个机会。”

梁夕月顿了一下:“但我建议,饭还是一口一口吃的好,先把跟肖元瀚的合作事宜落实了,再尝试跟赵鸣哲接触,这样比较稳妥一些。”

“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秦宇阳思考了一下,接着说:“有了前面的经验,后边的事情就比较好推进了。”

“也避免夜长梦多,出现什么变数。”梁夕月心里想了一下。

“冷不冷?”秦宇阳拢了拢梁夕月的肩膀,柔声地问道。

“不冷。”梁夕月笑了笑,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靠了靠。

“走,咱们回去吧。”秦宇阳牵起她的手,转身走上那条通往民宿的小路。

在望月门前,秦宇阳轻轻地抱了抱梁夕月,然后示意她开门进屋,自己站在台阶下看着她。

梁夕月开了门,转头望着他:“你不进去坐坐吗?”

秦宇阳犹豫了一下,但眼神却出卖了他。

梁夕月调皮地笑了笑:“放心,我又不会吃了你。”

秦宇阳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抬脚跟着她进了屋里。

“茶还是水?”秦宇阳在沙发上坐下来,梁夕月问他。

“别忙活了,我不渴,你陪我坐会儿。”秦宇阳拍了拍旁边的位子。

梁夕月顺从地挨着他坐下来。

“宇阳。”

“嗯?”

“今天肖元瀚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

“石头问诗雅的时候,她的反应有点奇怪,也只有石头看不出来而已。”

梁夕月把头枕在秦宇阳的大腿上,仰头望着他。

“肖元瀚说,他可以答应合作,但是我也得答应他,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让他妹妹伤心。”

梁夕月愣了一下,看来肖元瀚真的是非常疼爱这个妹妹,似乎有意给秦宇阳设了个陷阱。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诗雅也是我的妹妹,我怎么可能会做让她伤心的事情呢。”

梁夕月笑了,秦宇阳没有踩进陷阱里。

“诗雅自己怎么说?”

“诗雅说,她的感情自己做主,不需要她哥拿任何东西去交换,如果她哥真的是为她着想,就不应该提出任何条件。”

“肖元瀚最后还说了什么吗?”

“他没有说什么了,但我看的出来,他对诗雅的表现很欣慰。”

梁夕月心里被感动了,也只有最深沉的爱,才会不计后果,却又适可而止。

“诗雅真的是个好姑娘。”梁夕月由衷地感慨。

秦宇阳低着头,用手指轻轻地撩拨梁夕月的发丝,目光中透出丝丝柔情。

梁夕月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暖流,她想抬头亲他,却感觉脖颈有些发麻,试着扭了一下,忍不住哎呀了一声。

“怎么了?”秦宇阳惊了一下。

“脖子和肩膀有点酸痛,可能是落枕了,今天一整天精神有点紧张,一直没太留意,现在放松下来,才感觉到疼。”

“来,你躺好,我给你按摩一下。”

秦宇阳扶着梁夕月躺好,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到书案的抽屉里取了瓶药油。

他往自己的手上倒了点药油,双手互搓了几下,直至掌心和手指微微发热,在她脖颈两侧的风池穴上缓缓地按压。

过了三四分钟,他又倒了点药油,双手互搓了几下,缓缓地提捏梁夕月肩部的斜方肌。

反复做了几组,他低头问梁夕月:“有没有好一些?”

梁夕月嗯了一声,仿佛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好舒服啊,几乎睡着了。”她有些赧然地笑了一下。

接着有些奇怪地问:“你的手法好专业呀,专门去学过吗?”

“没有,之前我妈身体不好,一天忙碌下来腰酸背疼的,我就试着给她按摩一下,时间长了,就总结出一些经验来了。”秦宇阳笑着回答。

梁夕月心里有些恻然,忙翻身坐起来,把脸对着他,温柔地看着他。

“我没事,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心里早放下了。”秦宇阳知道梁夕月在担心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

梁夕月轻轻地甩了甩脖子,肩颈处已经没那么僵硬了,疼痛也舒缓了很多。

她双手环住秦宇阳的脖子,把脸靠在他的肩背上,调皮地说了句:“秦神医真的是妙手回春呀!”

秦宇阳摸了摸她的头发:“再给你用电吹风吹一下,好得快一些。”

“不要。”梁夕月吊住他的脖子不肯放手。

“乖,吹一下,睡一觉醒来就好了。”秦宇阳像哄小朋友似的。

“那好吧。”梁夕月依依不舍地坐起身。

秦宇阳扶着她坐到书案前,从抽屉里取出电吹风,隔着二三十公分远,给她吹脖子和肩膀。

梁夕月感觉脖颈处开始发热,血液似乎加速流动,暖融融的,舒爽极了。

五分钟后,秦宇阳停下来,在她脖颈处揉捏了几下。

“可以了。一会儿洗澡的时候,记得用热水冲洗一下,注意晚上睡觉别着凉了。”

“嗯嗯,知道了。”梁夕月乖巧地回应。

秦宇阳收拾了一下,对她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梁夕月站起来,走到他身前,牵住他的手,咬着嘴唇不说话。

“难不成你想留我过夜?”秦宇阳嘻笑了一声问。

梁夕月低着头,一片红晕从脸颊、耳根扩散到了脖子。

“好了,我得回去了。”秦宇阳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的耳朵。

梁夕月轻轻地放开手,抬头望着他,目送他走向房门,拉门,转身挥手,关上。 第26章 结识新朋友 秦宇阳在忙着拟定跟肖元瀚合作的相关协议,毕竟涉及到的事项比较多,细节方面尤其含糊不得。

陈康打来电话,告诉他晚上组了个局,准备介绍个朋友给他认识。

陈康介绍的朋友大多是吃公家饭的,秦宇阳之前接触过几个,繁文缛节较多,他有点不太适应,后来渐渐很少参加这样的饭局了。

“兄弟,这次不太一样,给你介绍的这位仁兄,别看位置不是很显眼,但能量挺大的,最重要的是,他也是个务实的人,应该能跟你处得来。”陈康试图说服秦宇阳。

“还是别了吧,毕竟我现在是商人身份,跟人家接触太多,影响也不太好。”

“吃公家饭的也是人,总要有正常的人际交往吧,再说商人就不是老百姓呀,就不能跟百姓的公仆正常交往吗?”

陈康微微埋怨了他一句:“你这个思想要不得,必须得改,咱们一不塞钱二不送礼,只是作为朋友结识一下,探讨探讨如何为当地社会和老百姓做更大贡献,有什么好忌讳的。”

陈康口才好,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但又似乎都在理上。

秦宇阳沉默了半晌,总算松了口:“好吧,这次听你的。”接着又说:“老规矩,面子你出,费用我来。”

“订在镇上的兴云楼,你过来接我,咱们一起过去。”

“就咱仨?”

“是呀。你还想有谁?”

“好。”

“六点准时到地方。别迟到。”

陈康很会挑地方,兴云楼不在闹市区,只是一家不太起眼的小饭馆,但厨子做的菜没的说,会吃的人才挑这么个地儿。

下午算好时间,秦宇阳开车接上陈康,陈康在路上给他稍微介绍了下对方的情况。

“王义武,市委某室副主任,人家可是985院校的博士生,在该室很多年了,对咱们市的情况了如指掌,新领导来了之后,没少向他取经,现在可是领导身边的红人。”陈康把对方狠狠地夸了一通。

“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起过?”秦宇阳有点疑惑,按理说有这么个人,他早就想法子介绍给自己认识了。

陈康嘿嘿地笑了一声:“前段时间我不是借调到市委一段时间嘛,才跟人家认识不久,彼此还算是投缘,这不马上就想到你了。”

“你是怎么想的?说说看。”秦宇阳了解陈康这个人,如果不是觉得有必要,他也不会这么费劲地张罗。

“我听说,新来的领导是个搞科技出身的,在他主政过的地方,科技产业在GDP中的比重都比较大,产业转型也都比较成功。有这样一位领导,对你,对咱们清水镇,甚至对咱们嘉城,都是件好事情。”

他顿了顿,接着说:“你我都清楚,咱们嘉城资源禀赋不高,过去十几年主要靠单一要素拉动GDP增长,但这几年随着政策调整,经济增长已经出现了疲态,未来的出路只能是旅游和科技。”

秦宇阳一下子明白了,陈康这小子,简直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呀。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需要这么个机会,可以融入到地方经济发展政策背景中去。

王义武的形象跟他的名字不太相符,高高瘦瘦,斯斯文文,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半框眼睛,透着文弱书生的气质。

在陈康介绍秦宇阳的时候,王义武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笑着点了点头:“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呀。秦总一表人才,简直颠覆了外界对IT男的一贯认知呀。”

王义武的幽默随和,打消了秦宇阳心里的疑虑,他放松了下来,笑着说道:“王主任见笑了,您才是霁月清风,让我们望尘莫及呀。”

“哈哈,好啦,一两句开场白意思意思就得了,客套话咱就不多说了。”王义武挽着秦宇阳的手坐了下来。

“咱们也都太客气了,直接叫名字吧。”王义武看了俩人一眼,笑着提了个建议。

“义武兄是个爽快人,那咱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陈康笑嘻嘻地点了点头。他跟王义武接触的时间长,比较了解这个人,他既然表态了,就等于给了秦宇阳一个暗示。

“好的,能认识义武兄,是我的荣幸。”秦宇阳微微笑了笑。

“其实我跟宇阳可不算是初识哦。”王义武有些神秘地笑了笑:“说起来,当年我也算是博思论坛的忠实粉丝哦。”

秦宇阳愣了一下,谦逊地说:“惭愧惭愧,当年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让义武兄见笑了。”

“这就是宇阳你的不是了,过分谦虚可就是骄傲了哟。想当年博思论坛巅峰时期,每个置顶帖至少几十万关注和跟帖,有些甚至上百万,很多观点非常有见地,即便到现在都还很有参考价值。”

“义武兄实在过奖了,真是愧不敢当啊。”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刚才这些话可不单单我这么说。”

王义武笑了笑:“你们也知道,学而优则仕,近年来国家选拔了一大批学者型官员,其中不乏科技领域的佼佼者,咱们新来的领导就是这方面的典范,他对科创产业和科技工作非常重视,来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围绕推动科创产业发展的调研和会议就多达数十次。”

他顿了顿:“经他提醒,我才知道,原来当年大名鼎鼎的博思论坛创始人,号称拥有百万粉丝的技术大咖,竟然就在咱们嘉城。”

王义武说话很坦诚,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让秦宇阳有些受宠若惊了。

“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论坛还能得到领导们的关注。真是非常惭愧。”

王义武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领导的原话是,咱们嘉城藏龙卧虎,一定要让人才成为嘉城发展的内驱动力和新增长点。”

秦宇阳非常激动,忙向王义武简要介绍了自己的一些规划想法,听得他目光连闪,时不时点头。

按照王义武的意思,三人没有喝酒,权当简单工作餐。

中间王义武出去上了趟卫生间,回来又拉着秦宇阳继续交流。

王义武学识渊博,很多方面都能给出中肯的意见,这让秦宇阳心里很佩服。

随着交流深入,俩人都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觉,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王义武好不容易刹住话题,抬手看了看表,略带遗憾地说:“今天很尽兴,宇阳,咱们留个联系方式,今后有时间再多多交流。”

秦宇阳赶紧跟他互留了电话,并且互加了微信。

王义武是自己开车来的,坚持不让俩人送他,临走时郑重地握住秦宇阳的手,叮嘱他要及时关注政策变化导向,把握时机做出决策,然后挥挥手下楼离开了。

“今晚没白来吧?”陈康拍了拍秦宇阳的肩膀,冲他笑了笑。

“不虚此行,辛苦你了。”秦宇阳也拍了下他的肩膀。

俩人下楼买单,服务员告知,跟他们一起用餐的人已经买过单了。

“没事,随他吧。”陈康笑着说了一句。

秦宇阳点了点头,心里对王义武这个人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改天聚一聚。”秦宇阳上车后扭头对坐在副驾上的陈康说。

“就等你这句话了。”陈康脸上现出有些狡黠的笑容。

秦宇阳把陈康送回家,径直回到了庄园。

他刚停好车,远远看见肖诗雅挽着梁夕月从辅道上走过来,忙下车迎了上去。

“宇阳哥!”肖诗雅朝他挥手打招呼。

“诗雅,你们今天去哪玩了?”秦宇阳朝梁夕月笑了笑,侧过头去问肖诗雅。

“上午带夕月姐去碧水潭走了一下,下午去农家乐逛了一圈。晚上回到美食街吃饭,刚刚去映月湖散步了。”肖诗雅笑着回答。

“感觉怎么样?”秦宇阳扭过头来问梁夕月。

“碧水潭环境很好,水很清凉,让人感觉很舒服。”

梁夕月顿了一下:“农家乐很适合大人带着小孩玩,让小孩感受农活的乐趣,挺有意思。”

“你们聊吧,我在这显得有点多余,那我先走了。”

肖诗雅朝俩人吐了吐舌头,说了声拜拜,转身往停车场去了。

看着肖诗雅的车消失在辅导的尽头,秦宇阳收回目光,上前牵起梁夕月的手,轻声地说:“去你那坐会儿?”

梁夕月侧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些许戏谑的意味:“这么晚了哦,你不怕吗?”

秦宇阳捏了下梁夕月的掌心,嘿嘿笑了笑说:“你又不是母老虎,难不成还能吃了我呀?”

秦宇阳斜靠在沙发上,梁夕月给他倒了杯热水,然后坐在他身边,侧头问他今晚的活动。

秦宇阳坐直了身子,把结识王义武的经过大致说了一下。

“不错啊,看来今晚很有收获哦。”

梁夕月笑着点了点头:“陈康这次办了件实事,这是条不错的关系,当然,我指的不是投机钻营的那种关系,而是干事创业的关系。”

秦宇阳表示同意:“这个人给我的感觉还是比较务实的,不管是不是跟来了新领导有关,起码上面的人想干实事,这对嘉城、对清水来说,百利而无一弊。”

“看来,当年你创办的那个论坛,今后可能会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哦。”

梁夕月脸上现出狡黠的笑容:“对吧,热情的沙漠?!”

“你也有关注这个论坛?”秦宇阳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

“你说呢?”梁夕月神秘地笑了笑。

“看来你也藏了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哦。”秦宇阳轻轻地拧了一下梁夕月的嘴角。

梁夕月抓住他的手,微微笑了笑。

“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她又问秦宇阳。

“马上就到暑期了,我想先把庄园这边的事情安排一下。”

秦宇阳微微沉吟了一下,接着说:“暑期是大人带着小孩旅游消费的旺季,一般都会很热闹。”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梁夕月问。

“这两天我抽空把大家召集起来开个会,讨论一下今年暑期旅游优惠方案的事情,到时候欢迎你参加。”秦宇阳显得很开心。

梁夕月点点头,看了下手机,站起身摆了个请的手势:“时候不早了,您请回吧。”

秦宇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站起来往门边走,走了两步,回过身冲到梁夕月跟前,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地咬了一下,然后转身小跑着夺门而出,留下一串笑声。 第27章 意外的惊喜 这两天,秦宇阳把景区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召集起来开了几场会,石小雷和肖诗雅负责会务,梁夕月受邀列席,重点内容是讨论暑期旅游策划方案。

几场会议下来,以“亲近自然拾趣山野”为主题的暑期旅游策划方案初步形成,在去年的基础上,结合今年景区增设和完善的项目进行调整,制定了一整套完整的活动计划安排和配套优惠措施。

在梁夕月的建议下,方案里进一步完善了安全管理预案,添加了舆情防控措施。

梁夕月的建议给秦宇阳提了个醒,近年来旅游景区因为遭到客户投诉而出现舆情风险的事件屡见不鲜,确实值得关注。

他特地安排石小雷和肖诗雅专门负责,完善针对各种舆情风险事件的应急预案,在暑期来临之前组织大家开展应急演练,并交代各部门负责人必须全力配合。

这天中午,梁夕月由肖诗雅陪着,在景区的员工食堂用餐。

吃完午饭,肖诗雅跟着梁夕月回民宿休息。

刚回到民宿,梁夕月就收到舒依娜发来的微信:“亲爱的,我马上就到嘉城高速收费站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梁夕月惊喜地呀了一声,手指飞快地点击回复:“真的?没骗我?”又接连发了几个问号过去。

舒依娜回复:“骗你是小狗!”后面跟着几个咧嘴笑的表情。

梁夕月心中喜悦,忘了自己经常调侃舒依娜属狗的事情。

坐在一旁的肖诗雅留意到梁夕月的表情变化,不由地坐过来,手挽住她的胳膊,笑着问:“姐,啥事这么开心呀?”

“有个朋友从深城过来玩,差不多快到嘉城了。”梁夕月有些雀跃,扭过头对她笑了笑:“咱们又多一个伴儿了。”

肖诗雅性格爱热闹,听说要多个伴,心里也开心,忙问:“她怎么过来的?几点到?用不用咱们去接她?”

“对对,我问问她。”这倒提醒了梁夕月。

“我坐朋友的车过来的,但他下午还有其他事情,如果方便的话就过来接我一趟。”舒依娜回复。

“姐,你让她在高速出口下车,等我们过去接。”

舒依娜很快回了个OK的表情。

坐上肖诗雅的车,梁夕月拍了拍她的手,说了声谢谢。

肖诗雅扭头冲着她嫣然一笑。

在高速出口附近,梁夕月远远瞧见了舒依娜,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上戴着顶遮阳帽,扶着一个大拉杆箱,站在出口不远处的路边,时不时左右张望。

天气有些闷热,舒依娜手里攥着张纸巾,不时擦一擦额头和脸颊的汗水,又挥动纸巾往自己的脸上扇风。

车子在舒依娜身边停下来,梁夕月边推门下车,边大声跟她打招呼。

“亲爱的,想死你了。”舒依娜看见梁夕月,脸上现出惊喜而兴奋的表情,上前紧紧地抱住她。

梁夕月被她头上遮阳帽的帽檐摩擦着脸,感觉有点痒痒的,不由伸手把帽子摘了下来,舒依娜一头乌黑的长发披了下来。

“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想你了呗。”

“项目忙完了?”

“忙完了。这不一得空,就过来了嘛。”

舒依娜抱着梁夕月腻了一会儿,忽然瞥见她身后站在一个女孩子,身子半倚在车边,笑吟吟地看着她俩。

“亲爱的,这是?”舒依娜轻轻地推开梁夕月,示意了一下她身后。

“哦,这是肖诗雅,我到这边来之后认识的一个小妹妹,美丽善良、温柔可爱的小妹妹。”梁夕月忙转身为她俩作了介绍。

“认识你很高兴,诗雅妹妹。”舒依娜上前给了肖诗雅一个拥抱,笑着在她耳边说:“夕月可没少跟我提起你。”

舒依娜的热情让肖诗雅很开心,直觉告诉她这也是个爽利的人儿,于是轻轻地搂了下她的腰,笑着叫了声依娜姐。

舒依娜的行李箱有点沉,肖诗雅帮着梁夕月把它抬进了后备箱。

“好舒服呀!”坐上车的舒依娜感觉一下子到了天堂,不由兴奋地喊了一声。

“箱子怎么这么沉?你把家都搬过来了?”梁夕月扭头看了一眼半躺在后排座位上的舒依娜,有些戏谑地问她。

“差不多吧。”舒依娜享受着车里的清凉,不以为意地回答:“全副家当都在后面了,只要你们不赶我走,待多久都行。”

“依娜姐说笑了,欢迎你还来不及呢。”肖诗雅在旁插了句。

车缓慢地行驶在宽广的开发区中心街道上。

舒依娜隔着车窗向外张望,时不时发出啧啧惊叹声,在她的想象中,嘉城是个远离城市喧嚣的所在,没想到竟然也建设得如此繁华。

肖诗雅小心地开着车,边抽空给她大致介绍了下嘉城的环境。

当车经过嘉河大桥,开进了老城区的地界,风景为之一变,乡村、田野、绿荫、河流,一一铺陈在舒依娜眼前,她不禁有些目瞪口呆,忙不迭地掏出手机,对着车窗外左拍右拍。

“月月,这个地方跟咱们老家确实很不相同耶。”估计是因为肖诗雅在场,舒依娜对梁夕月改了称呼。

“依娜姐,感觉怎么样?”肖诗雅把车稳稳地驶入进山的公路上,侧过头笑着问舒依娜。

“一个字,美。”舒依娜依旧凝神望着车窗外,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

梁夕月偷偷拿手机拍下了舒依娜趴在车窗上陶醉的样子。

肖诗雅瞥见梁夕月的动作,与她的目光相遇,俩人相视一笑。

十分钟后,车慢慢接近了景区入口,舒依娜远远地瞧见了写着“流云慕月”的石碑,口里惊呼了一声,提出要下车去拍照。

“娜娜,不急,现在外面晒着呢,回头等凉快点再拍也来得及。”梁夕月笑着挽住她的胳膊。

那四个朱红大字慢慢消失在车后,舒依娜忍不住回头张望。

车缓缓地开进了民宿停车场,肖诗雅把车停好后,扭头笑着对舒依娜说:“依娜姐,咱们到了,欢迎来到流云慕月山庄。”

梁夕月在旁笑吟吟地看着舒依娜。

舒依娜嘻嘻地笑了一声,把车窗摇下来,探出头去望了一眼,蓝天白云下,建筑风格特异的酒店和民宿掩映在绿荫之中,显得格外清幽雅致。

“诗雅妹妹,我终于明白为啥你长得这么可爱动人了。”舒依娜扭过头笑着对肖诗雅说:“这就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呀。”

肖诗雅抿嘴笑了笑,看了眼身边的梁夕月,侧过身子对舒依娜说:“依娜姐太会说话了,谢谢你的夸奖,那我就收下了。”

“诗雅,你可要小心了,你依娜姐这张嘴可是甜得很,千万别被她拐跑了,还帮着她数钱。”梁夕月打趣了一句。

“去,有你这么说自己的姐妹的吗?”舒依娜嗔了梁夕月一眼,跟肖诗雅对视了一下,俩人笑了起来。

走到望月门口,舒依娜一眼就瞧见了那个随风微微摆动的铁艺秋千,口中呀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拉杆箱,就想上前坐下。

“娜娜,”梁夕月拉住她的胳膊,有些好气又好笑:“别急,现在正晒热着呢,小心屁股长疥疮。”

舒依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就是这个性格,到了个新鲜的地方,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梁夕月开了门,拖着拉杆箱进了屋。

舒依娜却站在门口对着望月的牌子发呆,直到身后的肖诗雅挽上她的小臂,才携手进了屋。

“月月,这屋里的陈设好熟悉啊。”舒依娜站在一楼的客厅环顾了一下,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梁夕月笑着没有搭腔,肖诗雅却嘿嘿笑了一声,有些兴奋地对舒依娜说:“依娜姐,你也觉得这里的陈设很符合夕月姐的喜好,对吗?”

舒依娜又看了眼角落的书案和书架,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嘻嘻,这就对了。”肖诗雅捂着嘴笑了笑:“所以说,宇阳哥真的是个有心人。”

梁夕月抿了抿嘴,有些无奈地看了眼肖诗雅:“诗雅,你怎么也开起姐姐的玩笑来了。”

肖诗雅立刻禁声,只是笑着看她。

舒依娜听梁夕月提过之前发生的事情,看了眼肖诗雅,心想这个女孩子真的很不错。

舒依娜横躺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有些委屈地说:“我朋友急着赴约,一路开得很快,几乎没怎么停过,我屁股都坐疼了。”

肖诗雅在她身边坐下,给她揉了揉肩膀,又捶了下腰,心疼地说:“可怜了我的姐,那你中午吃过饭了吗?”

“路上啃了个面包,喝了瓶牛奶。”

“呀,那现在肯定饿坏了吧?”

