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世王爷》 第1章 地震 “嘭嘭嘭……”

安静的教室中响起几声书本摔打的声音,紧随而来的就是严厉的大声呵斥。

“睡觉的都给我醒醒,如果困那就站到后面去,距离高考还有二十五天,你们还能睡得下去?”

一名年约四十岁上下,身穿一件十几年前款式,大花短袖连衣裙的老师正怒视着班里后排学生,讲台上溅起一阵白色粉笔沫。

坐在前排的学生们不约而同的眨巴一下眼睛,偷偷捂住口鼻。

那讲台上老师正是全市高级教师,高中历史组组长,吴秀云,吴老师。

以对学生严厉负责出名,带出了连她自己也数不清的重点大学学生,但现在这届学生们背地后给她取了一个响亮的绰号“武则天”。

吴老师见后排的那些睡眼惺忪的人缓缓抬起脑袋,便长长吁了一口气,中指顶了顶鼻梁上的宽边黑框眼镜,捧起刚刚摔打过的历史书,继续高声讲道“明太祖朱元璋鉴于历史上丞相权力过大威胁皇权,于是废除了丞相制度。这一举措使得皇权高度集中,但也加重了皇帝的政务负担.........”

“嗳嗳嗳……苏慕之,反正你不用高考,你还在这干嘛?”

一个梳着马尾,上身白色体恤,下身牛仔短裤,面容姣好的女孩儿用胳膊肘顶了顶身旁的男生。

被女孩儿叫做苏慕之的男孩儿懒洋洋的轻声嘟囔道“李妈妈让我非得来听课,说是多学点没坏处……唉,武则天一讲课,我就犯困……”

女孩儿会意一笑,继续问道“那大学你学什么专业?想好了吗?”。

苏慕之毫不迟疑的说道“除了体育,我准备再学经济学……这两年,我看了好多经济学的书,而且苏爸爸那个化妆品公司我也经常去,聊天的时候还说我有天赋,嘿嘿,对了……你呢?”

那女孩儿托着下巴想了想,低声道“管理学吧……会计应该以后好找工作”

苏慕之挤了挤女孩儿胳膊,坏笑道“那以后我开公司,你就是我的管家婆……嘿嘿”

女孩儿羞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洁净的玻璃上倒映出一张清纯秀丽的面庞。

虽是下午两点,窗外天空中,乌云如墨般蔓延开,层层叠叠,把那烈日遮的严严实实,似是瞬间入夜,光线愈发昏暗……

往年五月份本应是风和日丽,春风宜人,但今天这又闷又湿的天气,每个人就像是口鼻上捂了一块湿热的毛巾,喘气都很费劲。

“轰隆隆”连续几声滚雷声在空中炸响。

惊的女孩儿一个机灵,急忙收回心神,转头看向那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

“嗳嗳……苏沐瑶,你想好考哪个大学了吗?”

苏慕之挤了挤旁边刚才说话的女孩儿,苏沐瑶。

“你不是保送的咱们本省的大学了吗?那我也考这个,到时候我们就还是在一起……咱们到了大学就没人管了吧……”苏沐瑶目光直视黑板,嘴唇微动,面色微微有些羞涩。

二人就这样目光直视前方,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

苏慕之和苏沐瑶二人虽然都是姓苏,但两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至于姓氏相同也不是巧合,只是因为他们二人所在的孤儿院是一名姓苏的大商人捐赠,那所孤儿院的所有孩子都有一个共同的姓氏,苏。

他们二人当年是前后相隔一天被送入这所孤儿院,接收他们的就是被苏慕之叫做“李妈妈”的孤儿院院长。

那一年,他们五岁。

从天真烂漫的年纪一起走到年少无忧,再到现在的青春懵懂。二人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正值十八岁的大好年华,苏慕之的活力四射遇上苏沐瑶的花样年华,有了时间的沉淀,碰撞出来的情愫愈发浓厚。

一种相伴终生的希冀,像是一颗深埋底下的种子,破土而出,生根发芽……

“苏慕之,你看……外面天上全是鸟,都把天给遮住了”苏沐瑶用脚在书桌下踢了一下苏慕之。

“肯定是要下雨了吧,它们都躲雨去了,没劲……你帮我看着点,我再睡会”

苏慕之瞟了一眼让鸟群遮盖住的天空,无聊的把双臂一上一下摞在书桌上,准备继续进入梦乡。

片刻之后……

“苏慕之……你到前面来站着”讲台上的吴老师用手中书本指向苏慕之这边。

“是……”苏慕之拖着长音,不情愿的站了起来,缓步走到了讲台旁站立。

下面的苏沐瑶正捂嘴轻笑,但是碰上吴老师严厉的目光,急忙收敛心神,开始奋笔疾书,把刚刚走神落下的板书抄写到身前的笔记本上。

“轰隆隆……”又是一阵滚雷声炸响,这次明显要比上次更加震撼。

窗子上的玻璃都在微微发颤,班内几十名学生不由的惊呼一声,就连一直滔滔不绝的吴老师也是闭口不语,惊异扭头看向窗外。

天雷滚滚,乌云密布,此刻如果是再加上狂风肆虐,那一会必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

但是现在外面静谧无风,树叶纹丝不动。

如末世般压抑……

“啊……老鼠”教室外走廊中突然响彻起其他班的尖叫声,紧接着是隔壁班一阵嘈杂的桌椅挪动声和女生惊慌失措的叫声。

吴老师今天课的进度很是不顺,不是下面有人说话,就是后排有人睡觉,刚要继续讲课,结果又让外面的喧闹打断,随即气势汹汹的打开班门,准备出去训斥一下那帮吵闹的学生。

“啊……啊……”

班内前排的学生和吴老师看到走廊的景象不约而同的也是一阵惊呼。

就见走廊的白色地板砖上,陆陆续续跑着十几只大小不一的老鼠,这些老鼠也不再和往常一样谨小慎微的贴墙而行,而是肆意妄为的横冲直撞,不管不顾的拼了命往外跑去。

吴老师见状急忙关上班门,心有余悸的抚了抚胸口。稍过片刻,快速调整好情绪继续回到黑板前写起板书。

走廊中四处逃窜的老鼠、天空中密布的飞鸟,还有这阴霾的天气,所有学生的心思都已经不在课堂之中,注意力都四散游走,纷纷凑到一起忍不住的小声嘀咕。

而有些人则是面色异常兴奋,似乎对末世的气氛格外激动,其中就有苏慕之。

苏慕之虽站在讲台旁,但是也是翘起脚往外看去,天上飞鸟比刚才更是多了不止一倍,而且操场上一些小黑点在不停的四处乱跑。

苏慕之定睛一看,都是一些老鼠,那场面让女生看了必定是头皮发麻,本是亢奋的他现在也是不禁有些唏嘘。

“邦邦……”吴老师再也忍受不住身后越来越大的说话声,又是一阵猛烈拍击黑板。

等到教室中恢复安静,吴老师转过身来,扫视下面一圈,缓缓开口劝慰道“还有二十几天考试,留给你们学习的时间满打满算还有几天?现在还浪费时间,你们对得起这些年来的付出吗?”

随即又催促道“来来来,拿起笔来,把黑板上的板书抄下来,全都背过,我一个个检查”

突然一阵怪风席卷而至,把窗户吹的来回摆动,“嘭嘭”玻璃窗碰撞窗台声响起……几块玻璃在猛烈的撞击下“哗啦啦”碎落一地。

还没来得及等众人反应过来,紧接着脚下的地板突然剧烈的摇晃,还伴随着高频的上下震动……

教室内的课桌开始不住的摇晃,一本本书“哗哗”掉落地上,直至黑板上方的那钟表“嘭”的一声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散飞出,周围人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地震了。

苏慕之侧身扶住讲台,突然就听到不知是谁在班里喊了一声“地震了……快跑!”

这一句像是一杯水倒进滚烫的有热油中,本是仅仅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炸起。

“啊……啊……快跑,快跑”

教室里惊恐的尖叫声四起,有人离开桌椅,四处乱跑,有人站在原地惶恐不安,显然是被这突然而至的灾祸吓的呆住……

吴老师此时双手撑住讲台,快速扫视了一下教师里乱作一团的学生们,随即声嘶力竭的大声吼道“都钻到桌子下面去,快……”

苏慕之急忙望向座位上的苏沐瑶,见她并不往桌下钻,反而准备向自己这边跑来。

苏慕之跳过前两排桌椅,几个箭步快速冲到苏沐瑶身旁,一把搂住她的身躯,迅速钻进狭小的书桌下。

“轰隆隆……”外面又是响起一阵阵炸雷,那阵怪风过后,细雨落下……

有一些矮楼层的学生已经聚集到空旷的操场上,灰头土脸不知所措的看向周围,哭声,喊声充斥在这个雨中的校园。

而不幸的是苏慕之他们班级在倒数第二高层,五楼。

“我们会不会死?”

苏沐瑶倚靠在苏慕之的怀中,吓得有些失神。

苏慕之紧紧搂了一下有些发抖的娇躯,强作镇定道“没事,没事,有我在……别害怕,闭上眼睛”

“哗啦哗啦”天花板大片大片的开始掉落下来,砸到地面上瞬间摔成几瓣,也砸的一些课桌椅东倒西歪,那灯管和风扇也是看起来摇摇欲坠。

随着石块掉落的愈发密集,班内尘雾缭绕,咳嗽声、哭声、哀嚎声响彻整间教室……

地震带来的摇晃并没有由于人们的恐惧而停止,反而是愈演愈烈,墙上的那些名人名言玻璃相框、灯管、风扇也承受不住地动山摇威力,相继跌落下去。

“趴下……躲我怀里”

苏慕之看到周围像下雨一样落下的石块,低吼一声,便把紧闭双眼的苏沐瑶压在身下。

周围掉落的碎石棱角锋利如刀,“唰唰唰……”几下划过苏慕之的胳膊,瞬间几道血口子内的暗红色血液涌了出来。

汗水慢慢浸入那一道道伤口,刺痛无比,但苏慕之还是用血淋淋双臂紧紧护住身下那人的身躯。

“哐当”苏慕之的上方传出一阵巨响,他慌忙回头望去,就见书桌上的桌板已消失不见,被一石块砸开,仅仅留下一阵呛人的烟雾……此时透过那烟雾向上看去,空空如也,直面那一块块陨落的石块……

苏慕之下意识更加又用力紧紧护住身下的苏沐瑶,因为他看到一块约两米见宽的天花板正冲着他们呼啸而来……

苏慕之已没有时间再拉起身下的苏沐瑶闪躲到一旁,便急忙双膝跪地,双臂护住苏沐瑶的头部,整个腰身立刻躬了起来,像是一个保护罩一样照在她身上。

转瞬间,就听“嘭”的一声,那天花板直直砸在那躬起的腰身上,立刻扬起一阵烟尘。

“啊……”

苏慕之痛叫一声,就感觉体内血气上涌,呼之欲出,虽是紧咬牙关,但也锁不住那不停向上翻腾的血流。

“噗噗”两口殷红浓血从苏慕之口中呈雾状向前喷出,身下的苏沐瑶瞬时被染成一具血人,本是白如雪凝的脸庞、脖颈都是一片血红。

“啊……你……你怎么了?苏慕之,苏慕之”苏沐瑶睁开双眸,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滴血珠,闻着那浓烈的血腥味儿,看着那苏慕之嘴角滴落的血线,怔住了……

“沐瑶?哈哈没事……就是就是…有点累了……”苏慕之声音断断续续且虚弱,但在那愈渐苍白的脸上,竟然露出一抹安慰的笑意,随后身体突然痉挛一下,血气再次翻涌,又是一口血雾喷出,迎着苏沐瑶骇然的目光冲了过去。

这时的苏慕之已再也无力支撑,双眼缓缓闭合,但是那抹微笑依然还挂在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久久都未散去……

“啊……啊”一声绝望的尖叫声在这片废墟中响起。

“苏慕之……慕之……醒醒,不是的,不是真的,你说你要娶我的……你说你要……娶我的”

苏沐瑶的泪水不断冲刷着脸上的血污,双臂发疯般的环住那渐渐冰凉下去的身体,即使她如何撕心裂肺的嘶吼,但最终也没有让那颗已经死寂的心脏重新恢复跳动……

在这一刻,苏沐瑶的世界就像周围一样,支离破碎,塌陷下去……

生离忍看鸳鸯散,肝肠寸断痛彻心扉处。

死别惊闻鸾凤分,涕泗横流悲摧肺腑时。 第2章 神经兮兮的老道士 苏慕之眼中的世界变成黑色,那种深不见底的黑色,像是沉浸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之中。

但是黑夜早晚会变成白昼,白昼也早晚会变成黑夜,世间万物无穷无尽的轮回……

当苏慕之的白昼到来,并没有让他感到庆幸和心喜,只有那茫然和惊骇。

此时,一具光溜溜男性躯体静卧在一山泉眼的旁边。

那妖娆的动作像极了法国画家亚历山大?卡巴内尔的名画「维纳斯的诞生」,只可惜人家画上是个丰盈的美女,而苏慕之只是动作相似,性别一换,毫无美感……

“这哪啊?”

苏慕之睁开眼睛后,听到潺潺流水声,一骨碌站起身来,四处张望,满眼都是枝丫繁茂,叫不上来名字的树木,参差不齐伫立在山坳中。

“苏沐瑶呢?”

“武则天呢?”

“同学们呢?”

苏慕之光着脚在附近踱了几步,见到这陌生的环境,不由的茫然低语。

此时他就像是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越狱跑出来的病号,突然冲出牢笼,但是又茫然失措,不知路在何方!其实他还不如病号,起码人家身上有一身病号服,而他?一无所有!

“啊……”苏慕之冲着满山的树林宣泄似的怒吼一声,不多一会儿,一阵阵回音向他冲来,还伴随着一阵阵乌鸦的“呱呱……”叫声。

片刻后,苏慕之无力的走回刚刚醒来时的山泉旁,双手捧起冰凉的泉水喝了几口,甘甜爽口,沁人心脾。

顺便用泉水洗了一把脸,当在泉水中见到他自己的倒影,顿时惊愕不已,急忙低头看去,地震中那伤痕全已经消失不见,皮肤上光滑如初,本来手臂上的血痕也是连个红印都看不到。

“不是吧?穿越?重生?”苏慕之急忙摇了摇头,迅速打断这个可怕的想法,但仔细想想又无法解释。

“何方妖孽?竟敢大白天出来作乱!”

苏慕之随声转头向后看去,就见一个拿着拂尘,胸前挎着一个葫芦,身穿破烂道袍的老道士正掐着怪异的指印看向他。

“嗯?你是人?光溜溜的人?”

那老道士见到转过来的脑袋,掐指的动作有些迟疑,探头瞅了瞅,随即一撩拂尘,收起指印。

苏慕之同样是惊叹一声“人?哈哈哈……”说罢挥舞着双手向着老道士狂奔而去。

那老道士见到白花花的一团向他这边奔跑,不禁又有些起疑,手指探入怀中,夹住一张符咒准备随时扔出。

苏慕之此时已跑到老道士跟前,气喘吁吁的急忙问道“这是哪里?”

老道士狐疑的围着苏慕之光溜溜的身体绕了一圈,从头到脚,从左到右,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沉吟一会,点头道“真白!”

苏慕之急忙双手捂住后面,失声道“你是出家人,总不会……”

老道士又是抚了抚那几根稀疏的胡须,眼中满是笑意,问道“你为何光着身子在此地乱跑呢?”

苏慕之急切的问道“你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这到底是哪里?”

老道士随手指了一个方向,沉吟道“此乃苏州府地界,本道游历……”

苏慕之摆手打断老道士的话,疑惑问道“此乃?苏州……府?”

老道士眯着眼又扫视了一下苏慕之光溜溜的身体,疑惑道“是啊,有何不妥?”

苏慕之听着这怪异的叫法,似乎有点确定刚刚所想,急忙又问道“这是几几年?哦不对,什么年代?”

老道士撩了一下拂尘,晃晃悠悠踱了几步,半晌后才开口道“现在是天顺二年”

苏慕之看着老道士慢慢吞吞,装腔作势的样子干着急,急忙追问道“天顺二年?什么朝代?……哎呀,大哥你别晃了”

老道士果真不再摇晃,站立不动,但还是等了半晌之后开口说道“此乃济朝啊!小兄弟这都不知?”

“济朝?天顺二年?这都什么和什么?武则天也没讲过有这么一出啊,不都是唐宋元明清吗?怎么还有个济朝!”

苏慕之泄气的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啊……”

随即大喊一声,又跳了起来,那石头让阳光照了一个上午,温度奇高,苏慕之的屁股上被烫的一片火红……

老道士歪头急忙瞅了几眼苏慕之的红屁股,再次疑惑问道“为何不穿衣服呢?”

苏慕之欠着腰,一手捂着前面,一手捂着后面,白了一眼那老道士,哼道“我不是没有吗!有的话谁喜欢光腚?”

老道士敞怀哈哈大笑“也是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这道士精神病吧!神经兮兮的……人家都说出门遇贵人,我这重生遇疯道士……”苏慕之现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在原地打转。

“跟我来吧,我有衣服!”那老道士走出很远后,突然喊了一声。

苏慕之看着那老道士远去的背影,暗骂一句“我真他……唉,服了,早不说!”随后急忙光着腚又沿着小路跑了过去。

济朝,一个对于苏慕之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朝代,一个就算历史满分也无法预测轨迹的朝代,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历史学渣。

周亓元,济朝开国皇帝,一举掀翻了蒙古族统治接近百年的王朝。

作为肇基之主,铁腕治国,励精图治,减免赋税,让在长期压迫下,啼饥号寒的百姓得到了近百年的休养生息。

但,日中则昃,月盈则食。

济朝建立仅九十六年,就迎来第七位皇帝,周靖,年号天顺。

此刻那老道士坐在一处破庙中,看着眼前已穿上一身布衣,脚踏一双草鞋的苏慕之,满意的点了点头“穿上衣服后明显顺眼很多,小兄弟刚刚我看着你撅着白花花的屁股,以为是妖孽,所以才会误会,莫要见怪”。

苏慕之也低头看了看这身行头,虽然衣服造型比较奇特,但是比起他来到这个时代,见到听到的一切来说,衣服已经是最正常的东西,便坐在老道士身边问道“动不动就妖孽妖孽的,这里有妖孽吗?你经常抓妖孽吗?”

老道士依然是那标准动作,抚了抚稀疏的胡须,叹声道“额……没有!”

苏慕之无奈的哼哼几声,此刻他真想撬开这老道士脑袋,看看他的脑回路,一点都没有出家人的那种庄重,却像一个老顽童一样。

“不过……”听到那老道士竟然有后续,苏慕之又急忙探头附耳,还是好奇的听起来。

“听说上古时期有妖孽,有一奇本书你小兄弟可了解?叫做山海图”

苏慕之气的发出一声冷笑,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土,坐到一边,不想再理会这个不着调的老顽童。

无聊的四下看了看这破庙,正门正冲着一尊凶神恶煞的神像,怒目圆睁,嘴唇紧闭,但是已经破败不堪,神像身上那些色彩受不住岁月的侵袭,已经开始褪色,有的身体部位已经出现裂纹。

四周门窗虽然健在,但是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两扇门中的其中一扇,破了一个大洞,窗户上也仅仅立着几根木棍强作支撑,和没有毫无区别。

幸亏天气不冷,要不在这四处漏风的破庙里,也是难以度日。

老道士开口问道“小兄弟,往后作何打算?”

苏慕之迷茫道“唉……不知道啊,有什么好的去处吗?”

那老道士盯着苏慕之的脸仔仔细细看了半天,突然一怔,缓缓笑道“下了山就是苏州城,苏州城有个钟家,你可以去那看看”

苏慕之耸耸肩无奈笑道“大户人家?去当下人?我真是闲的,不去!”

老道士理解的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肉包子,一大口咬了一大半,“呱唧呱唧”在嘴里嚼了起来。

苏慕之闻着肉味飘香的包子,肚子开始控制不住的咕咕直叫,咽了一口吐沫,瞅了一眼那还剩一小半的肉包子,也不好意思再开口要,便随口问道“你住这?”

老道士把剩下那一小半包子扔进嘴里,打开葫芦喝了一口,摆了摆手“本道游历四方,居无定所,今天也是和小兄弟有缘才会见面,还不知小兄弟叫什么呢!”

苏慕之怔了一下,突然想起了苏沐瑶,心里似是被揪了一下,很疼!既然苏沐瑶不在了,那“之”字也没有留的必要。

片刻之后,喃喃开口道“苏慕”

老道士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叫做苏慕的年轻人,颇有深意的呵呵一笑,从怀中又掏出一个肉包子,咬了一大口“呱唧呱唧”的吃了起来。

“你……”话未说完,就见那整个包子已经进入老道士嘴中,苏慕肚子又咕咕的叫了起来,双手掐腰捂住肚子,低声问道“那钟家招人吗?”

老道士指了指外面,笑道“去了就知道了,苏慕啊,我看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往后必是有福之人,不要因一时困顿而气馁”

“你还会看相?”苏慕惊奇的问道。

就见那老道士熟练的又从怀中掏出一个肉包子,正准备吃的时候,被苏慕一个箭步冲上去,抢了过来,一口就吞了下去,结果那包子咽的他上气不接下气……急得像黑猩猩一样,不停拍打着胸口。

老道士把葫芦递过去,放到苏慕嘴边,“咕咕”灌了好几口,甘甜泉水入口,过了片刻才稍稍好转。

老道士笑道“看相?本道不是专长,但是所说必定不会错,只是有一点你需要谨记……”

苏慕又喝了几口水,顺了顺气后,喘着大气问道“谨记什么?”

老道士站起身来,拿起那个葫芦,溜达着走出门口,悠悠的留下一句“谨记情字,切勿感情用事……”

“喂喂喂……你干嘛去?”

“天下之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有缘再见吧……哈哈哈”

苏慕看着老道士离去的背影,怔了怔,便嘀咕道“怎么聊着聊着走了?什么感情用事?唉……还没给我说这济朝是哪一朝呢”

苏慕见这破庙就剩下他一人,溜达着四处看了看,结果在刚刚老道士坐的地方,放了一袋肉包子,抓起纸袋看了看,里面竟有七八个之多。

在包子旁边还放着一个用丝绸缝制的钱袋,打开一看,得有个小一百文铜钱。

“这老道士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不过还是很仗义啊……也算是出门遇贵人了,刚才错怪他了,哈哈”

苏慕把那些包子一顿狼吞虎咽打扫的干干净净,随后把钱袋子塞进怀中,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就出门而去,想要看一看这济朝到底是怎么个来头……

而那老道士晃晃悠悠的沿着山间小道已远去多时,当走出很长一段距离,站在满山林中,转身看向已是一个黑点的破庙,自言自语道“苏慕?哈哈哈……有意思,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第3章 红衣盖棺 艳阳当空,晴空云渺,阳光洒在苏州城内蜿蜒曲折的小河之中,伴随着粼粼水波缓缓泛起银色的光芒。

水天一色,鸟语花香,作为典型的江南水乡,苏州府。此刻正是百花争艳,繁花似锦的时节,浓郁的花馥四溢在城中每一个角落。

苏慕缓步踏入苏州府,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水城,蔚蓝的天空没有变,煦日的阳光也是依然柔和,只是那身着古装的路人和那一幢幢古风朴朴的房屋让他恍如隔世……

“呜呜呜……”一阵悲凉的哭声由远及近,传入他的耳中。

苏慕刚刚入城就听到一阵哭声,好奇的向声音来源处看去,就见远处不停的有人向半空中抛洒着白花花的纸钱,急忙踮起脚探头再望,一条拢长的白色队伍正缓缓向他这方向行来。

“原来是出殡的……”苏慕低语了一句便和周围路人一样,闪到了路旁,驻足观望。

随着哀怨的哭声愈来愈近,苏慕见到了迄今为止,最为声势浩大的出殡队伍。

为首一人,高举一幅白色引魂幡开路,男左女右各分于一边,清一色都是白色素服,泪眸低垂,神情黯然悲悯,其中一些丫鬟模样的小女孩还在不停向空中撒着纸钱,痛哭声就是从这些男男女女中传来,光是前面这帮人就接近三四十名。

中间三十二名身强力壮的汉子抬着一口黑色棺材,漆面光滑锃亮,让苏慕最为诧异的是这口棺材上竟然平铺了一套完整的凤冠霞帔,凤冠上的珍珠玛瑙在阳光下璀璨熠熠,随着那口棺材的移动,上面的吊坠来回摆动。

而那件红的都有些刺眼的嫁衣上,尽是精美刺绣,那对鸳鸯戏水图也是栩栩如生,一个金线勾成的“囍”字和棺材上白色的“奠”字,此时不合时宜的竟然在了一起。

这红色嫁衣和黑色棺材同时出现在一起,迥异莫名,甚至是有些诡异,虽是正午时分,也不禁心生寒意。

最后面就是敲锣打鼓,吹着唢呐,浩浩荡荡接近百十余人,足有二三百米的队伍,这震撼场面放到苏慕之前那个世界也是没有见过。

“古代还有这习俗?这什么情况?出殡还是成亲?”苏慕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钟家的苏大公子今天出殡?”苏慕旁边一个黑瘦老头和周围的人低声私语。

那黑瘦老头旁边一个高个子的中年人叹了口气回道“是啊,苏大公子刚回苏州才几天?唉……”

一个胖胖的妇女也凑了过来,悄声说道“听说是在檐下看书,结果几片瓦砾掉下来,你猜怎么着?正巧砸到脑袋上,当时就不行了……可惜了钟家那大小姐,还有一天就成和那他成亲了”

那黑瘦老头有些惋惜的说道“是啊,真是一对儿苦命鸳鸯啊……你看,那钟家大小姐哭的,真是可怜啊……”

“不知道那大小姐是不是克夫呢?要不也太巧了吧?”

“这谁知道呢,听说前几年钟老爷还活的时候,想把她许配给刘家的二公子,结果婚书还没递过去,那二公子溺水死了……”

“那应该就是钟大小姐命硬,长得这么漂亮水灵的个小女娃,怎么就摊上这个命,可惜了啊……”

“所以说女子不能抛头露面,像她这样天天东奔西走操持生意,肯定是命中克男人”

街道上是那一阵阵的敲锣唢呐声,声音很是刺耳,苏慕听那些人谈论的一些人和事也是就听了一个大概。只知道钟家有人死了,好像是个少爷。

“那老道士还让我去钟家看看,他不知道人家家里死了人吗?这道士真会挑,家里正办着丧事,哪里有心情招人……”苏慕看着这哭声震天的队伍,心里埋怨。

等到那出殡人群伍浩浩荡荡的离去,苏慕和众人重新回到道路上,看着那满地的纸钱,听着远去的哭声,也是感到一阵凄凉。

“大哥吃面吗?”

“大叔吃面吗?”

