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一梦三世长》 第1章 每年的三月二十七,顾遥都会来安福寺上香祈福,只为希望那位在她幼年时救她一命的男孩可以平安长大。只可惜当年没有问男孩的名字,想找他也不知从何找起。

上香时,顾遥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了男孩……

前几年的安福寺清凉幽静,很少有人来寺里上香,顾遥在楼梯上玩跳台阶,等着奶奶上完香带自己去买糖葫芦。

突然脚下踏空,重重地向台下摔去。

顾遥害怕的闭上了眼,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温热坚硬的东西,扭头一看,一张清秀俊丽,面色涨红的脸在皱眉看着她。见顾遥愣着没说话,推开了怀里的她。

“谢谢。”顾遥拍了拍扑通扑通的小心脏:“吓死宝宝了!”

席城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女孩,转头就要离开。顾遥赶快拉住他的袖子:“诶诶,你怎么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

“哦哦,你是个哑巴呀!你真是个大好人,要不是你我就要磕痛痛了,这楼梯这么高呢!你别走,等下我奶奶出来了我请你吃糖葫芦!”

“……”

“遥遥,遥遥?”听到奶奶的声音,顾遥赶快扶着楼梯把手爬了上去。“奶奶,刚刚有个好看的人救了我!”

“哟,怎么啦遥遥,什么好看的人救了你?”奶奶饱受风霜的脸上绽开一束灿烂的笑,就像冬日里的暖阳照在身上,暖暖的。

“是他!”顾遥回头指向了楼梯下的平台,却发现席城不见了,不开心的跺起了脚。

香灰悠悠地落在了顾遥的手上,她才从回忆里被拉出来。

上完香,顾遥起身离开,走了两步回眸看了一眼坐在莲花上笑面盈盈的观音像。

“姑娘,姑娘?”

顾遥抬头看到是一位老头在叫她,老头子一头白发,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两只深邃的眼睛,虽布满皱纹却十分坚定明亮,须眉交白,虽年过半百,却身板硬朗。

身着一身藏青色长袍,脚上一双老北京布鞋,腰间还别着一个深棕色的小尼龙袋,袋里一根长长的烟斗露出了头。“姑娘请留步。”

“老爷子有什么事吗?”

“老夫眼观姑娘眉如小月,眼似双星。玉面天生喜,朱唇一点红,这是妥妥观音相啊!老夫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此等面相了,上一次见到……”老头扶着胡须得意的说道,突然像被什么扎到似的,不往下说了。

“啊哈哈哈哈,谢谢老爷子!”顾遥干笑着心想:“哟,这小老头挺会夸人,下一句估计要说我大富大贵了,老江湖了。”

老头见顾遥没当回事儿,从尼龙袋里掏出一张手帕,手帕里包着一串珍珠项链,珍珠颗颗晶莹凝重,圆润多彩,散发着淡淡的银光。不懂行的人也知道是异常珍贵的宝贝。

“老夫将这东西赠与姑娘,就当你我二人今日有缘之物。”

还没等到顾遥拒绝,项链就被老头塞到了她手中。手指触碰到项链的瞬间,顾遥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片灰蒙蒙的,老头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什么也听不清了…… 第2章 “小姐,小姐…!”顾遥揉了揉眼睛(偷偷插一句:哦不!她现在不是顾遥,是顾遥的前世:江蓠)半眯着眼看向轻轻晃她胳膊的小丫鬟:“今日怎么叫我这么早啊?”

江蓠看向窗外,日始,才刚刚卯时,便不开心的撅了噘嘴。

“小姐,今日是月夕,你忘了老爷前两日嘱托你入宫参加晚宴吗?”小丫鬟见江蓠噘着嘴,表面平静如水,心中无数只老鹿踏过:“小姐真的好可爱!!!”

“好耶!可以去找爹爹了!”江蓠揉了揉头上的鸡窝,蹦跶着下了床,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忿忿道:“这个臭老头,最近老是把爹爹留在宫里,害得我好几日都见不到爹爹!”

