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异界,我想这么做》 一:就是要这样开局才对味嘛 自由,那无羁而轻旷的存在,吸引了多少人前仆后继。但其本身,恰恰是最难追寻之物......

江歌,一个“奇怪”的大学生。咦?为何要用奇怪来称呼这位呢。因为他真的有那么点“超凡脱俗了”。

假如,一个独自入林寻宝的小学生,也不过被看做天真野性的发挥;那站在山上大喊,试图寻来仙人,也只是狂放少年的中二病罢了。但当江歌脱去道袍、摘下顶戴,从山中走出,试图泯然结束假期的大学生们时,也一点不能消解他身上的那股“疯”味儿。

于是,这回轮到江歌傻眼了:

“这啥啊,小爷我终于得道了,要成仙了?”

在树荫笼罩着的寻常巷陌里,“普通”的江歌发出了不凡之问。而罪魁祸首,正是他眼前的奇景——一柄羽扇浮在空中,随着微风缓缓飘动,竟然与树叶斑驳协和,而其白羽扇尖,则正对着江歌家门口。

似乎是感应到江歌的到来,羽扇飘摇着,从空中落了下来,江歌见状一激灵,三步并作两步,一弯腰,鬼似的伸手摸一把,拉住了即将落地的扇子,端在手中,细细的瞧了瞧。

“这雪鹤羽、红木柄,通体凉适,使人不挥而有趁夏清风、不摇而觉叶移草扬,真是好扇。”

但就在摩挲了一会羽扇后,他的眼中,久年失修的木头门缝中,竟然透出些金光来。

“不会吧,难道真要飞升了?老头子告诉我,要修满一百年才入门哪,我修道入世不过几个年头,这才哪到哪呀”,看着透出金光的朽木,江歌嘴里嘀咕着。

收住心里的惊异,他走上前,鼓起劲,一脚踹开了家门,随即退出几步,回到庭院,定睛向客厅看去。而客厅中的景象才看清些许,江歌就失去了意识,口吐白沫、翻着白眼,向后倒去,把地板砸的哐当一响。

但客厅中的“大恐怖”,实际只是一件白布线织道袍罢了。

“啊?这就晕了,这异世界门票还要不要啊?好不容易,我们穿越者协会聚在一起,开了几天会,吃几顿、玩几回,终于经研究决定,完成你的心愿,打算把你送去异世界呢。”

见江歌倒了,从道袍闪出一道白光,随即变为人形,仔细打量了江歌一会儿,撇了撇“嘴”,传出些声响来,仔细听去,却又不似人类能够说读之声。

一听这话,江歌顿时“起死回生”,作鲤鱼打挺,好似没事人,站得笔直,大声嚷嚷道:

“太失望了嘛,只看见一件白道袍,还没我自己那件好看哪”,这声音里含着点怨,而江歌看起来,貌似还挺委屈。

“而且你这什么劳什子穿越者协会,我还以为本来是个东方仙侠故事。还有,大货车呢,突然暴起的无差别行凶者呢,亏我每天不动灵识过马路、连防身法器都不带着,就一心想着,能不能获得一个机会去异世界耍耍呢。”

“!”

这一番话下来,白色人形听得直瞪眼,连白光都跟着闪了一闪,一心想着,这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吗。

而江歌那边,却是还在口吐狂言。

“异世界啊?金手指有无?青梅竹马有无?老爷爷流还是系统流啊?我跟你讲,我也有个老爷爷器灵哦,能不能带......

似乎是受到了心理层面的强烈攻击,白色人形一句话也不想多听,狠狠一挥手,而接着在江歌脚下就展开了一个深邃的洞,其间闪烁着明灭的星点,仿佛能沟通未知的世界。

看样子,是准备直接把这倒霉玩意给送走,啊不,是送去异世界了。

江歌看见人型动作,顿觉不妙。把身子一扭,居然一下子变换了姿势,再转身一跃,莫名其妙地跳开来,安稳地落在三米以开的老槐树下。

“!!!”

江歌斜着嘴笑了笑,也没多欣赏白色人形惊愕的表情,伸手在脸上一抹,又化出一张玄黑面具。而那人形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传来,被面具所拉扯,身形摇晃着,控制不住,一下被收了进去,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愉快地和它的前任们作伴去了。

“嘿嘿,想阴小爷,你还早着哪,都不知道第几个号称穿越者协会的东西来我家搞名堂了。哼,哪天给你们全图图了。”

江歌一边斜着嘴笑,一边嘟囔着,走过来俯身凑近那个有点子五彩斑斓的黑洞口,试图研究研究,把两眼一瞪,就盯着洞口看起来。

树影移动,叶子沙沙随风响动,时间流逝着,他几乎抓下来一把头发,却一无所获。

“难道真的要进去?感觉有点子危险啊。罢了,小爷我也不是什么怕危险的人,倘若一去不返,那就占山为王好了。”

豪气万丈着,他蹲在地上,幻想起到了异世界直接变身胡图图,看见的都图图了。不禁咧起嘴来,大笑两声,又拍了几下腿。

“小爷,勇敢,跳!”

一边自言自语着,江歌跑去卧室,摸上了那个古色古香的床头柜,一拉,没打开。

“哪个倒霉玩意往上面挂把锁啊,图,必须图。”

用力拍了拍脑袋,把前天晚上摸黑锁柜子的记忆忘掉。在费尽心思打开锁之后,江歌从中掏出来一堆奇形怪状的“法宝”,又把它们全藏在身上,什么勾枪棒槌、铃符文页的,五花八门。

却也不知道他手落在哪里,竟能放得下这么多东西。反正一通手拿腿蹬,通通收入“囊中”。

走到衣柜前,他选了件黑色外套,又套了件玄色长至脚边的道袍,挥手画了几道印在手上脸上。盯着无衣下肢看了一会,江歌又不知道从哪个旮沓里,拿出来一双深色长靴,其上流转蝌蚪状的符文,映衬着龙行纹路。

思衬着已经足够保险,江歌打消了再往腿上画印的念头。

“小爷,勇敢,跳!”

伏着身子,以起跑姿势就绪,连蹬几步,然后纵身一跃,华丽的投入那个洞。

随着江歌的身影,只听得有大吼一声,夹着点笑意,又而落入其中,不见其人矣。

可惜,他的邻居好友之类,恐怕是再难听见那可怕的叫唤、鬼畜的身影,以及一个“神”经的人才了。

要问为什么,那就是这个——江歌异世界毛线记,堂堂开幕! 二:来了异世界就是要这样做才对嘛 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在坞丝德尔南部,靠近洛德的森林中,茂密枝叶、交错横生的高大乔灌木遮蔽着天空,但江歌这里,一点也感受不到阳光。

不过这对他来说,区区没有阳光,并不是什么值得抱怨的事情。因为在此时,他的对手科伦棕熊,正咆哮着,一阵阵声波从闪着寒芒的利齿间传出,巨大的兽吼在树林间回荡着,使人心魂震慑。

看这样子,这头熊即将冲上来,用爪子撕碎卑鄙的外乡人,欲以其作为自己的早餐。

这里是名副其实的异世界。

…………

事情在变成这样之前,江歌已经来到这里一周有余了。在过了几天暗无天日的生活后,他对这个地方有了初步的了解——这里的生态,与原来的蓝星相似但又有所区别。尤其是异常发达的树林,以及各种强大的当地种,比如现在他面前的这头科伦棕熊。

但,江歌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后,一位短身娇貌,有着小巧尖尖耳朵的白发女子,好似正吟唱着什么,同时四周不断有光点如萤火般向她汇去,仔细一看,都飘入了她手中一根上宽下尖、顶部镶有碧绿宝石的法杖中。

“绽夜之光!”

在法杖的越发亮起来,光芒汇聚到极致之时,女子娇喝一声,将法杖顶部指向巨熊,支援此时已经抽出一把玄墨色横刀,与带着凶风的熊爪硬拼了一记的江歌。

“咔嗒,轰!”