苏慕随声转头看去,看到不远处路边有一个拉面小摊儿,一口大锅里正呼呼冒着热气,一老头正在面案上摔打着面条,而老头旁边一位腰间系着白色围裙的少女,不时的向路过的人殷勤招揽。

看那面摊上寥寥几人,和周围小店里进进出出的客人行程一对比,显得生意很是冷清。

那小摊儿虽不起眼,但也是收拾的干干净净,一摞摞干净的白色瓷碗上盖着一块白色笼布,桌椅板凳擦的也是一尘不染……

苏慕摸了摸怀中的钱袋,一天就吃了一些那老道士留下的包子,这在山上爬上爬下的,早就消化的差不多,恰巧肚子也“咕咕”叫了几声。

索性走到那小摊儿那,坐到那一张空桌前,说道“老板,一碗面”

那个招揽客人的少女见到有客上门,热情一笑,清脆的应道“嗯好的……您稍等!马上就好!”

苏慕看了一眼那少女,也就十六七岁年纪,垂鬓分肖鬓轻垂于肩,一张白皙瓜子脸俏丽嫣然,柳眉弯弯,杏眼灵动,高挺的鼻梁下,那秀唇一直挂着浅笑,很是招人喜欢。

虽然她和苏慕一样也是粗布衣衫,但是那朴素的衣服还是没有遮住这少女清秀的气质,像是一个穿着粗布衣的大家闺秀。

少女利落的走到那老头旁,低语了几句便又回到小摊儿前继续招揽生意……

“一个疯癫颠的道士,一个看起来是大家闺秀的卖面少女,出殡还盖着嫁衣,这济朝真是有意思……乱七八糟的”苏慕总结了这一上午见到的人和事,心中也是暗暗称奇。

所谓是,事出反常必有因,风雨无常皆有迹。

苏慕来到济朝的这第一天所发生的事,在若干年后想起来,也是不禁莞尔一笑,感叹一句“命运是真的会捉弄人……”

“客官,您的面好了,热……小心烫!”少女端着一碗热汤面放到苏慕身前,从竹筒中取出一双筷子整齐摆放在白净的面碗上。

苏慕点头道谢,轻“嗯”一声,抄起那冒着腾腾热气的拉面吹了吹便送入口中。

面条入口不是很筋道,软绵绵的,口感有点像是之前在孤儿院吃的挂面。面汤也是白水,有点寡淡,口味就是一个普通的盐味,碗里放了一点葱花,再无其他。

苏慕本就想凑合吃一顿,也没有什么要求,想着这个古代可能水平就这样,“吸溜吸溜”的大口吃了起来。

“客官您走好……”

“好嘞客官……您慢走”

一个小二的声音从苏慕旁边的面馆中传出,苏慕转头看了看,就见那里面也是卖面,人流不断,客满为患。

“那家有这么好吃?等着下次尝尝”,苏慕好奇的又看了几眼,几大口吃完碗中的面,抹了一把嘴,扭头问道“老板,多少钱”

少女闻声笑盈盈的移步过来,客气道“这么快就吃完了呀?客官,八文钱”

苏慕一听价格,有点惊异,虽说不上好吃,但这价格确实够实惠的,那老道士留下那小百十文钱,也够自己花一阵了,便从钱袋中摸出八文钱放在桌上,笑道“美女啊,我打听个事,这钟家是干什么的?”

少女本还热情洋溢的小脸突然冷了下来,眸中有些不屑的瞥了眼苏慕,淡淡道“请客官自重…”

“自重?我?”苏慕茫然的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哼……”那少女柳眉微蹙,冷哼一声。

“哎?不是……我就是问问钟家是干什么的,这和自重有什么关系……”苏慕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俏丽的女子。

“不知道,你问别人吧,客官请自便……”

那少女伸手迅速拿过桌上的八文铜钱,又冷漠瞥了一眼苏慕,便转身离开。

苏慕长大嘴巴吃惊看着那少女的背影,愣了半晌后,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自讨没趣的起身离开了这小摊儿。

苏慕涌进这热闹的人群,随着人流沿着主干道溜达了一圈,感觉也是无趣,在这个时代什么东西都是显得简单无聊,娱乐项目更是没有。

只有街边林立的饭馆、布庄、钱庄、药铺……

额……还有青楼,苏慕自己感觉还是个孩子,不适合这种地方,作为一个高中生也确实是个孩子,但是在古代,这个年纪的男子早就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当苏慕路过那家叫做满春院的青楼时,也就是依着男性本能,不知不觉在满春院对面驻足观望了小半个时辰,看了看二楼若隐若现的摇曳身姿,听了听里面的莺莺燕燕,摸了摸怀中的钱袋子,意兴阑珊的叹气离去。

百无聊赖的又在苏州府溜达了一个时辰,也算是窥到一小部分这江南富饶之地的繁华。

看着身穿华丽绸缎的富家子弟们惬意的谈笑风生,还有那些儒雅书生们悠然的吟诗作对,苏慕再低头看看自己这身行头,蓦然对此兴致全无,最终还是向着城外那破庙行去。

苏慕准备回去收拾收拾那破庙,早睡早起,明天去钟家碰碰运气,也许人家出完殡就完事了,先找个活干着,总不能守着这百十文钱坐吃山空。

一路行至山脚下,山下排满了马车,细看过去大约得有个几十辆,苏慕当时下山的时候还是宽敞空旷的荒地,此时已经是拥挤不堪……

顺着山路走了一半,正巧碰到刚刚出殡的那些人往回走,苏慕也是识趣的低头让到一边,先紧着这些人过去。

等到那些抬棺的汉子和敲锣打鼓吹唢呐的帮手走后,落在最后面的是那些当时撒纸钱的几十人,依然还是小声轻泣,面带悲色,尽是愁容。

当这些人陆陆续续走过苏慕身边时,一位身着白色素衣的女子无意瞥了一眼路旁低着头的苏慕,突然怔在当场。 第4章 钟子宁 那女子短暂的失神后急忙又弯下腰,抬眸认真望了苏慕一眼。

就见那女子瞳孔突然一缩,泪眸中闪过一抹讶然,玉臂微抬,纤细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苏慕,惊骇道“你?你……”

苏慕疑惑的望向那那女子,下意识的转身躲开她的手指,突然想起今天刚刚进城时那帮出殡的人,应该就是这些人,那套凤冠霞帔放在棺材上的一幕回想起来,顿时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本能的四下看了看旁边那条狭窄的山路小道,却发现这条小路已经让那帮人塞的满满,竟无路可走。但又见她怪异的指着自己,苏慕下意识的把双臂立于面前,挡住她眸中射来的目光。

这时那帮人似是听到了声响,也急忙向着女子靠拢过来,身旁几人急忙上前问道“子宁?怎么了?”

那女子甩开身旁人的手,依然指着苏慕泣声道“伯安?伯安!伯……安……”随后就恸哭不止。

“伯安?谁啊?认错人了吧”苏慕小声嘀咕了一句,但声音极小,被那女子的哭声掩盖了过去。

旁边一个年龄稍长一些的妇女搂了搂那女子瘦弱的肩膀,安慰道“子宁啊,他已经去了,你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觉了,肯定是眼花了……”

“不是,不是的,他……他和伯安一样,就是伯安,他没死,没……没死”那女子挣脱开周围人的手,上前一把抓住苏慕的胳膊,用力把他掰了过来。

那帮人也好奇的急忙凑了上去,但见到苏慕转过身来后,双手捂脸,根本看不到长相。

此时那女子就像是疯了一样不管不顾,直接抓住苏慕那双手,硬生生的把手给掰了下来。

“啊……”苏慕的手指被掰的生疼,不禁痛叫一声。

“不像啊……这人长的这是什么样啊,歪七扭八的,子宁,你肯定伤心过度,看错了,走吧……”那帮人对这苏慕的脸指指点点一番,便欲要拉着那女子离开。

苏慕此时面部极其扭曲,本来标致的五官四仰八叉的摆在脸上……两眼呈斗鸡眼样,用力把嘴撇向一边,缩着脖子,囧着鼻子,耷拉着舌头,几乎没了人样,这些人没把他当作鬼就不错了。

那女子再次甩开周围人,双手颤抖着扶住苏慕的双臂,祈求道“求求你,我就看一眼,让我看一眼,看完我就走”

苏慕做着鬼脸急忙摇头,他觉得这荒山野岭的这么多人,又身揣“巨款”,可不敢露出马脚,这帮人出殡都能带上嫁衣,谁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女子焦急的顿了顿足,思量一会,便对着众人说道“你们先走,我随后就来”

那帮人似乎对女子的话很是听从,心疼的看了她一眼,便哀叹着就向山下慢慢走去。

其实就算这女子今天不和苏慕碰面,按照苏慕的计划,明天也会见到她,她就是钟家大小姐,钟子宁,一个让苏州城内的男人垂涎,但又惧怕的女人。

钟家,苏州府数一数二的富商,而钟家东房的钟子宁,掌管着钟家布匹生意和茶叶生意,在这富商遍地如牛毛的苏州府,布匹、茶叶是该地两大支柱产业,而钟家一家在苏州就占据了半壁江山,让那些生意场的男人也是自愧不如。

至于钟家另一房,钟家的西房,则是明显逊色很多,也就是靠着东院的一些贴补和一些车马行生意,让西房这些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生活还算过得去。

在苏州府能和钟家相提并论的也就是白家,至于钟家和白家的恩恩怨怨,这也是后话了……

此时钟子宁等到那帮人已经是走出一段距离,急忙催促道“人都走了,让我看看”

苏慕也是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见到那些人确实都已经走远,再看看小路也不再拥挤,随时可以跑路,便恢复正常样子。

钟子宁盯着苏慕的脸,吃惊、欣喜、哀怨……各种神情在脸上不停变化,朱唇微张,唇瓣轻颤,片刻后她那双眸里的晶莹泪珠一颗颗的往下“啪嗒啪嗒”的滴落。

她急忙用小手紧紧捂住那颤如蝶翼的双唇,一阵阵呜咽声在那小手指缝中传出。

苏慕骇然不已,急忙向后退了一步,四下张望一下后嚷道“我可什么都没干啊,你哭和我可没关系”

片刻后,钟子宁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痕,又急吁了几口气,这才把心情稍稍平复下来,但还是哽咽着问道“你叫什么?”

“我?我没叫啊……我就是说你哭和我没关系”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叫什么伯安,你认错人了”

苏慕警惕的看着眼前女子,脚下开始慢慢移动,侧身想要溜之大吉……

结果还没动身,就被那钟子宁一眼识破,眼疾手快一把给抓住,手指死死扣住了胳膊。

苏慕低声急道“苏慕,可以了吧?”

钟子宁怔了半晌,突然笑道“苏慕?苏慕……哈哈”

苏慕看她双眸泪珠涌现,嘴角却是欣慰的微笑,神情异常古怪,用力甩开那扣在胳膊上的小手,不耐烦道“神经病啊?你到底要干什么?”

钟子宁还是神经兮兮笑道“我就知道,你没死……哈哈,果然……嗯?你怎么穿这衣服?走,咱们回家,你那衣服我都给你留着呢!谁也没动……”

苏慕又想起那披着嫁衣的棺材,心中骇然,甩下一句“神经病!”便快步离开。

结果苏慕还没走出几步,就觉脚下似是被人给抓住,挪步不动,急忙回头向下看去,不禁大叫一声“我靠,你要干什么?你不会真疯了吧?”

此时钟子宁双手紧紧抱住苏慕的一条腿,跪坐于地,脑袋紧紧贴在腿上,在这陡峭的山路中,只要苏慕腿一用力,钟子宁必定会顺着小路滚下去。

钟子宁泣声道“我不要你走,我害怕你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慕彻底无奈,叹道“我说大姐,来来来……抬头看看我,我他妈是活人,又不是鬼,你家亲戚不是说你好几天没睡觉了吗?你回去睡一觉去吧,真快疯了”

“哎……”

“哎……”

苏慕连连叫了两声,都不见她回应,顿时没了办法,低头看了看那紧紧抱住自己的神经病,又抬头看了看这满山的树林,怒吼一声“这他妈什么破地方,就没有一个正常人?我靠……”

两人僵持了许久,最后竟然是苏慕先坚持不住,弯腰掰了掰那环住自己腿的胳膊,纹丝不动,无奈低声道“你怎么才能松手?”

钟子宁沉思片刻后,抬头喃喃道“你跟我回去,我就松手……”

“唉……”

“你看啊,我要是回去,你家里那些人不得吓死,你说是吧?我就住这山上,你随时来找我,你回去先睡一觉,行吧?”

苏慕见她眼神涣散,面色憔悴不堪,明显是长期不睡觉的后遗症,只能是心平气和的与她慢慢聊着。

钟子宁倔强道“我不困”

“我不叫伯安,我叫苏慕,你真的认错人了”

钟子宁沉默了许久,呢喃道“我知道,他也叫苏慕,字伯安……,苏州的苏,倾慕的慕,你和他真的很像”

苏慕开解道“世界之大,相像的人有很多,这只是巧合,也可能是你悲伤过度眼花了,说不定等你休息好,再看我就发现一点不像了,你说呢?

“眼花?”钟子宁眨了眨眼,又看向苏慕。

“你看!”苏慕拍了拍她,对着破庙方向指了指,继续说道“那有个庙,我住那,等你明天睡醒了,你来找我,到时候再聊,可以吧?”

钟子宁顺着手指方向看了看,无神的双眸突然一亮,随即放开了手,点头道“对,你就住那,那明天我再来,到时候你就不能说我眼花了!”

苏慕虽然听着她说话逻辑有些混乱,但也没有多想,便笑道“对,回去睡觉去,那……明天见!”

钟子宁笑道“明天见”

苏慕见她站起身来时晃晃悠悠,差点一头栽又在地上,让她休息了一会才安心放她下山。

当时钟子宁说让苏慕去钟家时心中也是有些想去的冲动,钟家一看就是苏州大户,住的地方起码比那破庙强不少,但想起那诡异的红衣和钟子宁神经兮兮的样儿,顿时心生怯意,去钟家找工作的想法也就此烟消云散。

苏慕目送着她一步一步离开,走起路来和喝了酒似的,一步三摇,无奈对着她背影叹道“挺漂亮一个小姑娘!结果这样儿,真是可惜……”

苏慕见钟子宁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那小道的尽头,便转头向山上走去,穿过一片绿油油的树林,听着那鸟叫声,心情也是好了不少。

当他溜达到破庙前,看到那做破庙旁边的那一幕,不禁叹道“不是吧?这么玩我?” 第5章 苏大公子的孪生弟弟 此时,一处高约半丈的崭新墓碑伫立苏慕斜前方十丈左右,紧邻着那座破庙。

墓碑上方的四角碑檐弯曲上翘,很是显眼,地上洒满了白色的纸钱,空中残留有一股浓郁的纸钱燃尽后的味道。

“我上午走时还没有,怎么回来就多出一座墓?不会是钟家的那个人埋在这了吧?”苏慕低声自言自语,探着脚一步一步走过去。

当走近之后,见那坟包上的泥土上还是湿的,伴随着空中燃烧纸钱的味道还有一股青草混着泥土的土腥味。

这明显是刚刚从地下翻出来,苏慕心里猜的已经是八九不离十。

绕到这块墓地的正面,就见一个硕大的铜盆中有半盆多的纸钱灰烬,这些黑灰色的纸钱灰随风飘到四处,就连那墓碑前的贡品上也是附着上薄薄一层。

墓碑前的一个铜炉之中,插着三根粗香,这一根粗香的粗度得顶上普通香的十根,正冒着股股青烟,呛的苏慕眼泪直流。

苏慕走到上风口,揉了揉眼睛看向那座崭新的墓碑,就见墓碑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苏慕之墓”

苏慕眼睛瞪大,盯着那墓碑良久,思绪飘回刚刚半山腰那女子那,沉思半晌后低声道“我靠,真是同名?看来她说的是真的……嗯?刚才我说我住破庙这,她看了一眼就笃定说我就住这,原来是因为这个”

苏慕叹了口气,像是老朋友一样,“啪啪”拍了拍那座崭新的墓碑,无奈的苦笑,随即又低声说道“咱俩名字一样,好像长得还挺像,境遇也差不多,你这里面躺着,我在外面也好不了哪里去……”

“哎?吃你个苹果不会介意吧?嗯,你没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苏慕毫不客气的从一个白色瓷盘上拿了一个苹果,擦了擦上面的纸钱灰,又往衣服上蹭了蹭,在墓碑对面盘腿而坐,啃了一口苹果后,看到那墓碑上除了“苏慕之墓”这四个大字,旁边还有几排小字。

苏慕好奇的探身望去,发现竟然是一首诗。

“才华横溢惊世尘,笔耕不辍绘乾坤。诗韵词风传佳话,墨香书影忆君魂。

文思泉涌才情显,志向高远品德纯。虽赴黄泉心犹念,英名永驻世间存。”

“看样子,你还是个才子呢?哎,你是风流派的?还是儒雅派的?”苏慕啃着苹果对着墓碑自言自语,像是与老朋友之间聊天一样熟络。

“……”

“我估摸着你肯定是风流派的,你看把刚刚那个女的迷得,死去活来的,厉害啊!”

“……”

“这个咱俩其实也有的一拼,我之前那个世界也有认识一个女的,估摸着现在也死去活来呢,哎……你别说,咱们俩越说越像,我真想挖开看看,到底长得有多像,哈哈哈”

“……”

“你是谁?”

这时,从身后突然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苏慕吓得直接原地蹦了起来,吃了一半的苹果也掉在地上。

苏慕转身看去,就见一老头扛着一个锄头正站在不远处怒瞪着自己。

那老头看了看地上的苹果,怒斥道“你是谁啊?竟然敢偷吃?”

“我?”苏慕指了指自己

那老头把锄头从肩膀上卸了下来,横拿在手中,怒哼道“哼……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苏慕见这老头来头不善,急忙问道“你是谁?”

“我是给钟家看着这坟的,省的一些人心怀不轨,干出那些掘坟盗墓的勾当”

那老头警惕的看着苏慕,明摆着就把他当成了盗墓贼。老头步步紧逼,锄头横在身前,气势汹汹的向着苏慕走来。

苏慕见那老头怒目圆睁,来者不善,慌忙的退后几步,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悲痛道“哎……我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人呢?大叔,这埋的可是我大哥,孪生大哥啊,我也是刚才外地赶回来……唉,大哥,你死的好惨啊……”

苏慕哭声震天但未见一滴眼泪,急忙背身走到墓碑前,看似是悲痛抚摸那块新碑,实则趁机把脸贴在那三柱粗香上面停留片刻,让那青烟一呛,瞬间眼眶发红,鼻涕眼泪流了下来。

那老头一听也是有些迟疑,疑惑嘀咕道“你大哥?没有听说过苏大公子有弟弟啊?”

“我大哥才学过人,风光无限,但是我从小读书不如我大哥,我也不想给我大哥丢人,所以一直没有联系,这不,听说我大哥惨遭横祸,血浓于水啊,我怎能不来呢?你说是吧大叔!大哥……弟弟来晚了啊,啊……大哥”

苏慕想起那墓碑上写的那首诗,突然奇想,给眼前这老头临时编凑了一个小故事,声泪俱下,悲悯动天,丝毫不比那钟子宁差多少。

那老头见苏慕涕泗横流,哭嚎不止,不像作假便探身凑近,盯了苏慕那张已是泪流成河的脸看了半天,说道“唉……确实有几分相似!刚刚我以为是盗墓的,实在是对不住……”

苏慕瞳孔一缩,惊奇问道“嗯?你和他……我大哥很熟吗?”

那老头摆手道“我一个下人怎么可能和苏大公子熟呢,前一阵苏大公子来的时候见过一次,不过离着有点远,看的有点模糊”

苏慕长吁一口气,继续悲愤的哭道“唉……我大哥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去了呢,真是天妒英才啊,大哥啊……”

“节哀顺变吧……”那老头也是惋惜叹了口气,但看苏慕穿着不禁也是有些好奇问道“你怎么穿成这样?”

苏慕眨了眨“泪眼”,继续胡诌“我……我这不是赶路嘛,本来身上钱财就不多,也顾上这些了,只想着能快点来这,送我大哥最后一程,结果还是晚了,大哥啊,弟弟来晚了啊……”

那老头是个憨厚的农家汉子,怎么能经得住苏慕这影帝般的表演,此时已经笃定眼前这人就是苏大公子的孪生弟弟,便也放下警惕心,好奇问道“那你刚刚为什么不跟着钟家那些人回去?你自己在这干什么?”

苏慕立马换上一副傲骨模样,正气凛然道“大叔,我虽是清贫,但不想利用我大哥去钟家混吃混喝,我才学不及我大哥,但是男人还是要有骨气的,你说是吧大叔?”

老头走到苏慕的身边,佩服的拍了拍他肩膀,叹道“也是,和苏大公子一样,有气节!那你住哪里?”

“我就住这破庙,想日日夜夜守着我大哥,不想让他这么孤单……唉,大哥啊,你怎么就去了呢……”苏慕一手捂脸,另一只手指了指旁边的破庙。

那老头也有些动容,叹道“苏二公子,可别难过了……唉……真是老天不开眼啊”

苏慕故作哽咽问道“大叔,是钟家雇你来看着我大哥的坟的?”

“是啊,我那小子在钟家当差,我一个老头子就住在山后面,这不给我寻摸了个差事,隔三差五的过来看看,也算多一份收入”

“那谢谢大叔了……”苏慕低声哽咽。

“唉……行了,我收拾收拾这”

老头看着双眼通红的苏慕,不禁摇头叹息,在墓碑前仔细的打扫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块棉布,把墓碑前那些黑灰都擦干净,那些贡品归拢起来也都放到了一边。

苏慕见那老头已经没了戒心,想要溜之大吉,担心万一要是说错了话被发现破绽,那肯定少不了一顿挨打,便低声道“哦,是这样啊,那大叔你先忙着,我回去了,我就住这破庙,有事喊我……”

“等等……”老头喊了声。

苏慕心惊的定住脚步。

片刻之后,那老头拿着贡品走到苏慕身前,把贡品一股脑放到苏慕怀里,说道“来拿着,这些你留着吃就行,不用摆这里了,到时辰了”

“那行,大叔我先走了”

“走吧,我也该回去了,忙活一天了……”老头看了看苏慕,又看了看那座墓碑,叹了口气,把锄头扛起来就转身离去。

苏慕望着那老头的背影,不禁佩服自己的机敏,低声自语道“大哥?哈哈,我吃你点东西,你作为大哥不会介意哈……”说罢就转身向着隔壁破庙走去。

苏慕还在为躲过一劫庆幸,怀揣一堆精美的糕点和水果,神气的一脚踢开那庙门,只听“啪”一声。

那庙门应声落地,直接拍在了那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溅起一阵尘土……

那块破了大洞的庙门不知道在这坚守了多少年,结果被苏慕这一脚直接给踢下岗了……

苏慕愣了愣看着地上的那扇破门,又看了看那空了半扇门的大门口,怒骂一句“靠”,便把怀里的东西堆在门口只身走了进去。

苏慕蹲在那扇大门旁,仔细看了看那连接门框位置,已经是腐朽不堪,木头都已经碎成木屑,用力拍了拍那大门叹道“等哥们有钱了给你重新安回去!”

苏慕刚刚想要起身,突见一黑影从身后扑来,立即转头望去……

“啊……”

“啪”一声,另外一扇门也下岗了!

苏慕此时被另一扇大门死死压住,幸亏是下意识双臂抵在胸前,否则定是要吐一口老血。

等到破庙内尘埃落定,苏慕捂着嘴咳嗽着从那大门下爬了出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像是一个泥人一般……

良久之后,破庙内传来一声怒吼“这什么破地方,妈的……等我有钱了先把这破庙拆了”

苏慕发泄一通,发现并没有什么用,根本就没有人搭理他,索性就灰头土脸的盘坐在两扇下岗的门上,似是老僧入定般看着空空如也的大门口,愣了半晌,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那尊凶神恶煞的神像,此时发现也没有那么凶狠,像是在冲着他微笑…… 第6章 黑衣人来袭 漆黑的夜空,像是一泼墨汁洒在幕布上,一轮明月高悬于中,周围布满了一颗颗夺目的繁星……

苏慕自从双门拍地后,便再也没有踏出庙门半步,担心再遇到什么奇葩人和奇葩事,索性窝在庙里避祸……

此时他正枕在双臂上,躺在破庙的正中央,身下垫着那下午时下岗的房门,面色平静的从那空空如也的大门向外望去。

折腾了一天的苏慕身心都是疲惫不堪,这一天像是坐过山车一样,本以为是劫后余生,但似是这余生并不顺畅,不禁苦笑……

“唉……苏沐瑶被救出去了吗?我跑到这来,她还能活下去吗?那地震停了没?”

一连串的疑问他自己都无法解答,想想从小到大都是他在身边护着苏沐瑶,这下没了他,不知道苏沐瑶以后会如何……

“咔嚓”一声清脆的枯枝断裂声从门外传来,苏慕皱起眉头,仰了仰头向外看去,一种熟悉的不祥预感袭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很轻的脚步声慢慢从破庙的大门处传来。

苏慕借着外面的月光,见到一袭黑影在大门口晃了晃,随后快速踏门而入。

这破庙内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在门口时,还能借着月光看到那黑影,但那黑影进到破庙后,就不见踪迹。

苏慕正准备起身开口询问一下这人是谁,结果先被那人的一声惊呼吓了一跳。

“啊……谁?”

“啊……我靠”

苏慕抱着刚刚被那人踩过的大腿,大腿内侧的肉本来就细嫩,被这一脚踩下,不由的痛哼一声,恨恨的吐了一口气,骂道“你他娘的谁啊?走路不看着点吗?”

就听破庙内一阵婆娑声响起,片刻之后,一盏油灯点亮,把破庙照的一片昏黄……

苏慕慌忙眯着眼顺着灯光看去,就见那人一袭黑衣束身,一具凹凸有致的身躯呈现眼前,波涛汹涌,圆润丰盈,一头乌黑秀发高高挽起,可惜的是脸上挂着一块黑色面巾,看不清面部,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眸子。

但看着极具妖娆的娇躯,想必定是一个娇艳的小美人儿……

黑衣人用手中宝剑指着苏慕,疑惑问道“你在这做什么?”

“做梦!”

苏慕其实没有看清那黑衣女人手中的宝剑,在这昏暗的灯光下,还以为是个木棍,胆子也大了起来,被女人折磨了一天,心中也是烦闷,正巧来了一个出气筒。

那黑衣人被这一句话给怼了回去,气笑道“吆?……挺有脾气啊”

苏慕不服气的哼道“你谁啊?谁家好人大半夜跑到这来?”

“好人?哈哈哈……”

那黑衣女子娇笑几声,随即眸中厉色一闪,小手轻巧“一抖,手中宝剑脱鞘而出,一抹寒光在二人之间闪过,转瞬间那把宝剑直直的插在苏慕两腿之间,身下厚厚的门板瞬间刺穿。

紧接着就传出一阵剑刃极速晃动的“嗡嗡”声。

苏慕愣愣的看着距离他大兄弟就只有一寸的宝剑,不禁额头沁出一层细汗,急忙向后挪了挪,惊骇道“你要干什么?”