“没事,已经饿过头了,现在啥也不想吃,就想好好地躺一躺。”

“那就晚上再好好吃一顿。等你休息好了,美食街上逛一圈,你想吃啥都行。”

梁夕月给俩人倒了杯水,听到她们的对话,笑着对肖诗雅说:“你算说到她心坎里去了,你依娜姐可是个名副其实的吃货。”

舒依娜睨了她一眼,猛地拉了她一把,拽到自己身边躺下。肖诗雅见状,在旁咯咯笑了起来。

三个人肩挨着肩斜倚在沙发上,六道目光同时放空,悠闲地聊起了天。

“真好,之前有夕月姐作伴,现在又多了个依娜姐,生活好像突然变得更加丰富多彩了。”肖诗雅兴奋地说了一句。

“你夕月姐来之前,你的生活就不精彩吗?”舒依娜眯着眼睛问。

“也还行吧。”肖诗雅顿了一下:“身边也有一帮可以玩耍的朋友,但只有我一个女孩子,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石头是不是跟你同龄?”梁夕月冷不丁问了一句。

“对,他比我大几个月。”肖诗雅点了点头。

“这孩子挺不错的,挺会照顾人的。”梁夕月想起跟石头接触的情形,赞了一句。

“还行,他性格挺好,没啥脾气,做事挺认真的。”肖诗雅又点了点头。

舒依娜听出了梁夕月的用意,悄悄地用手肘碰了下她的胳膊,示意可以继续这个话题。

“石头是谁?”舒依娜故意问了一句。

“哦,是宇阳哥的帮手,大名叫石小雷。”肖诗雅回答。

“长得怎么样?”舒依娜又问。

“还行吧,”肖诗雅几乎脱口而出,但马上意识到有点不对劲,嚷了一句:“依娜姐,你这是在套我的话吗?”

梁夕月和舒依娜同时笑了起来,肖诗雅探手过去捶打她俩,脸上挂着有些羞赧的笑容。

“好了好了,不闹了,石头是不错,但咱们诗雅更好。”梁夕月拍了拍肖诗雅的手臂,笑着安抚她。

“你们俩就会打趣我。”肖诗雅轻哼了一声,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石头憨厚的样子。

“对了,山庄的主人呢?”舒依娜忽然转换了个话题。

“我刚刚给他打了电话,说是公司里有事过去处理一下,晚上就不陪我们吃饭了。晚点回来再过来见见面。”梁夕月笑着回答。

“那就不管他了。晚上咱们自己搞定。”肖诗雅把头靠在舒依娜肩上,轻轻地说了一句。

“那要不要叫上那个石头一起呀?”舒依娜笑着问肖诗雅。

“叫他干嘛?”肖诗雅愣了一下,忽然明白又被舒依娜调侃了,不由轻轻地拧了下她的手臂。

“对了,宇阳哥今晚没空为依娜姐接风,明天就让他负责安排节目作为补偿。”肖诗雅对梁夕月说。

“好主意,我同意。”梁夕月点了点头。 第28章 清水骑行 差不多到饭点的时候,三人起身洗漱了一下,然后出发去美食街。

舒依娜跟梁夕月不一样,她是个典型的吃货,到了美食街之后,惊叹了一下街景陈设,很快就被不断飘香入鼻的各种美食吸引了。

她很有经验,路上问了肖诗雅美食街的大致情况,到了地方后,对着街口的指示牌拍了几张照片。

接下来就完全是舒依娜在带节奏了,梁夕月和肖诗雅跟在她身后,一会儿到这家店吃小吃,一会儿又到那家店品甜品,每家店停留不超过五分钟,但选的东西都很不错,真让人怀疑她就是闻着味儿去的。

“诗雅,我没跟你说过吧,你依娜姐是属狗的。”梁夕月朝肖诗雅笑了笑,有些戏谑地说。

“嘻嘻,难怪了,感觉依娜姐能闻着味儿似的,一去一个准。”肖诗雅笑出了声。

舒依娜把竹签上的最后一个豆腐块放进嘴里,细细地嚼了嚼,咽了下去,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巴,完全没空理会俩人的调侃。

“你们俩吃饱了吗?”舒依娜扭头看着俩人,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饱了,饱了。”肖诗雅作势捧了下肚子,她可不想继续吃下去了。

“在庄园里住,每餐都在这儿吃,你还担心有什么吃不着的?”梁夕月又调侃了一句。

“那就撤吧。”舒依娜一左一右揽住梁夕月和肖诗雅的肩,开心地笑了起来。

“去映月湖那边散散步吧。”梁夕月提了个建议。

肖诗雅应了一声表示同意,舒依娜初来乍到没意见。

落日掩映下的绿荫小道显得格外清爽,舒依娜在外头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当先走了进去,使劲地呼吸了一下,繁花的清香瞬间填满了她的鼻腔。

“这地儿不错,挺浪漫的,适合情侣拍照或者是拍婚纱照。”舒依娜笑着说。

“姐说对了,宇阳哥当时设计的时候,就是冲着这个目的去的。”肖诗雅有些兴奋地回应。

“这是秦老板设计的?”舒依娜侧头望了眼梁夕月。

梁夕月点了点头。舒依娜竖了个大拇指。

“你们俩站着别动,我给你们拍张照。”肖诗雅瞅着前边并肩站着的俩人,挥了挥手示意。

肖诗雅拍完照,梁夕月示意她过来三人一起自拍合照。

映月湖波光粼粼,湖边几个烧烤炉子架了起来,几家人在烧烤聚会,炉子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孜然粉的香味。

舒依娜快步走到湖边,冲着湖面大喊了一句:“喔,流云慕月,我来了。”

梁夕月和肖诗雅一左一右在她身边站定,跟着她一起大喊:“我们都来了。”

三人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随着夜幕降临,映月湖边愈发清凉。三个人围着湖边散步聊天,享受着微风带来的丝丝清爽,畅快地交流着彼此的人生际遇。

九点左右,肖诗雅提议回民宿,梁夕月表示赞同,三人悠悠哉哉地往回走。

秦宇阳坐在望月门前的铁艺秋千上,用脚蹬地来回晃荡,远远看见三个人的身影从花径中出现,忙起身迎了上去。

“夕月,这是依娜,姐吧?”秦宇阳望了眼舒依娜,向梁夕月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秦总,依娜就依娜,姐就姐,您这一停顿,算是怎么回事呀?”舒依娜嬉笑了一声。

梁夕月微笑着没有搭腔,肖诗雅在旁看热闹。

“那就依娜吧,喊姐把人都叫老了。”秦宇阳笑着说。

舒依娜嗯了一声,笑着望了一眼梁夕月。

“抱歉啊,今晚临时有事,没办法为你接风,改天再安排了。”秦宇阳又对舒依娜说。

“宇阳哥,我们都说好了,也别改天了,就明天吧,明天的节目你负责安排就行了。”肖诗雅在旁嚷了一句。

“没问题呀,”秦宇阳想了一下,又问:“明天早一点行不行?”

“没问题呀。”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秦宇阳笑了笑:“那明天早点起床,吃个早餐,趁太阳没那么晒,到清水镇上骑单车,绕着小镇转一圈。”

他想了一下又说:“明天是周末,我把老夏叫上,诗雅让石头也一起来。咱们陪着两位客人好好领略一下小镇的风光。”

三人都表示赞同,平常都是坐车出门,骑单车倒是个不错的体验。

“那好吧,今天晚上早点休息,养足了精神,明天准备迎接挑战。”秦宇阳顿了一下:“明天早上7点,美食街集合。”

“好的,那我就先回去了,各位哥哥姐姐,明天早上见。”肖诗雅很洒脱,朝大家挥了挥手,说走就走。

舒依娜倚在梁夕月身边,轻声地说:“亲爱的,那我先回去洗澡了。”又朝她眨了眨眼睛:“给你们一点独处的时间。”

梁夕月轻打了她一下,把房门钥匙递给了她。

舒依娜看了眼梁夕月,又看了看秦宇阳,脸上挂着只可意会的笑容:“秦总,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秦宇阳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声晚安。

见舒依娜进了屋,秦宇阳上前握住梁夕月的手,轻声地说:“今晚吃得怎么样吗?”

梁夕月笑着点了点头:“依娜是个吃货,只要有美食,很容易满足。”

“明天我把老夏叫上,他是搞摄影的,跟依娜应该有共同话题。”秦宇阳笑着说。

梁夕月正奇怪他为什么单单叫了夏进安,一下子明白了他的心思,不由地嗔了他一眼。

“今天忙什么呢?”梁夕月问了一句。

“公司上周接了个单,本来是下周交货的,客户临时要求加急,所以过去帮着加了个班,今晚搞定了。”秦宇阳解释了一下。

梁夕月抬头看了眼秦宇阳,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俩人忽生了一种默契,轻轻地拥抱了一下,互道了声晚安。

早晨的阳光很温和,大家陆续在美食街吃完早餐。

夏进安知道今天来了新客人,精心打扮了一番,一身休闲装,显得挺拔有型。

秦宇阳从山庄临时调用了一辆商务车,正好坐下六个人。他把车开到镇口的停车坪,然后领着众人过浮桥、上石阶,到了翠柳成排的河堤。

舒依娜站在河堤上,回望来时的浮桥和石阶,感受河水流淌的气息,不由地惊呼了一声,掏出手机对着河面从不同角度拍了又拍。

河堤上停放着一排排电动自行车,电动和脚踏两用的那种,众人各自扫码解锁,跨上了车座。

“咱们沿着河堤往前骑,”秦宇阳顿了一下:“老夏你照顾着点依娜,石头也看着点诗雅,大家都小心一点,别磕着碰着了。”

夏进安打第一眼看见舒依娜,心里就满是好感,老友给他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他自然要好好把握。

石头本来就喜欢肖诗雅,只要能让他陪在肖诗雅身边,就很心满意足了,自然对秦宇阳的安排乐在心中。

大家一路上说说笑笑,指指点点,时而窃窃低语,时而放声高歌,不知不觉间绕着河堤骑出了十余公里,来到了一条辅道路口。

在秦宇阳和梁夕月当先引领下,大家从辅道路口拐下去,直接进了镇子,一打眼就看见了横穿小镇静静流淌的河流。

众人在小河边上的树荫下停下来休憩。

舒依娜掏出手机给小河拍照,又让夏进安给自己拍,摆了几个不同的姿势,最后看了下效果,对老夏的摄影技术非常满意。

“依娜,这条小河有个故事,你想不想听一下?”夏进安忽然对舒依娜说。

“可以呀,你说说呗。”舒依娜爱热闹的天性,自然喜欢听故事。

大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都很好奇夏进安会讲出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据说很久很久以前,清水镇上一位英俊的青年对一位漂亮的姑娘一见钟情,为了了解姑娘对自己的心意,青年把她约到了清水河边,当着姑娘的面,对着流淌的河水说,河水呀,河水,如果身边的这位姑娘也同样喜欢我,请你继续不停歇地往前流淌。”夏进安顿了顿:“你猜结果怎么样?”

“怎么样?”舒依娜有些好奇地问。

秦宇阳和梁夕月的脸上都露出了微微的笑意,石小雷似乎对肖诗雅嘀咕了一句“我怎么没听过这个故事”,然后被她瞪了一眼。

“河水自然是不停地往前流淌呀。”夏进安眨了眨眼睛回答。

“那姑娘呢?”舒依娜话一出口,忽然领悟到了这个故事的内涵,下意识地瞪了夏进安一眼,然后自己忍不住笑了。

“那个姑娘的反应就跟你现在一模一样。”夏进安跟着笑了。

舒依娜又瞪了他一眼,不接茬说话。她心里明白,夏进安这是在表露对自己的好感,虽然有些不以为意,但还是对他的幽默风趣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众人见俩人的情状,不由地齐声笑了出来,石小雷这时也明白了肖诗雅瞪自己的原因了。

小镇的街巷纵横交错,众人进入小镇后,骑行的路线是沿着小河往前,这是个游览小镇的绝佳视角,既可以领略到小镇古朴独特的建筑风格,又可以欣赏到街巷交错的匠心匠韵,还可以观赏到沿途小桥流水的浪漫景致,最重要的一点,大家吹着清凉的河风,感受不到烈日灼灼带来的热度。

众人一路骑行,停停歇歇,从镇东头穿越到了镇西头,路上沿街店铺陆续开门,街面上车辆、行人逐渐增多,音乐声、叫卖声若隐若现,三五小孩穿梭嬉闹,三两老人喝茶闲聊,看见众人骑行经过,眼中会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又隐没不见,似乎对游人出现在小镇已经见怪不怪了。

快回到浮桥河堤时,众人经过一条深巷,叫食在巷,顾名思义就是美食遍布的巷子,果不其然,刚进巷子口,大家就闻见了阵阵飘香。

舒依娜对美食完全没有抵抗力,鼻中闻见了美食的飘香,不由自主地把车停靠下来,步行往巷子里走了过去。夏进安紧随其后,大家陆陆续续把车停好,跟着进了巷子。

众人跟着舒依娜从巷子这头走到那头,一路走走停停,吃吃喝喝,大家都知道她是吃货,但第一次见识到她作为吃货的境界,对美食充满热情,嘴巴永不停歇,肚子好像喂不饱一样,最让人惊诧的是身材还那么苗条。

从食在巷出来,经过一条几十米的辅道,众人又回到了出发时的河堤,大家把车停回到停放处,随手锁了车。

“依娜,咱们清水镇不错吧?”夏进安递了张纸巾给舒依娜,示意她擦擦汗水,脸上含笑问她。

“很美,景物也美,食物也美。”舒依娜下意识地回味了一下刚才美食的味道。

“那人呢?”夏进安眨了眨眼睛。

“人嘛,外在过得去,内在需观察。”舒依娜斜眼看了他一下。

旁边众人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由地又笑了起来。

肖诗雅贴了上来,挽着舒依娜的胳膊,轻声地说:“依娜姐,改天我和夕月姐再陪你好好逛逛。”

梁夕月也走上前来,揽着俩人的肩膀,笑着说:“清水镇的浪漫,还需要花点时间慢慢品味。”

夏进安在旁自告奋勇地说:“我乐意为诸位美女效劳。”接着又说:“给你们拍拍美照还是可以的。”

秦宇阳拍了下他的肩膀,嬉笑了一声说:“老夏的拍照技术,绝对有锦上添花的效果。”

夏进安回头望了眼秦宇阳,眼神示意兄弟这助攻不错。

三个女孩子窃窃耳语了一番,舒依娜作势要拍打梁夕月和肖诗雅,俩人笑着跳开了。 第29章 舆情风波 这两天,秦宇阳一直呆在庄园,组织大家为暑期旅游方案做最后的审定和准备。

近期两名合伙人相继外出,山庄大小事务均由秦宇阳独自全权处理。

中午快到饭点的时候,他接到客服部主管电话,语气非常焦急,说上午有客户带着小孩在玩趣谷游玩,对部分设施的安全管理提出质疑,并把情况投诉到客服部,要求庄园给予退票。

客服部第一时间进行了跟进处理,却发现这个客户已经拍了视频发到网上,短短三个小时,某音平台上该视频的转发量已经接近破万,目前仍有继续转发扩散的趋势。

秦宇阳是搞科技的,心里自然清楚网络传播的恐怖,一刻不敢耽搁,立刻赶到了玩趣谷客户服务中心。石小雷和肖诗雅比他先一步到了现场,正在帮着客服部人员安抚游客。

好在山庄近期为了筹备暑假活动,接受了梁夕月的建议,针对应急管理和舆情风控进行了强化,大家应对起来还算有秩序,没有自乱阵脚。

现场围了一群游客,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看法不尽相同。毕竟事件没有引发严重后果,属于普通舆情事件,大多数人只是凑凑热闹,对山庄处理问题的态度和方态感到好奇而已。

秦宇阳组织工作人员对人群进行了劝导疏散,恳请大家客观公正看待事件,切勿以谣传谣,以免事态进一步恶化,同时留下了涉事游客。围观的游客比较配合,人群很快散开了,一些爱凑热闹的人仍远远缀着,冷眼旁观事情进展。

投诉的是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男孩,丈夫姓韩,妻子姓林,前天入住庄园民宿,今天上午带小孩到玩趣谷游玩。

上午九点左右,这对夫妇在准备带儿子上滑滑梯玩时,在梯子下面发现了两枚约二十公分长的螺丝钉,咬定螺丝钉是从滑滑梯上掉落的,质疑该设施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要求庄园立刻进行关停整顿,并且退还他们购买的游戏套票。

“韩先生,如果您认为我们的设施存在安全隐患,可以第一时间向我们进行反馈,我们会立刻组织人员进行排查和整改,”

秦宇阳听到客服部主管对男子说:“但您在未经证实的情况下,就拍摄视频发布到网上,现在视频迅速扩散,一些不明真相的网友们开始攻击谩骂我们山庄,给我们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请您立刻删除视频,并在视频号上发布澄清信息。”

“凭什么!”韩性男子吼了起来:“这么长的螺丝钉,为什么会出现在滑滑梯下面,如果说不是从梯子里掉出来的,有谁会相信!”

客服主管想反驳,秦宇阳上前阻止了他,转身向韩性男子自我介绍了一下,随即和颜悦色地说:“韩先生,事情的经过我刚才已经了解过了,很抱歉让您和您的家人受惊了,不管螺丝钉是不是从梯子上掉下来的,它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误,我代表山庄向您和您的家人表示诚挚的歉意!”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您看这样行不行,我马上安排修理人员对滑滑梯进行全面检修,也请您和您的家人留在现场进行监督并做个见证,另外,我们马上退还您购买的游戏套票,同时赠送您及家人本山庄游戏项目的全套套餐作为补偿,再次向您们致歉。”

他转身交代了石小雷几句,又朝对方一家人微微躬了躬身子,继续说道:“不过,由于您发的视频已经严重影响了我们山庄的声誉,恳请您立刻将视频进行删除,避免造成更坏的影响。我在这里向您郑重承诺,一旦证实螺丝钉确实是从滑滑梯里掉出来的配件,我们一定及时通过官方渠道发布公告,向游客和网友致歉,请您理解支持我们的工作。”

韩宇阳的语气非常诚恳,但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从容与坚定。

韩性男子沉吟了一下,扭头看向身旁的妻子,见她微微点了点头,神情缓和了下来,看着秦宇阳说:“秦总是吧,刚才看你说得挺有诚意的,我们决定接受你说的条件,视频我可以删除,但事后无论如何你们必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

“这是一定的,谢谢您的理解和支持!”秦宇阳再次向他们躬了躬身子。

在众人的见证下,韩性男子删除了自己在视频号上发布的短视频。只可惜,由于视频发出已经过了几个小时,转发量已经超过2万,除了某音平台外,其他平台上也陆续出现了转载的视频,每次转发都会带动一波评论,大多都是质疑的声音。

客服主管看着手机上不断攀升的转载和评论,狠狠地瞪了韩性男子一眼,刚要开口责问,被秦宇阳眼神制止了。

“宇阳,赶紧向各个平台提出申诉,要求他们撤销短视频,另外,一旦出了检查结果,立刻拟定宣传通告,在各个平台同时发布,该澄清的澄清,该道歉的道歉。”

不知几时,梁夕月和舒依娜来到了现场,梁夕月在一旁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非常认同秦宇阳刚才的做法,并提出了刚才那番建议。

“好的,宣传通告我会亲自拟定。”秦宇阳朝她点了点头。

“我这边会抓紧时间拍摄一段短视频,从正面报道庄园的情况,引导大家关注并传播,在短时间内形成宣传效应,尽量挽回山庄的形象。”舒依娜在旁插了一句。

“谢谢依娜。”秦宇阳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那对夫妻这时忽然意识到了鲁莽带来的后果,有些局促不安地看着秦宇阳等人。

秦宇阳看了一眼躲在母亲身边的小男孩,不想太过为难这一家子,朝韩性男子微微一笑说:“韩先生,麻烦您配合我们向平台提出申诉,非常感谢。”

韩性男子连连点头,脸上紧张神色为之一缓。

这时几名维修人员过来向秦宇阳汇报检查结果,他们反复对滑滑梯进行了全面细致检查,确实没有发现有螺丝钉松落的痕迹。

韩性男子闻言嘴巴动了动,但还是忍住没有开口,脸色微微有些尴尬。

秦宇阳沉吟了一下,转身对肖诗雅耳语了几句,然后示意梁夕月跟着他一起进了服务中心,会同客服和网络等部门人员开展应急处理工作。

半小时后,一则“流云慕月”山庄的客户通告出现在了各大短视频平台,通告内容言简意赅,大致说明了这次事件的前因后果,为山庄的工作失误向广大网友郑重道歉,同时表示将以此为鉴,立行立改,全面加强项目设施的日常管理,坚决杜绝类似情况再次发生,并欢迎广大网友监督,另外,通告还对韩性男子一家表达了诚挚的歉意和由衷的谢意。

通告一出,网络舆论出现了明显变化,一些网友对山庄的快速反应和诚挚态度表示肯定,有些网友甚至开始在评论区呼吁大家要多多理解旅游行业的不易。

一个小时后,各大平台上出现了一段“流云慕月”山庄的宣传短片,不少游客主动入镜,为山庄的环境和服务正言,短片最后,韩性男子在镜头里为自己的鲁莽行为致歉,呼吁大家不要扭曲事实,甚至造谣诬蔑,让山庄受到不公平的对待。

客户通告和宣传短片被大量转发,网络舆论很快出现了逆转,绝大多数网友进行了正面评价,少数不和谐声音被渐渐淹没了。

这次突发事件至此算是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和平息,山庄因祸得福,相当于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广告宣传,收获了一大波网络关注,算是为即将到来的暑假旅游高峰做了一次人气助推。

事后,秦宇阳组织各部门召开了总结会议,以本次突发事件为鉴,剖析了山庄在日常管理中存在的问题,要求各部门在暑期来临之前必须进行一次全面自查,深入排除风险隐患,同时结合本次事件处理过程,强调了应急管理和舆情管控的重要性,要求网络部门务必加强网络舆情的日常监测和应急处置。

众人纷纷表示坚决落实执行。这次事件给所有人都敲了一记警钟,若不是处置得当,后果不堪设想,轻则对今年暑期游项目造成直接打击,重则甚至严重影响山庄声誉。大家想想都觉得心有余悸。

秦宇阳把诸事安排妥当,招呼梁夕月等人在自己的办公室喝茶休息。

他端起茶杯,朝梁夕月和舒依娜微微欠身,笑着说:“两位美女,这次辛苦你们啦。”

客户通告是梁夕月修改审定的,宣传短片则是舒依娜的杰作,俩人在这件事件的平息过程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梁夕月笑着没有答话,舒依娜凑过来趴在她肩上,朝秦宇阳眨了眨眼睛:“秦总,一杯茶,恐怕不够诚意呀。”

“嘿嘿,哥,确实有点不够意思。”肖诗雅朝舒依娜打了个眼色,笑着对秦宇阳说。

石小雷见肖诗雅发话,也在一旁跟着起哄,引得肖诗雅扭头朝他嫣然一笑。

“那你们俩有什么主意?”秦宇阳眼角带笑地看着两个小年青。

肖诗雅撇了撇嘴:“我们出主意怎么能显出你的诚意呢?”

秦宇阳又看了眼梁夕月,她有意躲开他的目光,扭头跟舒依娜低声细语。

他心里隐约猜到了,眼前这几个人恐怕在私底下早已商量好了,要趁这个机会狠狠地方宰自己一顿。

他沉吟了一下,正要开口说话,手机铃声响了,他看了一眼,忙起身走出外面接听电话。

“诗雅,你猜我哥会怎么安排?”石小雷把椅子挪了挪,往肖诗雅身边靠了靠。

“我猜,冲着两位美女姐姐的面子,哥也一定会制造惊喜出来的。”肖诗雅嘻嘻地笑了两声。

“让你这么一说,突然有点小期待了。”舒依娜朝梁夕月眨了眨眼睛。

“你们呀,闹归闹,也别给他太大压力了。”梁夕月忍不住说了一句。

“呦,心疼啦?”舒依娜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梁夕月回瞪了她一眼。

“姐,你那条短视频拍得实在太棒了,一下子就扭转乾坤了。”肖诗雅冲舒依娜竖起大姆指。

“其实也不光是短片的作用,主要是对事件的响应非常及时,首先做通了那一家游客的工作,及时把视频撤了下来,然后又及时发出了通告。”

舒依娜顿了一下:“那条通告也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既体现了解决问题的诚意,又显示出了负责任的态度,更展示了以客户为中心的理念和担当,写得相当有水平。”

她朝梁夕月笑了笑:“月月,这是你的手笔吧?”

梁夕月摇了摇头:“我只是提了一些建议,还是他拍板定的稿。”

接着又说:“网络上无恶意的闲人太多了,这些人比较容易让别人带偏节奏,但其实大家心里都不傻,事非对错还是拎得清的。”

“没错。”舒依娜点了点头:“事发之后我们做的所有事情,其实都是在告诉关注这件事情的人们,要透过现象看本质,不要人云亦云,凡事都要有自己的判断。”

“你们在聊什么呢?”秦宇阳走进来,见大家聊得高兴,不由好奇地问。

“在聊你打算给我们什么样的惊喜呢?”肖诗雅朝他笑了笑。

“呵呵,你们刚才商量过了?”秦宇阳笑着扫了他们一眼。

“等你的指示呢。”舒依娜碰了一下梁夕月,朝秦宇阳挤了挤眉毛。

“明天,篝火晚会,怎么样?”秦宇阳缓缓地说。

几个人同时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喊了一声:“好!”

