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间之白云观》 第一篇《狐小花》 六月酷暑,烈日炎炎,整个山谷闷热难当。

在连绵的群山之中,有一座山峰直插天际,四周云雾缭绕,缥缈而神秘。

云雾散去,山峰露出真容,顶峰是一块平整场地,有座一连三间青瓦道观,不知道什么年代建造,斑驳的墙面看着有些年头,门口牌匾上的白云观三个大字苍劲有力,透着丝丝道韵。

道观门前有一颗参天大槐树,其树冠之大,快将整个道观都遮盖其中,树下有一套石桌椅。

“小麻雀,上次老龙王送来的洞庭碧螺春藏哪里了”

“李道长,我不是麻雀,我乃金丝喜鹊,祖上也是有凤凰真神血统的喜鹊”,一个小姑年嘟囔着嘴巴,翻了一眼正正泡茶的中年道长。

“公子,你看看,道长天天喝我们的碧螺春,蹭我们的饭食,还要收我们的住宿费,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理”。

槐树下,一个白袍少年看着斗嘴的小丫头和李道长,轻笑摇头道:

“无妨,既然李道长喜欢碧螺春,你就拿出来给李道长,我也有些口渴了。”

说完,便抬步走到山峰边缘,目光远眺。

一袭白衫,身材修长,皮肤白皙如玉,眼神清澈透明,仿佛可以洞察人心,只是眉宇之间透露着点点郁韵。

“李道长,我们来此多有打扰了。”白烨回头对道长说道。

“哼……,要不是公子想喝,我才不要拿出来。”

喜鹊撅着小嘴,欢快的跑去屋里。

“哈哈哈……,这个小气的丫头。”道长起身对着白衣公子道:“白烨客气了,贫道要不是你关照,早就揭不开锅了,唉……。”

李道长的无奈也不是不无道理,自从他云游挂单自此,在上届老观主接下这观主之位,就经常上顿不接下顿,加之这道观香火也是稀疏可数,一日不如一日。

道长皱着眉头,喝了一口喜鹊丫头拿出来的碧螺春,眉头也渐渐的舒展开来。

白烨接过了小丫头递过来的茶,轻轻品了一口,在石台桌子旁的石凳坐了下来,听过道长的话,也不由得心里担忧起来。

“是啊,这生计倒是不小的难题。”白烨虽贵为上神,但在这人间,总离不开个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可都是需要白花花的银子。

“公子,上次老龙王送来了碧螺春还有不少,要不拿些去镇上卖了,好换些吃食回来。”

白烨自从在昆仑下山后,他似乎也没有学会这人间烟火,除了修行,其他好像什么都不会。师尊让他下山寻找机缘,圆满道心,稀里糊涂的,几百年过去,他也没有明白师尊说的机缘在哪里。

“如此也好”

白烨看着小翠点头道。

小翠是他在大泽里救回来的小喜鹊,当时小喜鹊被一条蛇妖打伤,奄奄一息,带回来养好伤,也就带在身边修行,小翠还是道长帮忙取的名字。

小翠伤好以后,也一直帮忙照料白烨生活起居。

白烨来到此道观有些年头了,平时除了修行,也会和李道长去附近村庄做些道场法事,驱妖治病,日子倒也清闲,人间行走也是修行。

好在白烨顶着昆仑师尊显圣天尊的光环,不管是云梦大泽,海外仙蓬,绝地魔主,四海龙王,这四海八荒,都知道天尊有这么一个宠爱的小弟子在人间历练,不善营生,都尽力送上些人间金银财宝,只是白烨实在是不善经营,时常拮据不已。

几人一阵无语,静静喝茶。

“李道长,可算找到你了”。

相隔老远,一个微胖中年男人出现在众人视线,喘着粗气,双手叉腰不停喘息,满头汗水顺着脸颊滴下,样子甚是滑稽。

这人是山下镇子米铺的张掌柜,平时也常有接触,不算陌生。

李道长起身把张掌柜迎了过来。

李道长递过一杯茶水,问到:“张掌柜这火急缭绕的,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张掌柜喝了一口茶水,看着李道长和白烨,欲言又止的样子,放下茶杯,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唉……,不瞒道长,实在是家丑不可外扬,小女……”

“张掌柜,有事不妨直说,来找贫道,肯定有事需要帮忙。”

张掌柜稍微犹豫说道。

“前不久,小女刚满十八,且待字闺中,尚未婚配,来说媒的人也是络绎不绝,我和老伴也正准备挑一户清白人家,予以婚配。”

“最近几日,我和老伴发现小女阁楼半夜经常传来男子说话声音,我们便偷偷透过门缝观看,只见小女身边并无旁人,小女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连连点头,不时嘤嘤痴笑。”

“小女自小便是乖巧孝顺,并无接触其他旁人,几年前倒是请了一个老先生上门教课,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我倒不至于如此腐朽,心想识得几个字,将来相夫教子也是好的。”

“如此,小女并无认识其他男子,白天下隔楼吃饭,倒也是规规矩矩,也没有其他破绽可寻,我和老伴实在是着急,并询问小女夜半男子的声音从何而来,小女低头不语,只是一味的摇头。”

“李道长,我思来想去,小女莫不是遇见了精怪,这可怎么办?要是传了出去,还怎么寻找夫家。”

三人听完张掌柜的话,相互对视后放下手中茶杯,最后都看着李道长。

李道长起身踱步,轻摇手中的蒲扇,看着张掌柜道。

“张掌柜切莫慌张,说不得是癔症之病也难说,精怪之说不可妄下定论。”

“那还请李道长拿个主意,救救我家小女。”

说罢便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张掌柜打开包裹,里面是十两银子。

张掌柜把银子塞到李道长手中,哭丧着脸说道:“还请李道长莫要推迟,帮忙拿个主意,这是一点香火钱,少是少了点。”

对于小镇村民来说,十两银子可是一笔巨款,一般村民一家一年开支也就一二两银子。

白烨看着李道长欲接还推的包裹,微笑不语。

最终李道长正欲把银子塞子怀里,一旁的小喜鹊一把夺了过来,飞奔进房间大声喊到:“我帮李道长保管银两,李道长大可放心去救人。”

李道长与白烨相视一笑。

“张掌柜,要不这样,我随你下山看看你家闺女的情况再行定夺,如此可行。”

张掌柜见李道长收下银两,心中也是踏实些许,连忙致谢道。

“多谢李道长出手相救。”

夕阳下山,炫彩如画。

白烨与李道长走在下山路上,留下喜鹊看家,张掌柜提前回去安排事宜。

到达镇上已经是炊烟袅袅。

云溪镇一幅安居乐业祥和,丝毫没有米铺阴云影响。

云溪镇坐落水路交通要塞,商业自是发达,不输一般大市。

田野商路,行人如织,归家回铺的路人行色匆匆,好一幅安居乐业的太平景象。

张家米铺在镇上南市,位置居中,生意一直不错,只是家中有事,掌柜无心经营,门口倒是客源稀少。

见道长和白烨到来,张掌柜满心欢喜,把客人迎进门来,招呼下人端茶侍候,掌柜也是连忙安排晚上膳食,自是丰厚。

李道长放下茶杯,问白烨。

“白公子可有主意,银子收了,酒饭也吃了,我们总归要有个交代。”

白烨微微一笑,安慰李道长。

“无妨,来了总归是要有一个结果。”

自从白烨来道观,不论水场法事还是捉妖事宜,白烨总是能完美解决,在道长心中,白烨就是法力无边,人间地仙,殊不知,白烨已是人间历练的昆仑上神,白烨不说,李道长不问,一直这样相处无事。

“人间数百载,我的机缘到底在何处?”