突然,树林安静下来,只剩下树叶与风合奏的声响,而一声好似泡泡破裂的爆裂声响彻了此处,随之而来的,是从法杖延伸出的两丈远的光芒,瞬息而至,霎时间击中了科伦棕熊,然后爆炸的气浪随着耀眼的白光,照亮了这片些许阴暗的林中,群鸟飞散、再无兽啸…………

“你这什么吟唱系灵咒,威力很不错嘛。”

江歌轻笑着,一边拿出一把匕首,利用原世界的打野知识分解着棕熊,将战后所获最大化;一边盯着有些力竭的女子,称赞了几句。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能硬抗科伦棕熊一击,那可是洛德大深林外围的霸主,就是王卫军中也不见得有人能吃下那记。”

女子稍微缓了口气,稍作整理,抚平衣服褶皱,坐在一颗矮树墩子上,与江歌对视,也轻笑着说,值得注意的是,女子的声音空灵冥洞,竟隐隐含着些刚才灵咒声斥的意味。

这一位是江歌来到这里几天间,有一次打野时遇到的。当时,他正如现在这般,用匕首分解着战果,只听得好几声连续不断的踏叶声,仔细判断,远处有至少三人向此处袭来。于是他把刀一转,抹了自己脖子,又随便伪装一下,重操起旧业,躺在地上装死,而三人中首先到来的,就是这位女子。

她被当时的江歌吓了一跳,跑步姿态一变,竟然把脚扭到了。而随之而来的一男一女,看到倒在地上、神色痛苦的女子,见有机可图,便曲身向前,翠绿的匕首抹向她,手法果决精炼,眼看就要取女子性命。

而江歌此时又突然爬了起来,身影缥缈,鬼似的飘过二人,好似地府收灵的阴司,一瞬间,那对男女啪叽就倒在地上,没了声响。

“哼哼,谁说死人就不会爬起来杀人了?”

江歌拍了拍手,又看向女子。

女子顿时会意,顾不上惊异一个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爬起来,把她从险境中救出的诡异事件,用那空灵的声音解释起来:

“我叫洛涔,坞丝德尔王都人,猎人工会成员,几天前接下委托,来洛德大深林收集珪菇,他们是‘乌鸦’,趁我们不备,偷袭我们,杀了我好几个队友,侥幸我拿着委托目标逃脱,却被他们追杀不休,谢谢你救了我。”

洛涔言简意赅,把自身经历解释了一下,虽然不解眼前人的茫然,但还是在江歌的追问下,补充了对于话中专有名词的解释:

坞丝德尔王国——位于洛德大深林以北,国境中水系众多,贯穿着沟通南北的古塔尔(意为母亲)河,是占地辽阔的封建制古老王国。

猎人工会——全域分设的古老工会,业务内容众多,以发受委托的形式开展业务,与同样地位的炼金工会与灵师工会齐名,并称为三大会。

珪菇,珍贵的药材;而乌鸦,则是专业杀人越货的组织团体,在洛德与坞丝德尔交接一带十分闻名,以阴险诡诈、残忍逐利而著称。

一边拉开洛涔裤腿,为洛涔雪白脚踝处涂上治疗扭伤的草糕,故作没发现少女俏脸上略带羞红,江歌继续追问道。

“那你耳朵怎么尖尖的?还是白头发。”

“我有一半灵兽的血脉。”

江歌闻言一惊,但又思衬现在双方关系不算太亲密,把对方长辈玩挺大之类的轻佻想法压下。他把药膏仔细涂好之后,拍拍身子,站起来坐到一边,转变话题,问起少女之后的打算来。

“你现在要怎么做?回去吗。”

少女咬了咬嘴唇,尽量娇着腔调,可怜兮兮的回答道:

“不能的,乌鸦还有几个人在这边,现在回去,我担心自投罗网了,嗯,您能不能保护我一段时间,我会尽量支付令您满意的报酬。”

江歌看向洛涔,对方低着俏脸,神色黯淡,看样子是等待这边的答复,于是不禁思量起来。

“她虽然解释了一番,但其中很多信息都没有交代清楚,况且只是一方之词,而且貌似心计也不弱的样子,不好招惹啊。”

想了一通,江歌决定还是帮助洛涔,一来自己人生地不熟,需要一个这样见多识广的“王都猎人工会半精灵”来帮助自己,从哪方面想,都好处多多;二来江歌认为——我想这么做。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江歌xp点在声音和精灵上,眼前的少女简直完美符合,甚至还是个白毛。

江歌却故意摆了摆手,欣赏半精灵愈发黯淡的侧颜,见收效良好,又咳了几声,正声道:

“之前我救了你,现在当然也帮助你,不用说什么报酬了,况且还得你给我当向导呢,走的时候把我也带上就行了,这鬼地方连纸都没有,我实在待不下去。”

洛涔原来低落着,通红眼眶都盈着些水汽,不知道自己的去向,但又听到江歌的话,表情顿时明媚起来,此时恰好几分阳光从婆娑树叶间落下,更增添了几分俏丽。

“谢谢你……”

…………

就这样,两个人一同在洛德大深林外围躲避着乌鸦,随着了解增进,江歌发现眼前少女并非弱不禁风,事实正相反,这位半精灵继承了伟大的血脉天赋,对于这个世界最重要力量——灵力,她的操控水准已经臻至大师,甚至还声称追随长辈学会了位于诸咒系破坏力之峰的灵咒系,即吟唱系灵咒。

这是一位神秘的少女,江歌对其所述“保护”一事甚至感到有些奇怪。

于是在一次意外发现了头科伦棕熊之后,江歌就拉住洛涔,提出要试试水准。

起初洛涔把小脑袋摇的拨浪鼓一般,但在江歌的再三要求之下,还是同意了这大胆的请求。毕竟江歌都那样说了:

“我会起死回生之术,死不了的,还有,你这什么吟唱系灵咒,不会还未够水准吧。”

洛涔年纪轻轻,正是心气盛强之时,当时就小脸涨红,咬着银牙,说什么也要找回这个场子,也就有了刚才耀眼的灵咒大爆炸。

在事毕之后,洛涔不由得叫住江歌:

“我们好像是在躲吧,这样的话,根本就不用躲了吧。”

看着洛涔后怕的表情,江歌爽朗道:

“我会保护你的。”

……

异种族之间存在种族隔离现象,任何杂交实验目前为止未获结果——《坞丝德尔皇家研究院经验记录》 三:遭遇了袭击该怎么办嘛 很难说江歌那一次练手到底是存心如此,还是意外使然。但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依然过着平静的生活,没有遭遇强大的小动物,也没有被乌鸦所偷袭。

这样的情况下,江歌看向洛涔的眸子,也不禁带上了几分怀疑。

“这女人,该不会是在耍我吧,莫非她……另有所图?”

江歌缩了缩肩膀,随即又放下疑虑,毕竟不论当时洛涔所述是否真实,他还是需要这样一个异世界导游的,而且这几天也学到了不少关于这个奇特世界的知识,就算多涨涨见识,也是好的。

而洛涔这边,采集打猎、住行交流间,在不经意的神色流露下,小脸却略显些焦急。毕竟依她所言,乌鸦肯定还在气势汹汹地寻找她,而不管是乌鸦放弃了寻找——自己的话得不到证实,还是在谋划更大的阴谋,都使她的心无法平静下来。

…………

无间的树荫下,原来洛涔释放灵咒之处,还残留着些往日的爆炸痕迹,未能完全清理干净的科伦棕熊遗躯,彰显着吟唱系灵咒的强大威力。而此处当下,也正附和着洛德大深林的生态,一些食腐动物在此觅食,并给不速之客一点“惊喜”。

一道身影打破了这样的生态静谧。

只见一位身形落于阴影间,不辨男女。他盯着眼前的景象,抬起左手,似是在摩挲着下巴,冥冥有声。

“早听闻柯灵家的吟唱系灵咒最为出名,今日一见,果然不逊传闻。还有个小子,也不知是何来头,这可就有些难办了啊。”

身影背后,似乎传出了些认同的声音,但要仔细一听,却又好似讥讽笑声。

时间流逝着,隐隐传来些苍蝇的嗡鸣声,使人心烦意乱,在快速观察了现场之后,身影点点头,似乎是得出了结论,就欲要离开这是非之处。

可是,正也要移步之时,他随即就领教了外乡人的高招,一只寻常的“苍蝇”飞到他的肩头。那身影听得嗡嗡声响,随即伸手去赶,心中也不禁好奇,这小小生物怎么比洛德苍蝇小上几分,与前方正在科伦棕熊上饱餐的那些,明显并非是同族。

这是蓝星苍蝇。

令人没想到的是,苍蝇的性情大变,理都没理身影伸来的手,自顾自整理着躯干。而就在手快要触及之时,苍蝇停下动作,抬起头,许多复眼似是盯着那道身影,仔细揣摩,竟能漏出些笑意来。

身影心中登时警钟大作,旋即收回伸出之手,另一只手暗暗起事,就要有所动作,但,却来不及了。

“嗡,轰!“

苍蝇先是失去了形体,化作一个小小黑点,黑点看上去似深而无底,随即,刺目的白光从中扩大,并随着剧烈的爆炸,动静甚至不逊于当时灵咒。

…………

远处某火堆旁,江歌吃着科伦棕熊肉早餐,正听洛涔讲遥远的坞丝德尔王都趣事,时不时配合着精彩处笑两声。忽然,他心有所感,勾了勾嘴角,平静脸庞流露出一丝笑意。过几分之后,就有刚才的爆炸声随着风传来。

他吐掉难吃的熊肉,站起身来,拍了拍袍子,对洛涔笑着说:

“我的小惊喜送货上门了。”

洛涔不明所以,但江歌没再解释什么。她小脸一红,感到江歌抓住自己的手,随即就被牵着快速跑动起来,在不明所以的同时,心中生出些女儿情态。

来到爆炸现场,江歌一收笑脸,皱着眉,低着头,没管羞涩又诧异的洛涔,自顾自搜索起现场来。

事发地点是科伦棕熊被击杀处周围,一个较远的草丛,原来十分隐蔽的地方,现在连树都倒了几根,毒辣的阳光洒落在受到袭击者的残骸上,几只乌鸦叫着,奏响不甘者的阴魂悲鸣。

虽如此,但就结果而言——一死一逃——显然不太符合江歌的预计。

“怎么还能跑掉一个呢,自带索敌的触发式活体炸弹,就那威力,起码是个小绽夜之光了,这都没能干掉两个人的吗,不愧是'乌鸦'哈。”

相比于咬牙切齿的江歌,洛涔则是一脸茫然,顾不得少女心态,看着正摆着手的元凶,不禁好奇问道:

“你做了什么?”