旁边刚端着水盆进来的丫鬟小柳儿听到江蓠的吐槽,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瘫痪在地上。

“小姐,这话可不得与旁人说了去,不然我和小柳儿十条命都不够你使唤的。”白芷不愧自幼与江蓠一起长大,听到江蓠的疯话淡淡的撇了她一眼。

“诶呀,屋里又没有旁人嘛,你们俩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吗?再说了那皇上长什么样我们又没见过,叫他臭老头怎么啦!”

白芷懒得搭理她,甩给了江蓠一套湖蓝色的齐胸襦裙,不偏不倚正中靶心。江蓠从头上把衣裳拽下来,瞄了一眼就扔到了床上。

“我那件胸口上绣着金菊的罗裙呢?”

“穿它太过招摇了,今日宴会定有许多王孙公子,小姐如果不想被活活看死的话,就换一件。”

“今天是月夕诶,当然要穿好看点。再说了,我们吃饱就溜!如果皇老头传话与我,问我爹爹是谁,我是不是还能让皇老头放爹爹回家,岂不美哉!”

江蓠翻箱倒柜的找那件罗裙,终于在木箱的最底层找到了。

金色丽菊烟罗软纱,袖口上用金线绣着一簇簇菊花,胸前是淡黄色锦缎裹胸,胸前一朵用珍贵的金蚕丝线绣制的金色大丽菊,宽大裙幅逶迤身后,优雅华贵。倒也不能怪白芷太小题大做了,毕竟真的很扎眼啊!

“拗不过你,过来吧,我给你梳洗。”白芷摇了摇头。

“梳平日的反绾式,耳后留一束就好。”

白芷翻开首饰盒,里面的大多都是简单素净的配饰。刚要拿起一支玛瑙步摇,江蓠就夺走扔了回去,又从里面翻出一支长春的簪子让白芷给她戴上。

恰恰跟其他女子喜欢的长耳坠相反,江蓠的耳朵上戴着一对儿小金桂。

“小姐,去用膳吧。”

“我好饿啊,总算弄完了!”江蓠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走到门口发现白芷没跟上,顿了顿:“白芷,不去吗?”

“小姐和小柳儿先去堂屋吧,饭菜都已经弄好了”白芷正在叠那可怜兮兮的被江蓠扔到床上的襦裙:“我叠完就去。”

“嘻嘻,好嘞!”江蓠小跑着去了堂屋,好似真的被饿坏了。

“小姐,小姐别跑,小姐,老爷看到要怪罪了,小姐…!”小柳儿在后面狂追江蓠,怎奈她的小短腿怎么倒腾都追不上。(她逃她追她扎翅膀飞)

“再不跑饿死路上了!”

“到了到了,累死了累死了!”江蓠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指着累得大喘气的小柳儿:“快坐下歇歇,累死我了。”

小柳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边擦额头边无奈的看着江蓠:“小姐,你要是被老爷看到了,是要挨板子的!”

“好像是你挨板子。”

“……”小柳儿被江蓠噎住了,吃瘪的撇了撇嘴。

“小姐怎么还不动筷?马上时辰就要到了,再不吃路上可要饿肚子了。”白芷拿着两把油纸伞,一把扔给了在地上用手指画圈圈,噘着嘴的小柳儿,一把放在了江蓠的凳子旁。

“你们俩也快来用膳,我们早点到说不定还能找爹爹玩一会儿!”

白芷和小柳儿在江蓠动了筷之后也上了桌。她们三个没有主仆的约束,也和江蓠从小就只有白芷陪伴有关,到了江蓠金钗时,小柳儿恰巧被当今太医院院使,江蓠的老爹从人贩子里手中救下,从此江蓠和白芷就有了个新的玩伴。

一顿风卷残云后…

三人抱着伞慢悠悠的上了入宫的马车,皇上亲自吩咐,直接用宫中的马车。还调来了身边的几个御前带刀侍卫。

(你要问为什么这么拽,还用宫中的马车,王孙公子都没有的待遇。以后再说) 第3章 “嘿,瞧一瞧看一看诶…”

“这位公子好生俊俏,进来和姑娘们喝一杯…”

“小二!来碗茶!”

“好嘞,爷!”