白烨无数次的问过自己,也随心走过世间美好与险恶,也化作大妖历劫,承受雷劫火练,金身法律倒是趋于完美,但是道心总感觉有欠缺,一丝若有若无的道果之线,羁绊牵扯。

这一切李道长浑源不知,他关心的倒是一日三餐,每天开销,自从白烨来以后,不论是开道场或是捉妖,都是白烨出手相助,他基本上都是如旁观者无异,反正也是帮不上忙,多这么个强悍帮手,的确省心不少。

“我们暂且住下,看事态发展,张小姐并不知道我们来意,”

李道长房前屋后的张贴道符,满头大汗,一幅得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态势。

“当然,一切听白兄安排。”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

白烨与李道长挤在一个房间,虽说白烨不需要睡觉,打坐吐纳便可以精神饱满。

李道长此刻也是打起精神,站在门口,一旦张家小姐房间有任何动静,方便推门而出。

李道长望着白也说道:“白烨兄弟,我观察张小姐一切都与常人无异,实在看不出精怪附身的样子。”

坐在窗前假寐的白烨睁开眼睛,轻声道:“道长所言不假,张家小姐并没有被精怪附身,只是另有原因。”

“哦,白兄弟莫非看出其他端倪。”

李道长其实也是半路出家,年少之时拜一位镖师学艺,随着镖队走南闯北,一身武艺倒是不错。后来师傅在一趟出镖中受重伤不治身亡,仇家也是江湖大佬,大有来头。老镖师临终之时留下遗言,不可报仇,不得再走镖。

李道长俗家名字叫李义,本是一个孤儿,乞讨为生,后来一次病倒在路边,被师傅发现,捡回去救治,病好以后镖师收李义为弟子。镖师也是无亲无故,待李义如子一般,极为宠爱,把一身武艺尽心传授,让李义感到无比的幸福快乐。

时光飞逝,斗转星移。

李义倒也不负众望,学得一身好武艺。

当年瘦弱的小男孩已然长成一个健硕挺拔的俊美少年,惹得镖局每次出镖,门口两侧围满了怀春少女,一个劲的大喊:

“李哥哥,李哥哥,李哥哥。”

为此李义没有少挨师傅白眼和手指爆栗。

哪个少男少女不怀春,师傅骂归骂,李义先天俊朗健硕的外表,没少招惹桃花劫,更是勾栏常客,左拥右抱好不潇洒。

咋一看如今李道长,胡子拉渣,不修边幅的样儿,怎么看都和风度翩翩挨不着边。

做道士也非李义之愿,当年师傅遗嘱和仇人相逼,也只得离开京都,远走他乡,流落至白云观与老观主做了伴,闲暇之余也学了些道法与画符,老观主仙逝,李义便成了如今的李道长。

李道长听完白烨的话,脸上露出毫不意外的笑容,对白烨的手段他早就见识过,再意外也是淡然自若。

“我在张宅里发现一丝似曾相识的味道,似妖非妖,容我再想想。”白烨微微皱起眉,明亮的眼眸更加深邃了。

“不对啊,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青丘与此地相隔不知几万里,这人间也不适合修行啊,莫非是……。”白烨心里嘀咕着,猛然想起一些往事。

街道灯火都已熄灭,忙碌一天的人们也渐入梦乡。

房间的李道长和白烨此时相视无言,静静的等待着……

一阵似有若无的微风拂过,白烨心中已然明了,复坐窗前,微笑不语。

张小姐房间透过满月的清辉,一览无遗。

张小姐坐着窗前的檀木茶几旁,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轻轻喃语:“小花哥哥莫不是怕了爹爹请的道长,今晚应该是不会来了么?”

“唉……。”

叹了口气,张小姐起身又移步到了闺床边,伸手放下纱帐,准备安睡,一边整理纱帐,又时不时的回头望向窗外,月辉朦胧照在张家小姐脸上,依稀可见她抿着的嘴角,晶莹在她红红眼里直转。

张小姐闺名婉儿,自上月几日清晨在阁楼窗外见一个锦衣少年在街道上信步慢行,一眼便挪不开,直到少年也发现对面二楼的婉儿,对视良久,婉儿似乎也没了少女的矜持,目不转睛的和少年对视,这世上,还真说不好的一眼万年在这刻发生了。少年和婉儿最后也是相视一笑,红晕也渐渐飞上婉儿脸颊,慢慢退回床边坐下,用手捂住小鹿乱撞的胸口,微微松了一口气。锦衣少年见阁楼姑娘走开,轻轻摇头,收起折扇漫步离开。

似是有如约定,每到清晨时刻,那个少年都会站在那日相见的地方驻足,婉儿一推开窗便能相见。

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直到一晚,婉儿与爹爹母亲说完话,上到阁楼,刚刚打开关上房门,竟然发现一连几日遥望相见的锦衣少年站在窗前,婉儿惊得一声尖叫,反应过来又连忙双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神充满说不得的惊讶。

“婉儿,可是有什么事情?”楼下张掌柜闻声询问。

“爹爹,是一只老鼠,女儿赶走它便是。”

”哦……”

掌柜回应一声便不再说话。

“小生唐突,还望小姐见谅。”锦衣少年对着婉儿双手作揖,深深鞠躬。

“你,你……。”

婉儿还在慌乱之中,话也不利索,疾步走到窗前,关上门窗。

婉儿用手扶窗栏捂着胸口,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锦衣公子给婉儿递茶水,婉儿一饮而尽。

想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婉儿脸颊瞬间又飞上红晕,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小生与小姐相见便念念不忘,相思之苦实在是难以忍受,今日现身与小姐相见,已慰藉相思之苦,如若小姐不便,小生这便离去。”

说罢,便欲转身离去。

婉儿突然拉起转身离去锦衣公子的衣角。

“公子,爹爹与母亲在楼下,你这样离去定会与他们相见。”婉儿慌忙说道。

“要不,等爹爹睡下了,我再送公子出去。”