第30章 篝火晚会 秦宇阳提出要举行篝火晚会,倒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早在梁夕月刚来的时候,他心里就有这个想法了。现在只不过借了这个由头,给大家一个惊喜罢了。

场地是现成的,映月湖边就是一个好地方。地方宽敞,环境优美,唱歌、跳舞、听音乐、做游戏、吃美食、表演节目都很有氛围,而且旁边就是大片湖水,倒不用担心消防安全问题。

组织一场晚会,说起来简单,但准备起来还是要费点功夫的。

天气还算不错,空气温暖而湿润,一大早秦宇阳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为了制造惊喜,秦宇阳没有让几位美女参与筹划和准备,而是喊了那几个兄弟过来帮忙,同时从山庄挑了一些人手,石小雷自然也在其中。

“哥们,你这主意不错呀。”夏进安应该是最开心的一个,在这么浪漫的氛围里,他要想再制造点浪漫的惊喜,那感觉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秦宇阳自然知道他的心思,拍了下他的肩膀说:“废话少说,赶紧动手。”

经过简单商量之后,大家有了各自的分工。布置场地、准备用具、采买食材、策划节目,大家开始分头准备。

快到傍晚的时候,秦宇阳陆陆续续收到大家反馈的信息,准备工作基本就绪。他随即去了现场。

偌大的草坪,中间放着一个篝火桶,旁边十几米远,靠近小路的一边摆着一排小餐桌,靠近湖水的另一边则是一排烧烤炉,几顶小帐篷依旧远远缀着。

陈康和包子诺指挥着几个人把食材摆上餐桌,夏进安配合着调音师调试音响设备,石小雷把一张张小扎凳摆放到草坪上。

“哥,你过来了?”石小雷抬头看见秦宇阳,大声招呼了一下。

陈康、包子诺围了过来,夏进安低头跟调音师说了一句,也走了过来。

“阳子,怎么样?还满意吗?”夏进安环顾了一下四周,有些兴奋地问。

“嗯,挺好的。”秦宇阳笑着点了点头。

“烧烤的食材都准备好了,还准备了水果、饮料和啤酒。”陈康指了指餐桌方向说。

秦宇阳望了一眼,餐桌旁边整齐地堆放着几个大保温箱。

“哥,为了安全起见,没有使用篝火架,用篝火桶代替了。”石小雷也走过来,回过头朝篝火桶方向努了努嘴说道。

“挺好的。”秦宇阳拍了下他肩膀。

“对了,今晚都有谁参加?”包子诺忽然问了一句。

“咱们几个,还有山庄的人,另外邀请了一些游客朋友,加起来大概四十人左右吧。”秦宇阳想了一下回答。

“不多不少,合适。”包子诺应了一声。

几个人又商议了一下晚上活动的流程安排。

“行吧,差不多了。”秦宇阳拍了拍手掌:“走吧,咱们跟她们几个会合,去美食街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他又接着说:“7点半准时开始。”

大家吃完晚饭再回到现场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了。草坪周边已经挂起了绚丽的灯带,二三十个人围着篝火桶远远坐开,三三两两低声交谈。

几个山庄的工作人员散布在草坪周围,一个女孩子拿着麦克风站在音响旁边。

“啧啧,老秦,不错呀,挺会布置哦。”舒依娜环顾了一下四周,心情非常兴奋,口中啧啧称赞。

“哇塞,好漂亮呀,好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夜晚了。”肖诗雅目光闪烁地扫了一眼现场,有些惊叹地说。

秦宇阳见梁夕月只是笑吟吟地望着篝火桶,却没有表达意见,不由低声问:“你感觉怎么样?”

“非常好,已经远远超出了期望值,给你们打一百分,辛苦你们了。”梁夕月扭头嫣然一笑说道。

几个人慢慢走进人群中,在空位上坐了下来。

见秦宇阳他们过来了,女孩举起麦克风放在嘴边:“亲爱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今天这场晚会的主持人小清。很高兴能跟大家一起度过一个浪漫而快乐的夜晚。”

舒依娜带头鼓起了掌,接着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来。

“在晚会正式开始前,先有请咱们秦总给大家讲两句。”女孩小清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把目光投向秦宇阳。

秦宇阳起身走过去,在一阵阵掌声中,从小清手中接过了麦克风。

“大家好,在座的都是老同事、老朋友了,我就不做自我介绍了。”秦宇阳说了一句,大家都笑了起来。

他顿了顿,接着说:“大家也知道,最近呢,咱们山庄发生了一些事情,幸好在大家的支持和帮助下,我们第一时间进行了妥善处理,没有给游客、给山庄造成影响。在这里,我首先代表山庄由衷地感谢大家!”

人群中又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秦宇阳接着说:“今天晚上,映月湖畔好风光,我们欢聚在这里,有歌有舞有酒有肉,目的只有一个,吃好喝好玩好乐好。”

工作人员举着火把走过来,他伸手接过,拔高声调大喊:“下面我宣布,今天晚上的篝火晚会正式开始!”随即,上前一步点燃了篝火。

嘶的一声,火苗猛地窜起来,火光瞬间映亮了整个草坪。

这时,音乐响起,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秦宇阳特地选了这首歌作为开场音乐,在他心里,山庄就是他的家,山庄里的人就是他的家人。

和谐轻快的旋律触动了现场的人心里最柔软的那根弦,大家不由自主地跟着旋律哼唱起来。

过了一会儿,音乐一变,一首《春江花月夜》响起。

小清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朋友们,今天晚上我们为大家准备了丰富的节目活动,有歌曲大串烧、快乐小游戏、美食大拼盘、表演无极限、手拉手舞蹈等等,下面我们就正式开始今晚的活动。”

歌曲串烧就是由调音师把十几首歌串在一起,定时切换不同的曲目,现场朋友根据旋律唱出对应的歌曲。

这些歌曲都是秦宇阳精心挑选的,基本上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曲目,旋律轻快、欢乐,非常契合今晚的氛围。但在游戏过程中,还是有人唱错了歌曲或者歌词,引得大家阵阵哄笑。

在快乐小游戏环节,秦宇阳安排了成语接龙游戏,因为这个游戏可以不限制参与人数,只要现场朋友能够接得上来,游戏就能一直继续下去。

游戏过程中,主持人小清为了带动气氛,有意把一些人错误或者不符合要求的答案,婉转地进行了衔接,使得游戏持续了很长时间,大家搜肠刮肚,几乎把平生所学的词语都用上了,玩得不亦乐乎。

热闹的晚会,美食必然不可辜负。没等主持人宣布,大家都站起身来,朝着餐桌方向走去,在优美的音乐旋律中,开始尽情享受美食、美酒带来的无限乐趣。

烟雾弥漫的空气、烤肉的香气与低声细语、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道热闹而和谐的夜景,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秦宇阳几个男士也凑到烧烤炉边,为女士们烤起了羊肉串、蔬菜串、豆腐串。

“给,依娜,尝尝哥的手艺。”夏进安端着一碟串串,小心翼翼地递到舒依娜的跟前。

“安哥,你重色轻友哦。”肖诗雅在旁朝他眨了眨眼睛。

“你想吃,就给你先吃吧。”舒依娜嗔了她一眼,把碟子推了过去。

“不用管她,一会儿自然有人照顾她。”夏进安朝正快步走来的石小雷努了努嘴。

“诗雅,诗雅,我给你烤了你最爱吃的韭菜串,你快尝尝。”石小雷远远地嚷了起来。

大家一阵哄笑。

肖诗雅有些赧然地瞪了一眼走到跟前的石小雷,但还是小心地从他手里接过了串串。

秦宇阳坐到梁夕月身旁,把一碟羊肉串递过给她:“尝尝,看看跟大学那会儿是不是一样的味道。”

梁夕月嘴角挂着笑容,从他碟子里拿了一串放到嘴边,轻咬了一口。往事一幕瞬间涌上她的心头,一样的烤串,一样的味道,恍若昨日。

她又从碟子里拿了一串,放到秦宇阳嘴边。秦宇阳接过去,大口咬了一下,慢慢地嚼了起来。

陈康、包子诺拿过来几瓶啤酒,逐一开启了瓶盖,分发给大家。

“为友谊干杯!”陈康举起啤酒瓶,朝着众人喊了一句。

“不对!”夏进安忽然大声说。

他扫了一眼石小雷和肖诗雅,又看了看秦宇阳和梁夕月,目光落在舒依娜脸上:“准确地说,是为了友谊+干杯!”

众人愣了一下,旋即领悟,哈哈笑了起来。舒依娜不由地嗔了夏进安一眼。

包子诺悄悄地朝夏进安竖了个大拇指,夏进安挑挑眉毛回了他一个会心的微笑。

不知过了多久,主持人小清的声音再次响起:“朋友们,刚才大家都从美食美酒中获取了能量,现在就让我帮助大家消化消化这些能量,接下来咱们进入表演无极限活动环节。这个环节的活动很简单,现场朋友只要愿意,就可以站到中间来,为自己的亲人、爱人和朋友,表演一个自己拿手的节目。哪位朋友先来?”

“我来!”小清的话音刚落,夏进安自告奋勇地站起来。

他唱的是任贤齐的《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唱功不错,情绪投入,效果很好。

大家先是静静地听,后来慢慢地鼓起了掌。不知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句:“对面的女孩在哪里?”大家纷纷看向夏进安刚才坐的位置。

肖诗雅轻轻推了舒依娜一把,舒依娜瞬间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移,下意识地侧了下身子,稍微在梁夕月身后藏了藏。

夏进安唱完,手持麦克风说:“这首歌送给一位朋友,我想借此机会跟她说,认识你真的很高兴。”

“可以呀,老夏,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包子诺使劲地拍了拍回到座位上的夏进安。

“依娜,认识你很高兴。”夏进安端起啤酒瓶,冲舒依娜笑了笑说。

梁夕月用肩膀碰了碰舒依娜,舒依娜端起瓶子,飞快地跟夏进安碰了一下,凑在嘴边抿了一口。

“为大家的相识相聚干一杯!”秦宇阳也端起了啤酒瓶。他是担心舒依娜难堪,有意为老友解围。

其实他倒是想多了,舒依娜的性格开朗活泼,不适应只是暂时的,很快便释然了。

“为相识相聚干杯!”众人兴奋地举起了瓶子。

那边,好几个游客朋友越过人群走到中间,为身边的亲人、爱人高歌,或是与朋友携手献唱,大家在微醺中默默地进行着情绪交流、感情共鸣。

“亲爱的朋友们,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我们的晚会进行到这里,差不多接近尾声了,现在诚挚地邀请大家出来,在篝火的见证下,共同为今天的晚会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小清的声音清脆而高亢,极具感染力。

大家纷纷从座位上走上来,大手拉小手,在音乐的催动下,围着篝火跳起了舞蹈。暖暖的火焰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一张张红彤彤的脸上都洋溢着欢乐的笑容。

在队列中,夏进安向舒依娜伸出手掌,舒依娜迟疑了一下,把手放到那个宽大的掌心里。

秦宇阳紧紧地攥着梁夕月的手,边伴着旋律移动、侧身、踢腿,边扭头望向梁夕月,那张白皙清秀的脸在火光中显得愈发娇艳,他看着看着,竟有些痴了。 第31章 左右为难 篝火熄灭,人群渐渐散尽,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草坪上收拾残局。

秦宇阳几个人坐在湖边聊天。湖面无风,空气略微有些沉闷。

“今天晚上很开心,辛苦几位男士了。”梁夕月举起手中的啤酒瓶,朝着秦宇阳几个抬了抬手。

“对对对,谢谢你们精心准备的节目。”舒依娜跟着举起了酒瓶。

“为咱们可爱帅气的哥哥们干一杯!”肖诗雅嘻嘻地笑了起来。

大家都把啤酒一饮而尽,瓶子顺手丢在旁边的垃圾袋里。

“依娜,有没有开始喜欢上嘉城这个地方?”夏进安笑眯眯地问舒依娜。

“嘿嘿,不仅已经喜欢上嘉城了,而且开始喜欢这里的人了。”舒依娜眨了眨眼睛,酡红的脸上挂着有些狡黠的笑容。

“哦?比如呢?”夏进安听得目光连闪。

“比如,老秦,诗雅,石头,老康,包子。”舒依娜点着手指头数起来。

“等等,这里边是不是少了点东西?”夏进安朝着舒依娜挑了挑眉头。

“没少呀。”舒依娜忍着笑意说。

“那我呢?”

“你是东西吗?”

“我......”夏进安忽然语塞,他掉进了自己无意中设下的语言陷阱里。

大家一阵哄笑。

舒依娜朝夏进安挑了挑眉毛。小样,让你小子不安好心。

秦宇阳微笑着,扭头望了眼梁夕月,正好与她的目光相遇,俩人又是会心一笑。

“阳哥,有些情况是不是也该向我们交代一下了?”包子诺在边上瞧见了俩人的眼神互动,朝秦宇阳暧昧地笑了笑,目光却瞟向他旁边的梁夕月。

秦宇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梁夕月,见她脸上挂着微笑,心情平静。

“好啦,满足你的要求。”秦宇阳笑了笑:“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五个人齐刷刷地站起来,朝着梁夕月躬了躬身:“嫂子好!”接着,几个人哈哈笑起来。

梁夕月被他们吓了一跳,屁股下的小扎凳忽然往旁边一倒,幸亏秦宇阳反应迅速,伸手扶住了她。

秦宇阳有些哭笑不得,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下,见肖诗雅笑得最开心,不由地对她说:“诗雅,是你的主意吧?”

肖诗雅笑着不说话。

“哥,不怪诗雅,是我告诉几位哥哥的。”石小雷担心秦宇阳生气,赶紧为肖诗雅开脱。

秦宇阳刚想说点什么,梁夕月握住了他的手,看着他摇了摇头。

“瞧吧,还是嫂子大方。”陈康笑着说了一句。

秦宇阳捡起地上的易拉盖朝他丢了过去,陈康嬉笑一声躲开了。

“嫂子,你菩萨心肠,可一定要普度众生呀。”夏进安一副苦哈哈的脸,目光却偷偷瞥向舒依娜。

舒依娜低头看地上,脚撩起一根饮料吸管,轻轻地踢了出去,完全是一副夏进安你说啥跟咱没关系的样子。

梁夕月笑了笑,没有出声。

“你不是主意挺多的吗?”秦宇阳瞄了夏进安一眼。

夏进安嘿嘿笑了笑。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陈康和包子诺交换了下眼神,起身准备跟大家告别。

“好吧,今天大家都累了,就先散了吧。”

秦宇阳站起来对石小雷说:“石头,你辛苦一下,帮几个哥哥叫一下代驾。”

接着又说:“对了,再把诗雅送回去。”

他忽然瞥见夏进安迟疑的神色,心中一动,偷偷伸手捏了一下梁夕月的胳膊,朝她努了努嘴。

梁夕月顿时会意,心里有些好笑,但还是开口说了一句:“老夏,辛苦你送一下依娜。”

“好嘞。”夏进安笑嘻嘻地应了一声。

舒依娜扫了一眼梁夕月,见她也在看着自己,瞬间读懂了她脸上的笑容,便没有说话。

秦宇阳忽然想起什么,对包子诺喊:“包子,改天去你的酒吧聚聚。”

包子诺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会心一笑,应了一声。

秦宇阳和梁夕月目送大家陆续离开,回头看了对方一眼,彼此都笑了。

梁夕月缓缓地走到湖边,狠狠地伸了个懒腰。

秦宇阳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梁夕月把头轻轻地靠过去。

“其实这里挺好的。”梁夕月轻声地说。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评价。

“是地方好,还是人好?”秦宇阳似乎用起了夏进安的套路。

“都挺好。”梁夕月没有回避。

“那......”

“别问。”

“我都没开口,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

“反正我知道。”

“好吧,不问就不问。”秦宇阳轻轻地笑出了声音。

他忽然从沉闷的空气中嗅到了一丝下雨的气息,抬头望了下夜空,灰色的云朵几乎遮住了月亮,不见一点星光。

“可能要下雨了,咱们回去吧。”秦宇阳拍了拍梁夕月的肩膀说。

梁夕月也嗅到了空气中一股迫人的气息,不由地点了点头。

“夕月......”秦宇阳迟疑了一下。

“嗯?怎么了?”梁夕月有点奇怪,扭头看着他。

“去我那坐坐?”秦宇阳试探着问。

梁夕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点了点头。她明白秦宇阳的意思,现在民宿里住了两个人,倒不如他的住所方便。

俩人一路小跑,前脚刚踏进秦宇阳的住所,外面轰隆隆雷声大作,紧接着便是倾盆大雨。

“老天爷真是照顾我们,一直忍到晚会结束了才开始下雨。”秦宇阳站在客厅,望着小阳台外面瓢泼大雨,非常庆幸地说了一句。

“他们几个应该回去了吧?”梁夕月站在他身边,有点担心地问。尤其是自己那个闺蜜,不知道她有没有躲开大雨。

“你放心吧,今天晚上大家只是喝了点啤酒而已,人都清醒着呢。”秦宇阳牵起她的手,笑了笑说:“老夏会照顾好她的。”

梁夕月哦了一声,心里稍安。她回身打量了一眼屋里,环境还是那么整洁,卧室门却依旧关着。

“我有点好奇,你的卧室门为什么一直关着?”梁夕月说着朝卧室走去。

秦宇阳跟了上去,笑着解释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房子有点小,卧室又是个相对私密的空间,感觉关上好一些。”

他抢前一步开了卧室门,同时也开了灯,侧身让梁夕月进房。

卧室很简朴,摆着床、床头柜和衣柜,有点特别的是,靠近阳台的一角,竖着一个高高的书架,上面堆着一摞摞的笔记本。

梁夕月走到书架前,随手拿起一本笔记本翻看。原来是秦宇阳做的研发笔记。她翻了几页,看不太懂,又放了回去。

“你这些可都是宝贝呀。”梁夕月回头看了秦宇阳一眼。这倒难怪他要关着卧室门了。

“其实也没什么,这些只是原始的笔记,大多比较凌乱,后来都整理到电脑上了。”秦宇阳走到她身边,笑着解释。

梁夕月上下打量了一下书架,里边起码有两三百本笔记本。

“这些都是研发笔记?”梁夕月目光又在书架上游移了一下。

“这,也不全是。”秦宇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

“那还有什么?”他的话引起了梁夕月的好奇。

“还有一些私人日记。”秦宇阳低声地说了一句。

梁夕月有些诧异地扭头看了他一眼,这年头还有人写日记,倒是稀罕事。

“在哪?”她又重新打量起书架来。

“你确定要看吗?”

“难道不行吗?”

“别人不行,你可以。”秦宇阳把身子稍微往旁边挪了一下,让出了书架右下角的一排笔记,看上去足有四五十本。

梁夕月蹲下身去,抽出了最边上的一本,翻开了第一页。

日记的日期是2011年9月13日,梁夕月愣了一下,算算日子,这应该是秦宇阳大学入学的时间。

她又接着往后翻了翻,这一整本记录的是秦宇阳大一上学期的学习和生活。

她把笔记本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又从那一排中抽出了第四本,拿在手里开始翻看。

跟她预想的一样,这一本是秦宇阳大二下学期写下的日记。

“这个LXY是谁?”梁夕月忽然抬头问。

“你这是明知故问呀。”秦宇阳有些无语。

梁夕月笑了笑,把笔记本放回去,又按着顺序抽出了最后一本。这是最近半年写的,其中居然还记下了俩人重逢的事情。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心中欣喜若狂,仿佛至暗时刻迎来了一丝曙光,但又不得不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梁夕月念了其中一小段,笔记本忽然被秦宇阳抢了过去。

“你就饶了我吧。”秦宇阳苦笑着说。

“现在明明是你饶不了我。”梁夕月站起身来,眼睛盯着秦宇阳:“你就像撒了一张网,让我一步步坠进来,现在已经无法自拔了。”

“我......”

“你不用解释。”梁夕月脸上忽然现出柔媚的笑容,眼角微微有些湿润:“以前我是身不由己,现在是心甘情愿。”

“夕月......”

梁夕月双手环到秦宇阳的脖子上,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下,然后把脸贴在他的脸颊上,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愿作深山木,枝枝连理生。”秦宇阳愣了一下,抱着她低声回应。

他轻轻地抚摸梁夕月的脊背,隔着衣服感受那一道道伤痕,心底忽然一阵发疼。

“让我看看好吗?”秦宇阳鼓起勇气说。

梁夕月愣了一下,身子微微颤抖:“你确定要看吗?”

秦宇阳郑重地点了点头。

梁夕月离开他的怀抱,后退两步,转身背对着他,抬手褪去了上身的衣服。

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痕,此刻落入秦宇阳的眼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初次见到时的那般刺眼,反而像是一道道柔和的光,轻轻地映入他的眼帘。

秦宇阳上前两步,缓缓地蹲跪在地上,慢慢地抬起手,微微迟疑了一下,用指尖在那些伤痕上轻轻地触摸。

梁夕月身子一阵微微颤抖。

过了一会儿,秦宇阳慢慢地站起来,从身后抱住了她,脸颊贴在她的头发上。

“你怎么了?”梁夕月忽然感受到了秦宇阳渐渐急促的呼吸。

“我......”秦宇阳紧了紧抱在她腰上的手。

“不可以!”梁夕月猛地转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紧紧地抱住他,旋即退开两步,在他惊愕的目光注视下,把上衣穿了回去。

“对不起,我......”秦宇阳有些尴尬地看着她。

梁夕月钻入他的怀里,把头靠在他的胸前,悠悠地说:“我不希望我们只是一时冲动。”

秦宇阳轻轻地推开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好,我听你的。”

梁夕月笑了笑,转身走到床边躺了下去,示意秦宇阳趟在自己身边。

“陪我聊会儿天吧。”梁夕月望着屋顶的石膏板说。

“好。”秦宇阳也望着同一个方向。

梁夕月悠悠地叹了口气:“深城,有我过去几年的奋斗。”

她微微顿了顿:“老家,有我难以割舍的牵绊。”

又接着说:“现在嘉城,也有了无法自拔的依恋。”

“我到底该怎么办?”她呢喃着说。梦想很动人,但现实无法回避,总是让人左右为难。

秦宇阳握住她的手,十指交叉,柔声说道:“或许这本来就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一道填空题。答案需要我们一起去填写。”

梁夕月猛地侧过头看他:“你说的没错,倒是我庸人自扰了。”说着笑了笑,身子蜷缩起来,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秦宇阳吻了一下她的头发,用力地抱紧了她。 第32章 恋爱加速度 晨曦的阳光轻柔地洒进屋里,梁夕月睁开眼睛,侧头看了眼身边仍在安睡的男人,忍不住笑了。

前一夜的大雨一直下个不停,仿佛就是为了给俩人制造独处的机会。梁夕月躺在秦宇阳的怀里,说了很多很多的话,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倾听着,微微起伏的胸膛传递着温暖的热量,让她感到非常安心,不知不觉间,俩人竟然都睡过去了。

晨光和煦,空气中夹带着一丝万物复苏的气息,岁月静好,或许只是因为有爱人相伴。

他的眼睫毛很长,伴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抖动,梁夕月轻轻地伸手过去,在睫毛尖上撩了一下,睫毛下的眼睛颤了颤,随即睁开了,黑漆漆的眼瞳里映出了梁夕月的笑脸。

“你这么早就醒了?”秦宇阳微微笑了笑。

“比你早一点点。”梁夕月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在他嘴角边上撩了撩。

秦宇阳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起床啦!”梁夕月翻身坐起来,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一晚上和衣而眠,衣服有些发皱。

“现在几点了?”秦宇用手垫起头,看着梁夕月背对着自己绑头发。

梁夕月抓起手机看了眼:“还早,七点十分。”又问了一句:“怎么?上午有事?”