就见那黑衣人小手凭空一抓,那把宝剑快速脱离木板,“唰”的一下回到手中,眨眼间,利剑入鞘,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柔顺至极。

苏慕看着刚刚转瞬间发生的这一幕,和大话西游中紫霞仙子在盘丝洞口抓月光宝盒的那一情景如出一辙。

苏慕试探性问道“神仙?”

那黑衣女子疑惑的盯着苏慕看了半晌,那黑漆如点的眸子闪动几下,突然发出一阵娇笑,哼道“什么神仙?你是不是杂书看多了?”

苏慕继续问道“那你是谁?”

那黑衣女子莲步轻移到油灯旁边,盘腿坐下后把宝剑放于身侧,沉声道“过路人,和你没关系”

“你进来就和我有关系了,你闯进我家了!”

“你家?哈哈哈……这破庙是你家?哈哈……”那黑衣女子笑的更是厉害,肩膀都不由的开始耸动,带着胸前也是起伏不定……

苏慕低声叹道“真大!”

那黑衣女子拿出一个葫芦放在身前,正准备要喝水,突然疑惑问道“什么真大?”

那黑衣女子见没人回话,抬眼望去,就见苏慕正死死盯着她胸前,顿时恼羞成怒,伸手拿过宝剑欲要再给苏慕展示一次。

苏慕急忙起身摆手道“哎哎哎……别着急,我说你拿的那个葫芦真大!你一个手都不一定握的过来”

“嗯?哦,这个啊……”那黑衣女子才知自己想错,俏脸微红也是有些尴尬。

苏慕见这黑衣女子虽是那把宝剑玩的出神入化,但是这脑子好像不大好使,笑着说道“你这葫芦哪里弄的,这么大?真是罕见啊”

那黑衣女子白了苏慕一眼,撇嘴道“一个破葫芦有什么罕见的,山下苏州城内有卖的,自己买去……”

“我看看,明天我去买个……”

苏慕说罢就探身走了过去,但是那葫芦从头到尾他就没有看一眼。

那黑衣女子无奈的把葫芦往前递了递,但是见苏慕的眼神根本就不在葫芦上,依然是盯着她胸前,顿时怒从心中起,想要一剑直接结果了这猥琐男人,不知为何忽然明眸中一丝玩味闪过。

小手快速捡起旁边一块小石子,玉葱般的两指轻弹一下,“嗖”的一声,那小石子迅速飞出,精准击打在苏慕的脚踝处。

那黑衣女子本想戏弄一下他,但是……

就见苏慕脚下突然踉跄几步,借着惯性顺势就向前腾空飞了出去……正巧结结实实压在那黑衣人身上。

“啊……”

苏慕刚刚趴到那黑衣女子身上,听到身下传来一声娇哼,本想急忙站起身来,但一股如芝如兰的淡淡体香钻进鼻腔,淡雅之极,让倒霉了一天的苏慕舒爽很多。

苏慕贪婪的用力嗅着清新的香气,眼珠一转,一抹坏笑一闪过,随即极其夸张的说道“哎呀……哎呀,我晕了”说罢,头就顺势歪在了那黑衣人的脖颈处。

“我靠,真好闻,这涂的什么香水?嗯?软乎乎的那是什么?真舒服……”

“你……你起来!你……你快起来……”

那黑衣女子见他突然扑过来想要侧身闪躲,但盘着的双腿还没来得及分开,那身影就已经扑在了身上,恼怒的推了推身上之人,竟然纹丝不动,而且压下来的力量越来越大,死沉死沉……

刚要屏气凝神动用内力把苏慕击打出去,结果耳边传来了一阵热浪,顿时让那刚刚屏住的气四散而去……

接着又是一阵阵热浪接连袭来,那黑女子此时浑身酥麻,四肢无力,一身过人的武艺也施展不出,任凭着苏慕压在身上,心中愤恨但无任何办法。

“刚才你石头打的我腿发麻,站不起来了,让我缓缓……缓缓就好……”

“哎呀……你……”

“你什么你……现在蔓延到大腿上了,是不是中毒了?哎呀这如何是好……”苏慕装腔作势的说完,随后就偷偷一阵窃笑。

苏慕口中呼出的热气喷洒到那黑衣人的脖颈处随即又带着幽幽的体香折回他的鼻中,带有温度的清香更是让他沉迷,随即贪婪的不断加重呼吸的力度。

那黑衣女子白皙娇嫩的俏脸此时已是红颊嫣然,任凭她武力如何高强,在这如海浪般旖旎的热气下,只能咬紧牙关,绵软无力的推搡着身上那人。

须臾后,这样若即若离的浅尝辄止已经无法满足苏慕这个初哥的本能需求,无师自通的把那微张的双唇迎了上去,紧紧吻上黑衣女子那已桃红的脖颈。

“这……这太爽了吧!哈哈哈哈……嗯?她怎么不动了?不会压死了吧!哎呀哎呀,不管了,一会做人工呼吸,嘿嘿……”

苏慕作为一个初哥,根本没有不懂何为撩拨,何为有进有退,只是随着本能肆意妄为,那桃红的脖颈被他小鸡啄米般的扫过后,竟然留下一颗颗草莓样的小红花。

那黑衣女子羞恨交加,双眸眯起,小牙咬的“咯吱”作响,右手快速伸向身下,一阵摸索后,突一用力……

“啊……啊……”

一声惨叫冲出那空荡荡的大门口,响彻在这静谧的夜中。 第7章 十月怀胎生孩子 那声杀猪般的惨叫过后,苏慕一骨碌站起身来,刚刚那不受控制的荷尔蒙像海水退潮一般迅速退去,此时他弯着腰嗤哈嗤哈揉搓大腿……内侧。

“下手这么狠……啊……肯定紫了……”

“你这登徒子,活该!”

那黑衣女子起身后下意识紧了紧自己胸前的衣领,高高盘起的秀发现在也凌乱的散落于肩,原本遮在面部的黑巾也不知道给丢在哪里,果然和苏慕当时想的没错,那是一张极具仙尘气的俏脸。

而俏脸下起初还是白净无暇的脖颈上,此时已是狼狈不堪,一朵朵娇艳的小花正在绽放盛开。

“哗啦”一声,宝剑出鞘。

苏慕闻声抬头看去,只是扫了一眼那出鞘的宝剑,便被那张绝美的俏脸吸引过去,不禁心中暗叹“不是吧!果然这么漂亮?真是祸国殃民……”

黑衣女子柳眉一剃,紧咬牙根,斥道“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那狗眼!”

苏慕急忙收回眼神,此时他也见到那女子脖子上一块块红渍,心中也是有些歉意,但这黑衣女子现在已经是怒火中烧,道歉已是为时已晚,只能讪讪道“你不扔石头能这样?你以为我想吗?身上这么香!谁能忍得住,我手无寸铁的能怎么样?”

黑衣女子气的头脑发昏,涨红着脸怒斥道“手无寸铁?你身藏暗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登徒子,心思卑鄙,阴险狡诈”

“什么暗器?我哪里有暗器?你别给我来欲加之罪这套”

“就那!硬邦……啊……”那黑衣女子用宝剑指了指苏慕的下身,突然想明白那是何物,刚刚竟还触碰一下……顿时俏脸又是一片羞红,恼怒的瞥了一眼凸起的地方,随即扭头看向他处。

苏慕见黑衣女子表情怪异,顺着宝剑指的位置低头看去,急忙撅起屁股把那“暗器”尽量收拢进去,小声嘀咕道“这个……这个我好像控制不住,可以理解哈……”

“理解?哼……下辈子吧!”那黑衣女子把剑尖抵在苏慕的眉心处。

“我靠,来真的?哎……有话好好说,你把那剑先拿走,刀剑无眼!

黑衣人不屑的冷哼道“哼……现在知道怕了?刚才干什么去了,晚了!你这登徒子,死有余辜!”

苏慕见黑衣人毫无男女之间经验,估摸着也是个不经人事的少女,竟把那大兄弟当暗器,也是好笑,脑中闪过一条妙计,沉声道

“你不能杀我!”

那黑衣人冷笑一声,不屑道“为何?”

苏慕换上一副惋惜的神色,不舍道“因为你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怎么可以杀夫呢?”

黑衣女子黛眉微蹙,疑惑道“杀夫?什么啊……谁怀你孩子了?”

苏慕拨开眉间的宝剑,在那黑衣女子面前踱步感叹道“刚刚你是不是碰到那了?这已经是行完夫妻之礼,难道你不知道吗?十月怀胎肯定听过吧,也就是说十个月后你就会生下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难道你想让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吗?这未免太残忍了,有为天和”

那黑衣女子突然愣在当场,怔怔的看着苏慕半晌。

顷刻,眼珠一转,眸中又升起那抹玩味的笑意,快速在破庙中四下看了一圈,只有大门一个出口,随即故作怯懦说道“啊?这样吗?但是我们还没有成亲呢?怎么会生孩子呢?”

苏慕见已经是唬住这黑衣女子,急忙解释道“成亲只是一个形式,本质上还是要生子的,我们是直接跨过第一步,跳到第二步了,虽然情非所以,但是毕竟事已成真,无法改变了,可能这就是缘分吧,唉……”

那黑衣女子也学着苏慕踱了几步,但是堵住大门口后便止住脚步,继续羞怯问道“那怎么办呀?我们还不认识呢?”

苏慕心中一阵窃笑,却是和善道“可以慢慢认识啊,你说说你的事,我说说我的事,坐下来聊一聊……别舞刀弄枪的,对孩子不好!”

“哦?”

苏慕叹声道“这样吧,你先别杀我,到时候十个月之后生下孩子来再做决定,公平不公平?我主要是怕你后悔,也是为你着想,你能看着你的亲生骨肉没了父亲?”

“十个月之后?明天我就跑路,到时候天涯海角你去哪里找我?傻乎乎的……嗯?什么这么凉?”苏慕正在心中暗爽,结果脖颈处突感一阵寒意袭来。

黑衣女子冷笑道“继续说啊!我还没听够呢”

苏慕骇然道“你……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哼哼……”黑衣女子轻笑一声,伸出一脚踹在苏慕肚子上,就见苏慕“唰”一下飞出两三米,摔倒在那油灯旁。

苏慕跪匐在地双手抱腹,痛哼一声,抬眸恨恨道“你…………”

“我什么我?你当我三岁小孩?这个都不懂?说的头头是道,看来是没少祸害女子,今天我也算是为民除害!你这满嘴谎话,下流卑鄙的登徒子”黑衣女子迎上前几步走到苏慕身前,那把宝剑已然出鞘,又抵在苏慕的项上。

“你不能杀我!”苏慕稀里糊涂的又冒出这句。

“哦?这次又为何?”黑衣女子饶有兴趣的看着苏慕。

苏慕脑子转的都快冒了烟,随口胡诌道“因……因为你杀了我,我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我到时候天天找你,在你身边吓你”

黑衣人忽的嗤然一笑,怜悯的看了看满头大汗的苏慕,娇笑道“你知道我是谁吗?还做鬼不会放过我?哈哈……我杀的人都能从苏州排到金陵,差你一个吗?”

“你谁啊?”苏慕心中万念俱灰……

黑衣人眸中杀意已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我是谁?你这登徒子也配知道?等你做了鬼,来找我的时候,再告诉你”

苏慕见已大难临头,死期将至,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看了看旁边灯盏内跳动的火苗,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随即一阵哈哈大笑,蓦然喊道“哈哈哈,兄弟们,出来吧……终于抓住这魔女了”

黑衣女子双眸中突生惊异之色,面带慌乱,慌忙转头向四周看去,见四下毫无异动,十分安静,根本不是有人埋伏的样儿。

心知被这登徒子戏耍,恨恨的顿了顿足,刚刚要转回头一剑解决此人,结果整间破庙顿时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旋即周围响起一阵“乒乒乓乓”乱响,像是乱七八糟一堆东西乱扔出去。片刻才渐渐安静下来。

那黑衣女子向前迈了一步,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声,立即止步竖耳倾听,就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似是慢慢向大门口走去,怒斥道“你这登徒子竟敢骗我!还想跑?”“唰”的一声宝剑冲着那脚步声飞去。

“噗呲”利剑入体声响起,随着“啊”的一声惨叫,那脚步声也戛然而止。最后只剩下“滴答滴答”之声。

黑衣女子得意笑了笑,低声嘀咕道“想从我秦月茵手里跑?做梦!”说罢,就凭着记忆走到刚刚油灯位置,拿出火折子照了照,原本放置油灯的位置却空空如也。

“这登徒子……”黑衣女子暗骂一声,便向那利剑飞出的位置走去,直至走到墙根处,也没看到苏慕的身影更没有找到那把宝剑,只是看到身前那扇支着几根木棍的窗户。

顺着那扇破烂不堪的窗户向外看去,月光照射下目之所及的空地上什么也没有,正狐疑的要迈步出去,突然星瞳中反射出一缕寒光…… 第8章 杀意顿起如云涌,愤情骤灭似星沉 “秦月茵?名字不错嘛……”苏慕的声音从黑衣女子背后响起,转瞬间二人互换身份,那把宝剑正抵在她的脖颈上,只要稍一用力,必定血溅当场。

“你……”黑衣人垂眸看了看肩上的剑刃。

“怕了?刚才你那嚣张劲儿呢?”苏慕握了握剑柄,狠狠的再往前抵了抵。

黑衣人眼角狡黠一闪,快速侧移两步,躲开那把利剑,刚要顺势转身回击苏慕,结果那把宝剑也破风而至,再次抵到黑衣人的脖颈上。

这次利剑更是向前几分,只是轻触她那细腻的皮肤,瞬间留下一道血痕,一丝血迹沁出。

“当时我靠武术拿金牌保送,就靠玩刀剑的,还能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溜走?哈哈哈……”苏慕见黑衣人已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心中窃喜……

那黑衣人心气也是孤傲,面对即将这一剑封喉的下场却是丝毫不惧,似乎死亡对她来说微不足道,不屑哼道“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苏慕有些惊奇的问道“不怕死?”

“哼……就算你不杀我,不知道哪一天我就死在别人乱刀下,想杀就杀,哪这么多废话!”黑衣人虽背对着苏慕,那张俏脸却是没有丝毫惧怕,很是淡然……

苏慕见她如此倔强,心中有些犯难,要让他吓唬吓唬人,甚至是打一架这个倒是无所谓,但是如果是杀人,对于一个从小在法治社会长大的人来说,实在是下不去手。

但是如果放过眼前这个叫做秦月茵的魔女,不知道会不会被这魔女立即反杀,着实是进退两难。

黑衣人见迟迟没有动手,不禁冷笑问道“怎么?还不动手?等我求你?痴心妄想!”

“你的大葫芦救了我一命,还你!”苏慕把一个滴答着水的葫芦放到黑衣女子身前。

“你?你这是想干什么?”黑衣女子顺手接过葫芦,满是疑惑。

“啪……”

“啊……你要杀就杀,休要轻薄……”

“这是还回刚刚你踹我那一脚的,这下两清了!”苏慕刚刚大手在把黑衣女子的翘臀上用力拍了一下。

“喔……这弹力……真是绝了,干什么不好干杀手,找个富豪嫁了过舒服日子不好吗?唉,可惜!”苏慕一阵惋惜,本想再拍一下,但又找不到理由,很是后悔当时为什么不让她多踹几脚。

“咣当”一声,那把剑刃落在地上,苏慕把油灯递到黑衣人身前,说道“点着吧!黑乎乎的看不见……”

黑衣人小口微张,吃惊的看了一眼苏慕,诧异问道“啊?你什么意思?”

苏慕把那灯盏放到秦月茵的手里,转身走回刚刚二人吵闹的地方,不耐烦道“没什么意思,点灯!没听懂吗?”

“你……你不怕我杀你?”

“随便……”

黑衣人捡起宝剑,快步向前迈了两步,看着那模糊的背影微微一怔,小手放在身后摸了摸还有些发麻的臀部,愤愤的还剑入鞘,月光映照下,俏脸通红。

此时,明月高悬,清霜满地。

破庙外远处的草丛中“扑棱扑棱”几声,飞起两只一黑一白的大鸟,“咕咕”叫了几声,并排相伴飞向那茫茫夜色之中。

而破庙内的二人刚刚还是拼的你死我活,有你没我,但由于苏慕搏命般的豪赌,最终侥幸是赌赢,一男一女静坐刚刚升起的火堆旁。

苏慕以为赢在了人性的善,其实不然……那叫做秦月茵的黑衣人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杀人如吃饭一样稀松平常,那句“我杀的人都能从苏州排到金陵”也并非夸张。

至于那秦月茵为何在捡起宝剑后还剑入鞘,可能只有当时的她知晓……

杀意顿起如云涌,愤情骤灭似星沉。

“你刚刚为什么没有动手?”秦月茵曲坐在一堆刚刚燃起的篝火旁,双臂环膝,双眸低垂望向噼啪作响的火堆。

苏慕又向篝火里扔了一块从那破门板拆下来的木头,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说道“哪这么多为什么!杀人得偿命,我可没命赔你”

秦月茵尖尖的下巴抵在膝盖上,喃喃道“杀人偿命?按你这么说,我也赔不起呢!赔给哪个?”

苏慕扭头问道“你到底谁啊?”

秦月茵顿了顿,低声呢喃道“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你还问……”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你的名字……算了,不愿意说拉倒,哎?你别说,你这宝剑砍木头还是很好用,锋利的很呐”

苏慕拿着那把宝剑放到眼前,仔细的观摩,看着细如发丝的剑刃和映着火光的剑身,不禁有点爱不释手。

秦月茵余光瞥了一眼,随口说道“砍人头更是锋利,这把剑起码砍了几百个人头了”

“哎呀妈呀……”苏慕急忙嫌弃的把这“凶器”扔到秦月茵身前,双手在衣服上用力抹了抹。

秦月茵“噗嗤”一笑,便把剑收入剑鞘之中,调笑道“看你吓得,胆儿这么小,刚刚你……”话说到一半,突感不妥,急忙闭住了口,不知是火光映的,还是心中想起刚刚那亲密的画面,俏脸一片嫣红。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其实如果不是英雄的话,更难过这美人关,此时的苏慕看着秦月茵,黛眉俏皮的微微蹙起,桃目垂帘,高挺的鼻梁下那张美如弯弓的小口微微张合,不时的呼出一阵幽兰。

活脱脱一位脱尘仙子,怎可能是那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苏慕看的有些入迷,急忙收了收心神,慌忙转过身体背对着她,继续问道“来这破庙干什么?”

“避避风头,等过几天风头过了,我再走”秦月茵吁了一口气,叹道“对了,这几天你帮我买点吃的送过来吧,我不方便出门”

苏慕也学着她的口气,轻飘飘问道“杀人了?”

秦月茵囧着秀鼻,嘟着小嘴,一副小女撒娇模样,满不在乎的低声道“嗯……宰了几个!”

苏慕低声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艳如桃李,心如蛇蝎,可惜可惜……”

“你背着身在那嘀咕什么呢?说话背着人你觉得好吗?”秦月茵用剑鞘顶了顶苏慕的后背。

苏慕缓缓转过身来,脑袋却还是扭向一边,胡诌道“我说你皮肤这么好,用的什么面膜”

秦月茵又用剑鞘勾住苏慕的下巴,硬生生的把他脑袋掰转过来,好奇问道“面膜?什么东西?”

苏慕最后只能是眼神瞟向一旁,回道“噢对,现在还没有,就是敷在脸上的一种东西,过上一盏茶时间,皮肤就和破了壳的鸡蛋一样细腻光滑”

“你老看一边干什么?不看着人说话很惹人生厌……”秦月茵气哼哼的秀足轻踹一脚苏慕。

苏慕有些窘迫的说道“你……你把面纱带上吧”

秦月茵疑惑的愣了下,眼珠“滴溜”转了转,似是明白了什么,随即更是嗲声嗲气的嗤然笑道“吆……这是害羞了呀,不敢看我呀?呦……脸都红了!”

苏慕无语……

过了好一会儿,秦月茵见苏慕面红如血,羞得如同小女儿家一样,也算是报了刚刚那轻薄的仇,心中甚是得意。

便收起那副调笑的神态,继续问道“好啦……不和你闹了,你说的面膜是什么?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苏慕用枯树枝勾了勾火堆,随口应道“是啊,等着我研究研究……研究好了给你试试!对了,顺道给你脖子上涂点芦荟,到时候不留疤!”

秦月茵顺手摸了摸脖颈上的那道血痕,女孩爱美之心尽显,急忙应道“嗯,好,要是留了疤痕,饶不了你!哼……”

“你叫什么?”

“苏慕”

“苏慕?哦!……姓苏的说话都这么奇怪吗?”

秦月茵蹙起眉尖,低声嘟囔了一句。 第9章 金陵来的? 日挂云上,碧空万里。

山间林中轻雾已消散不见,蜿蜒的山路似蛇一般环绕在静谧的山林之中。

此时,一个身影正沿路离山而下。

自从秦月茵那女魔头收剑入鞘,二人在破庙中聊到深夜,看似说了很多,但是直到那篝火燃尽,闭目入眠,苏慕也不知道她的身份。

每每问及关于她身世的问题,秦月茵就闭口不答或一笑带过,眸中情绪复杂难言。

苏慕最后也就识趣,既然她不想说,必定是有缘由,但是那好奇心依然旺盛,也仅仅是好奇罢了……

本该按照原定计划,苏慕今天去钟家找工作,昨日下午钟家那一出也让苏慕改变了行程,拿着秦月茵一早递上的十两白银,开始做起临时的外卖员,负责给那女魔头买吃的。

一两白银能换大约一千文铜钱,这接近一万文铜钱对于苏慕来说可以说是巨款,万万没想到那秦月茵出手如此阔绰,这让苏慕这个外卖员当的也是满心欢喜。

苏慕从山路上快步行下,不需多时就又踏入热闹的苏州府城内。

街道上依然是人头攒动,川流不息,那一辆辆拉货的马车从头根本看不到尾,绵延向着城内延伸。

“这布匹生意这么好做?昨天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今天还是这样,这不发大财了?”苏慕看着这些“银子”也是羡慕,毕竟他以后必定是在这个世界长期生活,没有人会嫌钱多。

秦月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跑去别的地方杀人,到时候那生活来源就彻底断,是得提前做准备。

“昨天给那秦月茵说的面膜,行不行呢?唉……也不行,这个得需要人来操作,总不能让那秦月茵放下屠刀改行开美容院去吧!这画面有点……”

“还是先做吧,反正材料也没几个钱……做出来后拉风头去,总有识货的人吧!”

苏慕独自沿路慢行,忽的想起当时在苏爸爸化妆品公司看到的那种一层叠一层,最后是好几层敷在脸上的面膜,只能是做这种。

至于那种常见的,洗完澡直接贴在脸上的那种,一是效果不咋地,二是那个面膜的材质也不是现在这个古代能生产出来的……

主意已定,苏慕立即就开始行动,把所需的材料在脑中细细回想一遍,便开始穿梭于各个商铺之中……

苏慕就像一个街面上跑货的小二,在数十条街上不停的乱窜,把东城的大街小巷逛了一遍。

冤枉路肯定是走了不少,但也无法,谁让他对这城内不熟悉,也幸亏苏慕前世是体育生,一身腱子肉,耐力也足够好,这个点路程还是不在话下。

苏慕所需东西买的七七八八,此时正坐在一个树荫下休息,忽的见街对面一个卖葫芦的老汉,懒洋洋的坐在地上,无精打采的看着周围走过的路人,摊儿前摆了大大小小一堆葫芦。

苏慕转念一想,昨那个葫芦为自己挡了一命,现在山上连个能盛水的东西都没有,便起身走到那老汉的摊儿前。

“大叔,这大葫芦怎么卖?”苏慕摸了摸那一个个大小各异的葫芦。

那老汉见有客上门,顿时来了精神,急忙坐直身子笑道“这最大的二十文钱,小一些的十文钱”

苏慕摸出二十文钱放到摊儿上,挑了一个最大的葫芦,随口问道“这路上车水马龙都是拉货的,生意肯定不错吧”

老汉收起摊儿上的二十文钱,小心的放到一个钱袋子里,笑道“外地人吧小兄弟,你看的这些都是钟家的客商来这进货的,人家那生意做的,啧啧……”

苏慕见那老汉也是一副羡慕之色,便继续问道“钟家?昨天出殡的那家吗?我看那阵仗也是够隆重的”

老汉向着苏慕摊儿前探了一下身子,八卦道“那也不算是钟家出殡,是钟家大小姐的未夫婿苏大少爷,你看到当时那棺材上的嫁衣了吗?”

苏慕来了兴趣,附和道“嗯看到了啊,够诡异的”

那老汉撇撇嘴道“我也是听说啊,钟大小姐当时差点就随着那苏大少爷去了,幸亏是家里人拦住否则这钟家的天就要塌了!”