话刚刚说完,婉儿羞得脸颊更加的红了,双手更是无处安放,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锦衣公子回过身,轻轻握住婉儿的双手,说道:“是小生考虑不够周全,害了小姐,真是该死。”

两人相见,更是诉不完的衷肠,直到天际微白,才依依不舍准备离开。

“遭了,爹爹他们一向早起,你错过了晚上离开时机,这可如何是好。”婉儿这才发现天已经放亮,急得直转。

“婉儿,不慌,我在家中随长辈习得一些道法,自有离去的法门。”

原来锦衣公子姓狐,名小花,青丘人士,本是狐仙大尊的第九个儿子。

青丘狐妖成年之后便会来人间历劫,狐妖历来多情,情劫一关更是升仙关键,顺利渡过,便是仙,渡劫失败,有可能道陨身消。人间也不乏一些狐妖传说,某狐妖化身青楼女子,结识一书生,倾力相助书生读书赶考,书生成就功名,却抛下青楼狐妖另觅新欢。狐妖女子道心不稳导致,遭逢天劫来临,金丹破碎,几百年道行毁于一旦,最后香消玉殒。

这些事情白烨是知道的,以前狐仙大尊万年仙寿之时,曾与师尊显圣天尊前往道贺,也曾结识得一众狐仙,仙界各家隐秘多少知道一些。

白烨从一丝气味中依然明了是青丘子弟在外历劫,倒也安下心来。

青丘子弟外出渡劫,绝不可做有背天理,害人拐骗之事,在历情劫的过程中,更不可使用法术来魅惑众生,只能在两情相悦的时候与凡人结合,陪另一半白头偕老,直到走完一生才算圆满,道心圆满,历劫升仙之时,有人间爱人气运加身,无一失败。

“婉儿……”

张婉儿回头一看,狐小花出现在她眼前,此刻的泪水再也止不住的滴落下来。

狐小花轻拥婉儿,抚着婉儿的秀发,轻松说道:“婉儿莫慌,进来之时我便知道有人布下道符,只是这位道长学艺不精,也不碍事。”

狐小花在与婉儿相识之后,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这也是历情劫的条件,不可隐瞒。

白烨知道青丘弟子已经来了,这个弟子还是白烨识得的故人,掐指捏起一道法诀,将婉儿房间布下一道隔音法阵,另再拿出一只纸鹤,打入一道法旨,把纸鹤放飞了出去,

便闭目打坐,安心修炼。

纸鹤飞入婉儿房间,狐小花伸手接过纸鹤,纸鹤张嘴说话了。

“狐狸小花,几百年不见,你小子长大了,知道讨娘子了,如此偷偷摸摸也不怕坏了姑娘家清白,明日来白云道观一叙。”

一夜无语,李道长一夜无眠。

“白烨,莫不是昨夜精怪怕了我的符箓,打了退堂鼓。”李道长顶着两个黑眼圈问白烨。

“是吧。”

白烨回李道长:“有道长符箓加持,一般精怪自是近不了身的,我观察张小姐也并无异样,我们也该回去了。”

张掌柜看见满宅子的道符,昨天晚上婉儿也是安安静静的,顿时安心不少。

“多谢李道长,要不道长和白公子多住几日,你们也不时常下山来。”

“我等谢过掌柜,贫道已经布下法阵,能保掌柜宅院无事,既然事情已了,多留无益。”

张掌柜欢喜送李道长和白烨出门。

拱手致谢。

白烨回头对张掌柜说道:“掌柜放心,我观掌柜小女面相,发现红鸾星动,好事将近,且面相福缘深厚,必定是有一桩好姻缘。”

张掌柜听着白烨的话一脸雾水,不明所以点头,只是觉得有点道理。

天空下着细雨,群山叠嶂,烟雨朦胧,好一幅水墨大作。

白烨和李道长无暇欣赏。

“还是公子好,每次出门都记得带好吃的给喜鹊,真是太感动了,呜呜……”喜鹊满心欢喜的吃着白烨带给她的糕点,鼓鼓囊囊的小嘴不停致谢。

“李道长,你看看你,每次下山都是空手而出,空手而归,你知道家里还有一个小姑娘家家啊,难怪没有姑娘喜欢你。”

李道长看着白烨,双手一摊,哈哈大笑。

“是是是,我们家里的确有一个活几百年的小姑娘,小喜鹊你说的在理,下次一定补上,补上。”

“你你……”小喜鹊最怕人家说她年龄了,急得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小翠,等下有客人到访,准备一些茶水吃食,莫怠慢了客人。”

临近响午,狐小花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小花见过白烨上神。”

狐小花急忙上前拜见白烨,自父王狐尊大寿之后,这还是几百年来第一次与白烨上神见面。

“不必拘礼,几百年不见,当初的小狐狸长大了,快快过来坐。”

白烨连忙招呼狐小花坐下。

得到白烨特别嘱咐,小喜鹊把家里平时得不得吃的糖果糕点,各式水果摆满了整个石桌。

白烨把小喜鹊和李道长一一介绍与狐小花,并向李道长说明小花历劫缘由。

李道长一脸懵然,心里嘀咕,白烨兄弟怎么又成了上神,难怪昨天晚上白烨兄弟不慌不忙,原来是自己人。

白烨看着故人格外喜欢,加之与狐小花的几位哥哥关系甚好,免不得爱屋及乌,要好好关爱一番。

“你这样一个人在外面历劫,家里长辈可是知道?”白烨问狐小花。

“父尊和几位哥哥姐姐自是不放心,只是我执意要一个人出来历练,也想增加见识,以前在家里事事都有哥哥姐姐照顾,在他们眼里,我永远都长不大。”

白烨哈哈一笑,道:“小花,这点我倒是感同身受。”

白烨在昆仑之时,师尊和几位师兄姐也是如此关照着,一直把自己当个孩子。

“只是历劫事关重大,所幸小花你遇见良伴,稍有差池,万劫不复啊。”

“上神所言不差,一切皆是命数,我只是跟着自己的心走。”

白烨听闻小花此言,眼前一亮,跟着本心走,不必刻意寻找,我何尝不是啊!

只见白烨周身华光微现,道行又精进一步,念头通达,浑圆天成。

“恭喜上神修为又进一步。”狐小花见状连忙恭喜。

“想不到我倒是沾了小花的光,看来小花历劫之事我是少不得要操心一番了。”白烨笑道,沾了因果,总是要还的。

“张家小女也是不错良配,只是你们如此夜夜私会,传将出去,总是免不得众人闲话,得想个完全的法子,了一桩因果。”

白烨沉吟片刻,又开口询问道:“小花,你确定张婉儿是你命中劫数之人吗?有告知狐天尊吗?”