秦宇阳哦了一声,翻身在床上找自己的手机,一边答她:“前天下午肖元瀚打电话过来,说他已经跟赵鸣哲接触过了,初步看来情况还不错,有谈的空间。”

梁夕月判断应该就是那天他在办公室接的电话,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惊喜地说:“看来离你的目标又更近一步了哦。”

秦宇阳翻看着手机微信,笑了笑:“约了今天上午三个人见一面,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可以定下来了。”

“去洗个澡吧,把自己收拾干净再去。”梁夕月上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见他一脸胡茬,忍不住叮嘱他。

“那你呢?”秦宇阳垂手看着她。

“我自然是回民宿呀。”梁夕月应了一声,脸上有些泛红:“一晚上没回去,依娜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我呢。”

“没事,迟早大家都会适应的。”秦宇阳嘻笑着看她。

“去去,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梁夕月嗔了他一眼。

秦宇阳低头往她唇上凑,她笑着躲开了。

“赶紧去洗漱,脏兮兮的。”梁夕月转身想离开。

秦宇阳一把将她拽回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语气有些醉人:“真希望以后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你。”

梁夕月下意识地搂紧他,口中呓语了一句:“会有那么一天的。”

秦宇阳猛地捧住她的脸,神色有些激动,盯着她的眼睛:“你说的是真的吗?”

梁夕月笑了笑,把嘴伸过去在他唇上点了一下:“我尽量努努力。”说完,离开他的怀抱朝卧室门口走。

梁夕月回到民宿的时候,舒依娜也已经起床了,正躺在一楼的沙发上看手机。

看见梁夕月进屋,舒依娜猛地坐起来,正襟危坐,一副升堂问案的样子。

“说说吧,昨天晚上干嘛去了?”舒依娜眼睛带着笑,却又摆出正儿八经的架势。

梁夕月想在她身边坐下来,却被她轻轻地推开。

“没交代清楚,不许坐下。”

梁夕月可不惯着她,扭身就往她腿上坐,舒依娜本能地让了一下,梁夕月顺势坐了下来。

“昨天雨这么大,回不来了。”梁夕月把头靠在舒依娜的身上,悠悠地说。

“这不是重点,别避重就轻。”舒依娜轻轻地敲了下她的头:“昨天晚上在哪里过夜?”

“你这是明知故问。我拒绝回答。”梁夕月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头埋在她的腰间。

“那好,我换个问题。”舒依娜顿了顿:“昨天晚上......”

“好啦,告诉你,昨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梁夕月忽然打断她。

“怎么可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没点浪漫情节,谁信!”

“你爱信不信!”

“不会真的没发生点什么吧?”舒依娜听梁夕月的口气,有些动摇了。

“......”

“你们俩对那个没兴趣?”舒依娜狡黠地笑了笑。

“滚蛋......”

“那到底是怎么了?”

“是我没同意。”梁夕月轻声说了一句。

舒依娜猛地低下头,盯着梁夕月的眼睛,像要看穿她的心:“你们现在已经确立了关系,有点接触不是很正常吗?你,怎么了?”

梁夕月轻轻叹了口气:“可能是我还没准备好。”

“亲爱的,”舒依娜抚摸着梁夕月的头发,略带伤感地说:“你会不会太委屈自己了?”

“为什么这么说?”

“你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为什么还要这么克制?总是在瞻前顾后。”舒依娜顿了一下:“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承担不了的。”

梁夕月默然不语,舒依娜确实了解她,一下子就看穿了她内心的胆怯。

“好了,好了,不说了。”舒依娜见不得梁夕月伤感,马上停止了这个话题。

梁夕月笑了笑,忽然问她:“那你呢,昨天晚上什么情况?”

舒依娜脸上猛地泛起了一片红晕,扭捏了一下,低声说:“他送我回来,我请他进来坐了一会儿。”

梁夕月从她的脸上读出了些东西,心里暗暗好笑,不动声色地问:“然后呢?”

“聊了一会儿天。”

“再然后呢?”

“趁着雨势小了些,他提出来先回去了。”

“娜娜,你这才叫避重就轻。赶紧说重点!”

“出门的时候,他向我表白了。”舒依娜终于说到了重点。

“你什么反应?”

舒依娜抿着嘴不说话,把梁夕月的头发绕在手指上转圈。

梁夕月见她这个样子,心里恍然,扭头看着她:“你接受了?”

舒依娜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以哟,娜娜,节奏挺快呀。”梁夕月笑着打趣她。

舒依娜一旦说出了口,心里反而释然了,她对待感情比梁夕月要洒脱一些,喜欢就在一起呗,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老夏这人不错。”梁夕月忽然说了一句。

她接着说:“也是敢爱敢恨的主,跟你挺搭。”

舒依娜点了点头:“其实我一开始也没往那方面想,但是,昨天晚上他突然提出来的时候,我有点慌了。”

她顿了顿:“那一刻好像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已经走进自己心里了,居然一点儿抗拒的想法都没有。”

“那......”梁夕月忽然笑了。

舒依娜马上意识到她想说什么,连连摆了摆手:“别想太多,我们进展没那么快。”

“我又没问,你这小脑袋瓜子成天想什么呢。”梁夕月笑着挠了挠她的腰际,可惜她不像梁夕月那般怕痒。

“你敢说刚才不是想问这个?”舒依娜反过来挠她。

“好了,好了,我投降!”梁夕月看见她的手伸过来,立刻认怂了。

她抓住舒依娜的手,忽然正色地说:“娜娜,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还没来得及想。”舒依娜愣了一下,实话实说。

她看了一下梁夕月的神色,不由地有些好笑:“你呀,又来了,总是这么多愁善感。”

接着伸手刮了一下梁夕月的鼻子:“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有愁明日愁。想那么多干嘛?!”

“好吧。你赢了。”梁夕月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

“对了,你今天有节目吗?”她又问舒依娜。

“他说带我去逛逛。”舒依娜笑着回了一句。

“好吧。我很识趣的,那我就一个人独自寂寞吧。”梁夕月笑着叹了口气。

“你那位呢?”舒依娜轻轻打了一下她的胳膊问。

“今天有事忙。”

“那,对不起了,姐就不陪你了。”舒依娜嘻嘻笑了起来。

“重色轻友的家伙,抓紧滚蛋。”梁夕月笑骂了一句。

上午九点半不到,夏进安就来到了民宿,见到梁夕月非常开心地叫了声嫂子,又大大方方地表明了跟舒依娜的关系。梁夕月陪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直到过了十点,舒依娜才慢悠悠地从楼上下来。

“亲爱的,那我们走了。”舒依娜挽住夏进安的胳膊,回头跟梁夕月挥了挥手。

梁夕月笑着朝她摆了摆手,又跟夏进安说了声再见。

一上午,梁夕月闲来无事,就在书案上练习书法。笔墨纸砚是现成的,秦宇阳早就备好了。

她从小就练习书法,中学的时候还获得过当地中学生书法比赛一等奖。只不过自从毕业工作后,练习得比较少了,技艺有些生疏了。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研好磨之后,她试了试笔锋,思忖了片刻,挥手就写下了陶渊明的这首《饮酒》。

一手小楷,字体娟秀,飘逸洒脱,自有风骨。

梁夕月持笔伫立,认真看了看宣纸上的字,久不练习,指尖无力,笔锋略见拖沓,心里不是非常满意。

她伸手想把宣纸揉了重写,想了想还是算了,于是把笔搁下,随手从案上取了本书,坐在椅子上翻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书案上的手机响了,是肖诗雅打来的电话。

“姐,我在美食街等你们,过来吃饭。”肖诗雅在电话那头有些兴奋地说。

梁夕月答应了一声,起身上楼换衣服。

肖诗雅找了一家本地特色面馆,她知道梁夕月喜欢吃面食。梁夕月到店里的时候,老板正好把煮好的面端上来。

“依娜姐呢?”肖诗雅没看见舒依娜进来,有些奇怪地问。

“她出去了。别管她,咱们自己吃。”梁夕月笑了笑,把多出来的一碗面分了。

“好吧,姐,那咱们边吃边聊。”肖诗雅也不以为意,脸上一直泛着喜色,显然叫她过来吃饭并不是见面的重点。

“什么事这么高兴?”梁夕月挑了几根面条送进嘴里,一边笑着问她。

“你猜!”肖诗雅眨了眨眼睛。

“是不是你哥他们公司的事情有结果了?”梁夕月随口说了一句。

“哇,姐,你怎么知道的?”肖诗雅有些不可思议地叫了起来。

“还真是呀?!”梁夕月愣了一下,有些吃惊自己的判断,但心里也很是惊喜。

“今天上午我陪着他们一起去见了赵鸣哲,谈得很顺利,对方几乎没提什么大的条件就同意了。”肖诗雅嘴里嚼着面条,一边兴奋地讲述。

她嘬了一口汤,接着说:“他们还有些协议的细节需要商量,宇阳哥让我先回来了。”

梁夕月心里清楚,秦宇阳让肖诗雅先回来,就是让她告诉自己消息,顺便陪自己吃饭。他就是这样,总是会尽量想办法把事情安排得周到一些。

“辛苦你了,诗雅。”梁夕月笑着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她又接着说:“其实我们都知道,这次能这么顺利,是因为你哥在背后做了对方不少工作。”

“嘿嘿,现在都是一家人了,他用点心出点力也是应该的。”肖诗雅没有否认。

“来,诗雅,咱们以汤代酒,帮你哥他们庆祝一下。”梁夕月端起碗里剩下的汤水。

“嘿嘿,那就预祝新公司蒸蒸日上。”肖诗雅端起碗碰了一下。

俩人互视一眼,咯咯地笑了起来。 第33章 三成科技 肖诗雅跟着梁夕月回到民宿,终于忍不住问:“依娜姐去哪儿了?”

“你猜。”梁夕月嘴角上翘,挑了挑眉头。

“你让我猜,那就是说我应该是知道的。”肖诗雅陷入了思索中,忽然眼睛一亮:“莫非是让安哥约出去了?”

“好聪明的姑娘!”肖诗雅的反应让梁夕月有些吃惊,笑着点了点头。

“让我猜猜啊,”肖诗雅顿了顿,笑着说:“是不是昨天的晚会起了催化效果了?”

“准确地说,是晚会加上一场大雨。”梁夕月咯咯笑了起来。

“以前真的看不出来,原来安哥是一个这么勇敢的人。”肖诗雅感叹了一句:“不过他确实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那是因为以前没遇上合适的人。”梁夕月忽然联想到了自己:“一旦遇上合适的人,自然就会有奋不顾身的勇气。”

肖诗雅沉默不语,低着头像在想什么事情。梁夕月心中一动,忽然想要推她一把。

“诗雅。”她轻声喊了一句。

“嗯?”肖诗雅抬头看她,目光中有些疑惑。

“其实石头喜欢你,你感觉到了吗?”梁夕月目光中流露出些许关切。

肖诗雅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你呢,什么感觉?”

肖诗雅看了她一眼,往她身上靠了靠,悠悠地说道:“姐,我跟你说心里话,你不要介意好不好?”

“傻姑娘,其实你不说我们都清楚。”梁夕月顿了一下,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柔声说:“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姐,不是的,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肖诗雅噗呲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一直喜欢宇阳哥是不是?”

“......”

“之前我确实很喜欢跟宇阳哥在一起,因为他总能给人一种安全感,我也一直以为那就是喜欢。”

肖诗雅顿了一下,接着说:“但后来我才发现,那不是真正的喜欢,更像是崇拜和敬仰,那种感情就像是我对自己的哥哥一样。”

“姐,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吗?”肖诗雅说着扭头看了看梁夕月。

“诗雅,我懂。”梁夕月脸上带着理解的笑容。

“那石头呢?你对他是什么感觉?”她又轻声地问。

肖诗雅脑海中忽然闪过那个看着精明实则傻乎乎的大男孩,脸上下意识地泛起笑容,微微沉吟了一下说:“他傻乎乎的,但又挺会照顾人。”

梁夕月察言观色,心中了然,不知不觉间,肖诗雅已经喜欢上了石小雷。有时候爱情就如春雨,润物无声。

“傻姑娘,石头是个实诚的孩子,他跟你宇阳哥和进安哥不一样,他只会把你放在心里,默默地为你着急,为你高兴,为你守护。”

梁夕月顿了一下:“但是,有什么比这个更难能可贵的呢。”

接着,她又说了一句:“看一个人,不单要看他怎么说,更要看他怎么做。你说对吗?”

肖诗雅似乎有些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送你一句话,是你依娜姐的名言,跟着自己的心走总不会错的。”梁夕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肖诗雅仿佛忽然惊醒过来,若有所悟地看着梁夕月,点了点头说道:“姐,我知道了。”

梁夕月起身拿电视遥控器,顺便给她倒了杯水。

肖诗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目光环顾了一下屋子,忽然呀了一声,快步走到书案前。

“姐,这是你写的?”她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惊讶。

“嗯。上午闲着没事,写着玩的。”梁夕月不经意地回了一句。

“没想到你的字这么漂亮。”肖诗雅拿起宣纸,一边欣赏,一边啧啧惊叹。

梁夕月慢慢地走到她身边,在她身后站住,目光投向宣纸上。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好惬意的生活!”肖诗雅回过头来望了梁夕月一眼,忽然心中一动:“姐,这也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有这样的生活吗?”

“为什么没有?只要你愿意,小镇就是你的桃花源。”

梁夕月笑了笑,没有搭腔。

“姐,这幅字送给我好吗?”

“写的不好,你拿来干嘛?”

“我觉得挺好的,我要把它裱起来,挂在家里,一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肖诗雅忍不住嘻嘻笑起来。

“有这么夸张吗?”梁夕月笑了笑:“你喜欢拿去就是了。”

“谢谢姐。”肖诗雅已经把宣纸卷了起来。

这时,秦宇阳打来电话,梁夕月朝肖诗雅挥了挥手机,又按了免提,接听了电话。

“诗雅在你身边吧?”秦宇阳问了一句。

“是的,我们刚吃完午饭回来。”

“她告诉你了吧?这次跟赵鸣哲谈判非常顺利,刚刚协议已经签下来了。真的要好好感谢他们兄妹俩,要不是他们,公司合并的事情指不定要拖到什么时候。”

梁夕月把手机递到肖诗雅面前。

“喂,哥,我是诗雅,不用谢我们,我们只是做了一件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情。况且,今后的担子还是在你们身上,加油哦!”肖诗雅说完,把手机推回梁夕月跟前。

“好的,诗雅,找时间再跟你哥他们好好聚聚。”

“宇阳,既然三家公司合并的协议已经签了,接下来是不是该着手公司更名和挂牌的事情了?”

“是的,有陈康帮忙,接下来的手续会简便很多。”

“新公司的名字取好了吗?”

秦宇阳沉吟了一下:“今天上午也讨论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公司就叫三成科技。”

“三成科技?”梁夕月和肖诗雅同时重复了一遍。

“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梁夕月笑着问。

“三人成虎呀。”秦宇阳也笑了。

“那为什么不叫三虎科技?”肖诗雅嬉笑着插了一句。

“不好听,还是三成好听一点。”秦宇阳笑着说。

他顿了顿:“另外,我们几个也商量了一下,新公司挂牌就不搞什么仪式了,到时候通过媒体和网络发布一则通告,再投放一则新公司的广告,应该就差不多了。”

“恭喜你们!”梁夕月对着手机喊了一声。

“哥,撸起袖子加油干!”肖诗雅也喊了一句。

秦宇阳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姐,新公司现在也成立了,你说宇阳哥他们能成功吗?”肖诗雅忽然问了一句。

梁夕月沉吟起来,新公司成立只是第一步,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至于能走多远,恐怕没人能预测得到。

但她不想肖诗雅担心,于是笑了笑说:“相信他们三个人,只要齐心协力,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肖诗雅听梁夕月这么说,心里也有了信心,连连点了点头。

“姐,咱们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吗?”她又问梁夕月。

“迟点我们跟依娜商量一下,帮新公司策划制作一个广告视频,你看怎么样?”

“好啊,这是个好主意!”

其实梁夕月心里还有另一个想法,只不过这个想法只能靠她自己去实施,所以她没有跟肖诗雅说。

下午没其他安排,肖诗雅就在民宿里跟梁夕月作伴,然后陪着她简单吃了个晚餐。

直到晚上八点,舒依娜才拖着一副有些疲累的皮囊回到民宿,一回来就瘫在了沙发上。

“老夏呢?”梁夕月上前帮她把鞋子脱了,把脚搁在沙发上。

“先让他回去了,玩了一整天,他也应该有些累了。”舒依娜慵懒地回答。

“依娜姐,你们都去哪儿玩了?”肖诗雅蹲在她身边,给她揉了揉肩膀。

舒依娜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了几个地方出来。

“看不出来安哥挺会玩呀。”肖诗雅眼睛一亮:“这几个都是邻近乡镇比较有特色的地方。”

梁夕月倒了杯温开水过来,听见肖诗雅的话,笑着对舒依娜说:“看来老夏是谋划已久呀。”

舒依娜接过杯子,两口就把水灌下去了,舒爽地吁了口气。

“地方不错,就是天太闷热了。”舒依娜悠悠地叹了口气。

“知足吧你,要不是昨晚下了场大雨,恐怕天气更闷热。”梁夕月轻轻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别说我了,你们今天干嘛了?”舒依娜侧头问肖诗雅。

“没有你作伴,我们两个只好独守空房了。”肖诗雅委屈地看着她。

“哎呦,可怜的娃娃,姐姐改天再好好补偿补偿你啊。”舒依娜抬手捏了下肖诗雅的脸蛋。

“说点正事。”梁夕月收敛了笑容,在舒依娜旁边坐下。

“啥事这么严肃?”

“之前跟你说过,老秦跟诗雅她哥公司合并的事,协议今天已经正式签了,你这段时间构思一下,给他们新公司拍个视频短片,到时候通过媒体和网络进行投放。”

“哦,这事呀,没问题。”舒依娜朝她眨了眨眼睛。

“别不当回事啊,要是弄不好,回头我收拾你。”梁夕月嗔了她一眼。

“诗雅妹妹,你姐姐好凶呀,我怕怕。”舒依娜扶着肖诗雅的肩膀,把头埋进她的怀里。

肖诗雅噗呲笑出声来。梁夕月伸手拧了一下舒依娜的小腿。

舒依娜哈哈笑了起来。

“放心吧,月月,肯定耽误不了,别忘了,这是我吃饭的家伙事。”

肖诗雅抬手看了下表,大概是想回去了。

梁夕月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你依娜姐一天没见,多陪她聊会儿再回去吧。”

舒依娜拉着肖诗雅的手不让她走。梁夕月趁机发了条微信给石小雷。

三个人倚在沙发上腻歪了一会儿。

这时,门铃响了。梁夕月赶紧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的是石小雷。

“姐,诗雅在不在这里?”石小雷不傻,虽然明知是梁夕月通知他过来的,但总要掩饰一下才行。

“在在在,在这里。”舒依娜在里头喊了一句。

“诗雅,诗雅。”石小雷也不进屋,站在门口喊。

肖诗雅走了出来,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梁夕月悄悄地退回屋里,朝舒依娜使了个眼色,舒依娜秒懂。

“宇阳哥说你在夕月姐这里,怕你晚上自己回去不安全,让我送你回去。”石小雷编起瞎话也是一套一套的。

“石头,你自己想见诗雅妹妹就直说,别老拿你宇阳哥做借口。”舒依娜走了过来。

石小雷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谎话就这样被拆穿了,肖诗雅却盯在石小雷脸上看了一会儿。

“到底是宇阳哥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来的?”肖诗雅有点生气的样子。

“诗雅,你别生气,是我自己来的,跟宇阳哥没关系。”石小雷最怕肖诗雅生气,下意识地把实话说了出来。

“以后记得别再编瞎话了。”肖诗雅忽然嫣然一笑:“走吧,咱们回去吧。”说着,朝梁夕月和舒依娜挥了挥手。

肖诗雅前面走着,石小雷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肖诗雅忍不住回头看他,示意他跟上来和自己并肩走。

“看起来有戏哦。”舒依娜倚在门框上,把手搭在身旁梁夕月的肩上。

“行啊你,刚才真是神助攻呀。”梁夕月轻轻地拧了一下她的鼻尖。

“那是,也不想想娜姐是谁呀。”她说着,又轻轻地叹了口气:“石头太实诚了,就算诗雅心里喜欢他,但总这么隔着一层窗户纸也不是办法,总要有人帮他们戳一戳才行。”

“你说的太对了,”梁夕月拍了拍她的肩膀:“舒红娘,辛苦你了。”

什么名字,这么难听!

舒依娜扭头瞪了她一眼。 第34章 融资计划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快到暑期了。

新公司的有关事宜在秦宇阳的操持下,进展的比较顺利,舒依娜制作的视频短片也在当地媒体和网络上同步进行了投放,虽然有点像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什么水花,但事情总得这样按部就班去做。

舒依娜和夏进安的感情是最让人瞠目结舌的,一下子让山庄里的年轻人彻底相信了一见钟情的爱情原来真的存在。

梁夕月逐渐习惯了三天两头见不到舒依娜的人影,反正她自己说的,距离才能产生美,那就让她一边美去吧。

在舒依娜的神助攻下,石小雷终于牵起了肖诗雅的手,更加名正言顺地当起了她的小跟班。

自从新公司挂牌之后,秦宇阳在庄园常住的时间越来越少,他的两个合伙人依旧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山庄的事情全靠石小雷和肖诗雅操持,交给他们俩,秦宇阳非常放心。

梁夕月已经两天没有见到秦宇阳了,每天早晚视频通话,想起对方了发条微信,日子似乎开始平淡起来。

她开始琢磨起自己之前动过的那个念头,既然秦宇阳的新公司已经开始起步,那么接下来应该要想办法帮他们牵桥搭线,考虑下一步融资的事情了。

说到融资,她自然第一个想起了自己的老东家创融。在波诡云谲、尔虞我诈的商业世界,苏定杭算是个老实人,但说到底他还是个生意人,三成科技的潜力是不容忽视的,相信以苏定杭的经验,他应该能看得出来,这也是梁夕月把目光投向创融的底气。

但她的这个想法,还需要跟秦宇阳做一次交流,听听他的意见之后,才能考虑跟创融接触的事情。

这天下午,梁夕月给秦宇阳发了条微信:“在忙吗?”

过了几分钟,秦宇阳回复:“刚开完会,现在不忙了。怎么了?”

“我说想你了,你信吗?”

“信,因为我也是。”

梁夕月看着手机笑了,这家伙说话的套路越来越多。

“什么时候回庄园?”她又发了一句。

“晚上约了个客户吃饭,吃完饭如果时间还早,我就回去一趟。”

“嗯,记得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知道了,不会让你担心的。”

梁夕月把玩着手机,心里在盘算晚上怎么跟秦宇阳说这个事情。

舒依娜走过来,见梁夕月在发呆,坐在她身边,头靠在她的肩上,嬉笑着问:“怎么了?想老秦了?”

“嗯,是想他了。”梁夕月下意识地问答。

“多久没见了?”舒依娜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

梁夕月忽然回过神来,有些疑惑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舒依娜觉得好笑:“我问你是不是想老秦了,你说是,我问你多久没见了,你说我刚才说什么。”

“哦,刚才走神了,没听清楚。”梁夕月微微笑了一下。

“那你到底想还是没想?”

“好好好,想想想。”

“想什么这么出神呢?”舒依娜没有再闹,认真地看着她。

“也没什么,想了一下老秦他们公司融资的事情。”

“不是吧,你都考虑这么长远啦?”舒依娜惊讶地喊起来。

“其实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新公司起步之后,就算能按计划把平台搭建起来,后边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如果单靠自己的实力,撑不了太久的。”梁夕月理智地分析了一下。

舒依娜沉默了,梁夕月说的道理她懂。

“没事,等老秦回来,我再跟他商量商量。”梁夕月留意到舒依娜的失神,心想没必要再多一个人为这个事情担心,所以出言安慰她。

她又问:“你今天下午没活动吗?”

舒依娜点了点头,又摇摇头:“约了晚上一起吃饭。”

她像想起什么,又问梁夕月:“那你呢?老秦晚上回来陪你吃饭吗?”

“他约了客户,吃完饭回来。”

“那你怎么办?”