江歌撇了撇嘴,解释道:

“我在几处我们的落脚点,以及这里都设置了陷阱,为的就是今天的效果。”

洛涔大惊,一边也喘了一口气,因为这正证实了这外围还有“乌鸦”的存在,自己的话有了事实佐证,更加可信几分,一边又惊异于江歌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还有那处处设陷的心计。

她还隐瞒了很多秘密,目前看来,真相万一暴露的话,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原先的话,洛涔自信不会输过江歌,即便不敌,也能从容逃生,毕竟从先前的表现来看,江歌的关键能力要么是保命、要么是偷袭,就算能与科伦棕熊硬拼一记,也不见得能在到时候可能的对峙中留下自己,但见识了这次的爆炸后,她开始有些担心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的袖子或兜帽中,是否正潜伏着江歌的“惊喜”。

想到这里,洛涔顿时有些害怕起来,顺势整理了一下因刚才的跑步而略显凌乱的衣襟,确认了没有伏笔之类,才放下心来,问向江歌:

“你有什么收获吗?”

江歌把刚才洛涔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有着敏锐动察力的他,心中不免又怀疑几分,如果洛涔真的像她说的那么简单,只是单纯寻求保护的话,又为何要如此小心翼翼呢?

不过,也有可能只不过是自己在妄加揣测罢了。

江歌收起各种念头,颔首道:

“从种种迹象表明,还有未知数量的乌鸦在外围,可以肯定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只不过碍于我们所展示的实力,而正暗中窥伺着。”

洛涔皱了皱好看的眉毛,不放心地叮嘱道:

“这就麻烦了,乌鸦最擅长于暗中偷袭,现在又锁定了我们,等到恰当的时机,他们发起正式进攻,可就有些不妙了。”

江歌见洛涔有些颤抖,思衬可能是之前的不休追杀,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心理阴影,连小脸上都流露出害怕的神色,于是出声安慰:

“不用担心,我们虽然在明处,但也没那么多空子给他们钻,就如刚才一般,我们也不是全无防备,只要再小心谨慎些就是了,再说了,有危险我也会保护你的,不是吗?”

洛涔听了这话,情绪也稳定下来,又随着江歌换了个营地,又重新吃起可以称为“午饭”的早饭,期间还被江歌难以下咽的神色逗乐了——她总是控制不住,这个对王都“千金难买”珍贵美食拒之千里的男孩,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呢?

“算啦,毕竟和我相处的时候,还是挺人畜无害的嘛。”

时至入夜,带着这样的想法,洛涔在属于自己的那片地方沉沉睡去。

而一边正守着夜的江歌,则思念起原来的家乡美食,伴随着洛德大深林独特的昆虫合唱,也放空了心情。

………… 四:虽然赢了但还是大意了嘛 星河璀璨,周天流转,无计的星子或围绕着那一轮皎白,或独自闪烁着。

这相近而又差异的景象,吸引着江歌的目光,他不禁回想起,在蓝星时,在专业摄影技术下所捕捉的夜空,那是多么美好的事物,明丽而深远的图景,可以使人感受无限契阔。而异界的星河,貌似更加的平易近人,相信就算不如他这般,即使是寻常人等,亦可以享受这无际的明朔吧。

“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以绘画为生的从业者呢,用到灵力那样的技术的话,也许,可以同相机一较高下呢。”

身影被篝火所摇曳着,江歌静静端坐,放空了思绪,任由其略过各种奇妙想法,一时间沉浸在这异世的自然夜景中。

可,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打破了这静谧,把江歌从幻想中拉回。

“我们想和您谈谈。”

江歌警觉起来,打起精神,提防可能即将到来的危机,同时不动声色,慢慢靠近了正沉睡着的洛涔,后者则面带笑意,弯弯嘴角,不知正做着什么美梦。

“我们对您没有恶意,请不用太过紧张。”

那声音似乎因为着江歌的动作,稍微和缓了语气,又说道:

“请您想想,我们根本没必要成为敌人,我们之间本就没有过节,唯一的矛盾点,只不过想找这位,要回些归我们所有的物件罢了。”

江歌皱紧眉头,在心里将声音所述转了一转,如果似其所言,那个正做着美梦的身影,好像瞒了自己很多事情啊。

“只要您不插手这件事,我们承诺予您诸多好处,甚至就连那位,我们也可以原模原样地——”

但再看向篝火旁,江歌却已经不见,而再次出现,身影则是已至那声音的源头——他不知何时已经洞察其所在,而一把玄墨横刀,闪着寒芒,正架在那位男子的脖颈处。就连本来睡得正香的洛涔,此时也莫名出现在了江歌身边。

————事情是这样的,当时晚餐时,江歌突然向洛涔提议,要以晚上的机会来抓个活口。

“小爷我,早就在方圆十里内都设下感知…(嗫嗫着,江歌隐去了接下来的名词)嘞,那个鬼祟的家伙,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谁说眼不见则不知呢。”

“虽然很奇怪,但既然我只要装睡就行了,那好吧。”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情形。

白天,江歌思考一番认为,即使解决几次偷袭,也无法真正解决这帮凶恶之徒,干脆直接抓一活口,直取老窝,集中解决,既省时也免于担心受怕。

“说,只要供认不讳,可以免于受苦。“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那把刀上已经有了津津血迹,虽然有着十分不甘,但倒下者恐怕是再也难以供认什么了。

洛涔傻了眼,急得拍了江歌一下,道:

“你杀了他干嘛。”

江歌从容不迫,一边屈膝检查着死去的乌鸦——身上有被炸伤的痕迹,看来是上次被阴到而侥幸逃脱的那位;仔细摸索着,一边回答道:

“不杀他作甚,小爷要是想听他说,先前就同意把你交出去了,再说了,死人,难道就不会说话了?我自有办法。”

洛涔回想了一下,貌似江歌说的还真是不假,即便留下此人,也不过是与人挑拨离间的机会罢了。心中含着一丝暖意,她急切顿消,又想到刚才自己的行为,小脸红了起来,羞愧道:

“抱歉了,我也一下子没有……”

一股诡秘的灵觉扫过,江歌突然冥冥出声,将歉意打断,他把刀尖一指,只见自那躯体中,飘出点点荧光,游曳着汇入了那把玄墨横刀。

“告诉我,你们团伙的营地在哪。”

随着口中冥冥声音不断重复着,荧光的汇入,仿佛使得那把刀颜色更深了些,江歌反握住檀木刀柄,向自己左手手心一抹,刀锋所至,鲜血涌出,又随即被刀身所吸收,甚至连手心处,也一下子完好如初,再不见伤口血迹。

江歌把刀镡贴近额头,紫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心中已经了然。他把横刀往法袍袖口一收,玄墨色横刀旋即隐于其中。

洛涔看着眼前奇异的景象,小嘴微张,一时间移不开目光,直到江歌做完了一切,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才通红着脸跳开几步。

“好了,睡觉,小爷困了,明天还要大战一回呢。”

江歌踏着松软的泥土,只迈出几步,就飘似得回到了篝火旁,找了片比较舒坦点的位置,他就把身子往上一丢,眼一闭,腿一蹬,不多时,发出些呼噜声,一副睡着了的样子,完全没留给洛涔提问的机会。

洛涔跺了跺脚,只好走到自己的位置,整理整理衣襟,盯着那个看似熟睡的身影,也躺下了。

“喂,你那个……”

“别问太多,对你没好处。”

不知自哪而发的声音传入洛涔耳中,她不明觉厉,举起小手,把眸子擦了一擦,再看江歌,分明眼闭口塞,全然睡态。

“这家伙,哼!“

洛涔嘟着嘴,翻了个身,只留下一个背影,听着各种昆虫的杂鸣声,更有些烦闷,但在火光映照下,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也渐渐睡去了。

毫无云朵遮蔽,辽阔天河的星空依旧璀璨流转着,一夜无话。

…………

而另一边——

“废物,废物,没用的东西!“

十分遥远处,几朵帐篷围绕着明亮的火篝,穿着黑袍的身影列坐于旁,而位于上首的那位,则愤怒地大吼着。

“追杀追杀被反杀,侦查侦查被识破,简直把脸丢到坞丝德尔王都去了!”