“感情这么好?是不是痴男不好说,这绝对是怨女啊……”苏慕心中暗暗佩服,随即叹道“这苏大少爷够有魅力的”

那老汉越说越起劲儿,继续说道“谁让人家苏大少爷要长相要长相,要本事有本事呢,十六岁就考中举人,还是当时的解元!而且和咱们苏州知府关系甚密……”

“解元?全省第一?我靠这么牛掰!高学历,高智商,高颜值,这三高不得把万千少女迷得死去活来的,果真是天妒英才啊,可惜了,唉……一会回去给你带点吃的”

苏慕被那躺在坟里的苏慕震惊的无比惭愧,虽是长相一样,但这内在完全不同。

假如让这活着的苏慕来说念几首诗,对几个对子还能堪堪应付,但要说起那些八股文、四书五经,可是一窍不通。

苏慕和那卖葫芦的老汉又闲扯了一阵后便起身离开,临走的时候那老汉还送了苏慕一个栓着红绳的小葫芦吊坠,看起来比较精致,不知道是聊的投缘还是买了一个大葫芦都有送,反正苏慕是欣然接受,不要白不要。

“石灰粉、芦荟、干芦荟、糯米粉、黑豆粉、笼布,额……差不多这些够了,黄泥到时候去破庙门前挖”

一个时辰之后,苏慕站在刚刚进城位置,看着手中提着的小半麻袋东西,又认真的点了点,确认无误后才感到肚子饥肠辘辘便又回到了昨天那个面摊前,不为别的就为她家便宜。

那少女还是和昨天一样在路边热情的招揽生意,本来是笑脸相迎,但抬眼一见苏慕走近,立即板起脸来,蹙眉微皱不屑的哼了声,扭头去招呼其他人。

“婉婉,过来端面……”那个拉面的老头冲着那少女喊了一句。

“原来叫婉婉,不过和名字一点也不像,一点不委婉,又没惹她,那白眼翻得……”

苏慕自顾自想着,侧身踏入那个面摊旁边一家面馆中,里面却是人头攒动,座无虚席,生意和旁边的面摊儿大相径庭。

“那婉婉真会挑地方,有没有一点生意头脑?开在这,早晚让这家面馆挤兑死……”苏慕找个空位置,和两个一胖一瘦的书生模样的人拼了一个桌。

“老板,一碗面”苏慕冲着在桌间忙活的掌柜的喊了一句。

“这位客官吃什么面?小店有清汤面、茄丁打卤面、麻汁拌面”那老板见客来,也是笑脸相迎的耐心介绍。

苏慕想了想,清汤面寡淡无味,那麻汁拌面也不感兴趣,随即说道“茄丁打卤面吧”

“好嘞客官,您稍等……”那掌柜的应了声,随即冲着屋内大声喊道“茄丁打卤面一碗”

那掌柜的回头快速的打量了一下苏慕的穿着,旋即笑道“这位客官,茄丁打卤面十五文钱,您看……”

这个时代都是看人下菜碟,那掌柜的见苏慕一身麻衣草鞋装扮,还极其夸张的挎着一个大葫芦,发髻也和普通人不一样,虽不像要饭的但也好不了哪里去,担心这位是吃霸王餐的混小子。

苏慕一看这是先结账,也不在意,从怀里掏出十五枚铜钱,放到掌柜的手里。

掌柜见他爽快的掏钱,也收起疑心,把这十五枚铜钱在手里习惯性的掂了掂,笑道“好嘞客官,稍后给您端上来……”说罢,掌柜的就跑到一旁,继续忙活其他桌客人。

“李兄,你看那旁边那个面摊儿,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就得关门大吉”苏慕同桌的一白胖书生冲着另外一位比较消瘦的人说道。

那高瘦李兄的不屑一笑“活该,上次我去他们家吃面,看着那个女子的生的俊俏,就多聊了几句,结果方兄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白胖方兄急忙问道。

苏慕八卦心顿起,也好奇的竖耳听了起来。

那高瘦李兄冷哼一声“那小娘皮竟然想要把面碗里的面汤泼到我身上,要不是我跑得快,估摸着就连碗扔到我身上”

那白胖方兄嘿嘿一阵坏笑,打趣道“我说李兄,你这还算好的,我听说前几日也是咱们诗社的一位才子,和你差不多,但是他可没你幸运,他被泼了一身,当时气的……哈哈”

高瘦李兄也是尴尬一笑,附和说道“一个女的出来抛头露面,让人调笑几句,这不正常嘛,要是不想被人调笑,在家当少奶奶啊,既然没那个命,那就别这么泼辣,哼……装什么清高!”

白胖方兄低声道“这女的可不简单,我听诗社有人说她好像是金陵那边来的,也是这几天刚到苏州”

那高瘦李兄却是不以为意,不屑道“金陵又怎么样?她……”

“面来喽……,客官您的茄丁打卤面,小心烫”

一个肩膀搭着白色汗巾的跑堂小二把一碗热气腾腾的茄丁打卤面放到苏慕面前。

苏慕就听了几句,后面的那一些话让小二一打断也没有听清……

感觉昨天那少女明显对他已经是十分有礼,只是翻了几个白眼,想想也是庆幸,真是什么性格的人都有。

苏慕把茄丁卤子和下面的面条拌了拌,吹了吹热气,抄起一筷子就放入口中,卤子味道还凑合,但是这面条有点……还不如那小摊婉婉她爹做的好吃,面嘟嘟的,甚至都有一点糊嘴。

就这口感,放到苏慕那世界,估摸着一个月就得关门,现在竟然是客满为患,也是为这个时代的人没有吃过细糠感到悲哀。

苏慕也不挑剔,难吃是难吃了一点,但是也是吃的溜净,喝了一口黄叽叽的面汤,也算是舒服了很多,神情舒爽,准备继续听听八卦,结果……

一阵嘈杂声从门外传来,随即就是一阵怒骂…… 第10章 命运无常起又落,人生不定喜兼忧 “哎哎,李兄又一个……快看……”旁边方兄站起身来指了指外面。

苏慕也起身探头向外看去,就见那面摊儿前,一位矮胖中年人正指着那少女怒骂。

这中年人身着一身缎面丝绸质地的华丽锦服,光看布料就知价格不菲,但那一身肥肉撑的衣服臃肿不堪,一节一节的很是好笑。

“你这小娘皮,别不识好歹,老子来照顾你生意算是你的荣幸,看你这态度”

少女气的柳眉倒竖,俏脸通红,气哼哼的怒怼道“那你嘴里不干不净的说什么?我不做你生意了,赶紧走!流氓……”

拉面老头急忙上前解围道“这位客官,不好意思,这碗就不算你钱了,实在不好意思……”

那男子踱步走到街上,站在面摊正前方,不依不饶的骂道“让这小娘皮给我赔礼道歉,否则这事没完,我白三儿就不信了,还能让你这小娘皮给治了?”

街上的人听到吵闹声都慢慢围拢过来,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看起热闹。

苏慕见到那叫做白三儿的中年人正面,三十岁上下,头戴一顶棕红色缎面圆帽,帽子正中还镶嵌着一颗绿莹莹的宝石,饱满的额头下两只三角眼眯缝着,肥嘟嘟的大脸上挂着两撇小胡子,鼻小唇薄,一看就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儿。

少女把拉面老头按坐在椅子上,转身冲着那白三儿怒哼道“做梦!我看你就是故意来找事的……”

那白三儿嘿嘿一笑“江大小姐好眼光啊,好久不见啊……嘿嘿”

“江大小姐?果然啊,大家闺秀,哈哈我眼光还是很准的!”苏慕饶有兴趣的往前凑了凑,虽然看这白三儿欺人太甚不顺眼,但那少女也不是善茬,看看二人如何火星撞地球。

少女讶然,警惕道“你是?……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想看看当时那不可一世的江大小姐怎么如今到了如此地步,金陵诗社,白公子,难道江大小姐忘了?哈哈”

那白三儿把目的说了出来,便也不再掩饰,嚣张的走到面案前,两指捻了一些面粉,在少女面前挑衅的弹了一下。

“婉婉,你回家吧,这我来看着就行”那拉面老头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推着少女往外走。

“爹爹,你别管了!”那少女把拉面老头按坐在椅子上,转头对着那白三儿哼道“你就是那白公子的管家吧?怎么?他不好意思露面把你放出来了?”

白三儿冷笑一声“江大小姐,这是苏州,不是金陵别记错了,以后咱们见面的时间长着呢!”

那少女弄明白缘由也是丝毫不惧,不屑道“我遵守礼法,怎么?你还能只手遮天?颠倒黑白?苏州就你一家人了?”

“这小妞厉害啊,这嘴卖拉面可惜了,改行去说脱口秀,必然红遍大江南北啊……听那白三儿说什么诗社?她还会念诗?我靠,人才啊……”

苏慕在一旁看的是津津有味,真想抓把瓜子随吃随看,但看周围已经有人抱着半个西瓜蹲在一旁很是专业的做起吃瓜群众。

就见白三儿阴阴一笑,指着少女俏脸羞辱道“哪敢哪敢……我们白家也是做正经买卖的人家,不过要是江大小姐缺钱了,我白三儿可以帮你引荐一下!

这样吧,看你这身段脸蛋儿,不如去满春院,肯定能赚大钱,毕竟皮肉生意也是生意嘛,哈哈,到时候我家少爷肯定光顾你……”

还没等那少女反应,身后那拉面老头突然从凳子上站起,一把拉开少女拿起擀面杖,向着白三儿就冲了过去。

但是那拉面老头毕竟也是半百年纪,满头华发,腿脚好像也有一些不利索,动作身手都是有些迟缓,结果到了那白三儿面前擀面杖还没挥舞出去,就被白三儿一脚踹在肚子上,就见那老头退后几步,晃晃悠悠歪在路边。

少女急忙跑过去,双手扶住老头胳膊,把他搀扶起来,拍打着身上的泥土,急切问道“爹爹,你没事吧……”

那老头看了看不依不饶的白三儿,转头嘱咐道“没事儿……婉婉,这你别管了,你赶紧回家吧!”

少女恨恨的撇了一眼白三儿,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事爹爹,就算回家能躲的了吗?别担心我”

那拉面老头心疼的看了看少女“唉……闺女啊……是爹爹不好!”

白三儿一脚踹在旁边一把横凳上,嚣张道“你父女两个少在这给我装可怜,收拾收拾赶紧滚蛋,以后别在这摆摊儿,否则别怪我找人给你掀了”

少女直起身来,护在拉面老头身前,理直气壮道“我这是有官府印信的,合理合法的,你管不着!”

那白三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笑道“哦?官府?哈哈哈……看来你这小娘皮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姑娘,别吵了,要不你这摊子真的干不成了……”人群中一位年纪稍长的人劝慰道。

旁边一人也随即附和道“是啊姑娘,听大叔一句劝,别这么拗……和气生财嘛”

随后人群中大多都是劝解少女的,竟没人敢指责白三儿的咄咄逼人……

白三儿听着身后人群中的话,更是得意,大拇指在鼻下一抹,那只肥脚踩在长凳上,嚣张的笑道“怎么?吆……看来是不服气啊,今天我白三儿就教教你在这苏州府该怎么做人……”说罢,搬起脚下长凳就冲那一老一少扔了过去。

眼见那个长凳就要砸向少女柔弱的身子,那老头急忙上前用后背挡在少女身前护住,结果就听“哐当”一声,长凳却是飞向了一边。

旁边面案瞬间溅起一阵面粉,那锅烧着的热水锅也倒在一旁,热水撒了一地……吓得看热闹的众人顿时一惊,但见场面突变,更是来了兴趣。

“人家一老一女,你别欺人太甚,差不多行了”苏慕一脚踹开那即将砸到老头的长凳,并不是想英雄救美,就是看着这白三儿确实太过分,逮住一小姑娘说起来没完,实在让人着恼。

那白三儿正在兴劲儿上,突然见竟敢有人多管闲事,刚要张嘴怒骂,结果一见苏慕的样子愣住了……

片刻,那白三儿回过神来,有些惊异的指着苏慕颤声道“你……你不是……”

“我什么我,一边儿玩去,欺负人家打不过你,要不你来和我试试?打不死你……”苏慕上前威胁性的抓住百三儿的衣领。

那白三儿根本对苏慕的动作毫不在意,只是推开那抓住衣领的双手,诧异的看着苏慕,面部表情极其复杂,有些胆怯,又有些惊骇。

苏慕见那白三儿像是痴傻一样,突然明白原因,白三儿应该也是大户人家的管事,肯定是见过那死了的苏慕,便“啪啪”几声,用力拍了拍那大胖脑袋,坏笑道“哼哼……没想到吧?我就住那山上,没事来找我玩儿啊……哈哈,我自己可是很寂寞的噢……”

白三儿大脑门子上全是汗珠,虽然是青天白日,但见一已死之人站在面前也是骇然无比,慌忙退后几步,眼神惊恐不敢与之对视,胆颤道“不可能,不可能……这光天化日,怎么可能?”

苏慕面无表情,故作僵硬的拉了拉白三儿“走……跟我回家看看,到那就知道了”

“不……不可能,你给我等着,等我弄清楚,你看我弄不弄你”白三儿语无伦次,侧身有些慌乱的边退边回头看,不一会儿就遁出人群。

在场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站在中央的苏慕,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刚刚还嚣张无比的白三儿怎么突然吓成这样跑开,就连那拉面老头和少女也是疑惑不解。

“散了吧……散了吧”苏慕冲着看热闹的人群挥了挥手。

片刻后,人群散去,街面恢复如初……

三人坐在一张桌子前,旁边放着半麻袋的杂物和一个硕大无比的大葫芦。

“小兄弟,这次多谢你帮忙,否则刚刚真是麻烦了”拉面老头感谢道。

“江大叔吧?这个谁能看得下去?我也是看不惯这样仗势欺人,只不过……那”苏慕歉意的指了指满是狼藉的面案旁,那一地的水和一些面粉掺杂到一起,都黏在了地面上。

“小兄弟,这我来收拾,婉婉,和小兄弟说说话,别管了”那拉面老头冲着苏慕摆了摆手,起身拍了拍那少女的肩膀,便走到面案前开始整理。

“大叔,我来帮你吧?”苏慕起身问道。

“不用,这里就站开一人,小兄弟你坐一会,我这一会就收拾好……”拉面老头回头喊了声后便又继续收拾忙活。

那被白三儿叫做江大小姐的少女此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道“谢谢……昨天、今天……”

“别再哼我就行了,我不记仇,哈哈,你叫江婉婉?”苏慕大咧咧一笑,随即好奇问道。

江大小姐羞涩道“江婉儿,爹爹叫我婉婉习惯了”

苏慕见这江大小姐没了往日的雄风,突然有些不适应,随口问道“你和那白公子咋啦?什么仇?”

那江大小姐想起过往不禁冷哼一声,道“就是一些往事不提也罢,往事如烟,随风而散”

“好家伙……这出口成章啊,看来真是才女啊”苏慕心中暗暗佩服。

苏慕也是不甘示弱,脑中快速琢磨一下,随即道“昔愁若云,迎日而明,总会好的”

江大小姐突然眼前一亮,疑惑的重新审视了一下身旁这身着布衣草鞋的人,好奇问道“你也读书?”

苏慕故作深沉,点头应道“偶尔,偶尔……”

江大小姐顿时来了兴趣,刚要开口继续询问,就听苏慕继续说道“那白三儿要是以后再来你准备怎么办?”

江大小姐提起的精神瞬间又萎靡下去,低声嘟囔道“既来之则安之吧,躲肯定躲不过去的,他是故意来的”

苏慕沉思半晌,一个坏点子油然而生,探身向前低声道“我给你说,他们要是再来,你就让他们去那山上找苏慕,苏慕!记好了,就说我等着他们呢,他们肯定吓死,哈哈”

江大小姐疑惑道“你叫苏慕?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苏慕说着说着竟然哼唱起来。

江大小姐捂嘴轻笑,刚刚还正经八百的苏慕,突然画风一变唱起怪异的小曲,还生动的随着节拍拍打着桌面,惹得江大小姐也愁云消散,欢颜尽显。

两人有说有笑一会,苏慕发现江婉儿和他一样,也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虽然不知道金陵发生了什么,但应该是家中出现了不小的变故,否则不会沦落至此,真是命运无常起又落,人生不定喜兼忧……

聊着聊着,苏慕就见江大小姐突然站起身来,疑惑的看着自己背面,开口问道“你是?”

苏慕寻声转头看去,“扑通”一下,摔在了地上…… 第11章 苏家满门抄斩? 苏慕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拍打一下身上的尘土,低声问道“你……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跟我走,我有事问你”钟子宁凝重的望了一眼苏慕,对他刚刚那狼狈样视若无睹。

“去哪里?哎哎哎……”

这时钟子宁身边两个家丁模样的人赶忙上前帮着苏慕拿起那个麻袋和大葫芦,一左一右非常客气的架着他向一旁走去。

“这小姐是谁啊?看似不善啊”江大叔凑到江婉儿身旁,疑惑的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

江婉儿想了想,叹道“不知道呢,应该不是什么坏人,看他们应该是认识”

江大叔点头道“嗯也是,行啦婉婉,收拾收拾咱们回去吧,也过饭点了,回家正好我有事问你”

江婉儿吁了口气,囧鼻嘟嘴喃喃道“知道啦爹爹”

此时的苏慕站在一个窄小的巷子里,巷子前后各有几个家丁守着,而钟子宁站在苏慕旁边,像是一个大姐大把一个不听话的小弟给堵在街巷,准备暴揍一顿。

当然钟子宁肯定不会做出如此粗暴的事,但也面色不善的问道“你是苏慕的孪生弟弟?”

苏慕脑中“嗡”的一下,猜到钟子宁肯定是去了那破庙,而且是见到了昨天守坟的老头,本来随口胡诌的一个故事,现在突然解释不清,随即有些尴尬的回道“啊……那个,你看我像吗?”

苏慕这不着调的支支吾吾样儿,钟子宁锐利的双眸扫过就明白是怎么回事,轻笑道“哼,你是说长相?”

“唉,昨天也是迫不得已……”

苏慕见事已至此,无奈把昨天在坟头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给她讲了一遍。

钟子宁认真听完后深深叹了口气,抬臂指向苏慕的左脸,说道“你左耳垂下一颗小痦子,下颚也有一颗,和他一模一样,所以昨天我……”

“啊?不是吧?复制人?怎么可能?”苏慕心中一连串疑问,但是这些问题没有人知道答案。

苏慕随后问了一个非常特别的问题“屁股上的那个月牙形胎记也一样?”

钟子宁俏脸“腾”的一下红晕满颊,直视着苏慕的双眸也闪到了一边,啐道“你说什么呢!这个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见过”

苏慕好奇问道“你俩不是两口子吗?这个还不知道?”

钟子宁一个未经人事的处子,被一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问及私密问题羞臊不已,只能低声回道“我们还没成亲……”

苏慕的八卦心顿起“牵过手吗?”

“啊……”

巷子中传来一声惨叫,守着巷子进出口的家丁们偷偷回头看了看又急忙转回去,肩膀耸动低声发出一阵窃笑。

苏慕捂着刚刚被掐了一下的胳膊,嘟囔道“随口问问,用的着这么狠吗?”

钟子宁不理会苏慕的埋怨,心中疑惑的事情太多,急切问道“你和他为什么长得一样?”

苏慕双手一摊,无奈道“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你呢,我怎么知道?我来这苏州才两天,第一天就碰到你那样,这不今天是第二天就被堵在这”

钟子宁柳眉微蹙,垂眸凝思,片刻后又问道“那你是干什么的?来苏州干什么?”

苏慕随意的踱步徘徊,但脑中在迅速的组织语言,总不能给钟子宁说自己是穿越来的,这样容易被人当做疯子抓起来,沉思半晌后,沉声道“我来苏州……苏州游玩”

钟子宁厉声道“你说不说?”

苏慕尬笑几声,只能是半真半假道“我被人绑来的,把我扔到山上,结果被一个道士救了,这样行吗?”

钟子宁凝眉回忆,蓦然道“道士?是不是背了个葫芦?就是你背着的这种,但是没有这么大,有一缕胡子,比较稀疏?”

苏慕拍手道“对对对,还疯疯癫癫的,说话一点也不像个道士,我这身衣服还是他给的”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钟子宁重复着低声嘀咕,半晌后……

似乎她明白了什么,俏脸上的阴云顿时消散,秀眉舒展开来,嘴角竟然微微扬起皓齿微露,笑道“走吧!跟我回家”

“又回家?你到底叫我回去干什么?”

苏慕看着钟子宁从昨日的悲痛欲死到今天言笑晏晏,只是一天的时间就变化如此之大,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钟子宁继续说道“就当你是他弟弟,你不应该也住在我那吗?难道你还想住那破庙?”

“破庙还一个杀手呢,我这外卖一天都没有送,要是卷着她钱走了,她不得追杀我到天涯海角”苏慕心中暗暗琢磨,叹气道“还是不行,我得在破庙住一阵,过段时间再说吧,再说了你知道我不是他弟弟,你为何要这样?”

钟子宁神秘笑道“老道士说天机不可泄露,不过他说还会来的,到时候你亲自问他吧!再说了你住那那破庙干什么?连个门都没有,有什么可住的?”

苏慕想起那门火气就大,心中暗骂“门?都下岗了,其中一扇都已投胎了,今天就送那一扇投胎去”

随即迟疑道“这个……过一阵吧,我还有事,等忙完了事再说”

钟子宁缓缓点头“行吧,到时候你忙完了我派人去接你”

苏慕想到以后要面对的那些人,好奇问道“假如,我说假如啊,如果我回去,怎么给周围人说?诈尸还魂?”

钟子宁左手横摆胸前,右手托腮,思量许久后四下看了看轻声说道“从今天开始,假如有人问你,你就说是伯安的孪生弟弟,至于名字的话……你还是叫苏慕就行,这个我找知府大人细说,你就别管了”

之前那个苏慕十岁就离开了苏州去往金陵,整个苏州府了解他的也就苏州知府沈文建沈大人,沈家和苏家几代世交,从小看着苏慕长起来,就连最初读书识字也是出自沈大人之手。

自从苏慕去世,沈大人悲痛程度绝不亚于钟子宁,如今一个和苏慕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他面前,沈大人应该也会和钟子宁一样的心情,复杂!但这就是钟子宁想要的结果。

现在的苏慕虽然言行举止各个方面都和原来那人完全迥异,然而如今有这样的一个人在钟家,沈大人定不会和钟家断了联系,只要有沈大人做后台,钟家的生意在苏州还会和原来一样红红火火,风光无限。

对于钟子宁内心来说,眼前这人是苏慕的替代品?定然不是,昨日相见那一幕,犹如溺水后突见的一根浮枝,令钟子宁在极度恍惚中误以为那就是救命的绳索,然而浮枝终究只是浮枝,只会漂浮表面,能把自己救赎出来的只有拼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的回游上岸,杀掉那些推她入水的败类……

苏慕断然不会窥探到钟子宁复杂的内心,稍作思索后急忙摆手道“还是不行,万一苏家人找来,这不穿帮了!不行不行,算了你就当没见过我,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钟子宁一把抓住苏慕的胳膊,急声道“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苏慕甩开钟子宁的手,无奈道“我说大姐,哦不对,是钟大小姐,咱们这说了半天这不是掩耳盗铃吗?人家家人一来,这不闹笑话吗?”

钟子宁低声呢喃道“苏家没有人了!满门抄斩了”

苏慕大骇“什么?犯什么案子了?造反?”

“哎呀,你能不能小声点……”钟子宁责怪的白了一眼苏慕,幸亏是有人守着进出口,巷子中只有他们二人。

苏慕愕然“不对啊!满门抄斩那他怎么还活着?你敢私藏……”

钟子宁拦断苏慕的话,急切说道“这事说来话长,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私藏要犯,那案子已经过去了,冤案平反了。等你来钟家了我慢慢和你说,你可别声张……”

苏慕见钟子宁很是郑重,便认真点了点头,抬眼望天,已近黄昏……

此时,巷外有一些需要过路的人堆积在巷口,正垫脚向内望来,见一男一女正相互低语,好奇心转化成风言风语开始讨论开来,声音越来越大。

钟子宁听闻后皱眉生厌,冲着拦在巷口的家丁们轻唤一声,便招呼也不打,提裙急步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日暮西山,霞染东空,残阳余晖洒入苏州府的每一处街角,映红一片。

苏慕茫然踏出那条静谧的街巷,心事繁重,谜团萦绕。

他本以为就是自己和那死去的人比较像,让钟子宁触景生情才会有昨天那样痛不欲生,但今天听她话里行间似乎并不是简单于此,那背后错综复杂的谜团似乎在等着他一点点抽丝剥茧去解开。

“多想无益……钟家家大业大,总不会坑我一个穷困潦倒的人,先把那秦月茵送走,我倒想看看那钟子宁想干什么”苏慕心中暗忖。

随后苏慕快步穿梭于人流之中,当买完所有东西启程回山时,肩膀上又多了一个麻袋,里面装满了锅碗瓢盆和一些吃食。

此时他肩背两个麻袋,前胸挎着一个大葫芦,那双草鞋“呱唧呱唧”的随着步伐响起,这形象实属各异,很是显眼。

“虎哥……是他吗?”

“嗯,没错了,白管家亲自给我指认的”

“那咱跟着他干什么?”

“你他妈的是不是傻?当然跟着他看看什么情况,要是一个人的话就直接解决了,找个坑埋了”

苏慕身后不远处的两个彪形大汉正时走时停的跟着,面露凶光,腰间别着一把小臂长的钢刀闪着熠熠寒光…… 第12章 爬山 苏慕身披晚霞向东行至山脚下,一路行来总感有些不对劲儿,身前脚下不时跳跃出几个斜影,随即加快脚步穿过守在径口的几棵大树后进入山中,寻到一隐秘角落急忙闪身进去,探头露出一双眼睛盯着来时的路……

此时和苏慕相距约十丈距离,两个身穿紧身便服的汉子走到小径口却停住脚步,二人不约而同的看着悠长的小道踌躇不定。

其中一个脸上带着一道长长刀疤的汉子问道“虎哥,天快黑了,咱还进去吗?”

那个被叫做虎哥的大汉也是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两眼怒瞪了那刀疤汉子一眼,骂道“不进去怎么和白管家交代?你和他说怕黑?真他娘的是个怂蛋!”

刀疤汉子耷拉着脑袋,低头嘟囔道“万一迷路了怎么办?咱们也是第一次来这”

虎哥一脚踹在刀疤汉子的屁股上,恨恨道“顺着小道走能迷路?你他娘的在前面带路”

“还大哥呢……还得让我带路”刀疤汉子低头嘀咕了一句,不情愿的沿着山间小路向山中走去。

“你他妈嘟囔什么呢?要不是看你为了龙哥挡了一刀,我才懒得管你,真是个怂包”虎哥又是一脚踹在刀疤汉子的屁股上,大声怒骂。

这二人正是苏州府黑龙会的骨干成员,这黑龙会其实就是一帮地痞流氓聚集在一起收取保护费,欺压良民的组织,也就是常说的黑社会。

至于为何叫做黑龙会,这就不得不提黑龙会的老大,乌龙!没错,他姓乌,名龙。

起先本想叫做乌龙会,但是这帮组织里面有一个上过几天私塾的小个子,说是黑龙会更霸气,就因为这一句话从而得名黑龙会,虽是比较搞笑,但也确实如此。

这个小个子上学没几天就被先生赶回家,但他却是黑龙会里面最有文化的一人,乌龙最是信任他。

此时的苏慕依然还是藏身在那隐秘的角落处,把刚才那二人的一举一动看的清清楚楚,不禁有些疑惑“看样子不像好人啊,这二人谁啊?不会来找我的吧?”苏慕又看了二人几眼,见他们开始往山上来,便急忙顺着小道蜿蜒而上。

他虽然肩背两个麻袋,胸挎着一个葫芦,但是脚下却是不慢,仗着对山路的熟悉,没过一会就到了那正流淌着涓涓细流的泉眼旁边。

苏慕站在泉眼旁边向山下看去,已经不见二人踪影,只偶尔听见一阵阵飞鸟拍打翅膀的声音。

泉水灌满葫芦之后,抬眼望向破庙位置,便不再理会那二人径直向着那微弱的火光位置行去。

暮霭沉沉,踏雾而归。

随着残阳西落,夜幕下的山中竟然升起薄薄一层白雾,袅袅萦绕在林中,宛如仙境,这美如画般的景色对于正在爬山的三人来说非常不友好,特别是后面的那二人……

“虎哥,好像下雾了,咱们回去吧?”那刀疤汉子回头望向虎哥,心中有些胆怯。

虎哥上去一脚就狠狠揣在那刀疤汉子的大腿上,怒斥道“什么是好像下雾了,就是下雾了,你胆子这么小,我原来怎么没看出来?你平时砍人的时候不是挺狠的吗?怎么现在怂成这样!”

刀疤汉子那黑粗的浓眉一竖,两个绿豆小眼四处巡视一圈后低声道“虎哥,砍人的时候人多啊,再说了城里哪里有这山里黑,我怕黑!”