“白烨上神,我离开青丘也一百年有余,行走人间,也曾化身无数,遇人有如过江之鲫,都不及婉儿看我的那一刹那,当我抬头看见婉儿的那一瞬间,我知道我找到了,我已经传书回了青丘,父尊应该得到消息。”

白烨看着眼前的小狐狸,几百年不见,那只乖巧可爱的小狐狸也长大了,在人间历练这些年的成长,少年老成却又不失赤子之心,难能可贵。

难怪青丘一族自上古传承至今,仍是繁华大族。

李道长自从白烨到来,有如开了天眼,人间传说并非虚假,妖神鬼怪确确存在身边,只是旁人无从接触。

白烨了解清楚之后也不再多问,二人一狐一鸟,尽是欢颜笑谈,直至夕阳落下。

尾声

白烨约谈小花不久,狐尊便携带家眷来到云溪镇,化作一富家翁,在镇上置办了一处大宅院,住了几月,便托李道长前去米铺张家提亲,倒是非常顺利,狐小花也顺利的迎娶张婉儿,夫妻得成,满心欢喜,好不恩爱。

只是在云溪镇上无法广发喜帖,道贺的亲朋并无太多,白烨自然是带着小翠登门祝贺,至于李道长,本身是媒人,少不得安排到贵宾席上座,成婚之日狐尊宴请当地镇上各家,开席三日,主客皆大欢喜。

婚宴不久之后,狐天尊也回了青丘,临别特意嘱咐白烨道:“九儿小花在此历劫,还望上神多加关照,此次婚礼也是太过简单,委屈我的九儿和婉儿了,我此番先回青丘,准备一番,为我的九儿与婉儿再举行一次婚礼,本尊要邀请四海八荒,天庭地府众仙家好好庆贺我九儿大婚。”

老狐尊也是眼眶湿热,爱子之心情真意切。

转瞬之间,暑去秋来。

白云观前大槐树下,热闹异常。

狐小花携妻张婉儿,提着大包小包登观致谢。

小喜鹊忙进忙出,帮忙张罗,非常欢喜,小花带来的谢礼有不少的糕点。

“小花郎君得如意美妻,真是令人羡慕啊!”李道长看着恩爱的小两口感慨不已。

“你也收拾一下自己,让嫂嫂帮你物色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小翠挽着婉儿的胳膊,打趣李道长道:“省得我每天要给你生火做饭。”

小翠自打认识婉儿,多了个说话的人儿,好不开心。

“哈哈哈……”

白烨与狐小花看着李道长通红的脸大声放笑。

欢喜的笑声一直在山谷飘荡好远,好远……。

本节完。 第二篇《龙太子》 秋雨连绵,云雾缭绕。

白云观周围群山环绕,每到降雨停歇,翻滚的云层从观前飘过,虚幻缥缈,宛若人间仙境。

小喜鹊站在观门口台阶远眺,转头对李道长说:”今天应该不会再有雨了,道长帮忙拿一些茶具,我来准备糕点吃食,再不出去透透气,我都闻到道长身上的霉味了,嘻嘻。”

“好你个小麻雀,自己嘴馋了,怎么要拉上贫道说事。”道长笑罢,起身去拿茶具。

白烨看着说闹的二人,会心一笑,放下手中的书籍,跟了过去。

“公子,不是我说老龙王,行云布雨也不提前来信知会一声,说下就下,你看,这洗了的衣裳一会晾,一会儿雨的,好不烦人。”

“小翠,不可胡说,老龙王虽然有行云布雨之能,也不是他胡乱施雨,这是有规矩的。”

龙王掌控施云布雨,但也是不可擅自专权。布雨也是依照时令节气,指定地域,将下几尺几寸几分,都得依照天庭法旨而定,整个运作过程少不得繁文缛节,其复杂程度不比这凡间朝廷运作少一分。

三人各自帮忙,茶水糕点很快摆好,摆龙门阵的架势已然准备就绪。

李道长端着洞庭老龙王送来的碧螺春,轻呷一口已是一脸满足。

“白烨,老龙王家的三太子敖青好像很长时间没有上来喝茶了?”李道长盯着茶杯若有所思道。

“别提那条小青龙了,成天到处闲逛,吊儿郎当的样子,还经常欺负我。”小翠说道。“不过,敖青哥哥还是对我挺好的,有好吃的都会送来给我。”

小喜鹊想到小青龙,既开心又生气。

“听说敖青哥哥年底大婚,也不知道未来嫂嫂长什么样,是不是也和敖青哥哥一样经常给我送吃食。”

听小翠这么一说,白烨突然想起上次老龙王上门闲聊,提及过敖青婚事。

“是啊,敖青是好久没有来坐坐了。”白烨说道。

“龙太子即将大婚,还不趁现在自由之身,到处喝些花楼美酒,哈哈……”李道长一副男人都懂的得意表情道。

“啐……”

小喜鹊无比嫌弃的眼神。

“臭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不包括公子,我家公子是世上最好的男子。”小喜鹊急忙解释道,连忙给白烨递过一块酥饼,望着白烨,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白烨哈哈一笑。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看不清楚,想当年……唉。”李道长说完,抬头望着天际若有所思,复杂迷离的眼神充满了失落。

白烨看着李道长如痴如醉的神情哑然失笑打趣道:“这莫不是勾起了李道长心中当年旧情。”

“白烨兄弟见笑了,哈……。”

三人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哟,这么么热闹,刚刚是谁在念叨小爷啊。”

话音刚落,院子门口进来一个风度翩翩玉人儿。

“敖青哥哥。”小喜鹊小嘴抹了蜜似的,朝着少年飞奔过去。

“敖青哥哥好久没有来我们了。”小喜鹊挽着敖青的手臂说。

“小麻雀,云梦泽的麻酥糖。”敖青把礼盒递给小喜鹊,敖青哥哥叫她小麻雀丝毫不介意,接过礼盒眼睛都笑眯了。

“见过白烨上神哥哥,见过李道长。”敖青上前施礼。

白烨微笑点头说:“坐吧,洞庭龙君身体可好,你最近可是一直呆在云梦泽。”

“有劳上神挂念,父王最近忙于配合天庭施雨,我也是刚刚从云梦泽历练回来。”

敖青便把云梦泽一路历练添油加醋的吹嘘一番,直听得李道长和小喜鹊瞪大了眼睛,连连称奇。

白烨笑道:“你这哪里是去历练,分明是游山玩水去了。”

敖青讪讪直笑道:“也算历练,也算历练,哈哈……”

洞庭龙君的小儿子,天庭凌霄宝殿那位的表亲,这四海八荒的,他不去招惹旁人便罢了,谁无事去惹这个小祖宗。

“这次姣龙妹妹闭关修炼,没有与我随行,一路甚是无趣,不过……,倒是结识了一位狐仙姐姐。”

敖青喝了一口茶水接着说道。

“我与狐仙姐姐也是偶然遇见,当时狐仙姐姐正与一条千年黑蛇妖打斗,这等英雄救美之事小爷我最拿手,没几个回合便打跑了黑蛇妖。”说完,偷瞄了一眼白烨,神情闪烁。

白烨一听来,连忙问到:“这狐仙姐姐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不久前狐小花大婚,狐尊带着全家大小来云溪镇参加婚宴,唯独不见狐尊的第八个女儿狐八妹。

婚后狐尊临走还特意托付白烨说:“八妹生性天真善良,心思最为纯真,喜救死扶伤,自小便学习医药丹道,几个月前去了云梦大泽采灵药,一直没有音讯,白烨老侄,请帮忙留意一二。”

“说了,来自青丘,叫狐八妹,是狐尊的女儿。”

说罢,突然跪了下来,拉着白烨衣袖,如戏精上身,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道。

“上神哥哥,你可得救我,小弟我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小错误。”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在场的人目瞪口呆。

白烨也是被愣在当场,心中一股不详的预感直冲天灵。

“狐八妹死了吗?”