“还有,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稀奇古怪的方术一大堆,穿着也不似常人,这也就算了,他就为什么,非得和我们作对呢!”

咆哮的声浪甚至卷动了地上的落叶,本来放肆鸣唱着的昆虫们,也都悄然无声起来——这是位“练家子”,内力十分浑厚。

手下们的身影也颤抖起来,过了良久,才有人出声消解首领的愤怒:

“依我浅见,那人的目的说不定与我们相同,或者那个柯林家的大小姐,已经用某种方式收买了他。”

见终于有人出声,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起来。

“而且,我们也不是全然无所获,至少还有这个。”

那人发出阴恻恻的笑声,把手中之物明示与众人——那是一只鲜血般颜色的甲虫——与那位乌鸦被抹了脖子的同时,它伏在洛涔后背脖颈处,吸着血,颜色也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就看明天了……”

几只乌鸦嘶鸣,从林中飞出,黑暗笼罩着一切,等待着预计到来的黎明……

——江歌这边

火光摇曳着,江歌不知何时已醒来,侧躺着,睁开眼睛,盯着洛涔脖颈处的咬痕,若有所思……

“就看,明天了。” 五:决战可不能输掉嘛 乌鸦营地旁,被树影所隐蔽的草丛中。

江歌拿起那把玄墨痕刀,随意一挥,寒芒划过,伴随着刺耳的破空之声,可以作为绳索优质材料的曼叶草,一下子就被削去大片,切口整齐光滑,显示出那雪白刀锋的锐利。

他竖持刀柄,将手掌轻握住刀刃,自上而下,雪白刀锋被鲜血所沁染,那寒芒散发出紫意,妖冶幽致,好似鬼神收人之冥器。

“你这是在干嘛?”

一旁的少女好奇发问,她正拿着法杖,那顶部的绿宝石正收莹着不断汇入的灵力,而宝石的光亮也随之更加摄人心魄起来。

“这当然是在‘附魔’啊,你身为传承深厚的大灵师,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一阵微风拂过,洛涔紧了紧拳头,握着法杖的手不禁更用力几分,而微光汇入法杖顶端的速度都快了几分,她瞪了眼江歌,没好气道:

“谁知道你那都是什么奇技淫巧,就算我知识渊博,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话说回来,咱们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动手啊。”

时间还很早,彻夜的寒意没来得及散去,树梢枝叶上都还只是漫着一层水雾,少女烦恼着寒冷的气温,不禁打了个哈欠。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一会了。

“嘘,马上就好了,小爷我都没抱怨,你还说些什么呢。”

洛涔睁大着眼睛,气愤得连寒意都消散几分,她震惊于眼前男子胡扯不打草稿的能力,这家伙身上又是法袍,又是看起来就很暖和的衣服,一件件的,厚实着呢,冷个毛线啊,自己身上那单衣夹袄的,他也不看看!

但是顾虑着发泄可能带来的危险,她还是按捺住性子,把打到一半的哈欠打散,专心给法杖充能着。

……

突然,洛涔感到江歌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意识从冥想中回归,看向他,只见他打出一个手势,并拢着手指指向乌鸦营地——那是开始的标志。

少女随即抬手,把已经有些明亮的法杖顶部,对向那远处的乌鸦营地,宝石霎时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黑夜退散,白日将临,万物,皆摄于此咒,即敕!”

野兽奔跑着,狂风席卷着树木,空灵的声音回响于林间,在短暂的停顿后,又听得一声似是人又带有强大灵兽气息的咒令:

“绽夜之光!”

原先那道由于准备不足,而未能充分展现实力的强大灵咒,如今有了充盈灵力的法杖加持,以及精灵的完整吟唱,终于展现出其恐怖威力:

——刺目的白光,在法杖延伸的光柱触及那营地中心时,猛烈地爆发开来,数不尽的灵力芒点以其为中心,先是扩散开来,闪耀着各式光彩,漂浮在乌鸦营地中,而一些乌鸦正被这动静所惊醒,而当他们刚睁开眼睛,紧接着就感到一阵刺痛,被耀眼的光芒所灼伤,他们,再也没有机会看清楚任何东西了。

因为此时营地周围一切事物,随着灵力芒点的绽放,都失去了色彩,不论是刚有些光亮的天空,还是笼罩着树荫的地面,黑白再也没有意义,此时的景象不能以单纯的颜色来形容,硬要说的话,只是有些灰。

这无言亦无色的景象并没有持续多久,迅速地,洛涔探出小手捂住了江歌的眼睛,而她自己,也同样闭着眼。

就算不接收到光亮,江歌被遮住的眼睛也没能重返黑暗的怀抱,反而看清楚了现在真实的景象——

一道彩色的光柱从被击中处拔地而起,其周围萦绕着游动的灵力光点,好似深海的鱼群一般,而光束旋转着扩大到覆盖了整个营地,随即散在天地间,与其一同消失的,还有被其笼罩住的整个营地。

江歌听不见了,他发现,自己的耳朵自延长的光柱触及营地之时,就再也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一切都悄然无声,比夜晚更加静谧起来。

时间流逝着,在昆虫小心翼翼地重新开始鸣叫之后,洛涔收回了遮住他眼睛的手,一转眸子,江歌看向原来的乌鸦营地。

那里已经不能再说是营地了,只有像是被犁了好几遍的新鲜泥土,光柱带走了一切,仅仅留下一个深可见岩的大坑。

战果斐然,但洛涔的状态,现在似乎有些不妙。

感到一丝不对劲,身边的少女,竟然整个过程都一言不发,江歌连忙转头看向她,原来气泽丰盈的少女,现在小脸上毫无血色,甚至嘴角处,还流出一股鲜血来。

他知道,释放这样的灵咒,对施术者来说定然损耗极大,但眼前少女的情况,看起来,显然不是灵力亏损这么简单。

把洛涔扶到树边,江歌拿出一颗血红色的药丸,又化了些树叶上的露珠,一齐送入少女的口中,少女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我手上这血丹可不多啊,你这女人,可真是亏了小爷的本了,话说回来,这情况,难道和昨天的那道叮痕有关系?”

正思索着,鼓掌的声音突然从远处树林中传来,由远及近,随着脚步声,一道身影浮现在他眼前——正是昨天为首的那一位。

“这威力,不亏是王都三家之一的柯林家所传承的吟唱系法术,要不是我动用了瞬身灵刻,怕是今日也要魂飞魄散了。”

头目提着刀,满含着怒火,咬牙切齿地继续开口:

“你好啊,该死的小子,我叫克伦,是这群蠢货的老大,也是即将取你性命的人。”

江歌站起身,看向提着刀缓缓逼近的头目,反手一拉,从袖口抽出玄墨横刀,咧起嘴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取小爷性命?说过这话的人,现在可都死了。”

只见紫芒掠过地面,身影浮现,刀光交错,锐利的意蕴甚至给青草都修饰了锯齿状的边角。

只见克伦的刀,现在已经碎成齑粉状,而其额头上的一块红色刻印一亮,身影突然闪现至远处一个歪脖子树下,躲过了正朝胸口刺来的紫芒。

克伦剧烈喘息着,远处那鬼神般身影的强大,以自己二十多年内功,竟然只能对抗一刀,而那把花费了数年袭人强掠而来的资金,陪伴自己许久的锦铁刀,和那横刀对上一记,就化为粉末消散。

“有话好说……”

“诡一·血祭。”

他惊恐的看着那冰冷刀锋自远处而来,玄墨横刀似乎跨越了空间的遥远距离,刀锋一指,寒芒就贯入科伦胸口,没给半分他求饶机会,而他的身体也被横刀所吞噬,消失在人间。

“就这?”

