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窗昏晓送流年》 第一章 初入大学 二零零八年,九月。

一辆绿皮火车在铁轨上慢慢地走着,窗外的绿树一棵棵地往后走着。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在两节火车的中间地带,斜靠着,透过火车的玻璃向外望着。

这趟车从北方小城出发,将一个从没有离开过当地的少年要带到他的大学所在的城市,另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北方城市——河阳省安定市。

不过,对于这个少年来说,未来依旧未知,充满着期待,也有一丝丝地恐惧,对未知的恐惧。人总是这样,对于未知的东西,既好奇,又害怕。好奇它的新鲜感,害怕它的不确定。

这个少年,上了当地的一中,在选文理科的时候,突然想选文科,尽管他的理科也不错。宿舍的舍友,教化学的老师,都觉得很可惜,少了一个学习理科的好苗子。但这个少年反倒没什么遗憾,他感觉他能在文科上有所作为,尽管只是自认为如此。不过,在这个时候的高中,选择文科的男生很少。如果一个男生选了文科,要不就是被人认为是混日子的、不好好学习的学生,要不就是理科不好,不得不选择文科。这个少年,两种都不是,他只是发自心底地觉得自己应该选择文科。

这个少年就是我,一个理科还算不错的文科高中毕业生。我考上了家乡附近城市的一所大学,这所大学离我的家乡不远,但我从来没听过。在我对大学的认知里,只知道清华、北大、南开、哈工大,其余的都不清楚。高考成绩出来后,我问班主任,我报哪所大学合适。班主任是个脾气火爆的急性子,她脱口而出“河阳大学!”这是我第一次听说这个大学,这个大学就成了我的母校。在这里有个秘密,我的分数刚过一本线,但是我还是在第一档志愿里填了“哈尔滨工业大学”,我知道没戏,只是找个安慰。

很快,火车到安定站了。我拎着包,坐着27路公交车,来到了安定市莲池区的河阳大学本部。一进大门,很多学长、学姐来迎接新生,我找到了我的院系的接待处——政法学院接待处。我在政法学院就读,但不是学政治学、法律,而是学哲学。对,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哲学系本科生了!如果你要问我,什么是哲学,对不起,我也说不清楚,希望大四毕业时能说清楚吧。

接待处的一位学长接待了我,让我领了东西,把我带到了我的宿舍——竹园439室。听说,竹园是本部最好的宿舍楼,八人间,有电扇,有暖气,地上有地板砖。一进宿舍门,我选了里面的上铺,这时候宿舍里有个同学已经到了,寒暄了一下,安顿下来。慢慢地,宿舍里的同学都来了,先来的选了床,后来的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同宿舍的人有老朱、何老师、祥生、仰望、翟杰、魏显、大旗和我。大家一聊,才知道,我们八个人都是河阳省省内的同学,只是来自不同的地级市,真是有缘。

大家正聊得欢,突然听到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开门一看,大家吃了一惊…… 第二章 导员来了 话说,我们八个人聊得正嗨,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大家都有点蒙。

老朱年龄比我们都大一点儿,带个眼镜,看着挺斯文的,家住完县山里,经得多见得广,又有一副对于一切看得开,活的开的游世态度。他的床位在靠近门口的下铺,就起来开了门。

大家一看,都吃了一惊。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叼着烟,笑着就进来了。进来之后,我仔细打量了一下他。一米七左右的个子,不胖不瘦的身材,头顶的头发有些稀少,发际线有些往高里端。戴着一副厚厚镜片的眼镜,干净成熟的T恤,皮带系在腰间,浅色的西裤,皮鞋。看上去像个知识分子,有些学历的知识分子。

我们都不认识他,这人是谁啊,我们心里都在犯嘀咕。他说:“我是你们的导员儿。”“导员?”“就是班主任。”哦,原来是老班来了,对,到了大学,不能叫老班,得叫导员。后来我才知道,到了研究生阶段,叫导师,当然也有背地里叫老板的。

这个导员说:“我叫王世宁,哲学系的教授,担任你们的导员儿。你们都好吧?”我们都点头。一群来自农村的少年,初见教授级导员,还是有些敬畏的。也是这个导员,在未来的大学四年里,跟我们发生了很多故事,还是挺有意思的。

王导员坐在下铺的床上,逐个询问了我们的情况。我们初到大学,不会说话,问什么答什么。很快,就没什么聊的了,挺尴尬的。我们人在交流的时候,尤其是那些不熟的人,最怕没的聊的那个空当儿,空气都凝固了,尴尬的很。在地铁上、马路上、公园里,很容易见到两个人滔滔不绝地说话,没有一点儿缝隙,这种不间断的密集话语,似乎可以把尴尬的空当儿填满。实际上,两个人的心里都是尴尬的。突然一个话题聊完了,另一个话题没接上,聊天戛然而止,不少人都遇到过这个情况。。所以,每次听到两人滔滔不绝地聊,一点儿缝隙都没有,我心里就在想,这两个人肯定不熟。其实,人与人的相处,不在于滔滔不绝的聊,而在于能不能不说话地待着《老子》曾说:“大音希声”,诚不欺我。

导员和我们初次见面,查完了户口,就没什么多于可聊的了,我们也都不是会来事儿的人。导员就走了,我们还是知趣地送到了宿舍门口,目送他走到了对面的宿舍。对面的宿舍的哥几个颇为神奇,有大正、老优、王卿、帅哥,还有几位外专业的。大正是山东人,一米八三的个头儿,有点木讷,喜欢研究历史,颇有深度。老优是自视甚高的人,他也来自山东,但自认为不应到河阳大学,自己应该属于北大。王卿是个头脑灵活的人,喜欢打游戏,学习也不错。帅哥则低调内敛很多,很少听到他说话,但说气话来很温柔,喜欢读正史。

导员到他们的宿舍,又是一番寒暄。

我们关上了门,开始了我们的自我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