小柳儿掀开门帘的一缝悄悄的探出了半个脑袋:“小姐,到闹市区了,怪不得好生嘈杂。”

“再歇会儿吧,马上就到了。”清冽的男声从小柳儿的头上空传来,吓得她一个激灵,头也缩了回去。

“啧,胆子真小。”展昭低头看了看缩进去的小柳儿,无奈的摇了摇头。

小柳儿一听这话,气的从车厢里爬了出来:“喂喂喂!你再说!”

“胆小鬼,略略略”展昭不屑地对小柳儿做了一个鬼脸。

“你你你,小心…小心我让小姐撕烂你的嘴!”小柳儿看展昭这么调侃她,气的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着坐在马车顶上展昭的鼻子,气的嘴巴鼓鼓的。

“啊?撕谁的嘴啊?”江蓠睡眼惺忪,袖口还有还有一小滩口水。

“吁…”

“参见小姐,已经到了,请小姐整理好衣物下车吧。”展昭从马车上跳下来,半跪在门帘外,垂头双手抱拳,毕恭毕敬的样子被小柳儿送了个免费的大白眼。

江蓠等人被展昭扶着下了马车,小柳儿不愿意让他碰,准备自己跳下去,结果被展昭掐了下来。小柳儿瞪了他一眼,江蓠看着好笑就拉着小柳儿赶紧离开,走时还不忘与展昭摆手。

展昭看着江蓠几人的背影,待她们离开了视野,一个轻功就不见了踪迹。

三人缓缓的过了长廊,江蓠不想那么早进入殿内,便拉着白芷和小柳儿要去太医院找爹爹。

“小姐,我看到殿内很多人都到了,我们要不不去了吧。”白芷担忧江蓠因为迟到而受罚。

“咱们就跟爹爹说两句话就好了嘛”江蓠大步走着,还不忘扭头给身后的白芷眨巴眼。

“小姐!”

“小姐!”

“啊?……咚”

“什么东西,好疼!”被江蓠撞到的男子也不怒,垂眸看着正在rua自己头的女子。

“见谅,见谅,我家小姐眼神不好。”小柳儿看到被江蓠撞到的男人皱着眉头,赶忙解释。

“抱歉...”江蓠这才抬头看他,男子俊美绝伦,小麦色皮肤,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上写着生人勿近,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一双剑眉下的桃花眼正在撇着她。江蓠都要看入迷了,世间竟有如此之绝物!

“无妨,借过”

“斗胆问阁下名讳?改日好到府上道歉.”江蓠看着男子离去的背影大声道。

“许逸”许逸脚下顿了顿,片刻后就大步离开了。

“许逸…许…许逸?”白芷突然提高音量吓的江蓠和小柳儿一激灵。

“许逸咋了?”江蓠看着激动的白芷,十分不解。

“是啊,虽然那位公子着实好看,貌比潘安,白芷姐姐这么激动干嘛,你不是号称不爱男色吗?。”小柳儿上下打量着正在蹦跶的白芷,送给她了个大白眼。

“许逸诶!他当今圣上亲封的长平侯!好想与这种武艺高强的人学习本领。”

“小姐你看,白芷又开始了。”小柳儿嫌弃的看着白芷。

“管她呢,咱仨里面不就只有她武功最厉害吗,你还得讨好她呢!”

“哼哼,听见了吧臭小柳儿?小姐都这么说了,快来给我捏捏肩,姐姐保护你。”

“去去去,去你的。”小柳儿作势要锤白芷,白芷立马撒腿就跑。

江蓠无奈的一只手拖着正在挥舞着拳头的小柳儿,一只手拖着嘴里阿巴阿巴的白芷,慢慢地走进了太医院。

江蓠四下张望,并没有看到爹爹,便垂头丧气的离开了:“爹爹不在这。”

“老爷说不定都到宴会上入座了,我们也快些回去吧。”小柳儿和白芷看江蓠满脸不开心,便也不再闹着玩了。

“嗯”

三人慢悠悠的进入了太和殿门,门口的小太监瞄了一眼各位王孙公子的画像:“太医院院使之女江蓠入殿”

江蓠顿时尴尬的都要用脚扣出一座梦想豪宅了。

此时的太和殿内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江蓠刚踏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汇聚在她的身上。“好多人,救救我,救救我……”

“这就是院使的女儿啊,真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美人啊。”

“是啊,飞燕合德都要甘拜下风了!”