那虎哥怒目瞪着刀疤汉子,呵斥一声“你给我滚一边去,完蛋玩意儿,你跟我后面,要是今天找不到那小子,我把你埋在这”

刀疤汉子心惊胆战的深吸了一口气,无奈耷拉着脑袋继续迈着大步闷头跟着虎哥行进。

片刻后……

虎哥在前面突然烦躁的拍了一下身旁的树枝,大声道“人呢?”

那刀疤汉子凑上前去,赶忙说道“虎哥,你不是在前面吗?我没看到啊”

“带着你个废物,操……继续走,我他妈不信了,这小子还能飞了?”

刀疤汉子跟在后面脚步愈发迟疑,周围像是被一块黑布罩住,只能借着那微弱的月光看到周围事物的轮廓。

怕黑的人是对那未知的事物从内而外有一种莫名的恐惧,特别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就像此时刀疤汉子的脚下这片山林。

但那虎哥收了白管家银子,又有白家压着,只能是咬着牙跟着虎哥来干这活,刀疤汉子幻想着干完这一票到满春院尽情潇洒一番,心中勉强有了些许动力。

二人呼哧带喘的爬了接近半个时辰,其实路程并没有多远,只是他们绕着山路重复走了好几圈,迷路了……

正当那二人快要坚持不住,准备听从刀疤汉子的意见回返的时候,一阵“哗哗”流水声恰时传来……

“虎哥,有水,先喝一口,渴死我了”刀疤汉子也顾不上害怕,绕过前面的虎哥寻着水声跑了过去。

“虎哥,实在不行咱们明天再来吧,你看这黑乎乎的也找不到,多吓人啊……”那刀疤汉子累的瘫倒在泉眼旁,大口喘着粗气。

虎哥也是瘫坐在他旁边,揉着酸痛的双腿,看了看来时的路,黑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烦闷道“要不是你毛病事这么多,紧走几步,在进山的地方解决了他,现在就在白管家那领赏了……真他妈的倒霉”

那刀疤汉子来了兴趣,大嘴一咧,嘿嘿笑道“什么赏啊?虎哥给我说说,兄弟也乐呵乐呵……”

虎哥怒骂道“去尼玛的,赏你一嘴巴,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赏什么赏……你要是找到那人,我给你找几个姑娘陪你玩上几天几夜”

“唉,咱歇一会回去?这黑乎乎的咱们连个灯笼都没有,实在没法找了,明天一早再来,他肯定跑不了”刀疤汉子起身喝了口冰凉的泉水,又洗了一把脸,顿时舒服了一些。

“哎哎哎……那有亮光,虎哥你看!”刀疤汉子抬头看见不远处有一亮点,急忙兴奋起来。

那虎哥急忙转头看去,心中大喜,一巴掌拍到刀疤汉子的脸上,笑骂道“你那小眼倒是看的仔细,哈哈……抓紧走,应该就在那了”说罢,虎哥也大口喝了几口泉水,洗了把脸,拉着刀疤汉子就向那破庙赶去。

而苏慕在天还未完全黑下来之前就已经到了破庙跟前,先是走到那新坟前,见那整洁如新,贡品、香烛都已换上,苏慕便从包里拿出几个苹果也放了上去,满意笑道“昨天吃你的苹果,今天给你还回来,怎么样够意思吧?”

“……”

苏慕注目片刻,转身向着破庙走去……

“你谁啊?”

苏慕踏进庙门,就见身着一袭白衣纱裙的少女侧坐在篝火旁,一头乌黑的秀发瀑布般垂落于细腰间,双肩宛如削成,正托着腮愣愣的看着火苗出神。 第13章 仙女秦月茵 “怎么?过了一天就把我忘了?”

秦月茵闻声转过身来,秀发从那饱满白皙的额间中分至两侧,沿着那极美的脸型流波而下,柳眉微蹙,似是带着一种小女孩的无辜,那双桃眼眼尾微微上挑,竟然投射出一束希冀的目光……

苏慕定睛一看,那柔媚无骨,似妖似仙的勾人样儿除了秦月茵还能有谁?讪讪道“怎么?今天不扮魔女,改扮仙女了?”

秦月茵故作娇羞,润唇翘起“好看吗?”

苏慕明知她是故意挑逗,但也忍耐不住多看几眼,调笑道“哎哎……你也就就是在这挑逗挑逗我,你是不是想男人了?”

“嗖……”一声。

“啊……你能不能别再扔石头了?能砸死人的”苏慕揉着被石头砸的有些发红的小臂,埋怨道。

秦月茵起身踱步到苏慕身前,哼道“活该!说几句好听的能死吗?瞧你那样儿”

苏慕趁着她不注意,偷偷伸手摸了一下那白纱褶裙,入手轻如蚕丝,薄如蝶翼,也弄不明白是什么材质,不禁心中暗叹,这有钱人穿的衣服是好,不过这材质做成衣服有点浪费,要是做成丝……哎,那可美极了!!!

苏慕没有忍住好奇,疑惑问道“你这衣服什么材质的?有没有黑色和肉色?”

秦月茵诧异的望向苏慕,怔道“嗯?衣服?你关注的地方真是够特别的”

“到底有没有?”

“滚!”

苏慕受了她一个大白眼后悻悻坐到篝火旁,把两个麻袋扔到一边,拍了拍身旁位置叫道“来吃饭了”

秦月茵也是着实羞恼,人生第一次以魅诱人,竟然以失败告终,虽是玩笑之举,但心中还是有一点点期望,谁知事与愿违,心中不由暗骂道“不识好歹的瞎子,什么黑色肉色的,哪有白色好看!”

苏慕大咧咧的从怀中掏出一袋包子,递到秦月茵身前,笑道“包子,行吧?”

秦月茵瞅了瞅,怒气未消的哼道“都凉了怎么吃?”

“这不有火吗?”苏慕从麻袋中拿出一根手臂长的竹签,把包子穿成串儿,放到火上翻烤,扭头埋怨道“要是你没碰到我,你是不是得饿死?”

秦月茵拢裙曲坐在侧,看着火苗喃喃道“饿死就饿死呗,反正早晚得死……”

苏慕惊异的看了看身旁这个十六七的少女,本该是青春活力的年纪,怎么是一副看破人生的老态,不禁好奇问道“你是不是佛门子弟?看的这么透彻”

秦月茵眼珠提溜一转,低声道“佛门?呵呵……算是吧,嗯也是佛门……哎,你会不会烤,都烤焦了”

“烤焦点好吃,来……趁热吃吧”苏慕把穿着两个包子的竹签递了过去,上面的包子让大火一烤,表皮焦黄酥脆,一阵肉香味扑鼻而来。

苏慕继续问道“什么也算是?什么佛?释迦摩尼?还是西藏喇嘛?”

秦月茵吃着包子没有多想,随口说道“圣……”这一字出口便急忙噤声,恼怒的又是白了一眼苏慕,转而说道“知道的越少越好”

苏慕琢磨一会,好奇问道“圣……佛……?这什么门派?没听说过呢”

秦月茵复杂的看了看苏慕,转移话题道“懒得理你……包子不错,挺好吃”

圣佛门,在济朝建立之初兴极一时,甚至还帮助过周亓元这位开国皇帝打江山,但是当四方蛮夷皆已失去对天朝的威胁,天下也渐渐日渐稳定,圣佛门这个异教就会显得有些碍眼,甚至被周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没有一个王朝的统治者喜欢让人在背后说是靠着邪门歪道的帮扶来完成大一统,他们有且只有一个共同的口号,受命于天!

圣佛门正值巅峰,却一夜之间跌落神坛,一时间教众溃散而逃,抓的抓,杀的杀,除了几位金字塔尖上的教中骨干苟且逃脱,可以说是支零破碎名存实亡,再也不复当年风光……

但就这苟活下来的几位,不知是真的虔诚信徒,还是所为其他,竟然在破败之后短短几年内又重新把圣佛门搭建起来,经过近几十年的积累,教中日渐丰盈,虽不及当年雄风,但在地方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教主下辖两大护法,四大门,毒门,武门,信门,金门。

而此时正在吃着肉包子的秦月茵就是圣佛门的武门门主。

武门作为四大门中地位最低的一门,风险却是最高,短短十年间,秦月茵亲眼见证了八位武门门主的更替,最长一位也就是她师傅,在位一年半。

她们的职责就是听从教主命令进行刺杀或者绑票,以此来获得大量的金银供整个圣佛门正常运行,如果一旦刺杀失败就会当场被乱刀砍死,假如不幸被人活捉,届时毒门的兄弟姐们会潜入进去送他们最后一程。

秦月茵此时吃完两个包子,拿起葫芦“咕咕”喝了几口水,强作欢颜道“我看看你还买的什么!”

苏慕正无聊的摆弄着火堆,听她问询便侧身把麻袋中的乱七八糟东西一股脑全都倒在一旁的空地上,说道“锅碗瓢盆,到时候做饭用”

秦月茵随手摆弄几下,低声道“我住不了几天就得走,买什么锅碗瓢盆啊”

苏慕却是笑道“能住几天就住几天呗,我做饭可是拿手,到时候让你见识见识”

“哦?还有这本事?哎……这个是芦荟?”秦月茵拿着一个芦荟叶子询问道。

苏慕自顾自说道“是啊,一会你自己抹一下,还有……”

“你给我涂吧”秦月茵截断苏慕的话,俏脸微红低声言道。

“这是不是不太好?”

秦月茵刚要开口就听苏慕继续说道“额……天都黑了那快开始吧……”

秦月茵嗔怪的斜了一眼,递给苏慕一把小刀后便背身过去,噤声不语。

芦荟汁液晶莹澄澈,黏滑细腻,初触皮肤带有丝丝凉意,此时苏慕一手已经沾满那粘稠的汁液,五指分开还连着一条条细长的晶莹……

另一只手拨开那片披散在肩的黑发,那沾满芦荟汁液的手指便开始在那白如盛雪的肌肤上来回游走,开始还只是试探性的轻抚,游离几波之后便愈发加力。

“嗯……”

秦月茵皓齿咬唇,嘤咛一声,下意识玉腿夹紧,单手拢了拢秀发,把那刚刚沐浴完还未完全干的黑发拢到另一肩上,脑袋也顺势歪了过去,那一大片白如凝脂的肩颈呈现在苏慕眼前……

“啪嗒”一声,一滴血珠从苏慕鼻孔中滴出,随即血流就顺着上唇淌了下来……

苏慕下意识摸了一下鼻下,放到眼前一看,诧异道“嗯?血?”

秦月茵闻声回头“噗嗤”一笑,嗤然道“赶紧擦擦吧!没出息……”说罢紧了紧肩颈的白衣,把那头乌黑的秀发又披散在了肩上。

苏慕用袖子抹了一把鼻血,憾道“没事……还没摸完……额,还没抹完呢”

秦月茵嗔怪道“你我今天沐浴的时候在水中见到都快好了,你少在这说胡话?”

“啊?是吗?我看着还很严重呢!我再看看……”

“你还是看看你自己吧,那鼻血还没停呢,要不我用芦荟插你鼻子里?哈哈哈”

秦月茵笑的前仰后合,柳眉弯成月牙一般,刚刚心中那阴霾烦闷一扫而空,拿起身旁一个芦荟欲要往苏慕鼻子上插。

苏慕恨恨的摸了摸那不争气的鼻子,撕了一块布就堵在了那流血不止的鼻孔里,瞅了一眼雀跃的秦月茵,叹道“下次我把两个鼻孔都堵住,用嘴喘气”

“下次?哈哈……别下次,今晚就让你再划一下”秦月茵笑着把那宝剑“哗啦”一声抽出剑鞘,剑柄递给苏慕……

苏慕看了看泛着寒光的秋水宝剑,伸手抢过剑鞘,还剑入鞘后哼道“没事玩什么剑,吃完饭一边儿歇着去,我研究面膜!”

“给你机会了啊,可别后悔”秦月茵俏脸贴在膝盖上,歪头笑盈盈的看向苏慕,半晌后才轻声问道“面膜?是做什么来着?昨天说了我给忘了”

苏慕把那宝剑扔到一边,开始收拾起那些白天买来的那些面膜所用的材料,把东西都摆放整齐后神秘笑道“这东西可神奇了,你贴上之后保证你那小脸滑如凝脂,艳如桃花”

秦月茵双桃目眨巴几下,坏笑道“不是艳如桃李,心如蛇蝎吗?”

苏慕一怔,尴尬支吾道“你昨天听到了?”

秦月茵轻哼一声“我又不聋!哼……”

苏慕懒得再和她拌嘴,用小刀把干芦荟切成指甲盖大小的小段,然后统统放到石臼中,一手扶着石臼,一手拿着石杵,开始有节奏的砸着……

秦月茵看着气喘吁吁的苏慕,好奇问道“你怎么直接买粉?还要这么砸呢?”

苏慕手下不停,道“没见到有卖的……”

“下次去药铺看看……傻瓜!”

“嘭嘭嘭……”苏慕又砸了大约一盏茶时间,低头看了看那石臼中的干芦荟,颗粒还是比较大,叹了口气刚要继续,扭头见到秦月茵无聊的盯着石臼发愣。

苏慕拿着石杵在那愣神的秦月茵面前晃了晃,问道“无聊?”

秦月茵点头应道“嗯”

“要不给你讲个故事?解解闷?”

“好呀”

苏慕坏笑道“咱可说好,不能一会哭鼻子”

秦月茵还以为他要讲的是个鬼故事,满不在乎的白了苏慕一眼,鄙弃道“哭?哼……我记事以来就没有哭过,我睡死人堆里的时候都没有吓哭……”

苏慕抬头望着屋顶想了想,在脑中把那电影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缓缓说道“在一个叫做五岳山的地方,有一帮山贼,山贼大当家叫至尊宝……” 第14章 虎哥……威猛! 月挂当空,星染其中

本来苏慕是想边讲故事边砸芦荟,这样两不耽误,结果没想到他竟然是越讲越兴奋,最后索性把那石臼扔到一边,站起身来,在破庙中绘声绘色的演了起来。

坐在篝火旁的秦月茵眨着那双晶莹的双眸望向站在身旁手舞足蹈的苏慕,心中阵阵暖意袭来。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理过她的感受,是喜是悲对于周围人来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不能完成教主派遣的任务,能不能活着回来。如果没有活着回来那就由另外一个武门教徒顶上。

秦月茵原本已经习惯这种不知明日是生是死的日子,但自从昨日住进这庙中,仅仅经过这一天的时间,突然发现外面的世界竟然也可以丰富多彩,外面的人也不都是冷冰冰的尸体,也可以活灵活现的站在身前有说有笑……

现在的秦月茵竟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患得患失……

苏慕刚刚讲到一半,就见秦月茵有些泪光莹莹,吸了吸鼻子问道“那个牛魔王把白晶晶打死了吗?”

“打……”苏慕话刚说出一个字,突然被门外的异动打断。

此时破庙门口站立两人,正是傍晚在山下的那两个彪形大汉,虎哥和刀疤汉子。

二人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单手扶着门框,指着苏慕喊道“你小子可让我逮着了”

苏慕疑惑道“你俩谁啊?”

那刀疤汉子撸起袖子,大拇指向身旁指了指耀武扬威道“这我虎哥,黑龙帮二当家”

“黑龙帮?虎哥?不认识!你他妈的认错人了吧”苏慕正讲到一半,马上进入到关键时候,突然被这二人打断,有些恼怒。

那刀疤汉子见庙中别无他人,就一男一女,都是一副瘦弱样子,没办法和他这种彪形大汉相比,便上前抢先表现道“你他妈的怎么跟我虎哥说话呢?真是活腻歪了”

秦月茵听着那故事正是跌宕起伏之时,被这二人打断也是同样恼怒,转头见这二人口出秽语并非善类,双眸中冷芒尽显,秀眉微微蹙起,那把秋水宝剑已藏于袖中,杀心已起。

缓步走到苏慕身旁,用只有二人的声音低声说道“我杀了他们”

苏慕也看出这二人肯定不是来串门的,深夜来此必定有缘由,迟疑了片刻,低声回道“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秦月茵轻“嗯”一声,却是退到了苏慕身后,懒得搭理这两位已死之人。

那二人进门时,秦月茵听这他俩气息,心中大概明了,也就只是会一些拳脚功夫毫无内力,随意出手,也就眨眼之间两颗人头就会落地,索性并不担心。

虎哥不愧是黑龙帮二当家,眼睛迅速捕捉到那消瘦男子旁的白衣少女,瞬时惊为天人,平时在胭脂粉巷见到的那些俗物和此女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不由的叹了一声“真他妈俊俏啊,这不就仙女吗?”

那刀疤汉子顺着虎哥眼神也望了过去,见那白衣少女虽是有些不悦,但就是那不悦的样子也足够勾人,整个苏州府逛下来也没有能及她样貌一半的女子……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搓着双手,淫笑道“虎哥,这小娘子俏成这样,不如今晚咱们……?”

虎哥推了一把身旁刀疤汉子甚为恼怒,怒斥道“滚蛋,这他妈我的……”

苏慕看着二人竟然敢打秦月茵的主意,不由得为这二人的勇气佩服不已,但还是疑惑道“什么你的我的,你俩来这干什么?”

虎哥此时哪还有功夫搭理一个男的,深夜漫漫,杀人不在一时,冲着苏慕不耐烦道“你给我滚一边儿去,没工夫搭理你”转头对刀疤汉子吩咐道“哎哎……你,你给我看好他,我先和小娘子聊聊”

刀疤汉子顿时蔫了下来,心中虽是不服气,但也惧怕虎哥的拳脚,只能顺从的站在门口守着,寄希望虎哥爽完了让他捡点残汤剩饭。

一道美味就算别人吃了一半剩下的,也比那刚做出来的馒头咸菜好吃………

苏慕发现他这个主角竟然被晾在一边,两个精虫上脑的黑社会全部都盯上了秦月茵,也是无奈……

正好也看看这秦月茵是真的杀人如麻还是吹嘘,实践见真章……

苏慕索性把这个舞台交给了秦月茵……

秦月茵刚刚步入舞台中央,便表现出异于常人的表演天赋,就见她故作怯懦道“他们是谁呀?好吓人呢!”

虎哥见这似嗔似羞的天仙儿,魂儿都飘了过去,那张黑漆漆的大脸上竟然露出讨好之色“小娘子?我叫李虎!你叫我虎哥也行……小娘子说了算,嘿嘿”

秦月茵妩媚的看了一眼虎哥,故作慌乱的退了两步,小手掩住粉唇,惊骇的颤声道“你别过来呀……人家相公还在呢!”

“相公?”苏慕冲着屋顶翻了一个白眼……

秦月茵儿的这一出惊骇莫名在刀疤汉子眼中就是欲拒还迎,便戏谑道“你那相公别要了,让虎哥疼你,虎哥威猛的很呢,哈哈”

秦月茵眨巴眨巴那双迷死人不偿命的桃眼,娇哼道“威猛?虎哥……有多威猛呀?”

虎哥顿时拍了拍壮硕的胸脯,浑身一用力,那一坨坨肌肉就鼓了出来,霸气道“小娘子看来还是没有见过你虎哥我的手段,你试过就知道什么叫飘飘欲仙了,哈哈哈……”

秦月茵嘟了嘟小嘴,嗔怪的瞥了一眼,娇声道“讨厌,虎哥……”

虎哥被这一声叫的浑身酥麻,急忙回道“等不及了?小娘子,虎哥来了”说罢就饿虎扑食一般向着秦月茵冲了上去。

而秦月茵不慌不忙,轻盈的向一边挪了几步,正好闪开那双粗壮的臂膀,故作娇喘连连道“虎哥……别当着人家相公面可以吗?咱们出去,行吗?”

那虎哥站住脚步,不屑的看了看苏慕,又转头向外面看去,忽的想起一段歌谣,便吟唱道“天当被,地当床,一起晃荡荡……”

秦月茵纤细的食指对着虎哥轻轻一撇,欲要给虎哥这熊熊烈火加把干柴,娇羞道“讨厌……你这小曲唱的人家热热的……”

虎哥能说的浪词已经说尽,随即催促道“那咱走吧?出去凉快凉快”

秦月茵手指点了也是跃跃欲试的下刀疤汉子,不满道“虎哥……能不能别让你兄弟偷看,人家羞呢……”

虎哥急忙顺从,冲着刀疤汉子挥了挥手怒骂道“给我滚一边去,要碍了老子的好事,一会把你脑袋拧下来……”

秦月茵秀足轻点几步便到了门口,玉手扶住门框,娇滴滴笑道“虎哥好威武……把头拧下来呢!来嘛……”

那虎哥看着美人已就位,此时不上更待何时?大嘴一咧“来了我的小宝贝儿……”迈着大步“呱唧呱唧”冲着门外就跑了出去。

“哈哈……虎哥来抓我呀……哎呀,差一点就抓到了虎哥……你慢点……”院外传来一阵秦月茵的娇笑声……

此时屋内就剩下苏慕和刀疤汉子,二人都是竖耳倾听,刀疤汉子等着的是那仙女快乐吟唱,而苏慕则是为那虎哥性命担忧……

苏慕见秦月茵娇笑声越来越远,便无聊的问了一句“你们俩是来干什么的?”

刀疤汉子此时似乎真的像是串门的,语气十分友善,像是老朋友聊天一样,满不在乎说道“白管家花钱请虎哥来的,哎哎哎……你这娘子就这样让虎哥糟蹋了,你一点也不心疼呢?”

苏慕坏笑道“你要想要的话,送你!希望你能消受的了!”

“你小子身子骨不行啊?你看哥们的,壮的很,和牛犊子一样”那刀疤汉子用力拍打了一下大腿肌肉,随即又说道“我其实不比虎哥差,一会说不定就到我了……哈哈哈”

苏慕也是附和着说道“哈哈,嗯……很快就到你了”

果不其然,秦月茵出去没有多久,提溜着一个布包袱就走回破庙。

那张俏脸上没有了刚才那柔弱娇媚的神情,眼神冷厉的看了一眼刀疤汉子。

“小娘子?这么快?是不是虎哥没让你满意?要不哥哥来试试,嘿嘿”那刀疤汉子根本没有看出秦月茵的神态变化,还是自顾自沉浸在那天人交合之中,见回来的如此之快,心中也是对着虎哥一阵嘲笑。

秦月茵冷笑一声“吆?你虎哥来陪你了”说罢就把那包袱扔到了刀疤汉子身前,包袱在地上滚了几下,虎哥血淋淋的脑袋就从包袱里滚了出来。 第15章 算计 刀疤汉子低头定睛一看,骇然退后几步,刚刚还在炫耀的那双粗壮大腿此刻正在不停打颤,结结巴巴道“我滴妈呀,你……你敢杀人,我……我要报官!”

秦月茵盈盈一笑,玉足微抬轻巧的从那人头上跨了过去,走到刀疤汉子面前“你要报官?好呀,咱们一起去……走吧?”

刀疤汉子又慌忙的向后挪了几步连连摆手道“仙……仙女,我不报官,不报官……”

秦月茵见他一个彪形大汉竟然被一条人命吓得语无伦次心中很是不屑,用剑鞘用力顶了顶他的胸口问道“哼……谁派你们来的?”

刀疤汉子不敢隐瞒急忙回道“是白家的二管家白三儿派我们来的”

“白有堂?白家?”秦月茵转头望了一眼苏慕,沉思片刻后又冲着刀疤汉子质问道“他和白家能有什么关系?”

“仙女,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那白三儿就是让虎哥和我来看看那大哥住哪里,然后……然后……”刀疤汉子不敢把要埋了苏慕这话说出来,只能支支吾吾语塞。

秦月茵冷笑一声哼道“然后杀人?你胆子也不小啊!”

“不敢不敢,小的就是陪着虎哥来的,小的可不敢杀人”刀疤汉子连连摆手,把所有事情都推到那个已经死了的虎哥身上。

秦月茵却是心知肚明,但也懒得和他争论,嫌弃道“你一边儿呆着去”

刀疤汉子如蒙大赦,急忙快走几步蹲在一个大的木柱子下,那双绿豆小眼不停的扫视着庙内的二人。

秦月茵走到苏慕身旁,悄声问道“你怎么和白家扯上关系了?”

“额……今天上午我……”苏慕把中午和白三儿的冲突尽量简短的给秦月茵叙述了一遍,她听完之后脸上疑云尽消,转颜笑道“原来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和白有堂有什么过节呢,切……英雄救美,玩砸了吧”

苏慕无奈叹道“什么英雄救美,不是你想的那样,是那白三儿欺人太甚,竟然对一个老头和小姑娘下手,还是在大大庭广众之下,确实过分”

秦月茵嗤然道“哼……你给我解释这个干嘛?那…那这个人怎么弄?也杀了?”

苏慕斜眼看了看蹲在一旁的刀疤汉子,探身凑到秦月茵耳旁,一阵低语……

片刻后,二人分开,秦月茵饶有兴趣的望向苏慕,欣喜道“看不出来啊……你原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苏慕尴尬一笑“好人?要是好人的话,外面死的就是我了,你说当不当好人?”

秦月茵点头应道“也是哈哈……嗯?想跑?”随后就听“嗖……”一声,紧接着一阵痛苦的哀嚎声在门口响起。

苏慕闻声望去,就见刀疤汉子此时正跨坐在大门的门槛上,一腿在外,一腿在内,双手捂着庙内的那条腿,不停的嚎叫……

秦月茵瞅了一眼地上的人头,伸出一脚就把虎哥的脑袋给踢了过去,恰巧掉在刀疤汉子的怀里,那刀疤汉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黑乎乎的圆形东西吓了一跳,低头看了一看怀里的东西,更是吓得脸色惨白,也顾不上腿上的疼痛,把人头扔到一边,连连后退。

“仙女,饶命啊,我……我尚有八十岁的老母要养,饶小的一命吧……”刀疤汉子已经退出到大门外,跪在地上不停的向秦月茵磕头求饶。

秦月茵轻点几步,走到门口拾起刚刚扔出去的剑鞘,笑道“饶你一命?好啊,出去把你那虎哥埋了,我就放你一马,让你回去”

刀疤汉子不敢置信的看向秦月茵,问道“真的?”

“啪啪啪……”几声,秦月茵用剑身拍了拍那满是汗渍的糙脸,笑道“还得让你办件事呢……怎么舍得杀你呢……哈哈哈”

刀疤汉子用袖子抹了一把汗,颤颤巍巍的询问道“不知仙女让小的办什么事?小的一定全力以赴办好,一定!”

秦月茵还剑入鞘,把那把秋水宝剑藏于袖中,沉声道“明天你把白三儿引到这来……”

“啊?”刀疤汉子诧异的惊呼一声,但余光扫到虎哥的人头后还是点了点头应道“小的遵命……多谢仙女饶命”

“真乖,走吧!咱们去埋人……”

秦月茵踢了刀疤汉子一脚,冲着虎哥的人头扬了扬下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此刻,破庙中的苏慕坐回了篝火旁,手中把玩着秦月茵给的那把小刀,面色沉静如水。

本以为中午时在苏州府的那场闹剧已经结束,也没有发生大的冲突,但那白三儿竟然就因为这一点小事就下杀心,这让苏慕万万没有想到,既然如此那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为强。

毕竟以后还是要生活在这个苏州府内,不解决掉那个嚣张跋扈的白三儿,后面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刚刚耳语时听秦月茵说白家在苏州府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富商,家财万贯,而白有堂作为家主生意做的也是风生水起,和钟家不相上下。

此刻,白三儿正在白府内院书房内躬身负手而立,毫无中午时的耀武扬威。

“白三儿,你今天没有看错?”