江歌不屑,拾起地上遗留的血蝉,放在手上,竟感到与那边正虚弱的少女有着隐约的联系。

“有意思起来了……”

…………

“你为什么要坚持救我呢,明明已经知道了出去的路径,就算常识之类的,这几天也都告诉你了。”

少女颤抖着,就算离温暖的篝火再近,但还是感受到冷冽寒意不断侵袭着自己的娇小身躯。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洛涔认识到——江歌不是耍耍自己那点小心思,就能利用欺骗的简单人物,用干燥的稻草去逗弄火焰,最终也只会引火自焚罢了。

她放下心防,鼓起勇气,对眼前男孩询问道:

“你听信了我的一面之词,对乌鸦的利益引诱视若无睹,也不想着从我这里获取更多好处,还冒着不死不休的风险,去招惹在这里有着庞大势力的乌鸦。”

江歌走过来,从背后环抱住洛涔,少女一惊,刚要挣脱,却听见江歌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小爷要修仙。”

虽然脸颊有些红,但洛涔放弃了挣脱怀抱,低着头问道:

“修仙?”

“是,你可能并不能明白这个词的意思,只要明白这和灵力一样,也是一种力量体系就可以,而小爷啊,其实也是有着传承在身的,我这个修仙的方法呢,主要讲究一个通达。”

少女虽然不明何以,但感受到江歌环抱着的手似要离开,不禁用小手压住,感受着背后温暖的气息,小脸却又红了几分。

江歌感到手被压住,心跳也加快了些,但还是接着说道:

“对我来说,通达就是依着自己的念头行事,念头越强烈,那就越要去做,而我之前最强烈的念头就是——保护你。”

洛涔愕然,她没想到理由会是这个样子,不过她也还是不太能理解。

“这些天相处下来,你是一个值得我信赖的人啊,不论是讲解时毫不留私的态度,还是刚才那仗全力以赴的认真,还有……。”

“还有什么?”

江歌把话头止住,抱着洛涔躺下,闭上了眼睛。

“你到是说明白啊,混蛋。”

洛涔哼着,却听见身后已经传来呼噜声。

少女本想发作,但燃烧后发出滋滋响声的木柴、不眠的虫儿正鸣唱着,这世界都安静下来,感到未消散的虚弱侵袭着自己的意志,她还是不禁陷入了沉眠,脑海中掠过万般思绪。

“等着啊,我总会了解你的秘密的,所以,像这样的日子能否再多几天呢……”

江歌真正睡着了,在睡梦中,几分阳光洒落在面前女孩的俏脸上,雪白的长发与金辉相映成趣,不禁勾起了嘴角,笑意流露。

同是天涯沦落人,能够同行,已经弥足珍贵。

他太孤独了。 六:旅途的间奏也可以平淡些嘛 对于江歌来说,异世界的美好,就在于把幻想展示出来,变成“现实”。

走出洛德大深林的路上,江歌甚至对这个原始而野蛮的环境,产生了些许留恋。这里有在蓝星,即使隐逸深山处,也无可比拟的,奇妙的生态奇迹——会飞的百足虫,手掌大的各种秀珍灌木,参天也未尽述其高的乔木,还有各种,甚至难以用言语表述的奇观。

不过,这也让他对洛涔口中的繁华之地——王都,有了更多的遐想,相信这个拥有着无限可能的异世界,绝不是仅同中世纪一般的古色,而是更加鲜明生动的异象。

江歌把笔收好,合起笔记本,听着前方洛涔的呼唤,迈步跟上。

……

有时候,他忍不住想,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像异世界一样奇妙,一个身怀秘密被追杀的王都大小姐,一个同样身怀秘密的异乡人,因为命运的牵引,交织在一起,又产生了不止于同伴的情愫。

“喂喂,你怎么总是低着个头啊,江歌,开心点嘛,我们可是成功打败了乌鸦唉,虽然只是一个小队,但是这份战绩,放到猎人工会至少是银星级的欸。”

少女不像几日前那般虚弱,一扫之前略有些阴沉的气态,不知是因为解决了生存危机,还是那颗血丹药效太强了。总之,之前二人间的交谈,虽有,但因为洛涔的种种顾虑,并不频繁,而江歌按原先来说的话,也不是总能相谈甚欢的性子。所以,看着眼前那明媚着的少女,江歌有些应付不来了。

“嘛嘛,算啦,反正你就是这么个人,嘻嘻。”

洛涔好像又想到什么好事,捂着嘴,偷笑了两声。

江歌不解:

“小爷我修仙向来清闲,哪有如此多与人闲谈之时,况且……”

脚步放缓,洛涔转头,俏脸对着他,那微红眉眼,似又带有几分嗔怒:

“况且什么啊,别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不好啦,唔,真是的。”

不过这一次不同,只沉吟了一会,江歌就小声说出了未竟的话:

“况且……你是女孩子。”

前方正放慢步伐走着的少女,脚步突然快了几分,同时,也迅速把俏脸一转,只留下一个梳着马尾的后脑勺。

不过,从她雪白脸庞侧面,已经红到耳朵的样子来看,洛涔心中此时,应当是十分不平静了。

“喂喂,你突然干什么啊。”

前方的少女突然一个火灵咒丢过来,精湛的灵力技艺,使赤色光点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巴掌大的火球,不紧不慢地飞过来,看来还是留有分寸。

江歌轻松侧身躲过,而远处的一个灌木丛被火球打中,霎时间烧成了飘摇灰烬。不甘示弱,他快步上前,稍稍用力,踢了洛涔一脚,后者立刻捂着被踢处,哼哼起来。

“啊,谁,谁叫你说那种话啊,居然还踢我,看招……”

接下来一段路上,江歌和洛涔斗得不亦乐乎,火球水枪飞来飞去,拳脚齐出痛击友军,不仅破坏着深林,还使得鸟兽惊散,可谓罪大恶极。

不过,两人都却不知何时,已经开怀笑了起来,笑声消散着这几日的压抑,也真真正正地,砌筑着前方的道路。 七:异世界的城镇与风土人情有点亲切嘛 仅仅用时两天半,他们就走出了洛德大深林,那层层荫蔽被甩在步伐之后,张显着异世界的别致的是一望无际的广阔大平原。

少年,被眼前河流曲折回环所吸引、被蓝天下比天空更广阔的草原所感触,也发现了视界尽头的,那矗立傲然的索多楼兰城。

在之前与洛涔的闲谈中,江歌已经得知,沿着他们行进的路线,一出洛德大深林,巍然挺立的,就是那有着生命之地的索多楼兰城,虽然不及王都,但在坞丝德尔众多城市中,这也是能排上号的盛名城市,其基本上囊括了交界处的一切军政商工事业,以洛德大深林的特有产品而闻名遐迩。

而其领主,更是有名的巴尔迪·亏米尔,且不说其在诸皇子中位列第三的高贵身份,仅凭其率军应对了五十年前的洛德兽潮,并以大获全胜的战绩归来,就足以得到绝大多数城民和行路人的敬仰。

江歌听着洛涔的讲述,当时好奇,却也没多问,毕竟像抵御兽潮这样的丰功伟绩,索多楼兰城里,应当随处展现才是。

…………

两人就这样沿着官道,有说有笑地走着,而过路的商人旅贩更是数不胜数,时不时能听到招呼声和杂闹声,一条富有生命力的大路,向外来者展示着“生命之城”的响亮名头。

“你先等着,我去办入城通行证。”

在城门旁,册立着一个小楼房,而其上绣着金边的大字,貌似彰显着,其在入城流程中不可或缺的地位。

这是通行证注册处,很“现代的名字”。

而洛涔朝江歌摆了摆手,就走到门口,排起了那条长龙,看起来没个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江歌这边,则能借着机会来观赏一下,这座伟岸的城市——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起初没仔细看,此时认真观察,这高达数十丈的城墙,竟仿佛是由钢筋水泥浇筑而成的。

这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勤恳的异世界居民,已经点出了水泥工艺不成,他先前料想这座城市,不可能仅仅是中世纪风格的一个封建城堡及城郊,但没想到,洛涔所言还是过于保守了,这不是什么坚固的壁垒,这完全就是钢铁雄伟的不破之筑啊。

这时,一位略有些邋遢的中年男子,打断了江歌的感叹:

“小哥,是不是被这宏伟城墙所震撼到了啊,这也是应该的,这可是皇都耶伦家数十位灵师,按照古老的灵阵,以上级构筑系灵咒所造成的人间奇迹啊。”

这倒是解答了他的疑惑,江歌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好奇问道: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中年男子咳了咳,挺起胸膛骄傲道:

“因为,我去过城中心圣庙,那里面的壁画记录了这一切,当时天地变色,风云倒转……”

江歌挥挥手,打断了他的激情,又把手暗暗在袖袍间搭着,盯着这中年男子道:

“没这么简单吧,你这样子,就算看了壁画的注文,也未必认识,而且找上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男子见江歌不吃这一套,促狭地搓了搓手,回避着江歌关于他文化程度的质疑,囧笑道:

“小哥你别误会啊,我只是想要帮帮你罢了。”

江歌搭在袖间的手拉出几分,那黑暗中似有一丝寒光乍现,见之者眼有刺痛之感,而周围路人,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经转移了“阵地”,更加重了些现场的火药味儿。

“哦?”