“院使这老头,如此貌美的女儿也不出来嘚瑟嘚瑟,我得赶紧与我儿上门提亲了!”

“你这厮可别给我争,江小姐和我儿可谓门当户对!”

“…………”

江蓠赶紧趁乱带着小柳儿和白芷入了座。

这时一位身着淡蓝色齐胸襦裙,烟罗锦纱,抱着木盒的女子偷偷摸摸的从旁边的侧门弯腰溜进来。江蓠抬头正巧跟她对视上,女子尴尬的笑着对江蓠比了个嘘,示意她不要吭声。

待女子入座后,江蓠才看清了女子的容貌。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的金丝雀步摇,花容月貌出水芙蓉,脸上带些稚气,一双紫葡萄般的杏眼,眼角的泪痣和红扑扑的脸蛋多了一丝俏皮可爱。

“你就是江老头的女儿啊!,真的好漂亮!老头光说自家有个姑娘,也不让你进宫,不然我们早就认识了!”女子眨巴着大眼睛,笑面盈盈的看着江蓠。

“你也可爱的紧呢!”江蓠听来人这样叫爹爹,一定是与爹爹关系甚美,不由得很想与她亲近:“你怎么从侧门溜进来了?”

“甭提了,之前从正门走过两次,门口的小太监差点要给我送走。第二次我让他小声点,他不但没理我反而声音更大了!”女子恶狠狠的看着门口的小太监,如果眼神能刀人的话,小太监此时已经嗝屁了。

“锤他!”江蓠深有体会,也恶狠狠的看向了门口的小太监。

小太监仿佛知道了什么似的,死活都不往江蓠和女子的方向瞅。

“对了,我叫江蓠,敢问姑娘名讳?”江蓠扭过头问女子。

“杜若,江小姐等下多吃点,今日的膳食是我爹亲自掌厨的!”

“你爹是?”

“御膳房的主厨,手艺嘎嘎的!”杜若自豪的拍了拍胸脯。

“哇,那我等下要多吃点了!今日晨点就没吃多少,都怪她俩老催我!”江蓠噘着嘴指了指身旁的两个一脸懵逼的小柳儿和白芷。

“小姐,明明是你吃得慢好不好!”

“啊喂喂喂,小姐你这是污蔑啊污蔑,赤果果的污蔑!”

“江小姐饿了吗?”杜若眨巴着大眼睛。

“对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开动。”江蓠仿佛泄了气的皮球,有气无力的捶打着旁边小柳儿的腿。

小柳儿:……

杜若打开了怀里的木盒,里面精致的糕点瞬间吸引了江蓠三人的注意,江蓠伸手拿了一块藕粉桂花糕:“哇!好厉害啊!”

杜若把藕粉糖糕递给了旁边气鼓鼓的小柳儿和白芷:“快吃吧,我看你们俩也饿坏了”

“谢谢杜小姐!”

“谢谢杜小姐!臭小姐!坏小姐!”小柳儿对江蓠吐了吐舌头。

“………………”

不远处的许逸看着玩闹的几人,朱唇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 第4章 “皇上驾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蓠四人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双膝跪地,双手伏地额头枕在上面,嘴里还含糊不清道:“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龙椅上的男子优雅尊贵,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头戴缀有银色璎珞流苏的发盔。黑曜石般的眼睛深邃有神,鼻梁高挺,轻抿上扬的唇,菱角分明的轮廓,宛如黑夜中的鹰,孤傲又盛气逼人。明黄色的长袍上绣着玄色九龙,腰间挂着一枚精美绝伦的龙纹镶金玉佩,真是人间太岁神。

江蓠吃鲸的看着坐在龙椅上的男子,嘴巴像吞了一个大鸡蛋,合都合不拢嘴:“杜小姐,杜小姐,这…这这这……这是当今圣上吗…?”

杜若正忙着夹菜,听到江蓠的话后,表情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叫我杜若就行,这不是圣上是谁?要不,你去问问他是不是皇上,看看他砍不砍你的头?”

“我一直都以为他是个老…”

“小姐!”

“小姐!”