“没有?”

“那是重伤垂危?”

“也不是。”

白烨瞪了一眼敖青,心中长舒一口气道:“人没有事就好,狐八妹现在何处?”

“我已经把狐仙姐姐送回青丘,便直接来见上神哥哥。”

白烨又问到:“到底发生何事?需要我来救你的命?”

“是这样的,在与黑蛇妖打斗之时,一边打斗,那厮一边调戏狐仙姐姐,一边狂吐黑烟,还笑爷是个小白脸,要抓回去做个栾童,小爷当时就怒了,化出真身狂揍一顿,那厮一见小爷威武霸气的真身,当时就溜了。”

白烨笑道:“化出真身谁还不绕着你走。”

“后来,嘿嘿……”敖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白净的脸上憋得通红。

“后来又怎样呢?”李道长听的着急。

“当时狐仙姐姐受了一些皮外轻伤,我便扶着狐仙姐姐找了一处山洞,准备疗伤休息,那厮还是有些本事,打斗累得我是口干舌燥,狐仙姐姐也是不停的说口渴,我正准备出去找水,狐仙姐姐不停拉扯自己的衣服说热,后来一把抱住我,我当时一阵眩晕,后来发生什么事就不知道了,只是醒来过后我和狐仙姐姐赤身裸体,寸缕未着。”

“啊……”

“噹……”

小翠手中茶杯直接掉地上,麻糖屑顺着她惊讶张开的口中直往下掉。

三个人听得再次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我发誓,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也非常害怕,要是让蛟龙妹妹知道了,还不得抽了我的筋。”

“要抽你的筋也是狐尊来抽。”

白烨说道。

“上神哥哥,我与姣龙妹妹婚期将近,我又惹出这档子事来,这可怎么办?要是旁的人还好,青丘狐族定不会放过我,父王也不会放过我。”

“事出有因,也并非你坑蒙拐骗,此事先让你父王知晓,再做对策。”白烨说完又道:“你夺了狐八妹的清白,自然是要有一个交代,青丘狐族的脸面容不得怠慢。”

敖青化出真身,白烨和李道长跳了上去,青龙腾空而起直奔洞庭湖。

李道长第一次飞上天空,看着下面的一座座山峰,不由感叹。

“高处的风景的确不一样啊。”

巴陵郡城西,有一处气派的老宅子,依湖畔而修,目光所及之处便是碧波荡漾,水天一色的八百里洞庭湖。

实际上这是洞庭湖老龙王在人间寻的一处别院,为方便整个洞庭湖水族人间行走,掩人耳目。

洞庭湖龙王敖善出身上古大族,与东南西北四大龙王为堂兄弟,在远古各大族之中,龙族实力强悍,声名显赫。如今坐在凌霄宝殿的那位至尊,也流着龙族一半血脉。

敖善老龙王生性不喜权柄,在八百里洞庭湖做个逍遥自在的王,平日对百姓也是鞠躬尽瘁,凡百姓有所求,龙王第一时间上报天庭,及时解决老百姓四季耕种所需风雨,八百里洞庭西南后方是整个云梦泽,天庭也划归老龙王管辖,云梦泽大小湖泊远古森林数之不尽,各类大妖也是对老龙王品行赞誉有加。在老龙王的治理约束下,不论八百里洞庭湖还是云梦大泽,一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比其他地方都要富裕一些。

在巴陵郡各类道观庙宇比比皆是,其中龙王庙最为常见,这边的百姓比较务实,一座庙宇,可以供奉不同神仙,玉帝天尊,三清老祖,老龙王,三山五岳等各路大帝,经常挤在同一庙宇,各路神仙受了香火业力,倒也乐见其成。

正是因此,老龙王最讨航各路神仙待见。

老龙王一生有三个子女,大女儿敖禾,儿女敖香,三儿子便小喜鹊口中哭哭啼啼的敖青。

老龙王的两位公主早已出嫁,皆是自由婚配,两位公主自己选的夫婿,幸福美满。

云梦泽深处有一处寒潭,名为玉龙潭,深不见底,因潭水过于冰寒,以至于附近方圆百丈极少植被生长,乱石林立,一眼望去甚是荒凉,人迹罕至。

寒潭本是两条蛟龙修行福地,修行也有万载,只差一场机缘便可化蛟为龙。

两条蛟龙本是一对夫妻,为有朝一日化龙升仙,勤修苦练,广结善缘。加之潭底水路直通洞庭湖底,与洞庭龙王也是多年交好的老邻居。

蛟龙夫妇有一女名为玉娇龙,在两夫妇的悉心教导之下百年之前已经化得人形,亭亭玉立,面容姣好,修行天赋极高,在云梦大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天之骄女。因常常与洞庭龙王走动,两家孩子年纪相仿,打小便认识,算得上青梅竹马,两家长辈也看好这一对玉人,便早早的为他们定下姻亲。

敖青长得倒是玉树临风,仪表堂堂,只是老龙王过于宠溺,身上难免多了几分公子哥的骄横。相比玉娇龙的娴熟稳重,敖青有些过于孩子气了,一点都没有做哥哥的成熟稳重样子,成天和大泽各路小妖打闹惹事,事后为此玉娇龙没有少为敖青处理这些烦心事宜。

敖青除了惹是生非,对玉娇龙的感情却是一心一意,面对未婚妻子的训斥从不顶嘴,只是一味咧嘴傻笑,玉娇龙也是无可奈何。

青龙稳稳的落在湖畔庭园之中,老龙王早就感应到敖青和白烨李道长三人,便出了龙宫,也来到了宅院。

“李道长,难得光临寒舍,稀客,稀客啊。”龙君与李道长相互拱手见礼。

李道长道行不深,怎奈也是三清座下弟子,失礼不得。

“龙王客气了。”

“白烨老侄,你怎么和青儿一起来的,莫不是青儿又给你添麻烦了。”龙王对自己儿子还是了解的。

“见过敖师叔。”

白烨的师傅显圣天尊与龙王曾在同门拜师学艺,称呼师叔更为亲近。

“师侄也是好久没有来看师叔,这不碰见敖青弟弟游历回家,也就跟了过来。”