说话之人年纪约为四十岁上下,国字脸浓眉宽鼻,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白三儿,此人便是白有堂。

白三儿恭敬的欠身回道“回老爷的话,小的没有看错,那人和苏伯安一模一样,只是那一身行头比较寒酸”

白有堂手中把玩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翡翠珠链,沉吟半晌后才开口道“有意思,有意思,哈哈哈……那人住哪里?”

“回老爷的话,那人说是住在东城外的那座山上,但是不知道是真是假,小的今天晚上派人去那山上去寻了,一旦发现那人就立即……”白三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一下。

白有堂赞许的点了点头,转而问道“钟家知道这人吗?”

白三儿低声回道“这不清楚呢,那钟大小姐对那苏伯安这么钟情,如果钟家知道那人的话肯定会接回府中的,不会让那人在山上住的”

“钟情?哈哈哈……白三儿啊,你真是小瞧钟子宁那丫头了,葬礼上那一套是做给沈大人看的,你以为真的是要殉情吗?哈哈哈……”白有堂双眼放光,似是能看透一切。

白三儿吃惊道“啊?小的还以为她和苏伯安情义深重呢”

白有堂不屑道“情义肯定是有的,但是做戏的成份更大,要是苏家不出事,苏伯安能屈居在钟家?那钟家丫头借此让苏伯安入赘到钟家避难,也是想让沈大人给她做后台,但你觉得苏伯安这个才子能心甘?

我之前让人打探过,苏伯安对钟子宁这丫头根本就不屑一顾,但是又没有办法,只能这样罢了……哈哈哈谁知还是让这丫头给克死了,果然是命硬,哈哈哈”

白三儿听完后也是不禁一笑“但既然苏伯安已经死了,那钟家和沈大人那也就慢慢断了联系了,那以后钟家可就……”

白有堂伸手打断白三儿的话,起身在房中踱了几步,走到白三儿身前低语……

片刻后,白三儿两眼放光,发出阵阵阴笑“妙啊老爷,小的明天就去办” 第16章 仙女也会流眼泪 苏慕此刻正坐在庙中摆弄着白天买来的那些材料。

把芦荟粉末、糯米粉、黑豆粉按照八一一比例配比好,碗中倒了一点清水调成粘稠的糊状后放在胳膊涂抹一层,靠到篝火旁,温度升高后那胳膊上传出混着着芦荟和米香的香气,由于糯米粉的粘性,等到胳膊上的面膜干了后,结成一整张,和预想的基本无异。

“这黑豆粉是纯天然的烟酰胺,到时候保证是皮肤白白净净,光亮无比……哈哈哈,我真是个天才”苏慕看着胳膊上的面膜,满心欢喜“这可是独家制造,行业垄断,在这富商遍地的江浙地区,富家小姐太太数不胜数,她们的钱不要太好赚,哈哈哈……那数钱不得数到手抽筋?”

第一步完成后,苏慕开始最重要的自热一层的制作,把石灰粉和黄泥土两者开始按照不同比例混合,每种比例分了几个小碗,每个小碗中稍稍倒入一点水稀释,便又开始在自己胳膊上做起实验。

刚刚有所进展时,就见秦月茵溜达着进了庙中,拿起旁边的葫芦“咕咕”喝了几口水后,坐在了苏慕身旁,看了看这一地的小碗,好奇问道“这都是什么?”

苏慕扫视了一下这些宝贝,欣喜道“就是昨天给你说的面膜啊,实验的差不多了,到时候没问题了先给你试试,怎么样?”

秦月茵探身往前看了看,笑道“还挺香呢,淡淡的,挺好闻”

“是吧,还能做各种香味的,什么兰花,栀子花……反正想要什么样的都行”苏慕爱不释手的继续摆弄着这些小碗,把配置好的就放到一边,把配比比例找了一块石头在地上勾勾画画记了下来。

秦月茵侧脸望向一旁忙活着的苏慕,低声问道“刚才杀人你害怕吗?”

苏慕头也不回的答道“还行吧,刚开始吓我一跳……咋啦?”

秦月茵试探问了一句“我杀人,你……你真的不在意?”

“这有什么的?你们这……啊不是,是现在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嘛,理解,理解”

苏慕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一个小世界,年龄大的欺负年龄小的,身强力壮欺负身材娇小的,见怪不怪,长期以往下来,苏慕心中逐渐开始两极分化。

对于一些他认为正确的人或事坚守原则,拼命守护,就像是那天奋不顾身扑在苏沐瑶身上一样。

当他有人要欺辱自己甚至是伤害自己时,那也是会立即毫无反顾的痛下狠手,只是在他那个时代,最多是拳脚之争罢了。

但是到了这个古代,苏慕慢慢也能接受秦月茵这种处理方式,简单粗暴,快捷有效。

秦月茵听到苏慕的话怔了一下,不知为何突然心中有些窃喜,浅浅一笑,道“早知道不出去了,直接在这解决,让你也看看”

苏慕白了一眼有点兴奋的秦月茵,讪讪道“可拉倒吧,那晚上是你睡血里还是我睡血里?”

秦月茵嘟着嘴嚷了句“也是,臭死了……”

苏慕把那些小碗收拢到一起,转过身来看了看秦月茵洁净的白纱裙,好奇问道“哎?对了,你去哪里洗的澡?”

“山上啊,有个小溪……还有一片湖水”秦月茵指了一下门外方向。

“你不怕有人看?嘿嘿”

“刚才要不是听你故事听的入神,那两个人走进数十丈内我就知道,不会让他们进门的,你说还会有人偷看吗?”

秦月茵随意捡起地上一个小石头,手指轻轻一弹,就见那小石头直接钻进那破庙的木柱之中,发出“嘭”一声响动,震得房顶“哗哗”掉下一片尘土。

苏慕看的目瞪口呆,嘴巴张的能塞进一个鸡蛋,心中升起一阵恶寒,怯懦问道“你……你武功好我知道,没想到这么厉害,那你为什么……”

秦月茵猜到苏慕想问何事,直接了当毫不遮掩的说道“不想杀你呗?想杀你你早和那叫什么虎哥的一样了,你死了谁给我买东西去?”

苏慕急忙向一边挪了挪,颤声问道“当你走后,你不会……不会杀人灭口吧?”

“哈哈哈……怎么啦?害怕了?看我心情吧,要是心情不好,把你脑袋砍下来,我天天当球踢着玩,哈哈哈”秦月茵小鼻子囧了一下,故作恶狠狠的模样,但眸中却是笑意盈盈。

苏慕“……”

秦月茵看着苏慕耷拉着脑袋,似是被她吓到,急忙说道“哎呀,逗你玩的,保证不杀你,放心!”

苏慕斜眼瞟了下她,坏笑道“我觉得我还是先下手为强,等着你睡着了我一剑了结了你……嘿嘿”

“就知道嘴上占便宜,给……拿着吧”秦月茵把宝剑扔到苏慕怀中。

苏慕看了看手中宝剑,无趣的把剑扔到一边,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躺了下来,说道“没意思,睡了,明天还得等着那白三儿登门呢”

“过来,睡我旁边,给我继续讲那个故事,刚刚被那两个人打断了,我还没听完呢”秦月茵走到苏慕身旁,一脚踢在他身上,指了指那块木板旁边位置。

“哎呀,别讲了,明天再讲吧,真困了”苏慕不耐烦的转过身去,留给秦月茵一个后背。但没过一会儿,就听苏慕大叫一声“啊……你能不能好好说,老是拿东西捅我干什么”

苏慕现在万分后悔给秦月茵讲了一个这么长的故事,要是今天讲完估摸着得下半夜,但看那秦月茵期待的样儿,不讲肯定不会罢休,便无奈站起身来走到木板旁边躺了下去。

庙外的夜空,宵月高悬,月华然然……

“她到底被那坏老牛打死没?”

“死了!”

“啊……这么惨”

“不死怎么有下面的故事?”

“那还不快说……”

“啊……别掐我,这就说,这就说”

“嗯……”

“他到了一个叫做水帘洞的门口,见到了……”

在这静谧的夜幕下,二人并排枕臂而卧,秦月茵望着那夜空中漫天的星辰,思绪也渐渐融入到苏慕的故事之中。

许久许久之后,直至篝火燃尽,留下一堆白灰……

“啪嗒”一声,秦月茵眼角滑落一滴晶莹滴落在身下的木板上,那双明眸缓缓闭合,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已是进入梦中…… 第17章 莫名其妙的白三儿 “三儿爷,绕过这个山泉这上面就是了”刀疤汉子站在那个山泉旁,满脸堆笑的向山上破庙位置指了指。

白三儿抹了一把脑门子上的汗,喘着粗气嘟囔“哎呀妈呀,这山真是够高的,不行……歇一会”

自从刀疤汉子昨夜摸着黑回去后,就开始琢磨怎么哄骗白三儿,但他这脑子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想到那白衣仙女那很辣的手段,只能一大早硬着头皮蹲在白府门口等着。

在大门口旁边的石狮子旁等了接近一个时辰,这才见到白三儿从府中出来,刀疤汉子踌躇的走过去后还没开口,就听白三儿说要去东城外的山上找那人,这让长吁口气,悬空着的心终于也放了下来。

既然白三儿主动送命,那本来准备好的那一套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说辞也不用再说,欣然的跟在白三儿屁股后面就出了城去。

“嗯?你虎哥呢?怎么没见到他”

白三儿坐在泉眼边的一块石头上,随口一问,但这一问让刀疤汉子激的后背起了一层冷汗,支吾道“虎哥……昨天我们分头爬山的,后来我也没有见到,我以为他自己回去了,三儿爷,你也知道虎哥脾气比较冲,我也不敢问”

白三儿并不起疑,深知那虎哥是一个什么样儿的人,笑道“你虎哥现在不知道躲在哪家小娘皮被窝里舒服呢,别管他了”

刀疤汉子急忙转移话题“嗯,是是,那人就住那个庙里,昨天我在庙外看了一眼,然后就回头找虎哥去了,本想着今天再动手”

白三儿扭动了一下肥胖的身体,眨巴着那双小眼摆了摆手“动手?一会你带过过去就行,后面的事不用管了”

“哎哎,好嘞三儿爷,小的听您的”

昨天那一幕吓得刀疤汉子是一晚上没睡,虎哥那血淋淋的人头好像是一直飘在眼前晃晃悠悠的,他现在只要一想起那美若天仙的白衣仙女,小腿肚子就开始打转。

现在既然白三儿不让他管,他定然是心喜异常,最好是把白三儿送到地方,他能安然脱身,留着这条命准备换个地方过活。

……

此时破庙中的苏慕却是在悠然的整理着那些已经配比好的面膜材料,每种材料的比例也都一一记好,想着等处理完白三儿的事就给秦月茵试一下,看看效果如何。

“你忙活一早上了,还没弄好?”秦月茵蹲坐在一旁,盯着苏慕倒腾身前这一排小碗,看了许久看的有些不耐烦。

苏慕此刻正在把配比好的小碗收纳好,头也不回的说道“这个都是给你弄的,你还催?快好了,一会弄完白家的事就给你试试”

秦月茵摸了摸俏脸,好奇问道“真的管用?”

苏慕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拍打了一下手上的粉尘,沉声道“管用!管用!管用!”

秦月茵嗔怪的白了苏慕一眼道“看你这不耐烦的样儿,还有你睡觉能不能老实一点?你那腿都压我身上了!”

苏慕嘿嘿坏笑道“今晚让你压回来?嘿嘿……”

“啊……我说着玩的,一大早你就动手?”苏慕捂着屁股痛叫一声,走开几步后埋怨道“是你昨天让我睡你旁边的,那今晚我离你远远的,这样行了吧?”

“嘘……来人了!”秦月茵柳眉皱起,竖起耳朵听了听,确定无误之后说道“我在一边看着,要是下不了手我再帮你”

“好……”苏慕话还未说完就见秦月茵秀足轻点地面几下,纵身一跃,转眼间便屈身在破庙的房梁上,隐于角落之中。

苏慕惊讶的看着白衣飘过,不由叹道“真能飞?卧槽,太帅了……”

苏慕收回羡慕的目光转头看向庙门外,果不其然正有两人在远处并排着正向他这边走来,便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那把小刀。

前世虽然打架无数,在武术省队中都是一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一言不合切磋一下实属也是正常,但那也只是点到为止,不可能伤及性命。而如今却是要取人性命,虽然是为了自保,但不免也是喉咙发紧,不自觉的吞咽几下口水。

“别紧张,第一次都这样”

苏慕诧异的望向房梁黑暗处,不禁皱眉,心道“她还来鼓励我?卧槽,果然和正常人不一样”

片刻后就听门外传来一声“小兄弟,又见了!哈哈……”

苏慕闻声回头望去,见白三儿已踏门而入,竟然是笑容满面,完全没了昨日那嚣张跋扈,不禁有点疑惑“来了?”

刀疤汉子一双小眼在庙中四处扫视一圈后,以为是对他说的急忙点头谄笑道“哎哎……”

苏慕没有理会刀疤汉子,狐疑看了眼白三儿,沉声问道“一大早来这有事吗?”

白三儿脸上的肥肉堆积到一起,眯着眼笑道“小兄弟,昨天那事真是误会,那江家和我白家有些过节,结果让小兄弟你出手,弄得不愉快,今天这不来给你说清楚……哈哈”

苏慕定然不会信他,冷笑道“不止吧?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白三儿也不气恼,一双小眼盯苏慕瞅了瞅,笑道“小兄弟说笑了,其实昨日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小兄弟哪里人啊?应该不是本地人吧!”

苏慕警惕道“怎么?有事吗?”

白三儿满脸堆笑,那双胖手在空中随意的挥了挥,道“哎哎……小兄弟防备心不要这么重,是这样的,昨天我们老爷听说了小兄弟仗义出手之事,甚为佩服,苏州府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小兄弟这样有性情之人,所以老爷想要请小兄弟吃个饭!”

苏慕愕然“吃饭?我和你家老爷不熟吧”

白三儿笑道“是不熟,但是认识了不就熟悉了,你说对吧?小兄弟”

见他身段如此放低,苏慕更是疑惑不解,本来准备是拼个你死我活,结果现在成了请客吃饭,苏慕目注白三儿道“直说吧,别兜圈子了”

白三儿继续说道“白家家大业大生意遍布江苏各地,如果小兄弟还没有找到好的活计,不如先到白家暂时安顿下来,府中的环境比这庙中要好上不知多少倍,老爷定然不会亏待小兄弟你的”

苏慕仔细听完便瞄了一眼白三儿身后的刀疤汉子,见他也是一脸茫然,不知所以。

“还有这等好事?所谓上赶着的不是买卖,这白家到底想要干什么?”

白三儿见苏慕犹豫迟疑也不作答,便好奇问道“小兄弟?是有何为难?和我说来就行,在这苏州还没有白家解决不了的事情”

苏慕推脱道“过一阵再说吧,我现在还有事,还不能离开这”

“那是为何?”白三儿满脸疑惑。

苏慕指了指苏伯安的坟地位置,胡诌了一个理由“嗯,那个我哥的墓还在那,我得守几天”

“哦?”白三儿眼珠一转,讶然问道“你是苏伯安的弟弟?”

一个谎言说多了就会越来越熟练,苏慕此时正是如此,毫不迟疑道“啊,对!”

白三儿恍然大悟“嗯,确实长得一模一样……昨天见你时就应该猜到,不是兄弟怎么能生的如此相似,哈哈……”

苏慕有些不耐烦道“还有其他事吗?”

“最近有人找过你吗小兄弟”白三儿目不转睛的盯着苏慕。

“我刚来苏州两三天,就没见过几个人”

苏慕对着白三儿从进门开始就没有放下警惕心,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要如何,但还是不想把钟子宁的事说出来

白三儿在庙里踱了几步,点头应道“嗯,那就好!小兄弟,你看这山上山下出行确是不方便,山下我留个人,到时候有需要给你跑跑腿也是好的,等到可以下山了到时候咱们再聊,你看如何?”

苏慕急忙推辞道“留人?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能行”

白三儿似乎是不想给苏慕拒绝的机会,连连摆手“哎,没事,到时候你吩咐他们就行”随后就走到门口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了,先告辞,有事随时让他们来知会我就行,哈哈哈留步,留步”

白三儿作了一下揖,便带着刀疤汉子快步出了庙门。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都什么事”苏慕盯着二人的背影不由得感叹。

一阵香风飘过,秦月茵从房梁上跳了下来,落地无声犹如鹅毛浮水,笑道“你要走运了啊哈哈”

苏慕望了她一眼,无语道“你觉得正常吗?事出反常必有妖,往后看看吧,你是没有见过他昨天那样儿,今天来了个大换脸,莫名其妙”

秦月茵轻“嗯”一声,对这些琐事也不关心,转而问道“你今天还出去吗?”

“不出去了,今天给你露一手我的厨艺,让你尝尝,哈哈”

苏慕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十来岁的时候就开始到后厨帮忙,看着那些阿姨大叔颠勺炒菜,时间久了厨艺也是偷学了不少。

吃了两天的肉包子和面条,胃里也是乏味,把昨天买的那堆东西统统都搬到了庙门外的空地上,锅碗瓢盆,肉菜鸡蛋一应俱全,开始着手用石块垒个简单的小灶台。

而白三儿没有完成昨日白有堂交代的任务,此刻他面色阴晴不定,一路下山未说一句话,直至站在山脚下抬头望向山中,才吩咐道“你去给乌龙说一句,明天开始让他带着几个人把这山守好了,要是钟家的人来了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旁边的刀疤汉子急忙点头“好的三儿爷,我这就去办”

白三儿道“快去,务必让乌龙过来,你们这帮人连个脑子都没有,再给我办砸了,老子饶不了你们” 第18章 故事换武功 “回…回老爷……”

白三儿一路上不敢停歇的往回赶,进了府中后就直奔内院花园中……此刻满头大汗的站在白有堂跟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连话也说不利索。

白有堂见他着急忙慌的样儿便挥了挥手,让下人端上一杯清茶,皱眉道“你急什么?看你慌里慌张的样儿”

白三儿喝了一口下人递上来的茶,稍作平复急忙说道“老爷,小的今天去那山上了,那人确实是住在那里,而且……咳咳,而且他还是苏伯安的弟弟”

“弟弟?弟弟?”白有堂疑了两句,浓眉紧锁,眉心间显出几道深深的沟壑,望着花园中两盆一模一样的菊花沉思片刻后,自言自语道“苏家怎么可能还有人?不都是已经斩立决了吗?”

白三儿抹了把头上的汗,也是疑惑道“是啊,本该是没有人了,谁知道怎么就突然冒出一个弟弟来,可是他确实和苏伯安生的一模一样”

白有堂淡淡道“那他人呢?怎么没有带来”

“是这样的……”白三儿把去到破庙中的事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白有堂听完后心中更是疑惑,继续问道“你就没问问他之前的事?”

白三儿叹道“唉,他提防心很重,不愿意多说,小的已经派人在山下守着,哪天要是他准备下山入城,小的一定把他带回来”

白有堂握紧拳头拧眉叹道“嗯,他刚来苏州,幸亏是对苏州的事情还不了解,如果要是让钟家那丫头先一步把他接回府中,那丫头定会借此去和沈大人继续打人情牌,那咱们之前做的可就白费了”

“老爷?”白三儿上前靠了靠,低声说道“要不实在不行咱们再来一次?”

白有堂拂须沉思不语,面色凝重,片刻后心有余悸道“还是少和那些人联系,圣佛门那帮人吃人不吐骨头,虽是拿钱做事,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黑吃黑,还是离那帮人远点”

白三儿眯着那双三角眼,薄如纸片的双唇微微翘起,露出一副奸佞小人模样,劝慰道“老爷不必担心,下次再做的话咱们直接找叶姑娘,不通过圣佛门那边,上次叶姑娘那毒用的真是出神入化,谁也没有看出来,都以为苏伯安是屋顶碎瓦砸死的”

白有堂脸上阴霾稍稍退却几分,赞许的看了一眼白三儿,呵呵一笑道“看看再说吧,对了鹏飞最近怎么样?从金陵回来后在忙活什么呢?”

白三儿谄媚的笑道“回老爷,少爷自从回来后,收敛了许多,很少出门,就算是出门也是去一些诗社之类的地方,老爷请放心,小的一直陪着少爷”

白有堂欣慰笑道“哦?不过我听说江家也是回到了苏州,鹏飞没有去找人家麻烦吗?”

听这一问,白三儿顿时心脏“砰砰”剧烈跳动几下,心虚道“额……没有,没有”

白有堂目光如炬,只是扫了一眼白三儿的胖脸心中已是猜到几分,告诫道“江家虽然是已破败不复从前,但也不要做那种落井下石之事,这种事传出去定会落人口实,你平时在鹏飞身边多看着点,知道吗?”

“是的老爷!”白三儿急忙低头作揖应是,那双三角眼中却是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芒。

……

“好吃吗?”

此刻苏慕坐在庙门外的空地上,手里端着一个饭碗,里面装着色泽诱人的饭菜,正大口的吃着。

秦月茵虽不如苏慕那样吃起饭来大大咧咧,但也是小嘴不停,一小碗饭已是下去一半,笑道“嗯,你做的这个是什么菜?我从来都没吃过呢”

苏慕扭头对旁边的秦月茵笑道“这叫宫保鸡丁,酸甜可口,下饭神菜”

“宫…保…鸡丁”秦月茵蹙眉嘟嘴嘀咕了一句随后又问道“鸡丁我知道,这宫保是什么意思?”

“这宫保是个官职,清朝……额”苏慕脱口而出,结果话一出口方觉不对,此时算算时间应该是属于明朝时期,还没到清朝,顿了顿后又说道“啊,反正就是个官职,官职很高,他喜欢吃花生炒鸡丁,后来……”

苏慕趁着吃饭无聊,便随吃随给她普及这道菜的来源,详详细细的讲完后,碗中的饭菜也吃的一干二净,抹了一把嘴,笑道“还吃吗?”

秦月茵打了一个饱嗝,急忙一手捂住嘴巴,不好意思的瞟了一眼苏慕,连忙摆手道“不吃了……”

“你看你还有一个杀手样儿吗?吃的满嘴油光,像是一个……啊……”苏慕痛叫一声,一手捂着屁股一手端着碗快步跑到一边,那屁股上一个还带着一个浅浅的脚印。

秦月茵笑着收回腿,拿葫芦中的清水冲洗了一下泛着油光的小嘴,哼道“你现在说话是越来越胆大了,怎么?不怕了?”

苏慕站的离她远远的,不服气道“我晚上给你讲故事,白天给你做饭,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不能发表一下意见吗?”

此时秦月茵站在阳光下,白衣素裹下的娇躯尽显婀娜窈窕,一双桃眼魅惑的眨动几下,嫣然笑道“行了,就做这点事还要说一遍,生怕别人忘了,那你今晚还讲故事吗?”

苏慕刚刚吃饱但那嘴中竟不争气的又流出口水,痴然盯着娇媚的秦月茵,那双看谁都深情的桃眼似是魔力一般把他的魂魄给勾了过去,直至手中的碗筷掉落在地,那清脆的声响才让苏慕回过神来,轻咳几声后才说道“行…不行……”

“到底行还是不行?看你那样儿,没出息!”

秦月茵迈步缓缓走到苏慕身旁,弯腰捡起地上的碗筷,笑的更加魅惑,那一阵阵波涛随着笑声也在上下起伏。

苏慕双眼直勾勾盯着她的酥胸,惹得体内气血像是开水一样不停的向上翻腾,突感鼻腔有些湿润,心道不好!急忙仰起头来说道“讲故事嘛也不是不行,你把武功教我几招,我就给你讲,公平吧?”

“天上有什么?你看什么呢?”秦月茵也顺着苏慕的目光向天上望去,看了半天除了几片稀薄的轻云,并没有发现其他。

苏慕用力吸了吸鼻子,催促问道“哎,没看什么,教不教?”

秦月茵柳眉微蹙,不解道“那天我看你那几下也是有功夫在身,对付几个昨天那样儿的肯定是没问题,你还学什么啊?”

见她没有拒绝,苏慕顿感这事有戏,急忙手舞足蹈说道“就是嗖……一下飞上飞下的,还有扔东西扔的又准又狠的”

“哈哈哈……”秦月茵看着苏慕搞怪的样子,被逗得是娇笑不断,白皙的小手捂住那粉嫩的双唇,弯弯的双眸竟然笑出了几点泪珠,俏脸红晕一片。

“有什么好笑的?”苏慕讶然望向她。

“咳咳咳……”

秦月茵轻咳几声强压笑意,但那俏脸憋得更加桃红,小手抚了抚胸口平静稍许后说道“那些是需要内力的,不是招式,那个没办法学,这样吧,你把你会的打一遍,我看看给你说说”

“内力?内功?卧槽不会是和那武侠里一样吧,一阳指?六脉神剑?”苏慕一听不禁咋舌,随即说道“也行,那你看好了”

……

秦月茵此时曲坐在刚刚吃饭的位置上,玉臂环抱着双膝盯着空地上的苏慕打出一招一式,虽然武艺不如她,但是也看得津津有味,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和煦的阳光打在身上,带来融融暖意,微风轻抚于面很是惬意。

“要是一直这样多好!但是还有几天就得回山东了,下次再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唉,还有下次吗?”

秦月茵享受着晨日的舒爽,似乎已经忘了她是什么身份,但当回到现实中来,突然感觉心中如刀绞一般,便顺势用力弯下身去让膝盖紧紧顶住左胸,直至胸腔被挤压到极限后才稍感好些,这种空唠唠的感觉从未有过,像是中毒一样,又像是坠入无底的深渊之中。 第19章 圣佛门教主也不是好当的 “怎么样?”

苏慕把前世的招式全部都演练了一遍,既然有这样一个高级私教,他必然不会轻易放过。

但当走到秦月茵身旁时,苏慕见她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双眸也似有晶莹闪动,耷拉着小嘴,明显是刚刚哭过。

苏慕诧异问道:“你咋啦?看我的招式看的哭了?不是吧,有这么感人吗?”

秦月茵背过身去,双手快速拂过双颊上浅浅的泪痕,低语道:“去你的,你才哭了呢,刚刚……刚刚眼睛进沙子了”

苏慕对她哭还是没有哭的问题也不想再追问,迫不及待的道:“啊,没哭,没哭,是进沙子了!我刚才那些怎么样?还有提升的空间吗?”

“你现在这一身武艺已经很厉害了,普通人已经是很难近身了,你还要怎么提升?”