“你现在想起来问我怎么办啦?这段时间三天两头不见人影,早干嘛去了?”梁夕月忍不住打趣起她来。

“呀,亲爱的,你这怨妇的气怎么撒在我身上了?”舒依娜趴在她身上,就想伸手去挠她。

“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梁夕月早已熟悉她的套路,伸手把她往外推,不让她靠近自己。

“走咯!约会去咯!”舒依娜站起来,一扭腰肢,上楼去了。

直到晚上九点,秦宇阳才打电话过来,告诉梁夕月,自己在民宿停车场等她。自从舒依娜来了之后,秦宇阳就很少进望月了,一般都把梁夕月叫出来,或者约好去自己的住所。

梁夕月赶紧换了套浅色的裙子,对着镜子补了下妆,出门朝停车场小跑过去。

秦宇阳远远瞧见了她,挥手让她放慢脚步,然后自己朝她走过去。

走到近前,梁夕月忽然发现秦宇阳比往日瘦了些,人也憔悴了,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了抱他。

“你喝酒了?”梁夕月闻到了酒味。

“喝了一点,知道要来见你,不敢多喝。”秦宇阳轻轻地抚摸她的脊背。

“你瘦了。”梁夕月发现秦宇阳的腰腹似乎都窄了几分。

“应该不是瘦吧,是更精壮了。”秦宇阳笑着说:“这段时间都有晨跑,脂肪应该减了不少。”

“你休息的时间恐怕都不够吧,还有时间晨跑?”梁夕月有些心疼。

“没事,这些年习惯了,况且运动有助于保持思考的活力。”

“好吧,我说不过你。”梁夕月顿了一下:“我有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情?很急吗?”秦宇阳看了下她的脸色问。

“也不是很急,就是想起来了,所以要跟你说一下。”

“那周围走走,还是去我那?”

梁夕月迟疑了一下:“那就去你那吧。”

七月的天气不太稳定,雨说来就来,暑气很重,还是呆在住所里舒服些。

在住所里,梁夕月看秦宇阳忙着煮水,向他招招手:“别忙活了,我不渴,过来坐下。”

秦宇阳依言过去坐到她身边。梁夕月把头靠在他肩上。

“你想跟我说什么?”秦宇阳见梁夕月没有开口说话,问了一句。

“几天不见,你就不想我吗?”梁夕月悠悠地问。

“怎么会呢。”秦宇阳有些哑然失笑。

“那就先别问,我现在就想静静地跟你待会儿。”梁夕月轻轻地说。

秦宇阳忽然低下头去,把嘴贴在她唇上,良久,才分开。

“你现在还怀疑我不够想你吗?”秦宇阳嘻嘻笑了一声。

梁夕月伸手拧了一下他的大腿。

“疼吗?”

“疼。”

“疼就对了,这就是告诉你,别乱说话。”梁夕月忽然咯咯笑了。

秦宇阳伸手作势要挠她,她立刻投降了。

“好了,不闹了,说点正事吧。”梁夕月清了清嗓子说。

“你说,我听着。”

“新公司起步了,用钱的地方开始多起来了吧?”

“这,没错。他们两家之前的财务状况也不是很好,合并以后人员虽然没变化,但实际开销大了。”

秦宇阳顿了顿,接着说:“另外,按照之前的计划,我负责平台,元瀚负责内容,鸣哲负责运营,目前来看,之前想简单了,要搭建平台,首先要做资源上的整合优化,这就涉及到很多必要的财务支出,确实挺烧钱的。”

“那你有想过怎么来解决钱的问题吗?”

“我之前的想法是,如果山庄经营的好,我能从这里拿到一些利润分红,可以补贴一下公司的财务,但可能我也把问题想简单了。”

“怎么了?是山庄出什么状况了吗?”

“目前还没有,但我那两个合伙人有点让人不太放心。”

“他们怎么了?”

“之前他们投资山庄,除了有投资我个人的原因外,主要还是因为手里有闲钱,实际上他们的主营主业并不在这里。”

“你是担心有一天他们会撤资?”

“嗯,有这个担心。不过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也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梁夕月沉默了一下,接着说:“所以,公司那边,还是要另外想办法。”

“你有什么建议吗?”

“想办法融资。”

“这,我也不是没想过。只是,以公司现在的状况,恐怕没那么容易拿到融资。”秦宇阳微微叹了口气。

“IT是个特殊的行业,发展可以说是日新月异,机会很多,但稍纵即逝,我相信有眼光的投资人,会看出公司的未来发展潜力的。”

“你有具体的想法吗?”

梁夕月沉吟了一下:“还记得我的老东家吗?我想试着争取一下。”

秦宇阳扳过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可是,这会让你为难吗?”

“在商言商,有什么好为难的?”梁夕月笑了笑。

“那你想怎么做?”

“如果你同意,我想借用你的一些资料,整理出一份融资项目建议书,先发给创融的老板看看。”

“只要你认为可以,我这边没问题。”

“那就这么说定了,这两天你把资料先发给我。”

“明天就给你发。”

秦宇阳把梁夕月抱紧了些:“谢谢你,夕月。”

梁夕月搂着他的腰,把头深深地埋进他的怀里。

“要不今晚就别回去了吧。”秦宇阳忽然说了一句。

“你想干嘛?”梁夕月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呵呵,你误会了,我不想干嘛。就是想跟你待在一起。”秦宇阳平静地笑了笑。

“好吧。”梁夕月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她忽然想到,未来还不知道会经历些什么,倒还不如好好珍惜现在这一刻。

十一点左右,秦宇阳准备了自己的一套短衫短裤,让梁夕月洗完澡换上。

梁夕月穿着那套衣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秦宇阳忍不住笑了,她的身材不算娇小,但衣服套在她身上还是显得宽大了。

秦宇阳见梁夕月头发湿漉漉的,便让她坐在沙发上,自己从浴室拿出电吹风,插上电给她吹头发。

“差不多可以了,”梁夕月摸了下自己的头发:“你也去洗吧。”

秦宇阳洗完澡,看见梁夕月挂在架子上的内衣裤,便顺手帮她洗了。

梁夕月在客厅看着电视,瞥眼瞧见秦宇阳在阳台上帮自己晾晒内衣裤,脸一直红到脖子根。

“你怎么自己把它们洗了?”梁夕月低声地问。

“顺手就洗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秦宇阳笑着问她。

“我可以自己洗的。”梁夕月瞄了他一眼。

“你不好意思呀?”秦宇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从现在开始,你要慢慢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你的生活里时时刻刻都会有我。”

梁夕月猛地抬头看他,原来这就是最深情的地方,只要是对方的事情,哪怕再小,也会做好。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迎向秦宇阳,双手吊在他脖子上,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秦宇阳把她横抱起来,走进卧室,轻轻地放在床上。

梁夕月闭着眼睛,呼吸有些急促,胸前起伏不定。

秦宇阳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别紧张,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他走出去关了客厅的灯,回到房间开了床头灯,在梁夕月身边躺下,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宝贝儿,晚安。”然后伸手关了床头灯。

夜色深沉,月色稀疏,梁夕月睁开眼睛,静静地听着秦宇阳均匀的呼吸声,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宇阳,我爱你。” 第35章 混蛋 秦宇阳第二天就把资料发过来了,也就是他之前做的那份计划书,内容很详实,足有七十多页。

梁夕月花了一天时间,仔仔细细地把资料看完了,里边有很多晦涩难懂的术语,她边查资料边阅读,并认真做了摘要笔记。不得不说,秦宇阳非常有想法,而且在这件事情上倾注了大量的心血。

通过这篇文稿,梁夕月感觉自己慢慢走进了秦宇阳的专业世界里,他的规划设想,似乎有些缥缈,但又仿佛就在身边,也正因为有了更具体的了解,她心里更坚定了要伴他同行的念头。

梁夕月又花了三天时间做了一份融资项目建议书,详细阐述了这个项目的背景、筹备、运作和发展前景,深入分析了当地县域市场和城乡客户群体的特征和需求,又从投行的视角,重点说明了项目的财务预算、投资价值和未来收益,思路清晰,数据详实,有理有据。她有过运作这类项目的经验,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投行更感兴趣。

舒依娜知道梁夕月在忙正事,也没有去打扰她,只是在饭点的时候叫上她去吃饭,或者帮她把饭打回来,其余时间都在自娱自乐,自拍和约会两不误。

梁夕月又把建议书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纠正了几处笔误的地方,调整了部分段落的结构和位置,直到自己挑不出毛病了,才谨慎地通过邮箱发给了苏定杭。

与此同时,她编辑了一条微信信息发给了苏定杭,大致说明了项目的情况,拜托他抽空查阅邮箱里的资料。

过了十几分钟,苏定杭回复消息,答应会及时查收邮件。

直到晚上十点,梁夕月收到邮箱的来件提醒,是苏定杭回复的邮件,大致是说自己已经看过项目建议书,认为这个项目颇具市场前景,答应会安排人员跟进观察,后续再联络沟通。

梁夕月清楚苏定杭的行事风格,他既然说了安排人员跟进,就肯定不会是一句空话套话,自己只需要静等消息就行了。

想到第一步已经踏踏实实迈出去了,她心里松了一口气,连日不间歇工作的倦意忽然涌了上来,她忍不住靠在沙发上睡觉了。

过了两天,又到了周末,一大早舒依娜就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跟梁夕月打了声招呼,出门约会去了。这两天一直下雨,舒依娜在住所憋得烦闷,好不容易等雨停了,一刻也不想多停留。

直到晚上八点,舒依娜才拎着大包小包回来,进屋后把东西搁在楼梯下面,晃晃悠悠地走到梁夕月身边,瘫倒在沙发上,头垫在她的大腿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梁夕月把身子往后靠了靠,让她躺得舒服一些,然后轻轻地抚摸她的脊背。

“至于嘛,好好的恋爱,谈得跟搞了一场运动比赛似的。”梁夕月低头看了眼舒依娜。

“你不懂,我这叫累并快乐着。我疲倦,我高兴。”舒依娜眯着眼睛回看她。

“好吧,千金难买你高兴。”梁夕月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对了,融资的事情有下文了吗?”舒依娜忽然睁大眼睛问她。

“哪有那么快?!投行做事有它的流程,况且这个项目还在起步阶段,纸上说得再好,也只是画饼,现阶段没有产出,那就只能看运气了。”梁夕月心里也没有底。

“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自己也不看好吗?”舒依娜有些疑惑地问。

“我怎么会不看好呢。”梁夕月顿了一下:“既要做最大的努力,同时也做最坏的准备吧。不过,这两年政策上有一些松动,鼓励资本关注科创领域,提出要投小、投早、投服务、投长远,其实这是个很好的信号。”

“你说的这些我也不太懂,但我相信你,也相信老秦他们,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努力过了,起码对得起自己。”舒依娜摸了下梁夕月的脸颊以示安慰。

梁夕月回了她一个温柔的笑容。

这时,她的手机微信响了,竟然是顾聪发来了,她心里下意识地咯噔了一下。

“夕月,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梁夕月看了一眼消息,实在不想回应。

舒依娜留意到她的神色变化,关心地问:“怎么了?”

梁夕月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给她看。

舒依娜猛地坐了起来:“这种人,理他干嘛!”说着,把手机抢过来,扔在沙发一边。

梁夕月笑了笑,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捡手机。

“亲爱的,你现在有老秦,可不能再跟这个姓顾的有任何牵扯,知道吗?”舒依娜摸了下她的头发,带着点警告意味地说。

“我知道。”梁夕月握住她的手说。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顾聪也没再发消息过来。

舒依娜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往卫生间走,边走边背对着梁夕月挥手:“累死了,我先去洗澡了,一会儿再聊。”

梁夕月目送那个婀娜的身影摇曳着飘进了卫生间,回过头把目光投在电视上,黑漆漆的屏幕映出了自己的样子。她忽然朝电视笑了笑,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屏幕上的人回以她相同的笑容和手势。

手机在沙发上震动了一下,然后微信声音响了。

“夕月,流云慕云山庄的项目融资建议书在我书上,我想跟你谈谈。”又是顾聪发来的消息,语气有些不善,带着威胁的意味。

还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

梁夕月暗暗叹了口气,尽管心里很不舒服,但还是勉强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回复了一条信息:“你想怎么样?”

“我只是想见你一面,跟你谈谈这个项目后续事宜。”

梁夕月很犹豫,因为对方是创融的副总,也是投资部总监,她吃不准他的介入是不是苏定杭的安排,如果是这样,那他找上自己,就算是名正言顺,自己没理由拒绝。

“可是我现在不在深城。”她只能试图找一些能够搪塞的理由。

“没关系,我现在就在嘉城,而且就在流云慕月山庄。”

顾聪的消息让梁夕月很吃惊,她实在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他的不速而至,让她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但她没有办法回避,只能强忍下心中的不安,小心翼翼地跟他周旋。

梁夕月没有急着回复,她在等着顾聪的下一步动作。

“山庄有个映月湖,你应该知道的,我在湖边等你。”顾聪果然发来了消息。

“现在?”梁夕月心中一惊。

“是的,我等你。”顾聪的口气有些不容拒绝。

梁夕月没有再回复,在一刹那间她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就算前面是个坑,她也要想办法跳过去,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打定主意,发了条微信给舒依娜便出门了。

映月湖畔,顾聪穿着一身休闲装,双手背负站在湖边,似乎凝视着湖面的月亮。

这两天雨下得有些频繁,草坪上有一层浅浅的积水,脚踩在上面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你来了?”顾聪听到声音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梁夕月一眼,脸上挂起有些兴奋的笑容。

梁夕月慢慢地踱到他身边站定,朝着他点了点头。

“夕月,一个多月不见,你更漂亮了。”顾聪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下,笑着夸了一句。

“谢谢顾总,您这次过来是……”梁夕月开门见山,但没有把话说完,而且向他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目光,等着他回复。

“你最近好吗?怎么感觉好像瘦了点?”顾聪没有正面回应她,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语。

梁夕月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顾聪忽然向她靠近了两步,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夕月,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了?这段时间在公司里见不到你,我真的很不习惯。”

“顾总,您要是有正事,麻烦您先说正事,如果没有事,那我就先走了。”梁夕月见他始终不进入正题,微微有些不耐烦。

“嘿嘿,看来经过这段时间,你还是没想明白。”顾聪见她依旧是一副不可侵犯的样子,脸色变了变。

“我问你,你跟这个庄园是什么关系?或者说你跟庄园的主人是什么关系?”顾聪语气开始有些咄咄逼人。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梁夕月目光转冷,脸色平静地看着他。

“怎么没关系?”顾聪冷哼了一声:“这个项目我想让它通过它就能过,否则,哼,你应该知道的。”

“顾总到底想怎么样,不如直说吧。”既然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梁夕月反而冷静下来了。既来之则安之嘛,看看对方的意图再说。

“夕月,自从你离开以后,我才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你,见不到你的日子真的很难过。”顾聪忽然像换了一副模样,脸上挂着凄苦的笑容。

梁夕月不想回应他,把目光移向远处,一排烧烤炉子静静地站着,但她耳边却仿佛响起了一阵欢声笑语。

顾聪见梁夕月不理睬自己,有些索然无味,干咳了两声,继续说道:“那就说回这个项目吧,我看了建议书,现在这样的平台太多了,你们凭什么认为自己做得比别人好,况且在这山咔拉远的地方,有什么发展前景?!公司又凭什么去投资?!”

“这是顾总您的意思,还是苏总的意思?”顾聪的话刺激了梁夕月,他蔑视了一个朴素的梦想,也侮辱了一群为梦想努力的人,但又不想跟他纠缠,口中冷冷地问道。

“这有什么区别吗?你知道的,只要我想……”

“当然有区别,如果是苏总的意思,我自然会再跟他沟通,但我觉得苏总不是一个短见的人。”

梁夕月冷笑了一声:“但如果是顾总您的意思,那我们实在没有交谈下去的必要了,适可而止,给彼此留些颜面吧。”

“梁夕月!”顾聪神色一变,狞笑了一声:“你以为自己是谁?我真搞不懂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你真的以为,就凭你的能耐,可以让这个项目顺利获得资金?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梁夕月脸色平静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顾聪不甘心就让她这么离开,猛地向她扑了过去,双手紧紧地抱住她的肩膀,使劲地把她往自己怀里拽,头不停地往她脸上凑。

梁夕月心中大惊,急忙低头躲避顾聪的嘴脸,一边拼命地把他住外推,可惜她力气太小了,丝毫推不动顾聪,在推搡之间,脚下打了个趔趄,身子失去重心,一下子摔倒在地上,溅起了阵阵水花。

“住手!”一声大喝响起。

秦宇阳突然闪身出现,冲过去一把抓住顾聪的衣襟,一拳重重地砸在他的脸上。

顾聪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勉强稳住身子,伸手擦了下嘴角冒出的一丝血渍,眼睛死死地瞪着秦宇阳。

“你是谁?!竟敢打我?!”他伸出手臂指着秦宇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秦宇阳蹲跪在地上,伸手抚摸了一下梁夕月的脸颊,低头细细检查她身上受伤的程度。

“疼吗?”

“刚才有点,现在不疼了。”梁夕月眼睛里的恐惧已经彻底消散,朝着秦宇阳柔婉地笑了笑。

“走,咱们回家。”

秦宇阳低头朝梁夕月笑了笑,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大阔步往前走。

梁夕月点了点头,双手紧紧地搂住秦宇阳的脖子,脸深深地埋进他的怀里。

“站住!”顾聪大喊了一声:“我要报警抓你!”

秦宇阳停下了脚步,头也没回,冷冷地说:“随便,但这是我的地方,我劝你想想清楚。”

往前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我很少骂人,今天破次例。你他娘的就是个混蛋,赶紧给我滚蛋!” 第36章 我的女人 秦宇阳一路没有说话,紧紧地抱着梁夕月,慢慢地走在回住所的路上,他的臂膀坚强有力,他的步伐强健沉稳,让梁夕月感觉非常安心。

梁夕月里从来没见过他生这么大的气,更没见过他动手打人,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她心里有些胆怯,始终把头埋在他的怀里,不敢抬头,也不敢出声。

她只是受到了惊吓,浑身上下并没有受伤,刚才被顾聪推倒在地,身上的衣服几乎湿透了。

秦宇阳从卧室里取出毛巾和衣服,把梁夕月抱进卫生间,让她冲洗一下换上干净的衣服。

他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下,打了个电话给石小雷,交代他保存好各景区最近两天的监控视频,另外明天早上之前给一个叫顾聪的人办理退租手续,并叮嘱不论付出什么代价,务必要让他离开。

挂掉电话,他起身从电视柜下面翻出烟和打火机,坐回沙发上点了一根。

梁夕月吹完头发出来,见秦宇阳坐在沙发上抽烟,愣了一下:“你怎么抽上了?”

秦宇阳听见她说话,忽然回过神来,赶紧把烟掐了,抬手使劲把烟味扇掉。

“没事,你抽吧。”梁夕月走到他身边坐下,给他点了一根烟,也给自己点了一根。

屋子里很安静,只见一个个烟圈在半空中停留,然后慢慢消散。

秦宇阳猛地把自己的烟掐了,又把梁夕阳指间的那根抢过来,也掐了。

他俯下身蹲在她面前,审视了一下她身上,看得非常仔细,直至确认看不见一丝伤痕。

梁夕阳任由他摆布,不敢做出一丝拒绝的动作。

“放心,我没有受伤。”梁夕月轻轻地说了一句。

秦宇阳猛地站起来,捧住她的脸,把嘴紧紧地贴在她唇上,直到她喘不过气来,使劲把他推开。

秦宇阳愣了一下,随即又贴了上来,梁夕月心里一惊,把脸躲开,使劲地拧了下他的胳膊。

“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行吗?”梁夕月喘着粗气对他喊。

秦宇阳目光一滞,脸色变了一下,随即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梁夕月赶紧趴下去,紧紧地抱着他,在他耳边关切地问:“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好不好?”

秦宇阳趴在她肩上,过了半晌,悠悠地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对你的。”

“不,你没做错什么,我刚才,”梁夕月声音低了下来:“刚才只是有点不太适应。”

秦宇阳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脊背,口中呢喃说道:“刚才我一路跑着去湖边,心里害怕极了,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我该怎么办。”

梁夕月脑海里忽然闪现出秦宇阳急切寻她的样子,心中微微一痛,眼泪涌了出来,轻轻地说:“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的。”

“不是你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你。”秦宇阳拍了拍她的脊背。

“我没想到他这么下作,竟然拿融资的事情来威胁我。”梁夕月语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后怕。

秦宇阳把她扶起来坐在沙发上,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柔声说道:“不要怕,现在没事了。”

梁夕月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夕月,”秦宇阳忽然蹲跪下来,双手扶在她的腿上,仰起头看着她:“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你说。”梁夕月温柔地看着他。

“以后不要再为了我的事情委屈自己。”秦宇阳眼眶里微微开始湿润。

“可是......”

“跟你相比,其他的都不重要。”秦宇阳的口气异常坚定,不容置疑。

“好,我听你的。”梁夕月含着泪笑了笑。

她从沙发上滑落下来,紧紧地抱住秦宇阳,悠悠地说道:“今天晚上你吓了我一跳,我没想到你也会打人。”

“那一拳算是轻的,谁让他欺负我的女人。”秦宇阳冷哼了一声。

我的女人?

梁夕月心里一阵悸动,她翻身趴在秦宇阳的腿上,眼睛妩媚地看着他,胸脯一起一伏呼吸急促,低声地说:“可是我还没有真正成为你的女人。”说着,慢慢撸起自己的上衣。

秦宇阳伸手阻止了她的动作,语气平静地说道:“我说是就是。”

梁夕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慢慢地把他的头抱进自己的怀里,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头发上,轻轻地说道:“好,以后都是。”

秦宇阳伸手紧紧搂住她的腰,耳边仿佛听到了梁夕月的心跳声。

“关于融资的事情,可能会遇到一些阻碍了。”梁夕月忽然说了一句。

“没关系,如果投行这条路走不通,大不了再向银行申请贷款。”秦宇阳轻描淡写地说。

“也不一定没有机会了,迟些时候我再跟老板沟通一下好不好?”梁夕月试探着问,她担心秦宇阳会因为自己而断然拒绝。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会让你受委屈,我情愿放弃。”秦宇阳口气依旧很坚持。

梁夕月嗯了一声,心里五味杂陈,下意识地把秦宇阳抱得更紧了些。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去了湖边?”她忽然想起这个问题,伏在秦宇阳耳边轻声问。

接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是依娜告诉你的,对不对?”

秦宇阳点了点头。

梁夕月嘴巴动了动,还想说点什么,秦宇阳捧住她的脸,嘴巴贴在她的唇上,过了很久才分开。

“你太多问题了,我不太想回答。”秦宇阳笑了笑。

“你......”梁夕月气鼓鼓地看着他,却又无可奈何。

秦宇阳突然把她抱起来,朝卧室走去。

“你,”梁夕月声音低了下来:“你要干嘛?”

“我要再仔细检查一下你身上到底有没有受伤。”秦宇阳嘻嘻笑了起来。

他把梁夕月抱到床上,却没有实施所谓的检查,只是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接着从衣柜取了衣服,走出卧室洗澡去了。

梁夕月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发呆,心里想到自己刚才动过的念头,脸上一阵发热。

手机微信的声音响起,梁夕月抄起手机看了一眼,是舒依娜发来的消息。

“亲爱的,你没事吧?”

“没事,我很好。”梁夕月飞速回复。

“老秦是不是在你身边?”

“是的。”

“姓顾的那家伙没难为你吧?”

“没有,”梁夕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还好老秦来得及时。”

“这混蛋!”舒依娜骂了一句。

“从今以后,不要再理他了!”她又接着发了一句。

“嗯,不会了。”

“他们没起冲突吧?”舒依娜是个机灵鬼,知道在这种场合下,双方起冲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老秦把他揍了。”想起秦宇阳对顾聪挥拳的样子,梁夕月忍不住笑了。

“揍得好!”舒依娜又有些担心:“没伤着人吧?”

“没,老秦很克制。”

“那那个家伙呢?”

“老秦让他滚蛋。”梁夕月想起秦宇阳当时的口气,不由地笑了起来。

“那家伙就这么走了?”

“我刚才听见老秦打电话,应该是要把他赶出去。”当时她在卫生间还没开始洗澡,秦宇阳打电话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到了她耳朵里。

“干得好!老秦真是个爷们!”舒依娜忍不住赞了一句。

“亲爱的,我警告你,这样的男人你要是错过了,肯定后悔一辈子。”她由衷地替秦宇阳说了句好话。

“放心,娜娜,我知道怎么做。”

“但愿你真的明白,千万别再作了,不然迟早会后悔的。”舒依娜的话很简单粗暴,但梁夕月懂她的意思。

她没有再聊下去,因为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突然了,她也需要点时间收拾一下自己的心情。

秦宇阳洗完澡走进卧室,见梁夕月拿着手机发呆,不由问道:“怎么了?”