“好,好……”龙王哈哈大笑。

“青儿你即将大婚,最近就留在家中,学学规矩,莫要在大婚之日失了礼节。”

“是,父王。”敖青低头回应。

龙君见敖青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心中一禀,知子莫若父,这小孽畜肯定又是招惹了麻烦,叫上白烨师侄是来和事的了。

不愧是活了万年之久的龙君,一切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待到虾兵蟹将化作的下人端上茶水,招呼白烨与李道长喝茶。

茶过三巡。

龙君放下茶杯,瞟了一眼敖青道:“说吧,这次又是招惹了哪家子弟,可是伤到人家。”

龙君对自己儿子还是知道的,愣头青一个,就喜欢凡间侠士的行侠仗义,经常干出一些哭笑不得的乌龙事件。

敖青把事情经过详细再说一遍。

龙君听完久久没有言语,心里却是震惊不已,先不说英雄救美,云梦泽黑蛇妖属于巴蛇一族,蛇妖性淫,喷出的黑雾好比春药,剧烈无比。这傻小子为了救人疏于防范才中毒,以至于犯下大错。不久将举行大婚,要是玉龙潭的亲家知道此事,这该如何是好,狐尊那边又怎么交代。

“白师侄,对于此事你怎么看?”龙君开口询问。

“是有些麻烦,敖青弟弟大婚在即,想必天上地下师叔已经广发喜帖,狐尊那边也还不知道此事发生经过,一旦此事传了出去,狐尊面子是挂不住的。”

“是啊,如果没有和玉龙潭的婚事,此事倒是好解决一些。”龙君道。

“贫道倒是觉得需要去一趟云梦泽,找到那条黑蛇,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再做安排。”李道长说道。

“也罢,事已至此,只能如此了。”

几人一行又急匆匆的赶到云梦泽。

事出有因,龙君一行低调到达当初打斗的地方,寻找半天,早就没有了黑蛇的踪迹。

白烨手掐法则,一跺脚拘出此地土地爷。

“下官拜见龙君大人。”此地是龙君管辖之地,土地自然以下官相称。

龙君说明来由。

土地知晓黑蛇的另一处洞府,在土地带路转了许久,终于在一个山洞口停了下来。

“待下官将那黑蛇妖传唤出来。”

不一会,那条黑蛇睡眼惺忪的出来了。

黑蛇妖一见敖青便喊到。

“你小子坏我好事,还有脸再来。”

“不得无礼,龙君在此,还不来拜见。”土地出声呵斥。

龙君挥手示意土地退下,土地识趣消失在原地。

白烨挥手布下一道结界,外面的人无法知晓结界里面发生的事。

黑蛇妖此刻心里打鼓起来,莫不是小的知道俺故意让着他,故意叫老的的过来找回面子。

“见过龙君。”黑蛇妖上前参见龙君。

“你把当日和小儿打斗的经过仔细说一遍,不得有任何遗漏,否则,我看你这身黑皮拿来做件袍子倒是不错。”

黑蛇妖听罢一阵激灵,浑身冷汗,便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俺自小便和父母生活在云梦泽,后来父母渡劫失败被雷火劈死,俺便成了孤儿,俺可是老实人,一向爱护小动物和花花草草,从来不欺负其他小动物。百年前俺见过此地,发现一株赤霞果,这赤霞果五百年一开花,五百年一结果,吃了可以顺利渡过天劫。俺守这这株仙果百年了,眼看这仙果快成熟了,突然来了一只小狐狸,无论如何都要抢走我的赤霞果,说是要送给她的九弟渡劫,俺就不明白了,她弟弟渡劫干嘛来抢俺的仙果。”黑蛇唾液横飞,一脸的气愤,本就黑的脸更黑了。

“小狐狸见俺不给,就对俺动手,俺也不是那么好欺负,嘿嘿,那只小狐狸根本打不过俺,俺对小狐狸已经手下留情了,这臭小子跑出来帮忙,俺知道这小子化身青龙,来头不小,俺就暂时逃走了。”黑蛇妖对着敖青一脸的不服。

“后来他们躲进山洞,尽干些没脸看的事,也不把洞口遮挡一下,羞死俺了,俺实在是看不过,就喷了几口黑气帮他们遮挡,俺守在外头几天以后才看见他们出来。”

“你们是来还我的赤霞果吗?”

听黑蛇这货说完,敖青双腿一软,一阵踉跄差点摔倒,几天几夜,难怪当时两人清醒过后感觉身体被掏空,快要虚脱。

龙君等三人听得黑蛇妖最后还喷黑烟帮敖青和狐八妹遮挡,心里也是暗暗叫苦,别说敖青这点修为,便是自己也无法抵挡这奇淫之毒。这条黑蛇妖心智有如孩童,到是不坏,却是好心办了坏事。

“你这条蠢蛇,可把我害苦了。”敖青悲愤欲绝。

“当时听见你在山洞可快活了,我可不蠢。”黑蛇妖翻了敖青一白眼。

众人一听皆是脸红。

这黑蛇倒也有一颗良善之心,在敖青中毒之时没有趁人之危,龙君心想。

事情至此,多说无益。

一众返回,黑蛇妖也被白烨带回白云观,这是当事蛇。

青丘,远山如黛,碧水连天。

八妹一袭白裙站在湖边,眉头紧蹙,低头朝湖面扔着手中摘下的花瓣。

“这是谁招惹了我的公主。”狐八妹回头看见狐王走了过来。

自八妹回来以后,没有了以往的欢声笑语也活泼,经常一个人跑到湖边发呆出神,狐王心里担忧,又不知如何是好。

“父王莫要取笑于我,上次九弟大婚我都没有参加,好生遗憾呢。”八妹走到狐王身边,挽起狐王的手臂,一同走在湖边。

“我当时传信与你,你没有收到吗?”狐王问八妹。

“收到了,只是当时被困住无法脱身。”

“哦……”

八妹回来之后也不提云梦泽发生什么事,狐王还是第一次听八妹说起云梦泽之事。

“我发现一株赤霞果,准备采来送与九弟渡劫,只是有一条大蛇妖守在旁边,一直没有办法得手,到了赤霞果成熟之际,才不得已出手抢夺。”

“天材地宝,本是无主之物,夺便夺了。”狐王笑道。

“那蛇妖也并无伤我之心,只是我一心想夺来送与九弟,才心急了些。”

“后来得一位少年郎君相助,女儿才摘得赤霞果。”

“哦……,是哪一位英雄少年帮助了我的女儿,本尊一定要重重酬谢。”狐王打趣八妹说道。

“是洞庭湖龙君的三太子。”

“莫不是那位喜欢在凡间行侠仗义的洞庭湖三太子敖青。”敖青的名头可是三界有名的存在,洞庭湖龙君也没有少为敖青在三界擦屁股。

“哈哈哈哈……。”狐王大笑。

狐八妹看着父王大笑不解,问到:“洞庭湖三太子竟有如此大名吗?”