白芷拽了拽江蓠的衣角:“小姐,饶俺俩一命吧”小柳儿还用手抹了抹脖子,满面愁容带着哭腔。

“知道了知道了”江蓠放低声音在满头雾水的杜若耳边到:“我以为是个小老头…”

杜若听到笑出了声,江蓠没忍住也放声大笑,这一笑可不得了,满堂宾客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她们俩,连皇帝也注视着她俩的位置。

吓的杜若和江蓠赶忙低头看自己盘子,心里双手合十祈求皇上没听见,没听见…

“朕刚刚听见一阵清脆的笑声,不知是谁,何故笑的这么开心?”皇帝满脸戏谑的看着两人的方向。

江蓠听到后倒吸一口凉气:嘶,完蛋了,杜若的笑太有感染力了,救命。

此时的杜若呆若木鸡…

“回皇上,是臣身边的这位女子,另一位臣不得而知。”杜若身旁的男子起身对皇帝做了长辑礼,礼毕后微笑着看向了杜若。

杜若:……呆滞……假笑……恶狠狠的瞪了男子一眼,哦不,好几眼。

杜若起身走向大殿中间,江蓠也要起身,杜若给她一个眼神让她回去,顺便又狠狠地剜了一眼那名男子。江蓠知道杜若不想连累她,但她更不想让杜若一个人受罚。

白芷和小柳儿看江蓠起身,急得赶忙两人拉住江蓠的衣裳。江蓠点了点头,示意不要担心,她们才把手放下。

“回皇上,刚刚是臣女在笑。”

“回皇上,还有臣女。”

杜若听到江蓠的声音后把头扭到后面准备指责她。江蓠给她使了使眼色,她刚要开口说话,突然感受到背后火辣辣的目光,灼热地好像要把她整个人穿透一般:天啊,我怎么忘了我在大殿上,我我我…

好在皇帝忙着摩擦自己心爱的小玉佩,没有看到杜若和江蓠的小动作。

“哦~是杜若啊,那倒也不稀奇,整个满宫里的女子加起来都没你爱笑。”龙椅上的男人眯起了双眼,上扬的嘴角让杜若松了口气:“后面那位呢?”

还没等江蓠开口,门口的小太监就抢了起来,尖锐的嗓音气的江蓠想去给他一脚:“回皇上,是江院使之女,江蓠。”

江蓠往前走了几步,低头行礼时正巧对上了许逸深棕色的眸子,吓的江蓠赶快别开了眼。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江蓠满脸堆笑地看着皇帝,顺道还拍起了马屁:“圣上真是年轻有为!”

“哦?此话怎…轰隆……”

“轰隆隆隆…”

“”

江蓠偷偷撇了一眼屋外,天上刚才还是风云密布,转眼间雷电交加,狂风暴雨。

姜玄看了看大殿上的二人,又看了眼外面的天气,朱唇轻启:“今日天气有异,众爱卿可自行享宴,朕再不走,只怕贵妃又要来朕这儿闹了。”说罢,转身拂袖而去。

杜若跟江蓠双手合十对着天空摆了几摆:哦老天爷谢谢你,还好皇上比较潇洒,不然我就没了。

杜若怒气冲冲地去找刚刚举报她的男子,手里还不知道在哪儿抄的长花枝。(准备抽他!)

江蓠无奈的扶额摇头,小柳儿和白芷赶忙过来搀扶她。

“小姐,不舒服吗?”

“小姐,刚刚要吓死我啊你!”白芷不开心的看着江蓠,她刚刚都把带小姐和小柳儿的逃跑路线都想好了。(结果竟然没能实施!)