秦月茵方才虽是发愣出神,只是简单看了几眼就大概了解了苏慕的武功水平,一招一式也是有模有样,张弛有度,并非花架子。

苏慕听到她夸奖却没有一点沾沾自喜,而是忧心忡忡道:“普通人我肯定不怕,万一杀出一些你这样的人来,那不就只能等死了?虽然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秦月茵吸转身过来后嗤然一笑,傲然道:“一些我这样的?全天下能和我武艺相当的不出五人,哪里有有一些,你想多了,哈哈,可能你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些人,放心好了”

苏慕不屑哼道:“一辈子?我刚来苏州第一天就见到你了,你给我说一辈子?要不是我聪慧机敏,早就让你一剑刺死了”

“聪慧机敏?哈哈哈……”秦月茵双眸沁出几滴笑泪,白玉似的俏脸上透出一抹桃红,见苏慕面色有些尴尬,随即收起笑意缓缓说道“那你现在还不是活的好好的?这也是你的本事”

“嗯?也是”

苏慕从小看各种武侠小说和电视剧,受这些影响才会从小习武,希望有一天能和那些书中的大侠一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却发现这些都是扯淡,怎么可能有人飞来飞去,有的话也是吊威亚,可是今天自从他亲眼所见秦月茵凭空一跃,轻松跳上数丈高的房梁,那习武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苏慕沉默片刻后问道:“那内力怎么练?”

秦月茵上下打量一下苏慕的身体,叹道:“内力?那是从小练的,你现在已是弱冠了吧,骨门已经闭合,已经没办法练了!”

苏慕忽然想起小时候痴迷的那部电视剧,急忙问道“有没有那种醍醐灌顶的方法,就是两个脑袋一上一下对着,内力就传送进去了”

秦月茵听后深觉好笑,但见苏慕认真的样子也不忍心取笑他,只能耐心的说道“哎呀,你从哪里看的这些歪门邪道,没有的,内力只能靠自己练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传来传去的”

“哦!好吧……”苏慕见各种路子都已堵死,顿觉兴致索然,垂头丧气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秦月茵拢了拢裙摆也坐了下去,看他如此模样竟然有些于心不忍,支支吾吾道“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

苏慕一听暗淡下去的目光突然又亮了起来,急忙问道“嗯?什么?哈哈我就知道你肯定晓得这些,你武功这么厉害,武功秘籍肯定看了不少!快说,只是什么?”

“只是……只是你得入我圣佛门,加入武门,教主有办法”

秦月茵越说越后悔,她并不想苏慕也和她一样进到圣佛门中,虽然在教中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但她发现,那些冷冰冰的金银并没办法带来她现在想要的这种快乐,哪怕这种快乐只是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苏慕肯定不知道她内心如此纠结,只是听到如此陌生的教派心生好奇,问道:“加入圣佛门?教主?这什么教派,没有听过呢!”

秦月茵气恼自己多这一嘴,蹙眉道:“哎呀,别问了,我不能说!你也死了这条心”

“哎哎……我不去,放心就好!你给我说说教主什么办法,我保密”

苏慕嘴巴紧闭并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一脸正色。

秦月茵不知道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但看他这满是期许的神情,心中犹豫再三,片刻后才喃喃道:“听师傅说历任教主之前都是不会武功的。

但是自从做了教主,都会先闭关七七四十九天后,到出关之时就像脱胎换骨一样,内力雄厚,武艺超群,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闭关七七四十九天?这数字好熟悉,好像是每个武侠剧都得有这么一说,原来武功也是源于生活啊……”

苏慕心中暗暗感叹,便随口问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怎么能当教主?”

秦月茵一听,就见那双桃眼再也不柔媚动人,此时此刻瞪得溜圆,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苏慕,惊骇道“你……你怎么能想这个?疯了?”

苏慕指了指周围说道:“哎呀,看你吓的,周围又没人,担心什么!我就好奇问问,闲着也是闲着,快给我说说”

“哎……那你可不能和别人说,一定!”秦月茵提醒一句后便低声道:“圣佛门分为四大门,毒、武、财、信,这四大门分别是……”

秦月茵先是把圣佛门的基本架构给苏慕讲解了一遍,这些其实都是不能外漏的机密,但不知为何作为武门门主的她却是在自愿的情况下对一个认识几天的人全盘托出。

“门主好!”苏慕听完圣佛门架构后便假模假式的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恭敬的礼。

秦月茵伸手拍打了一下那双抱拳的手,莞尔一笑道:“教主是上一任教主指认的,而且是从小培养的,我们把这下一任教主叫做圣子”

“圣子?是不是他儿子?哈哈”苏慕顿感好笑,这和皇帝继承有什么区别,只是换了一个由头罢了。

秦月茵摇头道:“怎么可能?教主不会有孩子的!”

“啊?不会是当教主得把那切了吧?”苏慕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裆部,后背一阵发凉。

秦月茵疑惑问道“那?那是哪里?”

苏慕指了指那当时被认作暗器的地方,嘿嘿一笑。

秦月茵瞥眼一瞅小脸瞬间通红,娇艳的像是一朵盛开的玫瑰,气恼的拍打了一下苏慕的指向下身的手指,哼道“说什么呢……怎么可能,那是太监!教主才不会呢”

“那到底为何没有孩子?”苏慕以为教主是东方不败之类的那种,手拿一根绣花针大杀四方,结果竟然是个正儿八经的男人。

“教主都必须是童子之身,一旦破身,那一身武功尽失,到时候一些想要图谋不轨的人就会趁机下手”

秦月茵想着之前听师傅说过,在几十年前上上任教主就是被这样夺走位置,就是因为当时教主意乱情迷之下被破了童子之身,结果惨死在有心之人的刀下。

苏慕张大嘴巴吃惊道:“啊?那教主还不如太监呢,起码太监没什么想法,但教主天天见你们这些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怎么能忍得住的”

“听毒门的人说有一种药,吃了之后就在一定时间内不会有想法,我也是听说的”

秦月茵把憋在心里的秘密都说了出来,虽然这是属于教中大忌,但说出来之后心里很是轻松,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给我教主当我也不当,比起武功高强,我还是觉得做个男人挺好的”

所谓有失必有得,教主那万人敬仰受人膜拜的神人,背后也是付出非常人的毅力。这让苏慕也是有些平衡,刚刚那燃起想要内力的火焰,此时也渐渐熄灭下去。

“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你晚上给我讲什么故事?”秦月茵此刻如释重负,像是一个小女孩一样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期待的望向苏慕。

苏慕心中疑惑也都解开心情也是不错,毫不迟疑道:“我今晚给你讲一个关于一男一女和一个大鸟的故事!”

“怎么还一个大鸟?”

“那大鸟老猛了,大翅膀一忽闪,一阵风就能把人吹走!就像这……”

苏慕站起身来,装作大鸟闪动翅膀的样子,向着秦月茵“恶狠狠”的扑了过去。

秦月茵侧身一闪,躲开那张开的双臂,发出阵阵银铃般的笑声“啊……哈哈……哈哈”

……

随后二人便开始在这静谧的山间前后追逐,一阵阵的笑声在这丛丛的林中环绕回荡。

山高水长终有回甘,云深雾绕定见暖阳。

此时此刻,这应该是属于秦月茵这一生中最是美好的时光。 第20章 面膜 “大小姐,今天还去少爷那吗?”

此时一处放满鲜花盆栽的花园中,一丫鬟模样的小姑娘正坐在一座凉亭下的石桌旁,把一杯刚刚沏好的茶轻轻放到桌上。

“这几天生意上的事实在忙不过来,先不过去了”

钟子宁端起那杯清茶轻抿一口后,蹙着眉头,面带愁容。

丫鬟会意的把石桌上的几盘精致的糕点往钟子宁身前拉了一下,疑惑问道:“大小姐,是生意上出什么事了吗?前几天月会的时候不是说生意还不错吗?”

钟子宁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到嘴边轻咬了一口,在口中咀嚼几下后才轻声叹道:“松江府那边新开了几家布庄,松江府附近的客商在咱家进货量比往年这时候少了两成,十有八九就是让松江府那边给分了去”

“这样啊……大小姐你不会又要出远门了吧?”丫鬟担忧的望向钟子宁,眉头微皱。

苏州府距松江府虽不是很远,大约二百多里,但一去一回仅是路上的时间就需要接近十天,而且还是在一直赶路的情况下。

虽然江南地界少有山匪出没,就算是有些三五成群的拦路地痞,随行的护院家丁也能轻松应对,但这一路上作为女眷来说,这一路上实属不方便,钟子宁不到万不得已几乎是很少离开苏州府。

此刻钟子宁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强挤出一抹微笑,小手捏了捏丫鬟的脸蛋儿笑道:“妙雯啊,还操心起我来了?我已经派出去一些人去松江府那边看了,到时候等他们回来后再做打算,不过你帮我做件事,这个比生意的事还重要”

妙雯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双眸一亮,好奇问道:“大小姐,什么事啊?”

“那个苏慕说是过几天会来家里,到时候你就跟着他就行,你尽量把一些伯安的事讲与他听,他要是有什么事情你第一时间给我说”

钟子宁愁容满面的原因在此,并不是全部因为生意上的那些琐事,她对那苏慕的言行甚为看不惯,但是又没有办法。

叫做妙雯的丫鬟眼珠一转,随即想起前几天那和少爷生的一模一样的人,便向前凑了凑身子低声道:“大小姐是想让他学少爷的言行举止?”

钟子宁不屑的冷哼一声“哼……就他那样儿能学的了吗?假的就是假的,他是变不成真的,他毕竟是住在山里,等他来了先让他熟悉一下环境,以后需要和官府打交道的事让他去跑,沈大人看在他和伯安模样一样的情况下也不会过多为难咱家”

“哦”妙雯似是明白大小姐的意思,缓缓的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那大小姐他来了住哪里呢?不会是和少爷一样住后院吧?”

钟子宁面色平静如水,双眸凝视一处,喃喃开口道:“先在后院找一个房间先住着,如果沈大人慢慢能接受这人的存在了,把伯安的房间收拾出来再给他住”

妙雯愕然道:“啊?以后还让他住少爷的房间?那少爷……”

“一个房间罢了”

钟子宁端起茶杯悠然的吹了吹茶水上的浮茶,浅浅的抿了一口。

……

“你怎么自己背着这些东西回来了?不是说有人帮你吗?”秦月茵看着破庙前一堆刚刚买来的东西,足足有三麻袋。

苏慕用葫芦里的水洗了一下手,双手掐腰急喘了几口气后笑道:“哪里有人,谁知道那白三儿搞什么,哎哎……你看这些东西足够吃上四五天了,还有这个,那木匠说可以拼出两张小床来,晚上不用睡地上了,还有又买了一些葫芦,到时候洗个手也方便哈哈”

秦月茵眼神复杂的看了看这些东西,有些迟疑的说道:“我…我可能明天就走了,刚刚我接到消息,说是让我赶回山东”

“啊?这么快?”苏慕失望的望向秦月茵。

秦月茵黯然道:“嗯…嗯是啊,我明天就得走了,我还以为能多住几天了,结果…结果有人来信了!”

苏慕疑惑道:“有人来信?刚刚有人来了?你不是去洗澡了吗?”

秦月茵低声道:“教中有专门的通信方式,而且在苏州府也有信门的教众……刚刚他们给我传信来了”

“哦,哈哈哈……你是门主啊,你肯定是有别的事要忙,行吧,一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苏慕强作欢颜,把那些刚刚买来的东西通通摆到了庙外的空地上。

二人静默不语,苏慕忙活着身前那些刚刚买来的食材,一一洗净切好,低着头开始在早上刚刚用石块垒起来的灶台下生火。而秦月茵却是坐到一旁盯着灶台出神。

昏黄的夕阳逐渐西落,当月挂夜空繁星闪烁之时,四周的景象也变得模糊不清,唯独庙外空地上那团剧烈燃烧的篝火照的周围火红一片。

“晚上这些吃的叫什么啊?”

此时秦月茵和苏慕二人并排坐在篝火旁的两块大石上。

苏慕指着身前用石头木板搭起来的简易小桌上的菜肴,说道:“这个红烧茄子,这个蒜爆羊肉比较贵,还有这个,你吃的最多的糖醋排骨,反正你给我的那些钱我都花的溜干净,没有贪墨啊”

秦月茵用手肘嗔怪的顶了一下苏慕,笑道:“谁问你多少钱了,你手艺这么好不开个饭馆真是浪费了,哈哈”

“饭馆?不开,我还准备卖面膜呢,那玩意比饭馆赚钱,哎,对了,一会我给你做一个,让你感受一下这个世界第一个面膜”苏慕一拍大腿,急忙起身跑到庙中。

不多一会,苏慕端着几个碗走了出来,里面都是一些粉末,颜色各异。

秦月茵瞅了一眼,好奇问道:“这个怎么做?”

“把这些调制成粘稠的糊状,然后抹到脸上,过上一炷香的时间差不多揭下来就行了,额……不过”苏慕把动手这事给忘了,有些迟疑的看向秦月茵。

“嗯?”秦月茵疑惑的瞥了一眼苏慕,问道:“不过什么?”

苏慕尴尬道:“不过得我给你摸,你…你看方便吗?”

“要是不方便呢?”秦月茵戏谑的看向苏慕。

“不方便那……”

秦月茵截断苏慕的话催促道:“那什么那,快点弄吧,少在这装守规矩了,再不知道你”

一阵乒乒乓乓,苏慕把那两张小床组装起来,幸亏是二人身材都是比较瘦,不会把这床压塌,看着有些晃晃悠悠很不牢固的新床,苏慕暗暗叹道“这木匠是不是把我骗了?这玩意除了卖给我这样的瘦子还能卖给谁?”

苏慕伸手指向小床,故作恭敬道:“躺下吧,咱们要开始了!”

此时,秦月茵静静平躺于床上,一种复杂的情绪在明眸中滚动,须臾后才缓缓闭合,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秋水般的眸光,小巧的秀鼻下那微张的双唇呵气如兰。

苏慕把笼布浸在那盆温热水中,片刻后冒着腾腾热气覆盖在那略带嫣红的俏脸上。

“舒服吗?”

“嗯……”

盏茶时间,苏慕把装有芦荟粉、黑豆粉、糯米粉的小碗倒入些温水调开。

苏慕提醒了一句“稍微有点凉……”

“嗯……”

把那笼布去除后便开始在她的脸上仔仔细细的涂抹开,苏慕实际操作也是第一次,刚开始并不熟练,幸亏是准备的材料足够多,过了好一会才把秦月茵的整张脸涂抹完成,只留出两个鼻孔呼吸。

随后苏慕把笼布叠成四层覆盖在那涂好的面膜上,随后把掺有石灰粉和糯米粉的小碗也如刚才那样调成糊状敷在笼布上。

再盖上四层的笼布之后,把最后一层黄泥糊敷在了最上面,用来锁住一会石灰生出的热。

“一会你脸上感觉会有点热,不过别担心,我已经试了好多次了,这个热正好!等到慢慢不热了就可以摘下来了!”

苏慕不熟练的把这一层层的涂抹好就用了接近半炷香的时间,此时也算是圆满完成。

秦月茵嘴巴被封堵上,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趁着无聊,正好我给你讲讲故事,时间还能过的快点!”苏慕用清水洗了洗手,坐到秦月茵身旁。

“额……这个故事有点长,听好了哈,从前有个地方叫桃花岛,岛上住着……” 第21章 下山 夜之穹庐,浩渺无垠,墨色深沉。

繁星罗布其中,璀璨夺目。

清辉皎皎如盘高悬,月华茫茫如水银泻地。

苏慕并未像昨日那样声情并茂的一边演一边讲,今日则是如燕语呢喃,在她耳边轻声诉说……

时光如驹,跃隙无踪。

一炷香时间已过……

“嗯”秦月茵发出一阵沉闷之声。

苏慕感觉时间也是差不多,捏住那露在外面的笼布把上面两层揭了下来,随后用清水把最下面一层的面膜一点点冲洗干净……

那双点漆般的眸子缓缓睁开,秀睫若羽,翘然如勾,俏脸此刻光润幼嫩,洁似初雪之莹。这如画中款款走出的俏佳人儿属实让苏慕看的呆立在当场。

“确是感觉滑了好多呢”秦月茵手抚双颊,惊喜不已。

苏慕慌忙回过神来,见她靥似春桃含露,眉梢飞扬,也是心中佩服这面膜的效果,急忙说道:“你明天早上的时候看看,会更惊喜,怎么样?没有白白躺着这么长时间吧?”

秦月茵侧身跳下床来,认真的瞅了瞅刚刚调制面膜的小碗,不禁感叹道:“不用明早看了,现在我就能感觉出来,可以啊,没想到你还会这个,我还以为你拿话糊弄我呢”

苏慕面含笑意道:“能糊弄你吗?你满意就行了,收拾收拾回去准备睡觉吧?”

“走……回去把剩下的讲完!”秦月茵望向那火苗已是微弱的篝火,见夜色渐深,俏皮的背负双手,脚步轻盈踏入庙中。

不知为何,苏慕感觉今夜的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快到须臾即逝,迅而无息……

……

庙内此刻两张小床并排相靠,不细看似是一张双人床。

在庙中升起一堆篝火后,二人平躺在床上,秦月茵凝神聚意,竖耳倾听着那位独臂大侠身背巨剑,领着大雕重出江湖后的故事……

直至天色渐明,山间林中传来“嘤嘤、咕咕”鸟语和鸣之声,二人方才徐徐入眠。

……

“你的小葫芦我带走了,我很喜欢,很喜欢……”

日头已高,苏慕睡眼惺忪的坐起身来急忙看向旁边,昨夜秦月茵睡过的床上此刻空无一人,但是在床上摆放了一白色方巾,方巾上绣着一朵盛开的紫色莲花,艳丽无比,旁边还有短短一行娟秀小楷很是醒目。

怅然若失在所难免,苏慕无奈的摇头傻笑几声,把那块白色方巾揣进怀中,突然摸到衣服中有一硬物,掏出来一看竟然是足足五十两白银。

他当然知道这钱不是一小数目,也猜到是秦月茵留给他做生活之用,这让苏慕心中更感失落。

在庙中傻愣愣的坐了一个时辰后才整理好东西准备下山,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是不想留在这个已是荒凉的破庙中。

“白家?钟家?选哪个?看那白三儿不是什么好人,上梁不正下梁歪,估摸着那白家家主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钟子宁一言一行都带着冷漠决然,也不是好相处的人,哎……真愁人,要不抓阄?”

苏慕背着一个大葫芦向着山泉方向走去,一路上自己嘟嘟囔囔,直至到了山泉那也没有想好去哪里。

“这位小兄弟,有没有见过一女子在这附近出没?”

苏慕正弯腰撅着屁股用葫芦接泉水,突然被身后声音惊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来。

就见一身材挺拔魁梧,皮肤黝黑如碳的汉子正看着他。

苏慕好奇问道:“你是?”

那黝黑的汉子双手抱拳,十分客气的说道:“本人王酋,也是今天刚刚路过此地,正寻一女子,可有见过?”

“女子?什么样的?”苏慕疑惑望向王酋。

就见王酋伸手比了比身高后说到:“她生的很是绝美,身随一把宝剑,应该是一袭紧身黑衣”

“秦月茵?”苏慕心中了然,但不知道这人是敌是友便继续问道:“她是干什么的?”

那王酋应该也是赶路赶的有些疲倦,一屁股坐在山泉旁的石头上,手捧山泉“咕咚咕咚”喝了几口,一抹嘴巴,叹道“她犯下命案,心狠手辣,极其危险”

“那没跑了,这不就是妥妥的秦月茵,但看这人一身正气,似乎是要追捕她,原来她这么着急走是得到消息了,这圣佛庙情报果然可以……”

苏慕心中思量一阵后,故作惊讶道:“女的还能杀人,真是太危险了,没有见过……你是做什么的?官差吗?”

王酋呵呵一笑“额……也算是官差吧,要是有消息的话可以直接去苏州府衙通报”

“通报?可拉到吧……”苏慕心中暗忖,急忙点头应道:“那没问题,不过我住这山上几天了没有见过你说的那女的,要不你再找找?”

“嗯……那不耽搁小兄弟了”说罢王酋起身大跨步风风火火就往山中走去。

苏慕瞅了一眼那人背影,不禁为秦月茵庆幸,跑的真是及时!

一路沿着小路溜达着下山,胸前挎着一个装满水的葫芦,像极了刚来时那神经兮兮的道士,即将就要走到山下时,就听后面又传来那王酋的声音。

“小兄弟,你是住在那破庙吗?”

苏慕诧异的回头望去,这步伐也太快了吧,这才多一会儿,就从破庙那回来了,急忙止步回道:“是啊,怎么了?”

“哦,那没事了,我看那有生活的痕迹,我还以为那匪人藏身于那呢,哈哈……”

王酋大跨步又走到苏慕身前,畅怀大笑。

“这速度不跑百米真是浪费了……”苏慕佩服的看了看王酋,随口回道:“我住了几天,这不准备去城里找个伙活计干干……总比这破庙强,你说是吧!”

王酋回头看了看那破庙位置,也是赞同道:“是啊,那四处漏风的,走吧小兄弟,咱们一起,我也是去城里,刚刚我已经逛了一遍这山上,没什么发现”

“那走吧!”苏慕悠然的溜达着继续往前走去。

二人刚刚走到山脚下,就见到一帮人正在干架,十余人混战在一起,口吐芬芳,拳脚相加。

虽然都没拿刀剑之类的利刃,但那拳拳到肉的声音听着也是让人打颤。

其中一人那身体比死了的虎哥还要魁梧一些,如沙包大的拳头“咣咣咣”的连续捶打一人面部,仅仅是几拳下去,那人就软绵绵的瘫软倒地,脸上尽是口鼻中流出的血迹。

随即那甚为魁梧的人便几步跨入人群,左冲右突,怒目圆睁,呼声骂声震耳欲聋。

这气势吓得对面那几人面带骇然之色,不由得脚步开始向后退却,但是嘴上却依然不依不饶的谩骂。

“江南这边也是这么暴力吗?”

苏慕好奇的瞅了几眼,看的也是热血沸腾,虽然两边都不认识,但见这激情场面不禁也是拳头紧握,那好武的基因似是要觉醒。

“你不管这个吗?”

苏慕忽的想起身边还一个官差,那热血沸腾的劲儿转瞬消散。

王酋不屑的看了一眼那帮人道:“我不管这个,哈哈,走吧小兄弟,他们不一会可能就打完了……”

王酋走出几步后突然扭头问道:“哎对了……还不知道兄弟姓名”

“苏慕”

…… 第22章 江家衰败 两人到了城中就分道扬镳,那王酋又是大步流星疾走而去,不知道是一向如此还是有什么急事,看起来和其他人迥然不同。

而苏慕进到苏州府的东城门没多久,就见到那江婉儿的拉面摊儿,此时正午时分却是没有一个客人,几张桌前空空如也。地上则有一些污垢印记,似是刚刚清理完。

苏慕正巧肚子也是“咕咕”直叫,便也就走到摊子前……

“呀?你来了?”江婉儿正和他爹江大叔在小声嘀咕什么,不经意一瞟正巧见到刚刚走到摊儿前的苏慕。

苏慕笑着说道:“是啊,来碗面!”

江大叔闻声抬眼看向苏慕,为难道:“小兄弟抱歉啊,今天卖完了,准备收摊儿了”

苏慕抬头看看天,好奇问道:“这还刚到正午,生意这么好吗?先卖完了?”

“是啊……改天吧,改天来这我请客”

苏慕见这江大叔支支吾吾,面露难色,再看江婉儿也是眉梢紧蹙,目若含愁,便试探问道:“是出什么事了?”

江大叔连忙摆手道:“哪里有什么事,没有…没有,呵呵……”

苏慕又看了看二人,都是面带愁容,写在脸上,但二人都是闭口不语,索性也就不再多问,点头回道:“嗯,那改天吧……”随后冲着默然立于一旁的江婉儿摆了摆手后便转身离开。

……

江婉儿见苏慕离开后才开口说道:“爹爹,不做这个还能做什么啊?”

江大叔深深叹了口气,解开腰间的白色围裙,团成团儿握在手中后叹道:“咱们回苏州也有十天了吧,把祖宅卖了,咱们两个换个小一些的房子,剩下的钱也够生活了”

“卖祖宅?不行啊爹爹,那不能卖啊,都是一辈辈传下来的”江婉儿眉蹙额皱,脸色大变。

“来来……婉婉,坐下说”江大叔把江婉儿拉到一张桌子前坐下,凝视了她一眼后才缓缓说道:“苏州这边白家家大业大,你上次回去给我说了你和白家公子的事情,就由此打算,我一个老头子能花多少钱?如果天天让你抛头露面你以后还怎么嫁人?你不嫁人的话我能闭的上眼吗,婉婉啊……就这样办吧”

江婉儿容色惨淡,眸中无光,双肩微微佝偻,沉吟半晌后决然说道“反正祖宅不能卖,不就今天那些地痞流氓来找事嘛,这面摊儿生意不做就不做了,咱们再做其他的,白家总不能赶尽杀绝吧!”

“婉婉啊,爹爹知道你心气儿高,一心要再把原来的丢掉的家业再赚回来,但是没有那么简单啊,你也到了该是出嫁的年纪,本来给你准备的那些嫁妆也是让你爹我给搭了进去……”江大叔说着说着便哽咽不止,双拳紧握,愤恨不平。

江婉儿急忙双手抓住江大叔的胳膊,劝慰道:“爹爹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谁知道金陵府尹董大人的儿子能出这样的事,当时他在咱们那吃完饭后下午回去才出事的,当天吃饭的人都没有事,再说了不就是三家酒楼吗?没了就没了,只要爹爹你能出来就行”

其实苏慕猜测江婉儿大家闺秀也并没有猜错,江家半年前在金陵时确实也是家财万贯。

辉煌之时金陵三家最大的酒楼就是江家的产业,不能说是日进斗金,但也是赚的盆满钵满。江婉儿作为江大叔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都是锦衣玉食,家富无忧,身边丫鬟下人不断。

而她又酷爱诗词歌赋,吟诗作对,是金陵诗社的常客,那些稍有名气的才子们也是众星捧月般在她周围簇拥环绕。

但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半年前金陵府尹公子只是中午去江家酒楼吃了个便饭,结果下午回去后就卧床不起,不出几日就一命呜呼,从仵作检查来看并非有中毒迹象,董大人痛失爱子,气急之下把江大叔以谋害他人为名下入大牢之中。

幸亏是江家在金陵也是有些关系,江婉儿变卖家产,散尽家财疏通关系,才把她爹爹从牢中救出来,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事和江家毫无关系,只是董大人悲愤中的一个泄愤对象。

等到父女二人重新再聚,已是家徒四壁,衣食无着,昔日荣华如烟消云散。

落寞的二人收拾一下简单的行囊回到了苏州老家,东山再起?已无可能,大起大落之后意兴阑珊,只想安稳度日,了却余生。

江大叔愁容尽显,叹道:“咱们先回去吧,一会那些人再来的话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来”

江婉儿故作淡然,笑道:“嗯行爹爹,回家之后咱们商量商量以后做什么”

……

苏慕这时刚从一家钱庄中走出来,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摸了摸刚刚换的一些碎银子和一袋子铜钱,心情大好。

“去什么钟家、白家,这些钱足够生活几年了,大门豪户事最多,城内找个房子一租,小日子过得也是舒舒服服……哈哈”

苏慕找了一家包子铺买了几个包子,在街上随吃随想着以后的逍遥日子。

“那边打起来了……去看看”

“谁和谁啊?哪里啊?”