“娜娜发微信过来。”梁夕月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倚在枕头上看着秦宇阳。

“你告诉她今晚的事情了?”秦宇阳站在衣柜面前甩头发。

“你别甩头发呀,去把电吹风拿进来,我帮你吹吹。”梁夕月爬过来,扶在秦宇阳的肩膀上,摸了摸他的头发。

秦宇阳依言拿来了电吹风,顺手插上了电。

“你知道娜娜跟我说了什么吗?”电吹风的声音有点大,梁夕月提高了声调。

“她说什么?”秦宇阳也大声问。

“她说你是个爷们,让我好好珍惜你。”梁夕月忽然熄了电吹风,伸手摸他的脸颊,慢慢下移到他的脖颈,往下探进他的衣服里。

秦宇阳被她弄得浑身发痒,隔着衣服抓住她的手,轻笑着问:“那你想怎么珍惜我?”

“我想成为你的女人。”梁夕月忽然垂下头来,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

秦宇阳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现在就是。”

“你知道我的意思。”梁夕月双眼微微泛红。

“我知道。”

“那你什么意思?”

“......”

“你嫌弃我?”梁夕月忽然脸色变了。

秦宇阳把嘴堵上去,不让她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伏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梁夕月从脸上红到了脖子根,轻哼了一声,捶了他一下,转身趴回到床上。

秦宇阳在她身边躺下,手臂撑着头,眼睛望着天花板。

梁夕月侧身躺了一会儿,没听见旁边的动静,转过身看见秦宇阳两眼放空,于是往前挪了挪,趴在他胸前,轻声地问:“你怎么了?”

“我忽然在想,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秦宇阳的声音有些伤感。

梁夕月疑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没法回答你,或许每个人的答案都会不一样吧。”梁夕月忽然意识到,秦宇阳的表现有点不太对劲,于是坐起来,低头观察他的脸,揣摩他的心情。

“告诉我,你究竟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她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温柔地问。

秦宇阳回过神来,收敛了一下神色,掩饰地笑了笑:“哦,没事。”

他的笑容让梁夕月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她捧住他的脸,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不要瞒我。”

秦宇阳看着她的眼睛,感受到她目光中的似水柔情,微微叹了口气:“陈皓的母亲得了肺癌。”

梁夕月呀了一声,想起了那个充满阳光的青年,心里恻然,感觉喉咙一下子哽住了,说不出话来。

“医生怎么说?”过了一会儿,梁夕月缓过劲来,问了一句。

“晚期了,只能保守治疗,大概还能撑个一年半载的。”秦宇阳的口气里带着一丝悲伤。

“别太难过了。希望老人家不会太痛苦。”梁夕月忽然理解了秦宇阳的心情,因为他也曾经经历过这种痛苦。

“我批了陈皓一个月假期,让他陪着老人家接受治疗。”秦宇阳眼眶开始泛红。

“陈皓是个好孩子,难为他了。”梁夕月抚摸了一下秦宇阳的脸颊,很是心疼。

“那我们能做些什么吗?”她又轻声地问。

“我从自己账上转了点钱给他,虽然是杯水车薪,但这是我欠他的。”秦宇阳擦了下眼角。

“陈皓会理解你的苦衷的。”梁夕月把秦宇阳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轻轻地抚摸他的头发。

秦宇阳没有再说话,安安静静地靠在梁夕月的肩上。

“宇阳。”梁夕月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感悟。

“嗯?”

“或许我们活着,就是为了让爱我们的人和我们爱的人活得更好一些。”

秦宇阳没有回应,紧紧地握住了梁夕月的手。 第37章 合伙人退股 陈皓休假,秦宇阳更忙了,因为平台那块的工作主要是秦宇阳和陈皓负责,他现在需要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儿。

三成科技刚刚起步,平台的建设尤为重要,为了赶进度,他把家搬到了公司,吃住都在公司解决,已经接连几天没回庄园了。

这天下午,秦宇阳接到石小雷打来的电话,他知道秦宇阳这段时间赶工,一般情况下不会打扰他,除非有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

“哥,刘总和徐总找你。”

“哦,有说什么事吗?”

“没,但看样子挺急的,现在就要见你。”

石小雷说的刘总和徐总,就是山庄的另外两名合伙人。通常情况下,他们若有事情会直接找他,这次这么反常,说明他们觉得不好开口。

秦宇阳忽然有种预感,可能自己之前的担心真的要发生了。

他放下手中的活儿,急匆匆地赶回了庄园。

果然,两位合伙人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开了口。他们因为各自的原因,资金周转出现了问题,实在没办法提出要退出庄园的股份,将资金套现出来应急使用。

尽管有过心理准备,但秦宇阳还是有点吃惊。他没有责怪两位合伙人,低声下气做了半天的工作,但他们态度很坚决,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最终做了些许让步,股份转让的价格可以商量。

秦宇阳有些为难了,他们的股份合起来不少,就算以最低价格转让,至少需要大好几百万资金,短时间内很难找到人来接手,自己倒是想承接下来,但资金上也有不小的难度。

不管怎么样,事情总是能解决的。他暂时安抚了两位合伙人,让他们给自己留点时间。当初是自己把他们拉进来的,现在他们遇上困难,自己当然要想办法帮他们,这一直是秦宇阳做人做事的原则。

“哥,你没事吧?”石小雷送两位合伙人离开,回来见秦宇阳坐在办公室发呆,不由关心地问。

“没事,他们走了?”

“嗯,刘总说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徐总约了朋友谈事情也走了。”

“石头,你去把诗雅叫过来。”

石小雷应了一声,匆匆而去。

不一会儿,俩人一起回来了。

“诗雅,石头跟你说过了吧?”肖诗雅坐下后,秦宇阳抬头问她。

“嗯,路上说过了。怎么会这么突然?”

秦宇阳之前就有过预感,不能说一点心里准备也没有,但这话不好说出口。

“就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吗?”肖诗雅见他眉头紧锁,又问了一句。

“他们应该也是遇上难事了,没办法才提出来的。”秦宇阳摇了摇头,对两个拍档还是理解的。

“要不,找我哥他们商量商量?”

“不行。”秦宇阳断然拒绝了。

庄园是他个人的投资,跟三成科技一点关系也没有,他自然不能找肖元瀚和赵鸣哲商量。

“现在庄园账上还有多少钱?”秦宇阳问的是可支配的资金。

肖诗雅沉吟了一下:“大概不到一百万吧。”

“哥,他们的股份大概值多少钱?”石小雷在旁边问。

“我刚才初步估算了下,如果按照他们能够接受的最低价转让,至少需要七百万。”

“那资金缺口不小呀。”肖诗雅愣了一下。

“诗雅,上次咱们跟银行贷款抵押的那块地,还有没有余值可以二押贷款?”

“不行了,之前那笔贷款的抵押率已经超50%,银行那边应该不会再批了。”

秦宇阳沉默起来,目前能想到的法子,看来都行不通。

“哥,要不然跟何大头他们周转一下?”石小雷突然说了一句。

“不行。”秦宇阳和肖诗雅同时出声。

“石头,你不要出馊主意。何大头他们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呀。”肖诗雅瞪了石小雷一眼。

石小雷说的何大头是当地一名职业放贷人,高利放贷的那种。

“诗雅说的没错,他们的钱好借不好还。”秦宇阳看了眼肖诗雅,朝她点了点头。

“这样吧,你们先不要声张,暂时不能让山庄里的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俩人懂这个分寸,秦宇阳叮嘱他们保守秘密,是为了避免引起山庄的混乱,也给自己筹集资金留下足够的时间。

“另外,”秦宇阳叫住了他俩:“不要跟夕月说这件事情。”

石小雷答应了一声,肖诗雅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在肖诗雅看来,爱人之间本就应该坦诚相待,不能只同富贵不共患难。况且,梁夕月在她眼里并不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女孩,她有自己的人脉圈子,说不定她还真能帮上忙呢。

但既然秦宇阳交代了,肖诗雅尽管心里不认同,当面却不敢忤逆他。

秦宇阳说的其他办法,就是跟身边熟识的朋友借钱,他把能开口的人列了个名单,费了不少口舌,最终只借来了不到一百万。加上他自己个人账上还有五十万,目前能筹措到的也就是两百万左右,缺口仍然还有五百万。

他很自然地想到了自己在新开发区买的那套房,这是前几年手头较为宽裕时买下的,是一套品牌精装房,当时买不到七十万,现在的市价大概是一百万左右。

但他很快就犹豫了,自从遇见梁夕月之后,他心里盘算过,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套房他打算用作以后的婚房。

秦宇阳一下子陷入了困境。

肖诗雅回去之后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梁夕月。

梁夕月私下把肖诗雅和石小雷叫到了自己的住所,问清楚了具体情况。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秦宇阳眼前碰到的困境,这时候找银行贷款或是找投行融资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找民间借贷容易被下套,最好的办法就是资产变现了。但这几年为了山庄和公司的经营,秦宇阳已经把手头有价值的资产都抵押给了银行,短时间内恐怕拿不出资产来变现了。

仔细斟酌之后,梁夕月想到了自己在深城的那套房子,当时买的时候不到一百万,这几年房价持续上涨,保守估计至少翻了五倍,如果能够快速变现,倒是可以解决燃眉之急。

当初母亲提到让她卖房补贴大哥的时候,她根本无法接受,毕竟是她奋斗多年好不容易攒钱买的,但是这次秦宇阳出现资金困难,她想到要卖这套房子的时候,却没有一丝的犹豫。

舒依娜察觉到了梁夕月她们的行动,觉得有些诧异,于是向她询问情况,梁夕月本也没打算瞒她,便一五一十告诉了她,当她知道梁夕月打算卖掉深城的房子为秦宇阳筹措资金时,不由呆住了。

“亲爱的,这可是你打拼了这么多年才买下来的,是你奋斗多年的成就呀!”舒依娜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我当时在深城买房,主要是考虑到房价合适,供完房贷房子是自己的,总好过租房。”梁夕月回想起当初买房时的心情,确实也没把它当作是一笔投资,只不过后来房价的涨势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是这几年下来已经至少涨了五倍呀!”

“那又怎么样?”

“这两年房价虽然在小幅盘整,但跌幅毕竟有限,以后如果再想买房,花的可就不是这个价钱了,亏不亏呀?”舒依娜替她心疼。

“在我看来,房子只是个住所,买不起的话,大不了就租咯。”梁夕月不以为然。

“总觉得可惜了,况且这么着急出手,很可能卖不出个好价钱,太不划算了。”

“现在急于用钱,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房子毕竟是升值了,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舒依娜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迟疑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梁夕月瞥见她的表情,有些好笑:“娜娜,以咱俩的关系,你也不用遮遮掩掩,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舒依娜抿了抿嘴巴:“月月,我承认,老秦是个好人,他对你的感情我们都看在眼里,也很受感动。”

她顿了一下:“但感情归感情,咱们还是要现实一点,你们毕竟还没有结婚,你为他付出这么多,值得吗?”

舒依娜也知道自己的话可能会让梁夕月感觉不舒服,但作为好朋友、好闺蜜,她觉得自己有提醒和劝导的义务。说完这番话,她忍不住轻轻地握住了梁夕月的手。

梁夕月当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但她自认为不是个恋爱脑,不会被爱冲昏头脑做出傻事,她这么做除了是因为爱情,也是因为看好庄园未来的发展,更是因为相信秦宇阳,相信他们为了梦想付出的勇气和努力。天道酬勤,她一直相信这个亘古不变的道理。

“娜娜,你是了解我的,也知道我需要什么,这些年漂泊在外,我一直很希望有个家,但家不仅仅是一套房子,更是和家人、爱人生活的地方,老秦是唯一让我动心的男人,他值得我珍惜,我愿意跟他同进退。”

梁夕月紧紧地握住了舒依娜的手,继续说道:“现在老秦遇到困难了,我却想着抽身退缩,倘若有一日我也碰到难事了,老秦是不是也可以对我置之不理呢。我不会这么做,我相信他也不会。有一句老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但我觉得不对,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还结婚干嘛呢?!”

她拍了拍舒依娜的手背,又接着说:“娜娜,你没有见到老秦他们为梦想努力的样子,如果你见到了,相信你也会理解他们,支持他们的。我做这样的决定,除了因为感情,还因为我看好他们,我相信他们的梦想一定能实现。”

舒依娜静静地听着,眼睛盯在梁夕月的脸上,见她脸色坦然而坚决,不由地叹了口气:“月月,我不怀疑你们之间的感情,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不过,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谢谢你,娜娜。”梁夕月伸手抱住了舒依娜。

“嘿嘿,谢我干嘛,反正又不是我卖房子。”舒依娜瞬间就恢复了嘴上不饶人的鬼马样子。

“我是有事求你帮忙,预先说了句谢谢。”梁夕月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是让我帮你找买主吧?”舒依娜一下子就猜到了梁夕月的意图。

“嗯,你在深城认识的人比较多,这两天帮我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买主,最好是买来自己居住的。”

“卖都卖了,你还管人家买来自己住还是出租呀。”

“哦,那倒也是,”梁夕月想了下:“还有个条件,要一次性付清。”

“这,恐怕就有点难度了。”舒依娜沉吟起来。

“没事,先动起来吧,看看情况再说。”

“嗯,我先帮你在房产网上挂出去,然后再通过其他渠道帮你问问。”

梁夕月又伸手抱了抱舒依娜以示感谢。

“你那套房子位置挺好的,只要价钱合适,应该不难出手。”舒依娜笑了笑说。 第38章 爱的支持 还真是让舒依娜说准了,她把房子的信息挂上房产网的第二天,就有两个客户打电话咨询房子的情况。

其中一个客户听说要一次性付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退堂鼓。

另一个客户则仔细询问了房子的具体情况,从梁夕月口中获得自己想了解的信息后,明显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价格方面也没有太纠缠,看起来是个不差钱的主,而且直接约了梁夕月过两天看房子。

“娜娜,你觉得这个怎么样?”梁夕月问舒依娜对第二个客户的看法。

“看起来还挺有诚意的。”舒依娜想了一下说。

她又接着说:“月月,你有没有留意到,他问房子的结构和采光问得特别仔细,应该是对这方面有比较高的要求。你那房子两方面都可以,听他口气应该是挺满意的。”

“嗯,而且他对我们提出来的价格也没怎么回价,要么就是不差钱,要么就是想等看过房子之后再考虑杀价。”

“但对方提出来这两天要看房子哦,那怎么办?回去一趟?”舒依娜抬头问了下梁夕月。

“回去呗,要不就明天吧,晚上我跟老秦说一下这事。”梁夕月想了一下又说:“你也跟你那位打声招呼。”

“咋说呢?”舒依娜忽然提了个比较棘手的问题。

“这......”梁夕月愣了一下。肯定不能实话实话,最好是找个不容易引起怀疑的理由。

梁夕月沉吟了半晌,眼睛忽然一亮,低头在舒依娜耳边耳语了一阵。

“这样行吗?”舒依娜有些犹豫地问。

“不行也得行,暂时找不到其他更好的理由了。”

“好吧,听你的。”舒依娜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同意了。

晚上吃完饭,梁夕月把秦宇阳叫到了住所,舒依娜则出去找夏进安了。

“最近忙吗?”俩人并肩坐在沙发上,梁夕月把头靠在秦宇阳的肩膀上,温柔地问他。

“还行,平台得赶紧搭起来,后续事宜才跟得上。”秦宇阳牵着她的手回答。

“现在进度怎么样?”

“框架已经没问题了,主要的几个功能模块也在测试当中,接下来打算分步进行内测运行。”

“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梁夕月握紧了他的手。她知道,单靠他一个人完成了现在的进度,这段时间不知道加了多少班。

“没事,我主要是负责底层编码和算法内嵌,其他工作有他们几个去做。”

梁夕月虽然听不太懂他说的意思,但知道跟研发有关,笑着点了点头。

“宇阳。”梁夕月轻声叫了他一句。

“嗯?”

“你有没有事情要跟我说的?”梁夕月忽然问。

秦宇阳没来由心里一紧,他知道梁夕月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

“你指的是什么?”他反问了一句。

“比如,遇到了什么困难,怕我担心,瞒着我。”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我想听你说。”

秦宇阳下意识抖了一下手,瞬间有点恍然了,肯定是山庄的事情没能瞒住梁夕月,而且最大可能就是肖诗雅泄露了消息。

“夕月,你听我说。”他有些紧张地扭头看着梁夕月。

“你不要紧张,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梁夕月笑了笑。

“确实,这段时间山庄出了点事情,之前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两个合伙人提出了退股,短时间内要筹措到这么一大笔资金去承接他们的股份,还真是有点难度。”秦宇阳老老实实地交了底。

“我已经知道了。”梁夕月笑着说了一句。

她又接着说道:“你不要怪诗雅和石头,他们也是担心你。”

秦宇阳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现在资金缺口有多大?”梁夕月认真地看着他。

“山庄账上还有一百万,这两天我另外筹了一百万左右,缺口大概还有五百万。”秦宇阳没有再隐瞒,他俩的关系今非昔比,之前瞒她是怕她担心,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那剩下的资金你打算怎么办?”梁夕月又问。

秦宇阳犹豫了一下,抬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丝歉然:“之前我在开发区那边买了一套房子,是套精装房,现在的市价应该是在一百万左右。”

他顿了顿,接着说:“原本我是打算留着给咱们当婚房的,现在......”说着,他又迟疑了。

婚房?

梁夕月愣了一下,脸上泛起一片红晕,原来他把什么都想好了,可是他怎么知道自己就一定会留下来呢,她不由嗔了他一眼:“你怎么不问问我的意思?”

秦宇阳知道是婚房的事情刺激了她,但既然这是实话,就没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他坦然地说道:“我不问你是怕给你压力,我希望你选择留下只是因为你想留下,而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况且,无论怎么样,我都得提前准备,不是吗?”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梁夕月抬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我知道你想这些,是为了对我负责,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

“你的意思是?愿意留下来?”秦宇阳有些惊喜。

梁夕月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句:“那现在房子你打算怎么办?”

“我,”秦宇阳忽然有点语塞,顿了一下接着说:“我想把房子卖了,先度过这个难关,以后再买回来。”

梁夕月看着他有点为难的表情,笑了笑说:“你刚才说是咱们的婚房,那我有没有处置的权利?”

“当然了。”秦宇阳脱口而出。

“我要你留着。”梁夕月脸上又泛起了一片红晕:“改天带我去看看。”

秦宇阳愣住了,她的意思是不是说愿意留下来了?

“你是说......”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梁夕月笑着点了点头。

秦宇阳猛地一把抱住她,狠狠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那现在房子还卖不卖了?”梁夕月有些戏谑地看着他。

“不卖了,不卖了,留着娶媳妇用。”秦宇阳朝她眨了眨眼睛。

不卖房子的话,资金缺口就更大了。秦宇阳虽然很开心,但脸上还是闪过了一丝忧色。

梁夕月捕捉到了,朝他笑了笑:“资金的事情,我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一下?”

“你快说。”秦宇阳知道她主意多,心里有点惊喜。

“依娜有个朋友,上次依娜给他看了山庄的宣传短片,他非常感兴趣,这次听说山庄资金上有困难,愿意帮我们度过这个难关,但是他有个条件。”

其实这些都是梁夕月编出来的瞎话,只是为了给自己卖房的钱找个合理的来源。

“什么条件?”秦宇阳没有丝毫怀疑。

“他愿意给我们提供五百万左右的资金支持,以三年为限,除了到期偿还本金外,还要山庄每年5%的净利润。”

“5%的净利润?”秦宇阳愣了一下,按照这几年山庄经营情况来看,5%的资金成本还算合理。

“他不担心山庄亏损经营吗?”他提出了一个疑问。

“他说如果亏损,他认了。看起来,他对山庄的未来发展还是挺有信心的。”梁夕月的演技很好,说得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没意见。”秦宇阳沉吟了一下说。

“对了,他人在哪?我想和他见一面。”他又说了一句。

“这就是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这个人现在在深城,如果你同意跟他合作,你就授权给我和依娜,我们俩明天回趟深城,代表你跟他谈谈。”梁夕月认真地看着他。

“这......”

“怎么了?信不过我们呀?”

“哪能呢。好吧,那就辛苦你们跑一趟了。”秦宇阳顿了一下:“要不要我送你们一趟?”

“不用了,我们坐高铁就行了。”梁夕月笑着说。

“好,那你顺便替我谢谢依娜。”秦宇阳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

秦宇阳惦记着公司未完成的工作,稍微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他刚走不久,舒依娜就回来了。

“亲爱的,你跟老秦谈过了?”俩人倚着坐在沙发上,舒依娜问梁夕月。

“嗯,谈过了。”

“他信了?”

“应该没怀疑。”梁夕月想了想说。

“我是该说他有点傻呢,还是该说他对你的话深信不疑呢。”

“不许你这么说他。”梁夕月故意瞪了他一眼。

舒依娜朝她吐了吐舌头。

“娜娜。”

“嗯?”

“记得别说漏嘴了啊。”梁夕月有点担心地说。

“你还是想想怎么把这个谎话圆得高明一点吧。”舒依娜嗔了她一眼。

她的话提醒了梁夕月:“对了,看来我还得拟一份协议出来,把这个事情给敲实了。”

“那是,做戏就要做全套。”舒依娜朝她扮了个鬼脸。

“你也不能置身事外,到时候协议上就由你来签名。”梁夕月笑着对她说。

“凭什么是我?”

“因为老秦认得我的字。”

“那,好吧。不会露馅吧?”

“没事,回来之后,我会跟老秦说,毕竟这个事情是我们牵的线,协议就由我来保管,他应该会同意的。”梁夕月沉吟了一下说。

“梁夕月,你这些骗人的把戏是从哪里学来的,一套一套的,想不信都难。”舒依娜嚷了起来。

梁夕月猛地掩住她的嘴:“小声点,你怕大家都不知道这事是吗?”

舒依娜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松开,然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她:“我忽然有点好奇,如果老秦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会怎么看你这个人。影后?还是知心爱人?”

梁夕月笑了:“不管他怎么看我,他都是我男人,没跑了。”

“梁夕月,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不要脸了。”舒依娜刮了刮自己的脸颊,羞她。

“我这是跟你学的,要脸的话,嫁不出去。”梁夕月反将了一军。

“那你就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那还是跟你学的,你还是师祖。”

俩人嬉闹了一阵,停下来,斜躺在沙发上。

“亲爱的,你真的不用再考虑一下了?”舒依娜忽然悠悠地说了一句。

“越考虑我就越坚定,反而越迫不及待了。”梁夕月笑了笑,不知道是真心流露还是玩笑而已。

舒依娜认真地打量了她一下,见她毫不回避自己的目光,不由叹了口气:“果然热恋中的女人,智商是平常的百分之五十。”

“你说的是你自己吧?”梁夕月轻推了她一下。

“我说咱们俩个,行了吧?”舒依娜抓住她的手亲了一下。

“别闹了,赶紧上网订明天的高铁票吧。”梁夕月提醒她。

“这还用你说,回来的路上已经订好了。”舒依娜瞪了她一眼。

“啊,你不担心我跟老秦谈不拢呀。”

“有什么好担心的,谈不拢的话,大不了当回深城探探亲咯。”

“除了我,你在深城还有啥亲呀?”

“我凭什么告诉你呀?”

“你不说我也知道。”

“知道啥?”

“你金屋藏娇,怪不得不愿意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啥娇?”

“金屋藏娇。”

“啥屋?”

“去你的。” 第39章 回深城 高铁比高速快的多,三个小时不到,梁夕月和舒依娜回到了深城,走进了梦幻家园的房子里。

舒依娜一换上拖鞋,就跑到沙发上躺了下来。

梁夕月环顾了一下屋子,依旧是熟悉的环境,却在一刹那间产生了一丝陌生感。

“亲爱的,怎么了?舍不得啦?”舒依娜见梁夕月站在客户中间发呆,忍不住笑着问她。

“没有啦,只是突然感觉好像离开了很久。”梁夕月走到舒依娜身边坐下来。

舒依娜理解她的心情,在她印象中,梁夕月确实没离开过这么久,这个房子就像是她的避风港,无论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只要一回到这里,哪怕只是静静地待着,她的心就会放松下来。。

“亲爱的,你......”舒依娜看着她,忽然想开口说点什么。

梁夕月打断了她:“娜娜,咱不提这个话题了好吗?”她知道舒依娜想说什么,她心里虽然也有些许不舍,但还不至于到无法割舍的程度。

舒依娜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要梁夕月决定了的事情,就算是再难,她也会坚持下去。

“那个客户约了什么时间?”她转换了个话题。

“说是明天上午十点过来。”梁夕月手托住头撑在沙发上,微笑着看舒依娜。

“那现在干嘛?”舒依娜学着她的姿势,也笑着回看她。

“一会儿去美食街吃个午饭,回来收拾房子。”梁夕月下意识地看了下手表。

舒依娜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娜娜,你跟老夏怎么样了?”梁夕月忽然坐起来,靠在舒依娜身上,抬起头问她。这段时间忙着融资的事情,她也没怎么关心舒依娜的感情进展。

“什么怎么样?”舒依娜有意无意回避了一下她的目光。

“你知道我说什么,别逃避。”梁夕月把她的头扳过来,面向着自己。

“好啦,你自己的事情都没有理清楚,还有心思管我呢。”舒依娜伸手拧了一下梁夕月的下巴。

“咱俩是好闺蜜,我关心一下你,不是很正常嘛。”梁夕月朝她眨了眨眼睛。

“既然是好闺蜜,那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就那么回事呗。”舒依娜嗔了她一眼。

“我可不可以理解你们已经进入到热恋阶段了?”