“此太子人品不坏,就是阅历稍少,经常好心办坏事,我也只是听你几个哥哥说过。”

八妹一听,又皱起了眉头,嘴巴嘟囔着说道“如此说来,还真是如此呢。”

“对了,洞庭龙君近日派龟丞相送来了喜帖,敖青年底大婚。”

“年底……,大婚……”

听狐王说罢,八妹突然不知所措,顿时慌张起来问到:“父王可知……可知……可知是与谁家姑娘成亲。”

狐王看着八妹紧张的样子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说道:“云梦泽玉龙潭两位大妖的闺女。”

八妹听罢,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啦哗啦的滚落下来。

“八妹,这是怎么啦?莫不是那小青龙欺负了你?”

“没有没有,父王,敖青没有欺负我,对我有救命之恩,还一路护送女儿回家。”八妹连忙解释道。

“唉……”狐王叹息一声,心想那该死的小青龙应该是掳走了八妹的心了,洞庭龙君,本王与你没完,你儿子都快成亲了,还来招惹我的宝贝女儿。

“父王,你知道的,我们狐族是有恩必报,这颗赤霞果就当我送给敖青弟弟的新婚贺礼,九弟那边我再想办法就是。”说完便拿出赤霞果,又道:“我还是亲自送过去吧。”说完又收起赤霞果。

狐王看着八妹这手足无措的样子,说不出的心疼,对洞庭龙君又加深了几分怨恨。

云溪镇东市一处宅院,狐小花已经收到狐王的传信,信中说狐八妹不日到云溪镇,信中隐晦的提到让他去打听一下八妹在云梦泽到底发生什么事。

“夫君,可是青丘爹爹来信。”

张婉儿见狐小花拿着信笺,上前问到。

“哦,是八姐要来看望我们。”狐小花扶着已有身孕的婉儿说道。

次日清晨,狐小花把婉儿送回娘家米铺,又在糕点铺子买一大包糕点,便动身前往白云观,他知道白烨是洞庭龙君的师侄,找白烨打听应该错不了。

白云观的院子比以前更加热闹,从云梦大泽回来后,敖青就一直留在白云观,还有黑蛇妖。

“我说傻大个,你就不能变化得英俊一些吗?黑不溜秋还猥琐,观里要是有个女香客,都被你吓跑了。”小喜鹊看着黑蛇妖不满道。

“等俺道行再深一些,一定变化英俊些,嘿嘿……”

“李道长你看看,这以后怎么还会有女香客来,你还怎么找媳妇。”小喜鹊又扯上李道长。

“怎么又和我有关系了?”李道长笑道。

自从黑蛇妖来了以后,小喜鹊的话越发多了。

敖青看着喝茶的敖青问到:“白烨哥哥,你可有联系青丘狐尊,可有八妹姐姐的消息。”

“都快与玉姣龙嫂嫂成亲了,还惦记人家八妹姐姐,呸……。”小喜鹊叽叽喳喳说道。

“喜鹊妹妹说的对,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姣龙妹妹和八妹姐姐。”

“两个都娶了就好了,何必这么伤神。”黑蛇妖愣头愣脑的说道。

“都是你这条天杀的蠢才,打架就打架,你吐什么黑烟,迟早我要把你吐烟的大嘴给封起来。”敖青看见黑蛇妖,气就不打一处来。

李道长笑道:“不负如来不负卿,这到是个两全法门。”

“这还是要看狐尊和八妹的意思。”白烨轻声叹道。

白烨昨天晚上就收到狐尊的传信,狐尊说八妹已经在来云溪镇的路上,信中也托付白烨打听一下敖青,特意嘱托白烨可以代为酌情处理。狐尊可是万年的老狐狸,哪里会看不出八妹的心思,为父爱女之心溢于言表。昨天晚上同时也收到了狐小花的传信,小花应该快到了吧。

白烨站起身走动,心里早就有了计较。早上时候也给龙君传信,也传达了狐尊的意思,只等待一个时机。

龙君收到传信,既开心又发愁,开心的是能双喜临门,好事成双,发愁的是如何与玉龙潭老邻居交待。

“这小子倒是我当年风范,哈哈……”龙君一副哭笑的样子弄得龙宫一众莫名其妙。

只有敖青还在呆傻发愁。

晨雾散去,秋高气爽。

狐小花出现在白云观院门口,只见小翠和李道长在叽叽喳喳,白烨身旁坐着一位垂头丧气的少年,还有一个猥琐的黑大个站在槐树下咧嘴傻笑。

“小花哥哥,就你一个人来吗?嫂嫂呢?”

小喜鹊看见狐小花提着礼盒,眼睛发亮。

“婉儿有身孕,害喜得厉害,不便上来了。”

小喜鹊接过礼盒,连忙道:“恭喜小花哥哥。”

李道长和白烨闻言也是立刻道喜。

小花与各位也是一一见礼,在白烨介绍敖青之时,也是多看了几眼。

敖青知道来人是狐仙姐姐的弟弟以后,更加沮丧和不自在了,心想:“完了,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茶过三巡。

狐小花看着敖青拱手开口道:“八姐在云梦泽遇险,多谢三太子相救。”

敖青红着脸回礼,道:“不必客气,恰巧,恰巧遇到。”

“可否请三太子详细讲一下八姐遇险过程。”小花自小就和八姐亲近,不免有些急切。

敖青看了看白烨,白烨微微点头。

红着脸支支吾吾,黑蛇妖看着这情形,便开口道:“俺就是当事人,最清楚事情经过了,”说罢,就如炮仗般噼里啪啦,一口气说完。

只见小花听完,脸一下子又红又黑。

“嗡……”

狐小花嗡的一声化出真身,一只丈许有余,九条尾巴的白狐出现在大家眼前,眼睛盯着敖青,怒火快要将敖青燃烧殆尽。

敖青自知理亏,见事态不妙,化作青龙腾空而起。

白狐龇牙张抓也扑了上去,青龙哪里是对手,左右腾挪,不一会儿已经挨了白狐几爪,一时间,白云观上空风云突起。

李道长连忙喊道:“有话好好说,不可伤了和气。”

上面两位哪里听得见。

敖青忙于招架,哪里敢还手,连忙直呼:“小花大哥,听我解释,都怪那条蠢蛇,我当时救人心切,大意疏忽才酿下大错。”

狐小花心里想着姐姐不明不白的被这青龙玷污,哪里听得进去。

“嘭……”

一声巨响,敖青被狐小花一爪子拍了下来,道观三间房瞬间只剩半间了。

李道长看着半间道观,欲哭无泪。

敖青正欲再次腾空而起,却被狐小花一脚踏在胸口,挥起利爪准备落下。

“九弟弟,不可伤害敖青弟弟,”