中年男子登时紧张起来,抬起手,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更加委婉了语气:

“小的看您独自一人,又不进城,想要帮助您踏入这索多楼兰,免得坐望远门啊,这时候,这进城通行证可不好办哪。”

远处洛涔向这边走过来,看她脸色,貌似遇到了些麻烦,看着江歌问询神色,她叹气道:

“不行呐,那个办事处员工不论如何都不肯办你的通行证,说是最近风头正紧,不能放入来路不明者,如果有个万一,他也担不起责任。”

少女说到着有些喘不上气,停下来顿了顿,长吸一口气接着说道:

“明明之前还非常宽松的,只要有一人担保,通行证就能办下来,来这里的大家,也未必都能准备好完善的身份证明嘛,毕竟是交界处啊。”

洛涔嘟嘟嘴,看起来有些泄气,又打量了下现场有些诡异的气氛,自觉站到江歌身后,小声问:

“什么情况?”

江歌又转过头盯着那人,解释道:

“对面这人说能帮我进城,但我认为他来路不明,可能存心不良。”

中年男子也听到了洛涔的话,不禁摆了摆手,无奈道:

“小哥你也知道了吧,没必要这么防着我嘛,只要六伦布,我知道一条‘小路’。”——最后那句他压低了声音。

“这也太贵了吧,你知道六伦布的价值嘛?”

洛涔忍不住叫了两句。

——伦布,坞丝德尔的法定货币,对于坞丝德尔的国民来说,一伦布足以支撑一家三口在外面的中档餐厅吃一天,年收入达到二十伦布,被视为优质生活的门槛。而相应的,还有更小一级,至前者与后者兑换率为一比一百的克布,以及最下级,十比一兑换克布的朗布。

对于洛涔来说,六伦布可能就是她一次出委托的报酬,还是难度不低的那种。

“你这么说可就太过分了,我这方法只此一家,卖六伦布我还嫌少呢。”

中年男子笑着,不过那笑容,可真是不太好看,简直就像万恶的坞丝德尔大贵族,在挑选奴隶一般,充满了恶意与掠迫。

江歌拍了拍洛涔,低头耳语了几句,后者看着他,眼神复杂中带有些担心,但在江歌坚持的目光下,少女还是走向城门,拿着自己的通行证,先行进城去了。

“我确实需要这样的进城‘小路’,但,我也不太想付钱呢。”

中年男子刚有些疑虑地看着洛涔走远,再一回过神,自己的后腰处,好像已经抵住了一股锋利事物,而江歌那魔鬼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走吧?”

中年男子浑身一颤,险些没膝盖一软,直接给江歌跪下了。

“小哥,不带你这么玩的啊……。”

——几位神色凝重的黑斗篷人士盯着江歌与那中年男子远去的背影

“还要继续跟吗?”

其中一人比划了几个手势,于是这几人迅速分成两队,似是经受过专业的训练一般,不露痕迹地分别一路向城门去,跟上洛涔,一路则尾随着江歌。

………… 八:索多楼兰的初始还挺惊险嘛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洛涔这边,在守卫的严厉注视下,刚刚通过高大宽阔的大门,随即就感受到一股轻微的恶意,她猛然回头,扫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

——其实这也不难想到,索多楼兰城,虽然因为某种原因加强了警戒,但人流量仍然十分客观,贩卒游勇长流不息,在这样的环境中,只要不是太过夸张,基本上与常人无异。

这样的恶意,洛涔其实在出了洛德那一片之后就有所感觉,而如今,已经愈发强烈起来。

哒哒哒……

想到某种不好的可能,她担心的看向江歌的方向,担忧着,加快了步伐,向着原定集合点进发着。

“按计划来,就算这个办法没能成功,我也有办法进城。”

这是临别时,江歌对她说的话。

“希望不要有事啊。”

…………

而江歌这边,他和那中年男子正“有说有笑”地,在城畔区走着,对于甚至连城内贫民窟都未够格的流窜分子来说,这里无疑是唯一的选择,相应的,也掩藏着更多的危险。

这里的居民无权受到来自主城区的任何保护或便利,就像五十年前那次兽潮一般,即使巴尔迪率军抗击了兽潮,但不多的漏网之鱼还是遛过了交战区,而相对于安坐高墙内的居民来说,这里遭受了浩劫般的打击,基本被摧毁殆尽,而现在的“秩序”,是约莫三十年前才重新建立的。

所以,这里几乎没有老人,儿童的死亡率不会低于赤虫——一种幼形体之间相互厮杀至只剩几个的危险灵兽,就算是青壮年,也几乎养成了潜意识下的危机感。

就像现在这样——江歌二人基本上没见到几个活人,目之所及,只有随意用废弃材料随意搭建起的“危房”,而久久不散的难闻气味,即使是风,也未能驱散,而是将其扩散的更远。

忽视了“危房”中那不怀好意的一双双眼睛,江歌捅了捅中年男子,对后者惊吓到几乎跳起来的反应笑了笑,发问道:

“还有多远?”

中年男子颤抖着举起右手指了指,回答道:

“没,没多远了,那边就是。”

“你可不要骗我啊,小爷我最讨厌被骗了。”

中年男子不知是害怕到不敢回答,还是觉得对于这个问题,不说为妙,他加快了步伐,用实际行动带着江歌在处处污迹的巷间穿行着,偶然遇到几个较为迟钝的居民,后者也快速放下手中活计,躲避到“安全之处”,窥视着二人,等到走过,良久,才重新出来,再又把生计握在手上。

“这里就是了。”

在一段不令十分愉快的跋涉后,二人来到了高墙之下,看着眼前的那即使在城畔区也可以算得上破烂的小屋,江歌却打起了几分精神。

二人矗立着,一会儿过去,没有听到江歌的回应,那中年男子只好接着说道:

“这房屋依着高墙而建,里面有个洞,虽然发现的时候只有手掌般大小,但现在已经足够让儿童进出,成年人蹲着进入,也没有多大问题。”

江歌不为所动,盯着那中年男子,示意让他先进去。

那中年男子耸耸肩,无奈就要朝小屋走去,而江歌却拉住他,从袖间掏出一粒紫黑药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把药丸交给中年男子,并说道:

“吃了这个,再进去,如果无事,我给你解药。”

中年男子看着手中药丸,神色有些扭曲,但还是一把吞下药,领着江歌进入小屋。

屋子破烂不堪的内部,和它的外表十分吻合,而其中甚至隐隐散发些许血腥味,不过屋子深处确实有一个小洞,正如中年男子所言,从另一边散发出些许光亮,看起来,确实是通往城内的。

“我今天算是栽在你手上了,但愿,你能如约给我解药。”

那中年男子一反往态,恶狠狠地瞪了江歌一眼,就屈膝从屋内进入洞口,而江歌在后面略逊一些,也随之进入。

过程并不漫长,江歌没有花多久,就跟着那中年男子,蹲着移动到了另一边,而眼前的景象显然不太友好——十几个混混模样的人围住了二人。

江歌快速扫视现场,这里应该就是城内贫民窟一类的地方,房屋虽然破旧不堪,但依然要比城畔区好上太多,而且建筑风格也较为统一,带着些中世纪的古意,但却更多显示出与当地人民品味相近的修建风格——江歌所见的异世界居民,一般以黄棕色未知皮草外衣,套淡青色亚麻内衬为主,而下身则多见深色长裤。

顺带一提,江歌的一身黑袍黑衬搭黑裤,在当地,被视为有权势或财富者的考究穿着,而且以现代工艺的精细,他身上的衣服看起来,裁缝手艺还要胜于一般的同黑色全衣,所以,之前洛涔在见到江歌之后,并没有太过讶异他的服饰,只是认为哪个大家族的少爷跑出来了,在聊天中,连带着江歌的来路提过几句,见江歌只字不言,就没再多问。

回到气氛十分紧张的现场。

只见那中年男子,连忙朝着围着的众人摆着手,急切的大声说道:

“这票不做了,这点子不好惹,有危险。”

听到这话,人群都露出不满的神色,其中有人叫道:

“叫了这么多兄弟,说不做就不做了?”

“就是啊,这样几句就把我们打发了?”

“不会是你这家伙打算独吞吧?”