舒依娜没有答话,下意识地搓了下手,这个动作出卖了她,梁夕月心中已是了然。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梁夕月悠悠地问道。

“处着呗,走一步看一步咯。”舒依娜洒脱地说,但梁夕月看得出来其中的一丝惆怅。

“就这样两地吗?”她打算把这层纸捅破了,为舒依娜,也为了自己。

“我的工作比较自由,在哪儿都一样。”

“那你打算回嘉城去吗?”

“回去呀。办完你的事就回去。”

“一直待在那?”

“这......”舒依娜有些愣住了。她忽然明白了梁夕月的心思。

“那你是怎么想的?”舒依娜反问她。

“我想好了,这次把房子的事情办完了,回趟公司把辞职手续也办了,然后回嘉城去。”梁夕月看着舒依娜,表情认真地说。

“你真的决定了?”舒依娜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没有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嗯,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我?你是想拉我一起?”舒依娜朝她挤了挤眉头。

“难道你不想吗?”梁夕月拧了一下她的嘴角。

舒依娜当然想,职业的特殊性,让她早已习惯了漂泊的生活,所以她压根没想过在深城扎根,这也就是她没像梁夕月那样早早在深城买房的原因。

梁夕月正因为了解她的心态,所以才动了怂恿她去嘉城的念头。

“好吧,亲爱的,如果你希望我陪着你,那我就陪着你,就像当初我陪你来深城一样,谁让我们是好闺蜜呢。”

梁夕月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她,心里的感动无以言表,可以说,舒依娜是这几年她在深城最大的慰藉。

“好啦,别煽情了,再说我也不光是为了你,我也要追求自己的爱情。”舒依娜故作洒脱地推开了她。

梁夕月噗呲笑出声来。舒依娜越是这样,梁夕月心里就越觉得她可爱。

“走吧,亲爱的,到点吃饭了。”舒依娜挽住梁夕月的胳膊说。

梁夕月亲昵地应了一声。

俩人还是去了美食街的那家北方面馆。这是梁夕月的坚持,舒依娜作了让步。

在面馆吃完面,她们没有在美食街过多停留,直接回了梁夕月的套房。毕竟收拾房子要紧,在正事没办完之前,俩人也没多少心情去闲逛。

刚回到套房,秦宇阳就打来了电话。梁夕月接电话的功夫,舒依娜也躲到一旁微信聊天去了。

“吃饭没?”秦宇阳在电话那头温柔地问。

“刚吃过了,在附近的美食街吃面。”梁夕月笑了笑回答。

“第一次离家这么久吧?”秦宇阳忽然问她,他可以体会到梁夕月的感受。

“嗯,确实。”

“回家是什么感觉?”

“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梁夕月用了一句颇含意味的形容。

秦宇阳在那头沉默了,似乎在揣摩这句话的内涵。

“别瞎想了。”梁夕月嘻嘻笑了一声:“很简单的一句话,别让你给曲解了。”

“其实,我倒是可以理解这种感受。”秦宇阳跟着笑了:“来到小镇的这段时间,小镇已经慢慢走进你心里了。现在你对小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反而对深城的家产生了一种陌生感,不知道我的理解对不对?”

梁夕月心里一怔,也许秦宇阳说的是对的,她自己心里可能都未必意识到了。

“嗯,或许是吧。”她笑了笑:“说说你那边吧,公司什么情况?”

“还好,平台的第一轮内测已经开始了,从目前的情况看,整体效果还是比较理想的,发现了一些BUG,边测试边进行了修复。”

对于太专业的东西,梁夕月也听不太懂,她只是听到效果理想,脸上就开始挂上了欣慰的笑容。

“这段时间辛苦你啦,注意劳逸结合,我可不希望平台建立起来的那一天,你却倒下了。”她认真地叮嘱了一下。

“放心,不会有那一天的。”秦宇阳爽朗地笑了笑。

“想你。”梁夕月忽然轻轻地说了一句。

“我也是。”秦宇阳温柔地回了一句。

梁夕月挂了电话,发现舒依娜在一旁笑着看她,脸上的笑容很是奇怪。

“亲爱的,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恋爱的样子这么可爱。”舒依娜像蛇一样游了过来,攀附在梁夕月的身上。

“有什么好奇怪的,哪个女孩谈恋爱不是这个样子?!”梁夕月在她额头上敲了一记。

“女孩子谈恋爱是这个样子没错,但在这之前我很难联想到你身上。”舒依娜在她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你以前给人的感觉太硬了,但我知道,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你的话太绕了。”梁夕月轻声笑了:“不过我懂你的意思,我承认之前在刻意地回避感情,所以才会让人觉得硬。”

“那现在呢?”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我就是想听你说。”舒依娜摇了摇她的肩膀。

“是因为老秦,他温暖了我。”梁夕月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羞涩,反而很平静。

“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老秦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让你觉得非他不可。”

“娜娜,我问你个问题。”梁夕月没有直接回答她。

“嗯?”

“你觉得老秦现在的经济状况怎么样?”梁夕月忽然问了一个出人意料的问题。

“这,”舒依娜愣了一下:“应该还行吧。”

梁夕月悠悠地叹了口气:“老秦是个要强的人,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有什么事情都选择自己扛着,尽量不让身边的人担心。”

“这个,我大概感觉得出来。”舒依娜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身影,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老秦刚毕业那几年,其实吃了很多苦,一直在深城、莞城和珠城几个地方辗转,兼着好几份工作,每天像赶场一样,睡觉的时间只有可怜的三四个小时,大多数时间不是在路上就是在工作。”

“他熬了几年,总算是积累了创业的第一桶金,后来才开了公司,又跟人合伙承包了庄园。”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舒依娜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好奇,她知道,以秦宇阳的性格,是不会当面跟梁夕月说这些的。

“你之前不是问过我,为什么去了一趟嘉城,就改变了对他的感觉了吗?”

“嗯,你当时跟我说是因为见过他的家人和朋友,更了解他了。”

“到了嘉城之后,其实大家很少直接说起老秦过去的事情,但每个人又或多或少都会提到,就是这些碎片让我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真相。说实话,我被震撼到了。”梁夕月眼眶有些开始泛红。

舒依娜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之前我一直以为这么多年自己一个人在深城打拼,是一件很苦逼的事情。但当我了解了老秦这些年的经历,我发现他才是那个最苦逼的人,但同时又是最幸福的人,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目标,始终在为自己的梦想而努力,就算是付出再多,他也不觉得苦。相反他把这种苦中作乐的正能量传递给了身边的人,带着大家一步步向前走。”

“其实,我知道,他一直在苦苦支撑,他需要机会,需要支持。”

梁夕月第一次把心底的想法跟别人倾诉,说的却不是她自己,而是她觉得最让自己心疼的人。

“亲爱的,你做的是对的,换了是我,遇上了这么个人,也会不顾一切地支持他。”舒依娜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娜娜,你知道吗?第一次去他家里吃饭时,他父亲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至今印象深刻。”

“什么话?”

“老人家说,不要让无关紧要的事情影响了自己对感情的判断。”

“他这话的意思是?”

“老人家很睿智,看出了我心里有障碍,无法正视自己对老秦的感情,他是在提醒我,消除心理障碍最好的方式,就是走进对方的生活里,尽可能全面地了解他,自然而然就会做出一个选择和决断。”

“那倒是,只有了解了,才清楚哪些是紧要的,哪些是无关紧要的。”

“娜娜,我跟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知道,我的选择并不是一时热血,你不用为我担心,就算结果不尽如人意,我也不会一无所有的。”

“嗯,我懂。”

梁夕月把头靠在舒依娜的肩上,舒依娜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

“亲爱的,这么多东西,你打算怎么收拾?”舒依娜的思维忽然回到了现实。

“不用那么麻烦,我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就行了,其他像家具家电什么的,都留给买主了。”梁夕月洒脱地笑了笑。

舒依娜吐了吐舌头:“好豪爽的卖家!”她顿了顿:“不过房价还是要跟他好好掰扯掰扯。”

“这个事情就交给你了。”梁夕月有些狡黠地笑了笑。 第40章 正式失业 依着舒依娜的建议,梁夕月把收拾好的衣物和用品打包好之后,搬到了她现在租住的房子里。

第二天上午,客户依约来看房子。这个客户是个四十多岁姓赵的中年男子,据他自己说,买房的原因是给家里的老人养老用的,因为老人讲究,所以对结构和采光有些要求。

梁夕月和舒依娜也搞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不过不重要,买卖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交易就成了。

赵先生看过房子后非常满意,对舒依娜提出来的家具家电要折算成部分房价的要求也没有太大异议,经过双方商议,房子以五百二十万成交,约定当天下午签订合同,办理过户手续,一次性交付房款。

“亲爱的,这家伙不会是个骗子吧?”赵先生走后,舒依娜忍不住有点咋舌。

“人家大方了,你就说人家是骗子呀?”梁夕月笑她。

“我怎么感觉,咱俩像扎了个笼子,人家一头就钻进来了。”

“你这是什么话,之前说卖亏了的人是你,现在说咱们骗人家的人还是你。你到底站哪头的呀?”

舒依娜沉吟了一下,恢复了鬼马的本性:“绝对是卖亏了,咱不能让假象给迷惑了,说不定人家出了门正偷着乐呢。”

“听你这意思,下午的手续到底还办不办了?”

“办办办,既然说好了要卖,现在难得碰上个这么豪爽的主,得赶紧办,耽搁不得。”

不到一天的时间,一套价值五百万的房子,就让这俩闺蜜给折腾没了。

梁夕月把所有钥匙交给了赵先生,拎出最后一小袋衣物准备到舒依娜住所暂时借住,临走时回望了一眼,有些不舍,又有些释然。

看着赵先生打来的房款,舒依娜认认真真地数了数,不多不少,她不由地干感慨了一句:“我这辈子恐怕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曾经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你没有好好珍惜,直到失去之后才后悔莫及......”梁夕月念起了一段经典台词,意在回应舒依娜的赚钱说。

“打住打住,我失言了,我失言了。”舒依娜有些无奈地晃了晃脑袋。

“你呀,就是嫌麻烦,当时买房的时候问你要不要一起,你当时怎么说来着?”

“咱到底能不能打住了?”舒依娜佯装生气。

梁夕月笑着叹了口气。

“好,这事翻篇了啊。接下来你什么打算?”舒依娜问梁夕月。

“明天上午打算去见一下公司的老板。”梁夕月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光芒。

“你真打算辞职?”

“既然都决定了要去嘉城,就不要再吊着公司了,该说清楚就说清楚。”梁夕月认真地说。

“大气!”舒依娜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另外,还想跟老板再当面说说老秦的那个项目。”梁夕月想了想又说。

“亲爱的,你就这么相信你们那个苏总?”

“我相信顾聪的事情是个意外,是他自己擅作主张,应该不是苏总的意思。”

“好吧,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我支持你。”

第二天上午,梁夕月算好时间,给苏定杭打了个电话,希望能在公司附近的星月咖啡见他一面。苏定杭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一个多月没见,苏定杭看起来有些憔悴,他亲热地跟梁夕月打了声招呼,俩人就在咖啡厅坐下聊起来。

“夕月,一段时间不见,你气色好多了。”苏定杭微微打量了一下梁夕月,笑着说。

“谢谢苏总。”梁夕月笑了笑。

“看来公司之前确实给你太大压力了。”苏定杭出人意料地叹了口气。

“苏总严重了。”梁夕月摇了摇头,接着说:“苏总看起来憔悴了些,是不是最近挺忙的?”

苏定杭沉默了一下,抬头看她,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夕月,你是我招进公司的,这几年我看着你慢慢成长起来,说实话,我很欣慰。”

梁夕月有些感动,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苏定杭接着说道:“我也不瞒你,最近公司确实出了点状况,具体情况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不过我相信很快就可以解决,迟些时候再跟你细说吧。”

他的话让梁夕月有些吃惊,在她的印象中,苏定杭是那种处变不惊的人,但今天他微微流露出了一丝忧色。

“夕月,今天你找我有事吧?”苏定杭没等梁夕月开口,转移了话题。他显然不希望梁夕月受自己的情绪影响。

“公司那边......”梁夕月还是想关心一下。

苏定杭摆了摆手,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说说你的事情吧。”他淡然地说。

“好吧,苏总,今天打扰您,首先是先问问上次那个项目......”梁夕月小心翼翼地说着。

“顾聪找过你吧?”苏定杭忽然打断了她,问了个出人意料的问题。

“苏总,您怎么知道?”

“我不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想跟你说,任何人都代表不了我,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找我谈。”苏定杭的口气有些愤懑,而且似乎也另含深意。

他接着说道:“说到上次那个项目,其实我是蛮看好的,挺有想法的,也符合今后政策形势的变化趋势,有发展前景。”

“苏总,您真的这么认为?”

“你跟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什么关系?”苏定杭忽然问了一句。

“我们是朋友。”梁夕月没来由地脸上一红。

苏定杭笑了笑:“我猜到了。告诉你那个朋友,IT行业不缺技术,缺的是想法。既然有想法,就好好做下去。”

“谢谢苏总。”梁夕月很高兴,基于她对苏定杭的了解,他的意思就是融资的事情有的谈。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苏定杭忽然变了口气。

“苏总您......”梁夕月心里咯噔一下。

“就凭你一句话,就想让我投钱,未免也太过简单了吧。”苏定杭认真地说了一句,随即又笑了起来:“好歹得让我见见这位神秘的朋友吧。”

梁夕月脸色瞬间松了下来,苏定杭只是跟她开了个玩笑而已。

“没问题,苏总,找机会我让他专程过来见您。”她开心地笑了笑。

“哈哈,能让你为他做到这个程度,我挺好奇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物,倒真想会会他。”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对IT有些执着罢了。”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好啦,我不八卦了。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苏总,其实我......”梁夕月想说辞职的事情,但话到嘴边忽然开不了口了。

苏定杭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悠悠地叹了口气:“你还是想辞职吧?”

梁夕月猛地抬头看他,有些吃惊的样子。

“其实,自从上次你发了那份融资建议书,我就有种预感,刚才听说了你们之间的关系,我就几乎确定了,公司是留不住你了。”苏定杭又叹了口气。

“苏总,我......”

“夕月,你不用解释,我明白的,其实我心里替你高兴。”苏定杭笑了笑:“在这几年进公司的年轻人里,我最看好的就是你,有韧劲,有勇气,有想法,有能力,是个干金融投行的好苗子。但你的优点,有时候也成了你的缺点,至刚易折,这个道理你应该懂的。现在你有了更好的选择,我也很欣慰。”

“谢谢苏总,我非常感谢您。”梁夕月不知该说什么好,苏定杭给了她极大的肯定,也给了她极大的宽容。

“好了,我理解的。对了,我知道你应该不想再回公司了,离职手续我会交代人力办妥,迟点把协议发到你的邮箱里。”

苏定杭在梁夕月满含感动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

梁夕月回想起进公司后苏定杭关照自己的种种,忍不住鼻子发酸。

她忽然想起苏定杭刚开始说的公司出状况的事情,忍不住关心起来,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随即拨通了公司里一个关系不错的小姐妹的电话。她问得很有技巧也很隐蔽,三几个回合下来,就把公司发生的事情打探了出来。

原来,最近这段时间,苏定杭和妻子韩希芸在闹离婚,双方似乎在争夺公司的控制权。虽然在创立阶段,韩氏集团支持了不少原始资金,但后来股权不断变更,苏定杭慢慢已经掌握了公司的控制权。所以,在这场股权争夺战中,苏定杭占了较大的优势。

梁夕月大致了解公司的股权结构,所以对苏定杭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另外,她从交谈中还得知了一个消息,顾聪似乎涉嫌在多个上市案中舞弊,目前公司在内部暗中对其开展调查。这个消息令梁夕月感到唏嘘,仿佛一切冥冥中自有注定。

中午吃饭的时候,舒依娜见梁夕月脸色平静,没有主动提起上午见苏定杭的事情,不由好奇地打探起来。

“亲爱的,上午顺利吗?”舒依娜盯着梁夕月问。

“唉,一言难尽。”梁夕月脸上忽然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表情。

“怎么了?你们那个苏总不同意融资的事情?”舒依娜关切地问。

梁夕月摇了摇头。

“那他不同意你辞职的事情?”舒依娜又问。

梁夕月还是摇了摇头。

“那你这是?”舒依娜瞥见梁夕月脸上忽然现出忍俊不禁的表情,马上意识到自己被她耍了。

“梁夕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了?害得我白替你担心。”她忍不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梁夕月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颊,把上午的事情一五一十跟她说了一遍。

“哇塞,你这个老板挺不错哦!”舒依娜忍不住赞了起来。

梁夕月点了点头,没有出声回应。

“说实话,他现在这种状况,应该是身边最需要人支持的时候。”舒依娜说着,忽然顿住了,因为她看见梁夕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显然这些话戳在了她的心坎上。

“好了,亲爱的,别想太多了,你就算留在公司,也未必就帮得上什么忙。”她马上改口安慰梁夕月:“相比之下,嘉城更需要你,你也更需要嘉城。不是吗?”

梁夕月脸色瞬间松了下来,没错,对于自己来说,深城是过去,创融也是,而嘉城却是未来。

舒依娜见梁夕月脸色缓解,心里也松了口气,有时候她也真服了自己这张嘴,成也是它,败也是它。

“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嘉城?”她问梁夕月。

“下午吧。”梁夕月笑着回她。

“好不容易回来深城一趟,不去逛逛吗?”舒依娜带着希冀的目光诱惑她。

“就下午,刻不容缓。”梁夕月拒绝诱惑。

“你就这么着急回去见老秦吗?”

“你确定老夏不盼着你早点回去吗?”

“好吧,你赢了。”舒依娜嘟着嘴说了一句。

既然是热恋,怎能不思念。

梁夕月瞅着舒依娜一副耿耿于怀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抿着嘴笑起来。 第41章 我们回来了 上午,梁夕月和舒依娜搭乘高铁回嘉城,到站的时候已经快到11点了,俩人随着人群往出口方向走,舒依娜边走边准备叫车。

“亲爱的,这个时间不好叫车哦。”舒依娜盯着某某打车软件,上面一直显示订单生成中。

“哦,对了,忘了跟你说了,路上老秦发微信过来,他会在出口等我们。”梁夕月忽然跟她说。

舒依娜嘿嘿笑了一声,赶紧取消了叫车软件的订单。

梁夕月的手机微信响了,是秦宇阳发来的图片,显示高铁出口往左二三十米左右的一家超市门口,梁夕月知道那个地方,停车挺方便的。

俩人从高铁出口出来,往左拐向那家超市,远远看见秦宇阳和夏进安倚在汉兰达旁边,正低声交谈。

舒依娜马上拨通了夏进安的微信语音通话,笑着告诉他准备接驾。

夏进安很快抬头望向高铁出口方向,一眼看见她们后,跟秦宇阳招呼了一声,俩人迅速朝她们小跑过来。

秦宇阳喘着气走到梁夕月身边,伸手想要接过她手里的包,梁夕月却上前一步扑进他的怀里。

舒依娜牵着夏进安的手,在旁边笑着看他们。

“怎么了?”秦宇阳微微有些诧异,瞥了旁边的舒依娜一眼,见她笑着朝自己眨了眨眼。

“从今天开始,你在哪我就在哪。”梁夕月躲在他的怀里,悠悠地说了一句。

秦宇阳愣了一下,猛地捧起她的脸,有些惊喜地看着她:“你是说......”

梁夕月点了点头,眼睛里泛着笑意。

“太棒了!”秦宇阳猛地一把将她抱起来,连续转了几个圈,直到她惊叫着喊晕才停下来。

“你们俩差不多得了啊。这边还有俩个大活人呢。”舒依娜有些戏谑地朝她们喊了一声。

“没事,让他们腻一会儿吧。”夏进安在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舒依娜刚想瞪他,听他又说了一句:“咱们先回去吧,不用管他们了。”不由噗呲笑出声来。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怕是能翻天了。”梁夕月牵着秦宇阳的手,朝舒依娜挑了挑眉头。

“老夏,你该请客了。”秦宇阳朝夏进安笑了笑。

“请客没问题,但这次的理由是什么呢?”夏进安朝他眨了眨眼睛。

“以后清水镇恐怕要多两个外来媳妇了,这还不值得请客吗?”秦宇阳嘻嘻笑了一声。

夏进安猛地低头望向舒依娜,向她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你别看我,”舒依娜躲了一下他的目光,随即又迎了上去:“看你表现咯。”

“哈哈,确实值得请客。”夏进安开心地笑了起来:“过两天去包子的酒吧聚聚,我请客。”

秦宇阳和梁夕月相视而笑。

“好,就这么说定了。”秦宇阳笑了起来:“走吧,回庄园去,美食街已经订好了餐位,专门给两位接风。”

听到美食在即,舒依娜瞬间雀跃起来,拉着夏进安钻进了后排座位。

秦宇阳这次订的餐厅是一间本地特色餐馆,一到地方,他就钻进了厨房,夏进安领着两个女孩上了厢房。

“老秦为了今天中午这顿饭,已经忙了一早上了。”三人在厢房坐定,夏进安随口说了一句。

舒依娜意味深长地看了梁夕月一眼,梁夕月秒懂她的意思。

十几分钟后,秦宇阳领着伙计把几碟菜端了上来。

“老秦,这是你的手艺?”舒依娜瞪圆了眼睛看着桌上看起来色香味俱佳的菜肴,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秦宇阳帮着伙计把碗筷摆好,随手解下身上的围裙,看见舒依娜夸张的表情,不由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将就一下。”

“月月说好肯定就好。”舒依娜把一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她嘴里嚼着,眼睛里瞬间放出了光,不由啧啧称赞。

“老秦,我谁都不服,就服你,你说你到底是怎么长的,计算机大神,旅游业大咖,餐饮业大拿,了不起!”

众人听舒依娜如此点评,同时笑了起来。

“依娜,我建议你试试老夏的手艺,你就知道我这不算什么了。”秦宇阳笑着对舒依娜说,边朝夏进安眨了眨眼睛。

“真的假的?”舒依娜一脸难以置信地看了眼秦宇阳,又看了看夏进安。

“这么说吧,清水镇的男人多少都会点厨艺。”秦宇阳微微一笑。

“老秦,你说的,我信。”舒依娜嘴里鼓鼓囊囊的,边朝夏进安挑了挑眉毛,意思是你知道怎么做了吧。

夏进安取了张纸给她擦嘴,笑着说:“好好,只要你留下来,还怕没机会嘛。”

舒依娜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娜娜,赶紧趁热吃吧,再聊下去,菜就凉了。”梁夕月在旁忍不住说了她一句。

一阵风卷残云,桌上的菜肴被席卷一空。四人仿佛已经有了默契,夏进安送舒依娜回民宿,秦宇阳则领着梁夕月回自己的住所。

秦宇阳刚关上房门,梁夕月就向他贴了上来,捧住他的脸,嘴唇翘起来贴在他的唇上。

梁夕月此时此刻的心情,秦宇阳心里懂,就像当初他重逢遇见她时那般,似乎整个世界静止下来,眼里就只有身边的这个人。

秦宇阳把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温柔地看着她:“谢谢你,夕月。”

梁夕月懂他的意思,谢自己理解支持,更谢自己相伴相随,不由柔婉地笑了笑。

“对了,你先坐一下,我有东西给你。”梁夕月轻轻挣脱秦宇阳的怀抱,牵着他走到沙发上坐下来,然后从包里翻找东西。

“给,你看看。”梁夕月取出一份资料递给他。

秦宇阳瞅了一眼,见是一份协议书,就是依娜朋友投资庄园的合作协议,他大致浏览了一下,内容跟之前梁夕月说的差不多,没什么太大问题,对方已经签名并摁了指模,名字似乎叫刘宇明。

梁夕月见他盯着协议看,心里有些忐忑,好不容易等他看完,递过一支笔给他,待他签完字,又一把抢过协议书,装回到自己的包里。

“夕月,你这是?”秦宇阳有些不解,按理协议是跟山庄签的,应该由他保管才是。

“对方是依娜的朋友,这件事也是我们牵线促成的,协议书就由我帮你保管了。”梁夕月有些心虚地笑了笑:“怎么了?你信不过我呀?”