江蓠指了指正在用长花枝敲桌子,恼怒的对着那位男子吧啦吧啦的杜若,示意她俩一起去看戏。白芷和小柳儿自然知道什么意思,比了个OK,三人蹑手蹑脚的往两人身边靠拢。

“喂,你什么意思?你刚刚干嘛告发我?”杜若敲了敲桌子,花枝上的桃花花枝乱颤,有两片花瓣还掉到了男子的手背上。

男子身着淡青色长袍,袖间绣着白鹤绕梁,纤长白皙的脖颈上还戴着一串栩栩如生般用白玉雕刻的白鹤。不浓不淡的剑眉下,狭长的眼眸似潺潺春水,温润的如沐春风,薄唇颜色偏淡,嘴角微微勾起,给杜若看的猛的咽了一口口水。

“小姐,那位公子虽然心黑黑的,但是人长的好俊啊。”

“心黑黑的……”江蓠无语,十分佩服小柳儿的表达能力。

“有一句诗词好生适合他。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男子抬头微笑地看着杜若:“我只是不愿杜姑娘这么好听的笑声不被世人所知。”

“少油嘴滑舌,快点给我道歉,不然,哼哼,有你受得!”杜若又狠狠的甩了甩手里的长花枝。

“在下陆子冈,这枚玉佩就赠与杜姑娘,当做在下的歉礼。”陆子冈从腰间掏出来一枚玉佩,玉佩只有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温润,上有两只白鹤盘旋。

杜若刚要伸手接过,陆子冈就把玉佩一分为二,把子佩给了杜若,另外半枚又收回了腰间。

“抠门!”杜若白了陆子冈一眼:“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计较了,下回若是再让我碰到,我就…”杜若狠狠的用长花枝抽了抽陆子冈的桌子,一转身发现躲在身后偷听的三人,吓的差点把玉佩扔出去。

“吓死我了!”杜若假装要拿花枝抽他们三,还佯装出要跑起来的样子,吓的三人抱头逃窜。

“小姐救命啊,杜若来追我了!”

“小柳儿,你瞎说什么,明明在追我好不好啊?”

“呔!吃我一花枝!”

“你们俩再回头看看,追的是我啊!救命啊…”江蓠跑着跑着扭头看到杜若追不上自己,边跑还边做鬼脸:“追不上我吧,来啊来啊杜若…咚”

“好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江蓠刚要抬头看撞到的人是谁,头顶上方就传来了男子低沉磁性的声音。

“江姑娘好像很喜欢撞人?”

江蓠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也不敢动,心中一万匹马才狂奔:救命,怎么又撞到他了…

“啊哈哈…是许将军啊,哦不,侯爷。我那个,最近眼睛受到了刺激,看东西都是斜视的,侯爷莫怪罪啊哈哈哈…”

“所以江姑娘打算一直低头跟本王说话吗?”

江蓠抹了一把脸,缓慢地抬头,跟许逸对视的时候一直做着斗鸡眼:“许将军,你看我的眼睛,我先走了,我还得回家治眼疾呢。”江蓠仰着头对着许逸堆笑,手还不忘指指自己的斗鸡眼。听到许逸没搭理自己,撒腿就跑:“许将军有缘再见!”

许逸看着跑的飞快的江蓠,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长的很吓人吗? 第5章 “小柳儿…白芷…累死我了,累死我了。”江蓠一路小跑着回到了长廊,双手叉着腰喘着粗气。

“小姐,你跑哪里去了?你再不回来,白芷都要把长春街翻烂了!”小柳儿赶忙起身给江蓠顺气。

白芷担忧的抬头看着还在淅淅沥沥的雨,还好出门时带了两把伞,不然小姐和小柳儿就要淋着回府了。

“杜若呢?”

“御膳房的人刚刚传她,跟我们打完招呼就急匆匆的走了。”

小柳儿得意的跟江蓠展示手里的饭盒,乐的都合不拢嘴了:“这是杜姑娘给我们的点心,她看我们爱吃,就多给我们了些!”

“就你嘴馋”

“小姐!你看她!”小柳儿气呼呼的看着白芷:“我让小姐一块也不给你!”

“你敢?”

“快走吧快走吧,外面的雨可不小,到家还要再沐浴换衣裳。”

江蓠三人刚走到长廊尽头,只见一名女子在庭前伫立赏雨。虽然只能看见侧颜,但也不难看出目光中的冷淡,一头青丝浅浅绾成追月髻,发间一抹通体镂空镶银的玉簪,簪尾一颗白玉玛瑙,一张未施粉黛的脸,双耳戴一对珍珠,腕上一只白玉镯衬得肌肤胜雪,一袭白衣上绣着银色的比翼鸟,腰间的流苏随着风轻轻晃动,外罩一层雪白锦纱。

女子仿佛感觉到了江蓠三人的目光,回眸朝江蓠笑了笑,回过头来依旧在赏雨。

“姑娘在等人吗?”