一时间,众混混斥声四起,那中年男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江歌按住了肩膀。

…………

残酷的战斗并没能持续多久,对于这些明显有些营养不良的混混们,从洛德生存下来的江歌,才是更强势的一方,人数在这种实力鸿沟下,没有任何意义。

从袖间抽出那一抹紫光,江歌身影连闪,死神般的收割着在场者的生命,猩红液体抛洒间起舞的他,好似那地域来的修罗。

这是一场屠杀。

确保一个也没跑掉,江歌收起玄墨横刀,笑盈盈地丢出一枚白灰药丸,但早已吓出了魂的中年男子没能接得住,药丸掉进地上混着黄色的浑浊血水中。

被吓得瘫倒在地上,似乎还认为自己进了梦境,但随即猛一激灵,男子回过神来,连忙也不顾那已经染上腥臭液体的药丸,塞进嘴里,咽下去,感到一阵暖流流经全身,化解了原先仿佛有魔鬼掐住自己心脏的不适感,随即抬起头,却只见到江歌逐渐远去的身影。

“本来是要连你一起解决的,但考虑到我没给钱,这解药就当是抵消了,以后别在做这种勾当了,好自为之吧。”

有些缥缈却足够清晰的声音传来,中年男子望着江歌消失在视线,发着楞,不禁又有些怀疑起来:

“这一切,简直就像一场噩梦。”

良久,几道从洞中出来的身影打破了中年男子的思考,在审视了一圈周围之后,其中一人搭上中年男子的肩膀:

“这一切,是什么回事,好好和我们讲讲吧?”

这不合时宜的的语气和动作使男子回想起,那道,本该快速忘掉的的身影,惊恐地盯着来者的那修罗般微笑着的脸,他顿时发出了,不似人类的尖叫声:

“啊!”

已经走远的江歌,听着那几乎可以传出几里的尖叫,不禁回头遥望了会,又皱着眉,问着路,朝着原本约定的地点,快步走去。 九:异世界的城镇生态还真是十分奇特嘛 进城之后十分钟以内可以到达的一个小巷子里,

一道倩影伫立,洛涔早早的就等在了那里,而看到江歌出现,女孩终于松了一口气,走上前来,埋怨道:

“怎么这么慢,真是差点担心死我了。”

说着,还攥起粉拳,往江歌身上轻轻锤了一下。

“这不是没事吗,放心好了。”

江歌抬手摸摸头,有些尴尬地笑着说道。

说着,似乎想到江歌刚刚离去前的凶残样子,少女的语气有些犹豫起来。

“你干掉了那个引路人吗,他还真能把你带进来啊”

江歌不说话,只是伸手捏捏洛涔的脸蛋,脸有点发红,少女也渐渐放下心来,明媚脸庞勾起嘴角,对着江歌笑了笑。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江歌沉吟一会儿,简单了当:

“先找个地方落脚。“

同行路上,江歌简单把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当然,期间少不了洛涔的一些惊讶与惊叹。

女孩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又想了想之前他轻描淡写的叙述中所反映的惊人力量,不由得轻叹了口气,微蹙黛眉,对江歌的行为有些生气,嘟囔着说:

“很危险,下次请不要在这样了哦。“

“只不过是一群混混罢了。”

“哎,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哪。“

少女有些无语,抬眼白了江歌一下,不再说话。

正说着,洛涔看了眼天色,黄昏已然接近尾声,夜晚正在到来,而这片地区似乎不是很太平的样子。

“我们还是先随便找个地方落脚吧,累了。“

于是,二人就近来到索多楼兰城中西南角,此地较为偏僻,由于位置缘故,加上临近贫民窟和城墙,人员构成十分混乱,因此治安也十分糟糕,除了个别几家经营较好的高档客栈之外,大多数住宿点都以肮脏、阴暗而显示着鱼龙混杂的危险感。

不过,对于江歌二人而言,这种情况也并无太大影响,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稍微不那么差的店家,询问了下价格和住宿环境之后,也就很快入住下来了。

这旅馆虽不怎么样,但对于已经在外面漂泊数日的二人来说,也算是个不错的歇脚点,而店老板更是对二人殷勤备至,江歌注意到这一点后,心中稍稍警觉,看来这次住宿说不定要小心些了。

二人用过饭后,相互道了晚安,各自回房休息了。

洛涔回到房间,卸下一身的疲倦,坐在床边,微微闭目,回想着这一天的惊险波折,良久,躺在床上,享受着在床上睡觉的舒适,毕竟,她已经很久没有挨过床了。

而这一边,江歌则盘腿坐下,闭目沉思,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同时也监察着周围的动静。

夜已渐深,月挂西窗,星光熠熠,洛涔渐渐睡去。

而在这时,先前跟踪二人的两队人马也陆续赶到,会合在一起。

“就是这里了,柯林家的和那小子就落榻在这儿。”

事不宜迟,为首的蒙面男子对身后的一众下属说道:

“准备行动。“

得到指令,黑衣分散开,隐入夜中。

夜色愈加浓郁起来,月光也被乌云遮蔽……

静谧房间中,江歌忽然睁开双眼,环视四周,却没发现异常。

正当他要起身之时,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江歌瞬间侧身,躲过一把飞刃,转头再看去,偷袭者已经不见踪影。

——看来是来者不善啊。

站起身,江歌顺手抽起玄墨横刀,闭上眼睛又随即睁开,看起来眸子漆黑一片,猛蹬两步,一脚踹开门,俯身翻滚出去,与两个挥刀身影擦肩而过。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不堪重负而破碎的木门前后,一共五个黑衣人影,看不清容貌,只能大概分辨出体格特征,似乎其中两女三男,而他们手里,全都握着柄短刀,正寒芒现锋,逼人的杀气铺面而来。

不予回答,五人对视一眼,便默契地向着江歌包围过来,而后者却不退反进,横刀挥出一道弧线,伴随着破空声,劈斩向一名黑衣人,那人身形灵活,躲过攻击,反过来一刀斜砍江歌腰际,后者顺势一个前空翻,堪堪避过,随后微蹲落地,俯身向前疾冲,直直斩向一人。

被攻的黑衣人没料到,慌忙举刀抵挡,交击回震,传出一声脆鸣,江歌更垫步上前,欺身直进,紫芒连连闪转,血花飞溅,被砍者顿时生死不知。

见势不妙,其余四人也跟上发动攻势,刀刃闪烁,寒芒逼人,而江歌依旧面不改色,身形一扭,顿成旋转之姿,紫色刀光拉出一道弧线,死神般再度收走了三人的性命。

剩余一人见事不妙,改变刀路连退数步,堪堪躲过一劫,却没想到江歌攻势流畅,一转刀锋就逼近过来,电光火石,转眼间就已经冲到面前,玄墨横刀携着万钧之势重重劈下,一时间,夜色消退,仿佛就连整个客栈都紫光婉转一灿。

“啊!“

凄厉惨叫声响起,五人全军覆灭。

江歌收刀入鞘,环视一圈,确定再没人藏匿之后,转身来到洛涔房间门前,右手握住刀,伸出左手去敲了敲门……

只听得一阵迅速脚步声,随即门房打开,探出洛涔的小脑袋。确认是江歌后,又拉开门。

洛涔发丝凌乱,衣衫不整,带着些被吵醒的微怒,问道:

“怎么了?”

“没事了,你回去睡吧”

江歌看起来面无表情,而其面前的女孩显然是气得不轻。

但洛涔也不蠢,只是刚睡醒有些糊涂罢了,她扫一眼江歌,后者穿戴整齐,右手搭着刀,显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她睡意顿消,想走出房门,却被江歌堵住。

“有点危险,你待在里面吧,嗯,我也进去。”

女孩大惊,连忙却步并且伸手想要拉上门,江歌却乘机身形一转,也跟了进来。

“你想干嘛?”

“睡觉去,明天醒了在说。”

洛涔脸色娇红,却也知道利害,只好乖乖回到床上睡觉。

总算确认并安顿好洛涔,江歌靠着墙壁,不禁思索起来

——根据之前的线索和刚刚的经历,不难看出,这些人是为了洛涔而来的,至于来由,那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但是,无论目的是什么,刚才那群人都已经成为了历史,想要知道答案,恐怕还需再找线索。

“我明他暗,小心为上。“

江歌低声说道,很快也入睡。

而这时,距离二人不远处的一座阁楼上,一双冷酷的眸子正透过窗,注视着这里。

“呱——,呱——”

夜色笼罩下来,乌鸦危险地叫…… 一:索多楼兰,初始浑然的日常 明媚的初生金辉透过半漏窗沿,洒落房内。

一夜好梦,

但是仅指在床上的洛涔。

江歌倚坐墙边,半睁着眼睛,貌似正发着呆。

洛涔决定来小小恶作剧一下。

“谁叫这家伙昨晚吵我睡觉呢,哼哼~”

悄悄起床,站起身,踮着脚,慢慢地走到江歌旁边……

少女凌乱的如雪发丝掩饰着微红的脸,半遮不掩的绸制衬衣摩擦皮肤发出的丝丝声响,这一切都使难以遏制的心跳越发加速。

尽力减少着动静,洛涔的身体素质称不上优秀,红嫩脚趾踩着地板,由于压力而显得白起来,甚至微微有些颤抖。

踮起小脚,探出小手,身体向前微倾……

“慢慢地~,慢慢地~,呀!”