秦宇阳哑然失笑:“这怎么会呢,好吧,那就拜托你好好保管了。”

“把你的账号发给我。”梁夕月拿出手机,朝他说了一句。

“怎么了?”秦宇阳愣了一下。

“对方已经把钱转给我了,我现在转给你。”

秦宇阳有些纳闷,按理对方应该是直接把钱转到山庄账上才对,他来不及多想,梁夕月敲了一下他的额头:“愣着干嘛?快点发过来。”

他依言发了过去,很快就收到了到账信息。

“怎么这么多?”他看着信息,有些吃惊。

“还有二十万是我自己的钱,当我入股山庄了。以后我还要指着它赚钱养我呢。”梁夕月眨了眨眼睛。

“可是......”秦宇阳张口想说话。

梁夕月翻身坐在他腿上,嘴贴上了他的唇,让他说不出话来。

“你太多话了。”梁夕月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秦宇阳被她一套组合拳打得有些晕头转向,一下子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了。

梁夕月偷眼瞧他的表情,见他有些呆呆的,心里暗笑,也松了一口气。

“上次你说的婚房,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梁夕月还是有点不太放心,决定再出一招,继续扰乱他的心绪。

“哦,有段时间没过去了,我先找人打扫一下,过几天再带你过去。”秦宇阳顺着她的思路答话。

“好的,这事很重要,可别忘了呀。”梁夕月特别强调了一句。

秦宇阳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现在有了这笔钱,山庄这边应该没问题了吧?”梁夕月回到了正题上。

“明天我就约两个合伙人过来谈谈,按照之前达成的初步意向,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好,”梁夕月沉吟了一下,接着说:“对了,有个事情想跟商量一下。”

“什么事情?你说。”

“我和依娜现在算是无业游民了,要是方便的话,你可以在山庄找点事情给我们做吗?”梁夕月朝他眨了眨眼睛。

“哈哈,两位美女我请都请不来,如蒙屈就,不胜荣幸。”秦宇阳顿了顿:“明天我就跟石头和诗雅交代一下,你们先慢慢熟悉山庄的事务,今后你们就直接代表我了,这样我也可以把时间腾出来放在公司那边。”

梁夕月笑了,她心里正是这个意思,让秦宇阳可以专心自己的研发工作。

“夕月,真的谢谢你。”秦宇阳目光闪动,眼眶里有些湿润。他感受得到,梁夕月所想所做,都是在为自己着想。

梁夕月轻轻捶了他一下:“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以后你的事就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知道吗?”

秦宇阳郑重地点了点头。

“对了,我也有个东西要给你。”他把手伸向裤兜,摸索了一阵。

梁夕月有点好奇,静静地看着他。

一个精致的小饰品盒捧到了梁夕月眼前,她愣住了。

一枚圆环镶钻戒指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秦宇阳把戒指取出来,戴在了梁夕月左手中指上。

直到戒指套在手指上,梁夕月仿佛才回过神来,抬手看了一眼戒指,有些发呆。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秦宇阳看她的表情,有些忐忑地问。

梁夕月噗呲笑了一声,抬手擦了一下眼角,悠悠地说:“这,太让我意外了。”

“喜欢吗?”

“嗯嗯。”

“哦,对了。”秦宇阳牵起她的手,把戒指取下来,递到她面前,笑着说:“你看看戒指里面。”

梁夕月接过戒指,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里边似乎写着一行字,她仔细辨认了一下,写的是“人生一如初见”。

“这......”梁夕月猛地抬头看向秦宇阳。

秦宇阳把戒指重新给她戴上,笑了笑说:“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对我来说,以后跟你在一起的日子就像是初见你时一样。”

梁夕月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抬手仔细看自己指尖的戒指,微微叹了口气:“我是不是就这样被你给套住了?”

“嗯,没跑了。”

“那为什么是戴在中指上呢?”

秦宇阳捧起她的手掌,从拇指开始一根根点她的手指:“追、求、订、结、离,这是五根手指戴戒指的不同含义。”

他笑了笑:“这次先订,宣誓主权,下次就结,一生相伴。”

梁夕月噗呲笑了一声:“原来这么多讲究呀。”

“那是,记得戒指戴上去了,就不要随便取下来。”秦宇阳认真地叮嘱她。

梁夕月嗔了他一眼,这还用你说,你想让我取下来,我还不愿意呢。 第42章 股权转让 第二天上午,秦宇阳找来石小雷和肖诗雅,跟他们说起依娜朋友入股山庄的事情,俩人惊讶之余都觉得高兴,尤其是肖诗雅,这次没有因为泄露消息的事情受到秦宇阳的责备,心里松了一口气。

秦宇阳接着又让石小雷请刘总和徐总过来商谈股金转让的事情。两位合伙人听说他在短短几天内就筹措到了资金,有些不可思议,但又暗自庆幸。

因为山庄的股东构成比较简单,股权转让手续很快就办完了,三人在协议书上签了字,后续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即可。

刘总握住秦宇阳的手,有些感慨地说:“老秦,抱歉啊,这次实在是遇上困难了,否则一定陪你走下去,山庄的未来还是可期的,祝你好运。”

秦宇阳拍了拍他的手背表示理解和感谢。

“老秦,等我们度过眼前这个难关,以后再找机会继续合作!”徐总上前抱了抱秦宇阳。

“放心,一定。”秦宇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年前,刘总和徐总因为相信秦宇阳,所以一起投资了庄园。两年来,三人之间已经建立起了更为默契的信任,彼此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哥,两位老总就这么离开庄园了?”石小雷送两位合伙人离开后折回来,看着桌上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有些怅然地说。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有聚就有散,人生常态罢了。”秦宇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一句。

肖诗雅瞥了石小雷一眼,扭头笑着对秦宇阳说:“哥,听说两位姐姐打算留在嘉城了?”

秦宇阳笑着点了点头。

肖诗雅和石小雷忽然开心地击了一下掌。

“我就知道夕月姐一定会留下来的。”肖诗雅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当初梁夕月刚来的时候,她们俩曾经探讨这个问题,或许肖诗雅当时就感觉到了,梁夕月本就是个为爱执着的人。

石小雷也跟着她笑,只要肖诗雅开心,他就开心。况且他心里也由衷地希望两位小姐姐能留下来。

“对了,跟你俩说一下,既然夕月和依娜打算留下来,以后会在山庄帮忙,你们先帮着她们熟悉一下环境。”秦宇阳忽然想起这件事,特地叮嘱了一下俩人。

“没问题,交给我们了。”肖诗雅笑眯眯地跟石小雷打了个眼色:“我们求之不得呢。嘿嘿,接下来就是暑期了,有两位姐姐坐镇,咱们山庄今年肯定爆火。”

石小雷在旁憨憨地笑了笑,对肖诗雅的话表示深深认同。

“对了,还有件事情,你们俩准备一下,明天上午召集大家开个会,股权变更的事情要跟大家说一下,另外,也是时候正式启动暑期计划了。”

肖诗雅和石小雷应了一声。

秦宇阳朝俩人摆了摆手,他们嬉笑着离开了办公室。

中午,秦宇阳跟梁夕月在庄园的食堂简单吃了个午饭,然后俩人一起回秦宇阳的住所。

回到住所,秦宇阳简要说了一下两个合伙人股权转让手续的事情,并把转让协议书拿给梁夕月看。

“明天打算开个会,把股权变更的情况跟大家通报一下,到时候请你和依娜也参加。”秦宇阳倚在沙发上看着梁夕月。

梁夕月浏览了一下协议书,随即放在茶几上,听到秦宇阳的话,回过头来看着他,笑了笑说道:“这么快就催着我们上班啦?”

“嘿嘿,暑期快到了,庄园会迎来一波旅游潮,有你们在,我放心多了。”秦宇阳挪了挪身子,凑到梁夕月身边,揽住了她的肩膀。

“好了,知道啦,跟你开玩笑的,”梁夕月轻笑了一声:“闲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找找工作状态了。”

“创融那边已经正式辞了?”秦宇阳忽然想起来问一下。

“嗯,今天早上收到了人力部门发来的邮件通知。”梁夕月悠悠地叹了口气。

秦宇阳明白她的心情,在这个公司呆了五年,恰好是她黄金的青春时光,心里有缅怀有不舍,再正常不过了。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梁夕月的手。

这次从深城回来,梁夕月还没有好好跟他聊聊,趁这个时间,她把回去之后发生的事情简要地跟秦宇阳说了一遍,包括跟苏定杭见面以及探听到关于创融内斗的情况,当然,略过了卖房的事情。

“没想到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秦宇阳感慨了一句。

“苏太太我见过一次,是个很强势的女人,掌控欲很强,但苏总也不会甘心受她控制,所以他们之间迟早会激化矛盾的。”梁夕月回想起跟韩希芸见面的情形,心里有些庆幸自己当初做了个正确的选择。

秦宇阳微微叹了口气:“人与人往往纠缠在爱与欲之间,其实,爱是付出,欲是得到,两者一旦失去平衡,再亲密的关系也会变得支离破碎。”

“他们之间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爱。”梁夕月悠悠地说。

“没有爱的婚姻注定是难以长久的。”秦宇阳又叹了一句。

说完,他见梁夕月盯着自己看,不由笑了笑:“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

梁夕月摇了摇头,其实她是忽然想起了当年在博思论坛上他跟网友的一段对话,那时候他也是这么回答网友提出的关于爱情的疑问的。

“你说的没错,我只是有些奇怪,你怎么会有这样的领悟。”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人生于世,都会有独属于自己的经历与阅历,自然而然会形成对世界、对人生的看法。”

秦宇阳笑了笑,接着说:“在我看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质上就是好与恶、爱与欲之间的平衡,一旦打破了平衡,任何关系都会变得扭曲。”

语言很浅显,但道理却深刻。梁夕月心里震撼,仿佛第一次真正走进了秦宇阳的内心世界,像剥洋葱一样,慢慢窥见了他的人生态度。

秦宇阳见她眼睛盯在自己的脸上,不由笑了笑,换了个话题问道:“你这次向苏总正式提出辞职,他没再挽留你?”

梁夕月回过神来,微一沉吟,说道:“其实他挺理解的,用他的话说,我有了更好的选择,他也感到欣慰。”

“苏总对你确实不错,”秦宇阳爱屋及乌,也感同身受:“只有心胸豁达,才会乐见其成。”

梁夕月心中一动,其实从某个侧面看,秦宇阳和苏定杭是同一类人,善待自己,也宽容他人。

“对了,苏总让我转告你,既然有想法,就要坚持做下去。”她语气淡然,但目光炽热。

秦宇阳认真地点了点头,脸上泛起欣慰的笑意,这几年创融在业内口碑不错,能得到苏定杭的认可,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谢谢苏总了,于公于私,我都要找个机会拜访拜访他。”

“好哇,找个时间一起见见他,你可以当面跟他谈谈项目融资的事情。”

梁夕月有些雀跃,这次离职让她心里有些许亏欠苏定杭的感觉,若能促成双方的合作,倒也算是圆了她的一个小心愿。她始终觉得秦宇阳的项目具有很好的前景,双方合作必定互惠互利。

“好的,就这么说定了。”秦宇阳拍了拍她的肩膀。

“对了,差点忘了,有件事情要跟你说一下。”他忽然像想起重要的事情,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伸手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梁夕月。

“这是什么?”梁夕月接过文件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你打开看看。”秦宇阳笑着努了努嘴。

袋子里装的是一份山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人是秦宇阳,涉及到的转让股权占比竟达80%。

“你这是什么意思?”梁夕月看到受让人写的是自己的名字,有些惊愕地看着他。

“我把自己持有的山庄股权全部转到你的名下,今后山庄的事情就要拜托你了。”秦宇阳微笑着解释了一下。

“我不接受。”梁夕月脱口而出。

其实她瞬间就明白了秦宇阳的心思,他这是在向自己表达休戚与共的决心,但不管怎么说,山庄是他这些年的心血,转让股份意味着他完全失去了山庄的控制权,这么重的礼物让她如何接受。

“夕月,你先别着急拒绝,听我说。”

秦宇阳牵起她的手,温柔地说:“你已经勇敢地迈出了你的那一步,现在该轮到我了。”

“你的心意我明白,但真的没必要这么做。”梁夕月仍然有些坚持。

秦宇阳炽热的目光投注在梁夕月脸上:“我这么做,不是要把千斤担子压在你身上,而是希望你明白,我的生活里从此不能没有你。”

梁夕月心里感动,目光定在秦宇阳的脸上,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好,我接受。”

她俯身在协议书上签了字,随即把协议书装回文件袋,又交回给秦宇阳,笑了笑说:“你一起收好。”

秦宇阳点了点头,把文件袋装回自己的包里。

“夕月,以后庄园这边就辛苦你多费心了。”

“我知道了,这段时间你先把精力放在公司,庄园这边我会帮你盯着,但你也别想着当甩手掌柜,有什么事情还得你担着。”

“那是自然的。”

梁夕月笑了笑,捧起秦宇阳的手覆在自己的脸上,心里异常安定,原来跟所爱之人一起奋斗,竟是如此让人期待的一件事情。

“对了,夕月,过段时间镇上要开个创业青年座谈会,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行吗?”秦宇阳忽然抬头看着她。

“那我以什么身份去呢?”

“刚才你不是已经有了新身份了吗?”

“你说庄园股东?”

“嗯,”秦宇阳忽然笑了:“或者你也可以用另外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

“清水镇外来媳妇,或者说秦太太。”秦宇阳嘻嘻笑了起来。

梁夕月猛地趴过去,拧了拧他的鼻子,见他憋红了脸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俩人闹腾了一会儿,秦宇阳忽然坐直身子,正色说道:“镇上这次组织开会,主要是为了让大家集思广益,为镇里未来几年的经济发展出谋划策。”

“镇上碰到困难了?”

“这两年旅游不太景气,财政收入相比往年有所下降,镇上有些着急了。”

“你有什么想法吗?”

“这两年旅游收入下滑,主要还是宣传没有到位,我打算跟镇上建议一下,今年下半年多搞几场宣传活动,通过网络直播扩散出去,把咱们清水镇的招牌竖起来。”

“这主意不错,直播宣传这块可以让依娜帮忙。”

“你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秦宇阳忍不住笑起来,为了俩人的心有灵犀。

“看来你一天不打我们俩的主意,就不自在了是吧?”梁夕月假装生气怒嗔了他一眼。

“这怎么叫打主意呢,应该叫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秦宇阳嘻嘻笑了几声。

“话说回来,宣传活动想怎么搞?要有些特色才行。”梁夕月开始沉吟起来。

“其他的暂时没想好,但是我想建议先搞一场村超篮球比赛,网络全程直播。”

“嗯,这主意不错,也符合全民健身的政策导向。”

秦宇阳笑了笑,梁夕月果然懂他,一下子就说到点子上了。 第43章 质疑 山庄的大会议室里黑压压坐了二三十个人,人挨人围坐在会议桌前,几乎所有部门主管级别的人员都到齐了,大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秦宇阳几个人走进会议室,屋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大家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看着他们依次落座。

秦宇阳环顾了一下四周,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这次召集大家开会,有两件事情宣布一下。”

他稍微顿了顿,目光掠过几个资格较老的主管,接着说道:“第一件事,相信大家都已经听说了,刘总和徐总已经退出山庄,他们持有的股份已经全部转移到我个人名下。”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开始低声议论,似乎都觉得有些意外。

秦宇阳咳嗽了一声,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请大家放心,这次的股权变更完全不会影响到山庄的正常经营,希望大家继续各司其职,做好各自分内的工作。”

在场不少人开始默默地点头,脸上的神色都慢慢恢复了平静。

秦宇阳见众人未表现出任何异议,心里松了一口气,指了指身边的梁夕月和舒依娜,说道:“我身边的这两位,相信大家都应该认识。上次玩趣谷舆情事件,多亏她们的积极协助,才没有让事件进一步发酵,最大限度降低了对山庄的影响。”

大家纷纷把目光投注在俩人身上,静静地等待着秦宇阳的下文。而梁夕月和舒依娜脸色平静,落落大方地回应众人的目光。

秦宇阳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接着说道:“下面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情,请大家仔细听清楚,从今天开始,夕月和依娜将正式成为山庄的一员,接下来她们会先熟悉一下山庄的具体事务,然后慢慢融入山庄的日常管理,以后我不在山庄的时候,将由夕月全权代表我处理山庄的事务。另外,今年的暑期游项目将由她们两个人具体负责。”

或许这个消息太过突然,大家开始议论起来。

“秦总,我没有质疑您决定的意思,只不过梁小姐和舒小姐初来乍到,要想熟悉山庄事务毕竟需要一段时间,现在就宣布由她们负责山庄的日常管理,是不是有点言之过早了?”

说话的是财务部门负责人老李,众人之中,他的资历最老,在秦宇阳接手山庄之前就已经担任这个职务多年了。

他的这番话似乎代表了在座一部分人的想法,一些人开始频频点头。

秦宇阳看了一眼老李,有不同声音早在他预料之内,但凡事总有个开始,于是他微微笑了笑,说道:“老李的话也有一定道理,但我相信夕月和依娜的能力,大家如果相信我,就请给她们一点时间,她们一定会还大家一个惊喜的。”

老李嘴角动了动,还是忍住了没有再出声,扭头跟旁边的人低声细语起来。

“秦总,听刚才您的意思,接下来您是打算离开山庄一段时间吗?”

秦宇阳循声望去,这次说话的是市场部门负责人老王,这又是个比较难缠的角色,提的问题也很刁钻。

他微微笑了笑答道:“老王可能曲解了我的意思,我并没有说自己要离开山庄,只是说万一我不在山庄的时候,之前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只不过当时有刘总和徐总在,倒也无妨。”

“那您的意思就是说梁小姐可以全权代表您处理山庄的任何事务咯?”老王接着又问。

“没错,”秦宇阳点了点头,很肯定地说:“她可以完全代表我。”

这句话一出口,众人有些哗然。

“秦总,可否冒昧地问一句,梁小姐跟您是什么关系?”老王似笑非笑地问。

秦宇阳了然老王这句问话里带着些许挑事的意味,脸上不动声色,只是沉稳地说道:“梁小姐跟我是什么关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相信她有能力协助我把咱们山庄经营得更好。”

老王还想说点什么,秦宇阳不再给他机会,他用手指扣了几下桌子,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接着有些冷肃地说道:“我知道大家心里或多或少有一些疑问,这没关系,但我希望大家都把自己的疑问搁在心里,不要把情绪带到工作中去。”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至于夕月和依娜的能力,就请大家拭目以待,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的。有句丑话我要说在前头,如果有人因为自己的一些小心思,影响了山庄的日常工作,那我只好请他另谋高就了。”

在众人的眼里,秦宇阳是个性格温和的人,但他一旦严肃起来,反而令大家心存敬畏,况且他现在是山庄的唯一老板,他作了这番表态,大家顿时噤声无语。

秦宇阳扫视了一下众人,脸上神情一松,冷静地说:“山庄目前的情况,相信在座各位都有所认识,正是需要大家齐心协力的时候,我希望大家能够抛下成见,以山庄的利益为重,只要是为了山庄好的人或者事,大家都要不遗余力地支持。”

他扭头看了看梁夕月,低头跟她说了几句,接着又说:“下面请梁小姐跟大家说几句话。”

说完,他带头鼓掌,众人陆陆续续跟着鼓起了掌。

众人掌声渐熄,梁夕月微微一笑说道:“刚才秦总有些言重了,大家都是山庄的一份子,肯定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都是为了山庄好。其实,我们很荣幸来到山庄跟大家一起工作,以后山庄就是我们的家,我们跟大家就是一家人,希望彼此能够相互帮助,共同把咱们的家园经营好。在这里先谢谢大家了!”

说完,梁夕月站起身朝着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

或许是她的这番表态诚挚而真切,瞬间感染了众人,大家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

“另外,暑期马上就到了,这段时间陆续接到了游客的网络订单,接下来将迎来一波旅游高峰。我现在正式宣布,咱们山庄今年的暑期游项目正式启动,各部门回去以后尽快部署下去,通知员工准备迎接一场硬仗。”

秦宇阳顿了顿,接着说道:“如果没其他事情,就散会吧。”

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剩下秦宇阳等人。

“哥,我从没见过你跟大家这么严肃,刚才吓了我一跳。”肖诗雅朝秦宇阳吐了吐舌头说道。

“我哥这是怕大家不服,特地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对吧,哥?”石小雷在旁笑着说。

“山庄这段时间确实出了点状况,难怪大家心里有疑虑,只不过,越是困难时期越要人心稳定,山庄毕竟人多嘴杂,为了避免个别人员心思浮动,只好把丑话说在前面了。”秦宇阳微微叹了口气。

“不过姐刚才那番话说得太好了,相信大家都有所体会,既然大家同吃一锅饭,就不能做出砸锅的事情。”肖诗雅说着,朝梁夕月竖了个大拇指。

梁夕月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老秦,你这样安排真的合适吗?我和月月毕竟初来乍到,人家不服我们也在情理之中。”舒依娜瞥了一眼梁夕月,有些不安地说道。

“没事,娜娜,古语有云,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咱们为了山庄的利益,做好自己的事情,时间长了,大家自然而然就会理解和支持了。”梁夕月忽然接口说道。

她心里明白秦宇阳的心思和用意,公司那边现在是攻关期,他自己没有太多时间和精力兼顾两头,这次开会的最大目的就是为了给俩人站场立威,便于她们今后开展工作。

“夕月说的对,你们不必有太多顾虑,只要都是为了山庄好,大家总能取得共识,相反,如果有些人不是为了山庄的利益,那恐怕也不适合留在山庄。”秦宇阳冷静地笑了笑说。

“石头,诗雅,接下来你们要好好配合两位姐姐的工作,尽快帮她们熟悉各项事务,同时也要多留意山庄内部的人和事。”秦宇阳扭头叮嘱肖诗雅和石小雷。

肖诗雅和石小雷严肃地点了点头。有些话秦宇阳没有说得很直白,但他们俩在山庄帮忙了这么长时间,自然知道他话里的内涵。

舒依娜在肖诗雅和石小雷陪同下到山庄各处去转了,秦宇阳则领着梁夕月回自己的办公室。

“夕月,有没有压力?”秦宇阳给梁夕月倒了杯水,在她身边坐下来,微笑着问道。

“要说没有压力是不可能的,不过我会尽量把压力变成动力的。”梁夕月笑了笑说。

“公司那边离不开人,我没有太多时间盯在这里,这段时间山庄就辛苦你们了。”

“我理解,你就放心做你的事情,山庄这边的事情,我会跟大家商量着办,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秦宇阳投给梁夕月一个信任的目光,微微笑一笑说道:“我相信你的能力,打消大家的疑虑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肯定会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你就对我这么有信心?”梁夕月笑着瞥了他一眼。

“其实山庄的经营和管理基本上已经上了轨道,平常也没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决断和处理,只是遇到突发状况的时候,需要有个主心骨出来稳定局面,这个人要沉着冷静,不慌不忙,而这恰恰是你的性格特点,所以我觉得你肯定没问题的。”

“谢谢秦总的夸奖!”梁夕月微微抱拳笑道。

秦宇阳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对了,陈皓那边怎么样了?”梁夕月忽然关心地问了一句。

“前两天去看望了一下,老人家的心情不错,似乎慢慢接受了生病的事实,看来家人的理解和支持应该给了她很大的力量。”

“陈皓呢?他没事吧?”

“还行,难得陪伴在老人家身边尽一份孝心,看起来没那么难受了,”秦宇阳顿了一下:“老人家还想让他回来上班,被我给拦下来了。”

“你做的对,这个时候陪伴就是最大的孝顺,尽量别让他留下遗憾吧。”

秦宇阳看着梁夕月,迟疑了一下,忽然说道:“夕月,想不想家?”

梁夕月猛地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疑惑:“你......”

“如果什么时候想回去了,我陪你。”秦宇阳轻轻地握住她的手。

梁夕月眼前忽然闪现出父亲满是皱纹的脸,鼻子微微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悠悠地说道:“你真的愿意?”

“为什么不愿意?别忘了,你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

“好,谢谢你,宇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