话音刚落,只见另一只身型稍小的九尾白狐冲了过来,一把撞开狐小花。

“八姐……”

“八妹姐姐……,呜呜……”

敖青现出人形,躺在瓦砾中大哭。

狐八妹现出人形,把敖青扶出瓦砾,流着泪水道:“敖青弟弟,是姐姐害了你。”两人不顾旁人相拥而泣。

这一幕看呆了一众旁人。

狐小花更是一脸尴尬。

见此情形,白烨微微一笑,偷偷捏了一道法诀,传向青丘。心中暗道:“狐尊果然厉害。”

敖青牵着狐八妹的手问道:“八妹姐姐怎么来了白云观。”

原来狐八妹到了云溪镇,找到了婉儿,知道小花弟弟来了白云观。

当初云梦大泽受伤敖青送狐八妹回青丘,两人在黑蛇助力之下,折腾了几天几夜,精疲力竭,根本没有法力腾云驾雾,便租了一辆马车。狐八妹擅长丹药,自然明白蛇妖黑雾之毒。敖青一路护送,嘘寒问暖,加之敖青淳朴率真的性子,早就心生好感,山洞发生的一切自然怪不得敖青,两人一路渐生情愫,只是都没有点破,敖青经常在白云观八妹自然也是知晓。当知道小花弟弟来了白云观,知道不妙,便急忙赶了上来。

狐小花见敖青还牵着八姐家的手不放,便狠狠的盯了敖青一眼,敖青见状连忙缩回,躲在八妹身侧,偷偷的又牵过狐八妹的手。

“小花弟弟,这一切怪不得敖青弟弟,莫要再为难他。”狐八妹牵着敖青走到狐小花跟前说道。

“要不是敖青弟弟出手相救,姐姐哪里有性命回到青丘。”狐八妹说道:“这一切都是天道安排与注定。”

“嘿嘿……”

黑大个咧嘴嘴又在傻笑。

“傻大个。”

小喜鹊朝着黑蛇妖又翻了个白眼。

敖青牵着狐八妹给大家一一介绍,白烨与八妹早已认识,便上前与八妹见礼说道:“还真是缘分呢。”

狐八妹帮一边帮敖青擦拭伤口,一边拿出赤霞果说道:“父王说你大婚在即,我特意前来看看你,这颗赤霞果是我在云梦泽所得,现在送与你做新婚贺礼。”

狐八妹送完贺礼,便转身黯然离去。

敖青呆呆的看着手中的赤霞果。

“哎呀,傻瓜敖青哥哥,未来嫂嫂要走了,快追啊。”小喜鹊急得直跺脚。

狐八妹和狐小花正欲走出院子。

回过神的敖青急忙追上去,拉着狐八妹说:“八妹姐姐,既然是天道安排,那就不要走了,嫁给我好不好。”

“哎呀,羞死人了,当着小姑娘家家说这么肉麻的话。”小喜鹊捂着脸害羞道。

“几百岁的小姑娘,莫不是贫道的耳朵听错啦。”李道长用手指挖着耳朵笑道。

“李道长,你……,你……,你永远找不老婆。”小喜鹊气得直跺脚。

“哈哈……”

众人看着李道长和小喜鹊哈哈大笑。

白烨指着坍塌的白云观对敖青笑道:“你倒是有了归宿,我和李道长可就没有归宿了。”

敖青立刻点头表示,会连夜调虾兵蟹将来修复。

敖青带着狐八妹和黑蛇妖回了龙宫。

狐小花看着手中敖青塞给自己的赤霞果,无奈的摇头下山去了。

李道长坐在废墟旁问白烨:“白烨,今天晚上不会下雨吧?”

晚上,龟丞相带着一众虾兵蟹将,连夜将白云观修复一新,还加盖了三间偏房。

“都说龙宫富裕,果不其然,财力充足就是好办事啊”李道长感慨不已。

次日,洞庭龙君带着敖青狐八妹,还有当事蛇赶到玉龙潭,说明原由,恰巧玉娇龙也出关,知道事情原委后,玉姣龙拉着狐八妹的手说道:“敖青哥哥一向善良鲁莽,有姐姐帮忙照看,也是一件好事呢。”

青丘狐族,龙君与狐尊端坐堂上,笑语欢言。

“小儿能娶得八公主,实在是福源不浅,能与狐尊结为秦家,老龙荣幸之至啊。”龙君笑道。

“哈哈……”

狐尊哈哈大笑。

“还得感谢白烨师侄其中周旋,促成好事。”龙君道。

“师叔客气了,这也是敖青与八妹的缘分所致。”白烨也随龙君一道来了青丘。

坐在堂下的敖青和狐八妹羞红的脸更红了,把头埋的更低了。

堂上两位看着这一对壁人,心中更加欢喜,龙君与狐尊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年底婚期如约而至,三方亲家也商议把婚事一同举行,敖青同时迎娶两位娇妻,好事成双。

龙宫到处张灯结彩,高高的红帷幔挂满宫殿,珠光宝气,流光溢彩,尽显龙族皇家气派。

长长的红锦毯从宫殿内堂一直铺到外堂,一眼望不到头,参加大婚的各路仙君与大妖络绎不绝,比肩接踵,最意外的是天庭凌霄宝殿那位,与昆仑显圣天尊双双结伴而至,这样的排场,让四海八荒各位大佬羡慕不已。

两位新娘头戴凤冠,身着绣花红袍,肩披霞帔,白暂的皮肤在如月光般胶洁,纤腰犹如紧束的绢带,十指好似鲜嫩的葱尖,千娇百媚。

敖青身着锦衣华服,英俊潇洒,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牵着两位佳人款款走向大殿。

新郎的英俊与两位新娘的美丽相得益彰,犹如天地间最完美的画卷,龙君与两位亲家激动泪目。

大殿前,一排排身着红袍的虾兵蟹激昂地敲打着大鼓,为这场婚礼制造出热闹且激昂的欢快乐章。

整个龙宫灯火通明,一片欢腾的海洋,庆典持续通宵。

寒冬初雪,白云观一片银装素裹,院前的大槐树挂满冰莹结晶。

修缮的白云观在后面整理了一间会客厅,再也不用在道观内堂待客,三清祖师也得以清净。

小喜鹊从龙宫带回大包小包,各色糕点瓜果,高兴得到处藏匿吃食。

李道长看着桌上敖青送来的金银元宝,又是感叹道:“龙宫果然富可敌国呢。”

白烨陪着师尊在龙宫做客三日后,也回了白云观,临别天尊教诲道:“感受红尘万千丈,也是修行历练。”

白烨回想最近发生的事,心中也有所悟,天道自然,润物无声。世间万物皆有情,阴阳调节生生不息。

“公子……,你看看,李道长准备藏私房钱了。”

小喜鹊和李道长的斗嘴又拉开新的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