就在少女的手即将把用灵力凝集的小小冰块放入江歌的衣襟时,后者忽地抬起头盯着她的脸。

在千分之一的时间里,由于此时与江歌几乎快要贴在一起,在江歌抬头之后,差点就要行贴面礼的洛涔楞住了,然后羞红了一脸。

她甚至能感受到江歌的呼吸,

——竟然是带点沁凉的?

不对,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不过老天爷没有再给她这么些时间去反应了。

收到了极大的惊吓,只见洛涔身形一个趔趄,作势就要扑倒在江歌身上,还是脸贴脸的那种。

但江歌岂是易与之辈?

他以极快的速度丝滑地完成了侧身匍匐一蹦跶这一连串动作,霎时移出一米开外,让洛涔与旅店墙壁来了个“贴面礼”。

眼里仿佛有金色星辉闪烁,洛涔揉着额头,又迅速爬起来,一边哼哼着,一边有发红的眼睛盯着远处的江歌,看样子是非常不甘心。

也不知道在不甘心什么。

“不对,什么时候,嘶~”

江歌感受到了夏天,捂住腹部,呲牙咧嘴还激灵,

——显然洛涔的恶作剧是成功了。

“谁让你昨晚吵我起来,活该。”

少女狡黠地笑,坐到床边,架起二郎腿,得意洋洋地晃着小脚。

但是她只得意了一会,因为远处的江歌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妙,

——后者脸色阴沉,捂住腹部的手竟有些抖。

“你怎么了?没事吧。”

洛涔察觉到情况不对,跳下床走过来,想要查看情况。

可是这是江歌的反恶作剧,

“啊!”

江歌突然跳起来,面色狰狞,把少女吓得脚步不稳,半倒在地上。

“太坏了,哼。”

少女意识到被骗了,撇了撇嘴,扭过头去。

忽地,少年笑了起来,

少女本想再嘟嘟嘴,但也跟着笑起来,

明亮的阳光愈发强烈,透过半开的窗照亮了房间里的陈设,

也照亮了笑声。

在索多楼兰的生活倒也不错。 二:猎人工会,运作方式在边城 嬉闹之后,洛涔提起了预先说起的工会提交委托之事,

——不仅在皇都,世界各处都有猎人工会的分部,相对于另外两家来说,分布上更加广泛些。当然,索多楼兰更是如此。

“现在我们就出发去猎人工会分部吧,顺便帮你也注册一下。”

于是二人来到了索多楼兰的猎人工会前,这里是位于索多楼兰城中心的一幢三层建筑,整体呈暗色调,外墙以便于保养的红砖为主,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而在入口上方,镶嵌着一块铭牌,上面用通用语写着:

“猎人工会索多楼兰分部”

其实老远就能发现这里的火热程度,来来往往的人群川流不息,交谈或喧哗的声音传出,对江歌来说,甚至是有些吵闹的。不过也本该如此,仰仗物产丰沛的洛德大深林,猎人工会位于索多楼兰的分部的火爆可想而知,各种委托从这里发出与接收,带动了一个城市的经济血脉,使生命之城得以畅快呼吸。

艰难穿过人群,经历漫长的排队后,江歌来到柜台前,而洛涔那边,在叮嘱了一些事项之后,就自行去交接委托了。

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接待员打量了一眼江歌,

——一身黑袍黑裤,配上张面无表情的脸,整个人看上去沉默寡言,同时,还散发着些许危险的气场。

她不由得把因接待工作而有些不耐的表情收好,放缓了些声调,轻声道:

“先生是想要办理什么业务呢?”

江歌微顿声,开口说道:

“我想注册成为猎人工会成员。“

接待员闻言,重新扫视了一遍江歌,然后从柜台中拿出一张楔草纸,递来纸笔,示意江歌填写……

不久后,把手续办完,江歌成为了一名光荣的猎人工会成员,同时,接待员还告诉他,成为工会成员后,需要在即日起的百天之内完成三个委托,而且,从而会评定相应的成员等阶,以及,在成为有等阶的正式成员之后,要根据自身的等阶在相应的期限之内完成对应数量的委托,而且,每个地区的工会成员指标委托有差别,如果选择在索多楼兰从事这一行的话,指标上基本是最高的那一档。

“看来当猎手还没那么简单啊。”

江歌一边叹息着,一边四下打量,寻找着洛涔。

——在江歌注册的同时,洛涔这边也没闲着,她先是交接了上次的委托,申报了组队同伴的遇难情况,接着又来到接收委托的区域,打算为自己和江歌挑选些合适的委托……

突然她感到一个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原以为是江歌,微笑着回头,却看见一张略显沧桑的陌生脸庞。

那人微笑着开口:

“小姑娘,在找委托吗,我这倒是有个好差事。”

洛涔有些警惕,本想直接摇头,但心想听听也无妨,于是点头示意他接着讲。

“委托内容是解决菲斯伦男爵宅邸潜伏的妖物,报酬总共100伦布,先付20伦布,您看怎么样?”

——100伦布,如果没有接高风险委托的话,是洛涔忙活几个月都不一定能拿到的数额。

“这么多?不对,既然报酬如此丰富,说明那妖物恐怕并不容易对付,怎么会找我,难道我看起来很强吗?”

洛涔楞了一下,但随即清醒过来,她虽然被丰厚的报酬所吸引,但还是有防范之心,干这一行,要是没个心眼,有进头也无出头。

沧桑老者见洛涔反应过来,暗暗啧了声,刚想再说几句,却被找来的江歌打断了。江歌笑着朝洛涔挥挥手,示意自己已经把登记办好了,接着转头对老者说:

“这个委托我们接了,明天就着手这件事,您看如何?”

“我没问题,既然如此,那就签字吧。”

沧桑老者顿时眉开眼笑,但看起来显然不想再多聊,在江歌同意之后就拿出工会提供的契约,一式两份,规定了委托双方的权利义务,各自签字画押之后就算委托生效了。

江歌拿起契约看了看,点点头就要签字,洛涔见状,轻轻拉住江歌,本想劝几句,但后者对她微笑着摇了摇头。洛涔虽然不解,但她还是任由江歌签下了契约。

契约上的委托方是菲斯伦男爵,却并不知道这位老者的身份,江歌本想再问问,对方却先开口了——

“我是菲斯伦男爵的管家,只是个下人,名字不重要,到时候委托交接直接找工会就可以,具体的事项契约里已经写明,还有什么直接去宅邸问就可以,那么,我就先行告退了。”

管家微微欠身,很快地走掉了,而洛涔见他离开,微皱着眉问江歌:

“这个委托虽然报酬丰厚,但肯定非常危险,这么爽快就接下来,难道,你有什么理由吗?”

“这当然,我想在等阶评定中拿到比较高的评价,这个理由怎么样?”

江歌扬了扬手里的契约,向门外走去,洛涔叹了叹气,小步跟上提醒道:

“很多新人都会犯这样的错误,唉呀,这都怪我没说明白,在这里,大部分还活着的猎手,都是从小委托积累经验,再慢慢一步步走向高等阶,急于求成这种心态,在我们这一行可是非常危险的。”

江歌哼了哼,没有理洛涔,却有些心不在焉,看上去好像在想别的事。

洛涔还想再说,却被江歌用手指抵住了嘴唇,听得江歌说道:

“好了好了,小爷我,可不是什么大部分猎手,再说了,你看看你,自从我们认识以来,那身衣服都穿多久,拿到委托金之后,可以换套好点的。”

洛涔因为江歌突然的举动楞了下,又听到这番话,脸上顿时飘红,慌忙拍掉江歌的手指,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有,有洗的好吧,而,而且,我又不是那种追求……”

“哦,那不买咯?”

“啊这,还,还是买吧?”

江歌闻言,顿时大笑起来,躲开洛涔追来的冷踢,打闹之间,两人又追逐着跑开了……

江歌的理由,当然没有那么简单,他在那个“管家”身上发现了昨天晚上那伙人的气息,不论怎么说,将计就计也有利于给自己增加情报和机会。

以及……,终于有个机会,来给洛涔这个异世界白毛精灵萝莉换装play,这种好事,怎么能放过呢。

而洛涔这边,

自从她进入猎人工会以来,从来也没有说过,要“换套好点的衣服”,确实,这很物质,但短短时间内,能有这样的关心,才是洛涔真正感到一些情愫的原因。

不过,洛涔自己也知道,自己因为“那个”的关系,恐怕很难和江歌再进一步,甚至,走到决裂那一步,也并非不可能。

两个人追逐打闹,一起快乐或斗嘴,多么美好啊,

她真的,真的很想让这样的时光再持续下去,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