“等雨停”

江蓠听到女子的话叹了一口气:“唉,敢问姑娘是?”

“姜思娴”

小柳儿惊讶地长大了嘴巴:什么什么,姜姓不是皇族的人吗,怎么这位姑娘怎么还在等雨停啊?

姜思娴看着小柳儿惊讶的能吞一个鸡蛋的嘴轻笑:“我爹是怀王。”

“哦~”

“喔~”

“哦!”

江蓠三人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是姜思娴的小丫鬟被她嫡姐叫去给皇上送贺礼了,另一个小丫鬟去给皇后送贺礼了,你说巧不巧。

“如果姜姑娘不嫌弃的话,我这里有两把伞,我们两人撑一个可好?”江蓠指着白芷手里的两把油纸伞,对着胸口比了个大拇指。

姜思娴点了点头,慢步走到江蓠身边:“劳烦各位了。”

“咻…”

“小姐小心!”

江蓠和姜思娴刚走到拱门口,一记飞镖往她们身旁飞来。只见白芷手一扬,伞便飞到了江蓠身旁,只听咔嚓一声,一枚飞镖插在了伞上。可是未等她们松口气,又两枚飞镖带着风声飞了过来。小柳儿眼见飞镖就要扎到江蓠,起身去挡飞镖,只见白芷把另一只伞也扔了出去,回旋踢把飞镖踢了回去。

“啊…”

埋伏刺客被毒镖刺中手臂,只得忍痛砍断,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迹,白芷要去追,被江蓠拦下了。

“小姐,你没有事太好了,呜呜呜。”小柳儿哪见过这场面,吓得抱着江蓠哇哇大哭。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儿嘛?再说了白芷武功多厉害啊,别哭啦。”

“小姐,这是那人的手臂,我们带回去吗?”白芷从廊顶上跳下来,手里还拿着一只断臂,断臂上伤痕累累,新伤旧伤叠加在一起看着触目惊心。手臂处因为切断还在不断得流血。

“咚…”

白芷发现姜思娴晃晃悠悠有些站不稳,一个轻功来到她面前,一只手抱着姜思娴,一只手拿着断臂。不来还好,这一来吓的姜思娴直接晕了过去。

“带回去,查查是谁敢在天子头上动土。”江蓠和小柳儿从白芷手里接过了思娴。

“是,小姐。”白芷撕掉一块身上的衬布,把断臂包了起来。

江蓠看向了刚刚刺客所在的位置,心中的疑惑无从可解,看来是要等到姜思娴醒来了。

“小姐,雨小了,我们走吧。”

白芷把断臂扔给了小柳儿,小柳儿看着怀里的断臂,吓的腿不停地抖。江蓠好气又好笑的拿走了断臂,示意白芷和小柳儿搀着姜思娴。

到了宫门口,展昭从马车上跳下来,对江蓠单膝抱拳:“江小姐,我差点都要进去找你们了,幸好毕安一直拦着我,不然我就要白跑一趟了。”

毕安…江蓠回头看了一眼刚刚刺客的方向,若有所思的念叨着什么。

“怎么回事,姜小姐怎么晕倒了?”展昭看到晕倒的姜思娴,刚准备把她抱到宫人准备好的马车上时,被江蓠拦住了:“姜小姐身体抱恙,想让我给她来两针!”

“啊?”展昭无奈的让宫女把姜思娴搀扶到了江蓠的马车上:“小姐,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啊,是不是皇上赏给你们的宝贝?”

小柳儿看到展昭就气不打一出来:“宝贝宝贝,宝你个头啊。”

“啊喂,你干嘛,又不是赏你的。”展昭嘀嘀咕咕的白了小柳儿一眼。

气的小柳儿跳起来给了他胸口一拳:“小人!”

“你!”

“快上车吧,你们不急,姜姑娘还急着被我扎针呢!”江蓠推开了正在打闹的两人,对身旁的白芷轻声说:“等下你去跟着姜姑娘的马车。”

白芷比了个ok,又锤了捶胸口。

“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