“东门那边,走啊”

……

陆陆续续一些人从苏慕身边小跑着赶往东边,兴奋好奇溢于言表,苏慕眼睛亮光一闪,八卦心顿起,把最后一个包子囫囵吞下后一抹嘴巴,加快脚步也赶了上去。

本来他就离着东城门不远,没跑多久就到了那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附近,乌央乌央全是人,他跳了跳脚结果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位置好像是江大叔的摊子,苏慕心中暗叹不妙,不会是又有哪位才子和江婉儿吵了起来吧。

“哎哎……让让,后面有孕妇,不能挤,让让……”苏慕低头大声嚷着挤进人群之中。

“孕妇看什么热闹?”

“就是啊,孕妇不在家里好好呆着出来凑什么热闹”

“说不定是肚子里的孩子想看呢?哈哈哈……”

人群中一阵不情愿的埋怨,但那些人的身体也是稍稍侧了侧,让苏慕这个谎称孕妇的大男人挤了进去。 第23章 双簧 苏慕本来想继续看看江婉儿那舌战群儒的样儿,那张小嘴伶牙俐齿,很是不饶人。

结果才子没见到,见到一个小矮个子,身材瘦弱但身后跟着三个彪形大汉,四个人正站在她的摊子前。

三个彪形大汉也不说话,只是那为首的小矮个子说话声音极细,尖声道“你不搬的话那哥几个帮你搬了?”

“我靠,这个样子都能砸场子,这都什么世道,不过这江大叔开个拉面摊子怎么这么难呢,净是找事的,是不是这风水不行?”苏慕暗叹一声,又往前挤了挤。

此时江大叔把江婉儿护在身后,叹道:“这就搬,马上就好了,这就走”

江大叔把一摞摞锅碗瓢盆都堆放在一辆手推车上,显然是已经收拾好准备离开,而江婉儿面色凝重的站在身后,眸光黯然。

那小矮个子冷眼看了看,便回头向身后三个彪形大汉递了一个眼色,那三人会意的点了点头后,便冲着那辆小推车和面摊儿跨步走去。

“哗啦啦……”一阵碗碟落地声响起,就见那小推车被一人踹翻在地,车上刚刚装满的白色碗碟洒落一地,碎片横飞。

众人都知道这帮人是苏州府的地痞流氓,也不敢上前劝阻,只是对着那四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哐哐哐……”几声木头断裂之声也随之响起,两个彪形大汉上去几脚踹翻桌椅板凳,随即把桌子椅子砸的稀巴烂,凳子腿被几脚踹折,桌面被砸出一个大洞后扔到了一边。

“你们这是干什么?”江大叔骇然的看着眼前一切这一片狼藉,但脸上并不惊异,明显是已有心理准备,只是双臂伸开紧紧护住后面的江婉儿。

那小矮个子坏笑道:“看你太慢,帮帮你忙……哥几个,还不快点?”

“哐哐……”嘈杂的打杂声不断,三个彪形大汉更是卖力。

片刻之后,三人把拉面摊儿前所有东西都砸完,才一脸得意的回到那小矮个子身后,大咧咧的说道:“六哥,你看行不?哈哈哈哈……”

那小矮个子用脚碾了碾地上的碗碟碎片,看了看那破败不堪的面摊儿点点头,便对江大叔狞笑道:“老头儿,龙哥说了,以后不想在苏州见到你,明白吗?给我赶紧滚蛋!”

这时江大叔身后的江婉儿突然开口问道:“什么龙哥?我都不认识,你们到底是谁?”

那小矮个子踱了几步哈哈一笑,仰起头神气道:“黑龙会的龙哥不知道?哈哈哈……你们在这摆摊儿问过龙哥吗?这条街不打听打听,谁做生意不给我们上点份子钱,你们交过吗?”

江婉儿一个小女子被这几个彪形大汉吓得明显是有些怕了,躲在她爹爹身后不敢出来,江大叔颤颤巍巍欠身道:“这些东西我们不要了,我们这就走,以后不来了”

那小矮个子伸手拦住江大叔的去路,不依不饶道:“你说走就走?之前的钱交了吗?”

江大叔止步讶然道:“那你们要多少钱?”

“多少钱?嗯……十两银子!”小矮个子沉吟了半晌,胡诌了一个数,但这一说口把江婉儿和她爹吓得是大惊失色。

江大叔两手一摊,哭丧着脸道:“哪里需要这么多钱?你们就是漫天要价,我们没这么多钱!”

“没有?你不是有女儿吗?拿来抵了”那小矮个子手托下巴,淫笑着摸了摸薄唇边的小胡子,猥琐的向江婉儿抛了几个媚眼,引得身后三位大汉一阵浪笑。

“流氓!爹爹……我们报官吧!”江婉儿蹙眉怒视那猥琐的几人,眼眶有些微微发红。

苏慕见这四人应该也是好收拾,准备出手帮一下,刚刚跨出一步就听到人群中一人大声呵斥声。

“放肆!怎么和江大小姐说话呢?”

此时人群中突然一人走了出来,身着一身甚为贵重的丝绸锦袍,腰间佩戴一枚美玉,温润生辉,一看就不是凡物。足蹬云履,镶金嵌玉,步履之间,贵气盈然。

“嗯?”苏慕突然疑惑的看着那人,不禁有些好奇,随即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哪家富家公子?生的真是帅啊!堪比潘安啊!”

“潘安是谁?”此时身旁一四五十岁的汉子低声问了一句。

“偷听我说话?”苏慕心中暗骂,惊异看了那人一眼。

“这人你不认识?谁不知道这是白家公子白鹏飞啊”那四五十岁的汉子自顾自的嘟囔了一句,面带羡慕之色。

苏慕对着这人回了句“哦,白家的……额,潘安是我弟弟,也是很帅,和我差不多”

“你的脸是不是忘家里没带出来啊?哈哈……”那汉子低头一阵窃笑。

“你……”苏慕刚要回怼过去,就听那貌比潘安的白鹏飞谦卑道:“江大小姐,好久不见,小生白鹏飞……不知还否记得在下”

江婉儿瞟了那白鹏飞一眼,欠了欠身回道:“白公子好……”

白鹏飞微笑点头,面如春风拂过般温柔,随后转头就面色一改,横眉冷对刚刚嚣张无比的小矮个子,厉声怒斥道:“你们竟然敢惊扰江大小姐,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那小矮个子冷笑一声毫不胆怯,依然是下巴向前,不屑道:“今天你这丫头片子要是不交钱,谁也救不了你!嗯?你谁啊?一个小白脸儿竟敢拦我黑龙会的路”

那白鹏飞虽然一介瘦弱书生,此刻却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折扇“唰”的一下展开,在胸前潇洒的扇了扇后缓缓说道:“白家听过吗?白鹏飞乃是在下!”

“卧槽,这戏演的,是不是没上过表演课?连个看热闹的都认识白鹏飞,当地地头蛇竟然装作不知道,有点太尬了吧!这白鹏飞长的是帅,但这脑子好像不是很够用,竟然设计出这么一出尬戏来!”苏慕望着这白鹏飞这拙劣的演技,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啊?你是白家公子?哎呀……失敬失敬!原来这位小姐是白公子的朋友,实在抱歉抱歉……我们这就走,这就走!”那小矮个子谄媚一笑,也配合的弯腰抱拳作揖,后面三人像是训练好的一样,动作极其一致。

“哎呀呀……受不鸟,什么玩意儿”苏慕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不停的啧啧咂嘴。

“那不快滚,一帮没长眼的狗东西!”白鹏飞袍袖一挥,“唰”的又收起折扇,极其潇洒的迈着四方步走到江婉儿身旁,躬身微笑道:“江大小姐,前几日我家管家来此闹事,我知道后已经给处置了,实在是抱歉,让你受惊了!在下给您赔个不是!今天这帮不长眼的竟然也敢来叨扰江大小姐,真是胆大包天!”

江婉儿见那帮地痞流氓已经遁去,周围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开,回礼道:“不劳白公子挂怀,事情已经过去,不必放在心上”

白鹏飞上前一步,靠近江婉儿一些,低声道“在下也听说了金陵的一些事,江家突逢大难,小生也是深感痛心,不知有什么可以帮的上忙的,江大小姐可尽且说来,在苏州界内,白某说话还是管些用的”

江婉儿婉拒道:“不必了!谢谢……今时不同往日,婉儿再不是当年,就不劳烦白公子了!”

“这说的哪里话,白某是那种看中身家财富的粗浅之人吗?当日金陵之时,白某虽是和江大小姐有些不悦,但昔事已过,莫再思之……”

白鹏飞再次向前踏了一步,和江婉儿之间只有三四步的距离,这让江婉儿不禁微微皱眉,很是不悦。

“往事如烟,随风散去,不提也罢,今日之事我和爹爹谢过白公子出手相救”江婉儿借机走到江大叔身旁,挽住她爹爹的胳膊……

“晚辈见过江伯父,刚刚没有惊扰到伯父吧?”

白鹏飞刚刚眼睛就一直停在江婉儿身上,这时才注意到江大叔,自觉有些失礼,急忙也是上前作揖施礼。

江大叔刚刚把这些事情都看在眼里,作为一个混迹人情场多年的老油条,怎能看不出这白鹏飞正在唱双簧,但也无奈,谁让白家在苏州家大业大,只能笑着回道:“白公子有礼了!”

“唰”一下,白鹏飞又把那把折扇甩开,轻摇几下,恭敬道:“那不知江大小姐一会儿可有时间,自从金陵一别,也是许久不见,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白某请江大小姐一起吃个便饭可否?”

白鹏飞风度翩翩,浅笑自若,一举一动都尽显儒雅之气,但江婉儿对他生不起任何好感,只是出于礼节淡淡回道:“过几日再说吧,最近事情比较多,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

江大叔也是连忙摆了摆手和蔼笑道:“额……吃饭的话就不去了,确实还有事情,今天的事确实是多亏白公子了!”

“这样啊……”白鹏飞沉吟着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江婉儿和她爹,面色瞬变,眼睛微微眯起,怒容尽显。但他转身过来后正好让苏慕看了个正着。

苏慕见这人果然是口蜜腹剑的小人,刚刚那风度翩翩之态明显是装的,便上前故作惊讶道:“嗯?这不是江大叔吗?这是?……” 第24章 乡村诗人 江大叔见苏慕不停的使眼色,顿时明白苏慕的来意,笑道:“有些地痞流氓捣乱,不过已经解决了”

那白鹏飞此时闻声转身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慕,眼中有些不屑,也懒得理会,便对江婉儿笑道:“这几日白某约了一些苏州的才子一起吟诗作对,不知江大小姐有没有兴趣一起,就和金陵之时那样,一起赏花作诗”

不等江婉儿回话,苏慕抢先问道:“只有赏花才能吟诗吗?”

白鹏飞见抢话之人头顶一大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竟然还背着一个大葫芦,很是奇特,便不屑道:“你谁啊?哪来的乡村野夫……滚一边去”

“乡村野夫?哈哈……”苏慕往下压了压刚刚看热闹时在路边花三文钱买的大草帽,调笑道:“好说了,我乃江大叔的邻居,外号乡村诗人!不知你外号是什么?”

江婉儿欠身歪头看了看大草帽下的那张脸,随即就紧闭双唇,强忍着笑在江大叔旁边耳边低语起来。

“我外号……我,我没有外号,你什么东西,少在这捣乱”白鹏飞懒得理会苏慕,奚落几句后转头继续对江婉儿说道:“怎么样?江小姐,有没有兴趣?”

苏慕继续抢话道:“你这么喜欢吟诗作对,那就以此时此景作一首诗,让我这个乡村诗人看看你什么水平!”

白鹏飞恼怒道:“我作诗让你来评判?你算什么?你……”话未说完,就见江婉儿欠身施礼,笑道:“白公子不如就按照这位…这位乡村诗人的意思呢?婉儿也是好奇呢”

江婉儿也有她的小心思,她深知那白鹏飞才学一般,吟诗作对样样都不行,准备让他自讨没趣自行离开,这样既不得罪他又省的和他多费口舌。

白鹏飞见江婉儿都如此说,也就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思量半晌才低声说道:“那…那行吧,既然江小姐也有兴趣,白某就会一会这什么乡村诗人!”

江婉儿趁着白鹏飞凝眉思索之际,和江大叔低语几句,就见江大叔叹了口气后转身离开,苏慕望着江大叔的背影好奇问道:“你怎么把江大叔给弄走了,看看热闹多好!”

江婉儿低声埋怨道:“看什么热闹?看你出丑?一会你也赶紧走吧,我应付他几句就行了”

苏慕诧异的看向江婉儿,讶然道:“这么信不过我?我这是来给你解围的,看这白公子那刚刚和那帮地痞流氓唱双簧心里不爽!”

“哦?你……”江婉儿话刚出口,就见白鹏飞折扇在手中一拍,打量着苏慕笑道:“贱骨妄求尊,穷形扮贵门。心高身却矮,徒留笑语存。”

“他是在骂你呢,他说……”江婉儿开始给苏慕解释,苏慕伸手拦住江婉儿低声道:“我听得懂……”

白鹏飞轻蔑笑道:“这乡村诗人该你了,哈哈哈……”

“嗯?还带人身攻击的?不巧不巧,白公子,在下也有一首诗送于你,你也听好了!”苏慕轻咳了几声,悠悠吟道:“面善心如虎,虚情假意深。人前称义士,背后恶盈心。”

苏慕这随口吟来的一手小诗直戳白鹏飞的心虚之处,就见他面色涨红,咬牙切齿道:“你…你胡诌八扯!”

“是不是胡诌八扯只有你自己知道,要是胡诌八扯的话你着什么急?你看你这样就差写到脸上了,要不那找个镜子看看?”苏慕挑衅的用手指点了点脸蛋儿……

“懒得和你这种人争辩,失了身份!让江小姐出题,让江小姐来评判!”白鹏飞一甩袍袖,看向江婉儿。

对于这种人身攻击这样的下三路伎俩,白鹏飞确实是不占什么便宜,那些污秽不堪的话实在也是说不出来。

从小到大都是众人呵护着,走到哪里都有管家下人解决问题,社会经验几乎为零,今天这一出英雄救美也是冥思苦想了多日才想出来的,他本想着江婉儿现在正是落难之时,此时出手必会赢得芳心,结果没想到拦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此时苏慕和白鹏飞都盯着江婉儿,江婉儿有心想要放水也实在没有办法,稍作考虑后低声说道:“对对子吧,诗词这些很难分出胜负,对对子的话更是简单明了!”

白鹏飞长吁了口气,顿感轻松许多,笑着说道:“江小姐,在下没问题!”

苏慕叹道“啊?对对子?是不是有点欺负人了?”

“那就对对子!哈哈哈……”

白鹏飞见这乡村诗人如此说,心中大喜,激动的把折扇“嘭”的往手上一拍,抽的手掌一道红印。

江婉儿歉意的看了苏慕一眼,问道:“啊?你不会啊?我不知道啊”

“你出上联吧!”

苏慕看这二人理解能力都有些问题,这对对子不得把这白鹏飞怼死,高中背的那些千古绝对随便拉出一个来就得难死他们!

江婉儿在这一片狼藉的面摊儿前徘徊几步,颇有深意的看了看白鹏飞,背负双手低声吟道:“喧嚣散尽之时一片狼藉,杯盘乱倒纵横交错无人理”

等江婉儿说完上联,苏慕说道:“等等!这个要是输了是不是得有点赌注之类,要不实在无趣!”

白鹏飞也是听完这上联感觉很是有难度,听苏慕一说便好奇问道:“什么赌注?”

“你看,这江小姐说的这一地狼藉的,折算折算钱,额……也就二十两吧,输了的掏钱走人,就算补贴损失了!可有异议?”苏慕指着这地上的乱七八糟碎盘子碎碗的,还有那桌椅板凳都是已经没办法再用了,便突然奇想准备让这白公子掏点钱出来。

白鹏飞一听这价钱,不屑的一笑“二十两?哈哈哈……那没问题!”

“那你对吧!”苏慕找了一个还将就能坐的凳子坐了下去,站了半天也着实是有些累了。

白鹏飞已经冥思苦想,不停的用扇子拍打着额头,江婉儿也趁机走到苏慕身旁低声问道:“你会吗?”

“哎哎……你给我说说下联,做个弊,不过分吧!”苏慕双手掩住口鼻,眼睛盯着白鹏飞,口中却是冲着江婉儿轻声说着。

江婉儿悄声道:“这上联也是我刚刚想的,我也没有下联”

“考试没答案?那还考什么试!真服了……”苏慕心中暗叹,急忙开始回想高中老师上课教的对对子方法,什么词性、平仄、意境、修辞统统的从脑中过了一遍。

过了接近半个时辰,白鹏飞手中的那把折扇由于不停的敲打额头,此时额头已经有些微微发红,但依然是眉头紧锁,双目凝而不转。

“我说,你别敲了,再敲一会晕过去别懒我啊!”苏慕没好气的看了一眼白鹏飞。

“哈……”江婉儿急忙捂住小嘴,差一点就笑出声来。

白鹏飞皱眉道“你不要再骚扰我的思绪……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干扰我!”

苏慕拉着长音儿问道:“那你对出来了吗”

白鹏飞睨了一眼苏慕,冷哼道“江小姐这上联是以此场景来作的,下联也是得和上联相互呼应,你懂吗?”

“你们要是都对不上来的话就算了,改天再对吧!散了吧……”江婉儿心愿达成,心中很是得意。

“热闹消弭那刻满眸杂乱,桌椅歪斜参差不齐有客忧”

苏慕说完就站起身来,刚刚坐的腿都有些发麻,一拐一拐的走到白鹏飞面前又说道:“拿钱!我回去了,和你玩的实在没意思”

“上联:喧嚣散尽之时一片狼藉,杯盘乱倒纵横交错无人理。下联:热闹消弭那刻满眸杂乱,桌椅歪斜参差不齐有客忧”

江婉儿低声喃喃的念了一遍,双眸顿时放亮,惊异的看向苏沐,激动道:“对仗工整,意境贴合,真的是绝对啊!”

白鹏飞也是双眼圆睁,难以相信的打量身旁带着草帽的乡村诗人,伸手就要摘那草帽,但被苏慕眼疾手快一巴掌拨开伸过来的手,不耐烦道:“干嘛?还动手?抓紧拿钱,不会是没钱吧?”

白鹏飞面色凝重,狐疑道:“这是你对的?怎么可能?我不信!”

苏慕不屑道:“输不起?就这样还请人家吃饭呢?有没有点肚量?”

“你说谁输不起”白鹏飞从怀中掏出两锭十两的纹银,扔到苏慕手中,随即指着苏慕沉声道:“区区二十两银子,还不够我一顿饭钱,日后要是让我发现你是作假,我轻饶不了你!”

白鹏飞绕过苏慕,走到江婉儿身前,低声道:“婉儿?过几日咱们一起去赏花吗?我约了好多才子,到时候你定会喜欢的”

江婉儿蹙眉退后几步,淡淡道:“白公子请自重,勿唤小名,过几日再说吧!”

“那好,咱们过几日再约,今天白某愿赌服输,绝不做那种死皮赖脸之人,在下告辞!”说罢,白鹏飞一甩袍袖,绝尘而去。

……

苏州府的小巷,街衢纵横,四通八达。由一块块青石铺成,平整洁净,雨落无泥,晴日无尘。旁屋宇错落,粉墙黛瓦,飞檐斗拱,古朴典雅。

此时,苏慕和江婉儿正在一条古巷内并排而行,身披着火红的夕阳,走在那光滑如镜的青石板上,二人的影子在两侧有些斑驳的墙面上若隐若现。

苏慕叹道:“你那些东西都被砸坏了,以后还怎么干?得重新买新的了!”

“我和爹爹不准备干了!那白鹏飞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肯定还会再来找事,惹不起还躲不起嘛”江婉儿踢踏着那双洁白的小靴子,湖青色的裙摆随着那双玉腿前后摆动而飞扬。

“对了,这钱你拿着,不干的话这钱也够生活一阵了,慢慢考虑做什么,也不着急了”苏慕把那二十两银子放到江婉儿手中,用力的按了按。

江婉儿疑惑道:“啊?这不是你赢的吗?你给我干什么?”

“你拿着就行了,我还有钱,钱?哎,坏了……快走!”苏慕突然想起一事,不由的惊呼一声。

江婉儿急忙四处查看一番,但是未见异常,诧异问道:“怎么了?有人追来?” 第25章 江家宅院 ……

苏州府南城,白家。

白有堂此时正站在偌大的书房内,书案上摆着那两盆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菊花。

两花并立,形色俱同,宛若双生。皆是菊枝摇曳,朵如金盘一般。

“真是像啊!”白有堂看着这两株菊花不由得感叹。

“老爷!”

白三儿急步踏门而入,站在书案前几尺负手而立。

“嗯,来了?”白有堂闻声抬眸瞥了一眼,随后沉声道:“山上那人怎么样了?”

白三儿那双小眼眨动几下,低声道:“回老爷,黑龙会那帮人一直在山下守着,没有见到那人下山,而且这两天钟家也没有人去那祭祀,请老爷放心”

“黑龙会?那帮酒囊饭袋,你指着他们?等明天一早你派人去山上看看,随便拿点东西上去,探探他的口风,到底是准备什么时候下山”白有堂凝目盯着白三儿,蹙起眉头,明显有些不耐烦。

白三儿虽然是躬身低头回话,但眼角不时的瞟一下白有堂的表情,此刻见老爷已是不悦,急忙点头回道:“是的老爷,明天一早我带人去山上,一定套出他要如何,老爷请放心”

“财色二物,没有哪个男子能逃出其一,明天去的时候从府里挑个长相俊俏的丫鬟一起去,你的百句不如俏人儿一句”

白有堂看向窗外那穿梭不断的丫鬟婢女,步伐轻盈,如风摆柳,虽远不及钟子宁那样艳丽,但也算的上是清秀。

“是是是……老爷说的是,早知道小的第一次就带个娇俏的小姑娘去了,就不会等这些天了,小的真是愚笨”

白三儿故作懊悔,叹息声不断,眼神瞟见老爷面色好些,这才安下心来。

“爹,爹…”

此时,白鹏飞声到人到,风风火火闯进书房之中,差点和白三儿撞了个满怀。

“少爷……”白三儿侧身让开位置,躬身作揖。

白有堂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微微皱起,叹了口气吩咐道:“你去忙吧”

“是,老爷”白三儿低头躬身又行一礼,急忙退出房中。

白鹏飞目送白三儿出门,见房门轻轻关上后,转头急忙说道:“爹,那江……”

“你今天干什么去了?”白有堂摆手打断白鹏飞的话。

“我……”白鹏飞望向父亲,见父亲似是有些动怒,急忙噤声不语,双手垂于身侧,刚刚那风风火火的劲儿顿时消失不见。

“你是白家的少爷,你在大街上和一个身着褴褛的叫花子吟诗作对,你这些年的书是白读了吗?”

白鹏飞方才在街上的一言一行早已有人给白有堂回来禀报,听闻之后,白有堂甚是恼怒。

他作为苏州府有头有脸的人物,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唯一的儿子虽然不如那钟家的钟子宁有头脑,但平时也算是听话,可今天这一出实属让白有堂脸上有些挂不住。

白鹏飞虽知今日确实出糗,但还是心中不服气的埋怨道:“爹,是那人挑衅在先,而且江婉儿也在旁边看着,我总不能就灰头土脸的走吧!以后让江婉儿怎么看我?”

“江婉儿?又是江婉儿!你眼里就没有其他女人了吗?一个破败江家的小姐有什么可留恋的,江苏大把大把的女子随便挑,你怎么就选了一个对你毫无情义的,你是让那小狐狸精迷住了吗?”

白有堂一巴掌拍在书案上,震得毛笔账簿都掉落在地,也震得白鹏飞不自觉的身体一颤。

刚刚还颇有脾气的白鹏飞此刻顿时蔫了下去,老老实实的垂头伫立一旁。

“江婉儿你就死了心吧,我不会让她进咱们家门的,还有……金陵府尹董大人的千金也到了待嫁年纪,而且对你颇有好感,董大人也是比较看好你,你还是好好准备准备和董大小姐的婚事吧!”

白有堂对自己这个儿子生气归生气,但也是不能不管,那江婉儿怎么能和知府千金相提并论。

而且如果能和董大人结为亲家,那对白家的生意也是大有好处,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直被钟家压在头上,让那些生意场上的人背地里说白家斗不过一个小女孩子。

白鹏飞一听,心中很不情愿,急忙拒绝道:“董青青?我不要,她比江婉儿差远了,而且长的也是比江婉儿差远了,我不喜欢她”

“长的不如江婉儿?娶妻娶贤,谁让你看她长相了,董家在金陵可是只手遮天,咱们一商贾人家能娶人家的千金小姐已经是高攀了,你还在这挑三拣四的!你这不成器的东西,我怎么就生了你一个不识好歹的混帐!”

白有堂见一向顺从他的儿子今日竟敢反驳,顿时气血上涌,怒目瞪向白鹏飞,一怒之下拿起身前一盆菊花就向他身旁砸了过去,“哗啦”一声,花盆触地碎成数片,里面的黑土撒的到处都是。

“老爷息怒,老爷息怒,少爷年纪还小不懂事……”

白三儿没有离开,一直站在书房外,等着少爷出来想要问一下今天白天在大街上和江家的事儿。

但是听到里面的声响,心道不妙,定是又惹老爷生气,便急忙跑了进去。

“反正我不要那董青青,我就是喜欢江婉儿,孩儿的婚事还是让自己做一次主吧”

白鹏飞的驴脾气顿时也涌了上来,虽然惧怕父亲的责骂,但是这毕竟是他的婚姻大事,总不能就这样错过心慕之人。

“少爷少爷,先别让老爷生气了,先听老爷的,别上倔……”见白有堂气的面色涨红,眉梢倒竖,呼吸甚为急促,心道这真是动了真怒,不禁也是心惊胆战,小声的提醒。

白有堂踏出那宽大的桌案,缓步走到白鹏飞身前,垂眉睨了一眼二人,低声道:“白三儿,最近几天不要让少爷出门,如果我要是知道他出了门,拿你试问!”

白三儿连忙点头应道:“嗳嗳嗳……好的老爷,老爷不要动怒,少爷还年轻,还不知道您的苦心,小的回去就和少爷好好解释,请老爷放心”

“少爷,少爷……咱们走吧,等明天白天再来给老爷请安……”

白三儿拖着不情不愿的白鹏飞离开书房,出了门便开始随走随劝慰着。

“废物!哪怕有钟子宁一半的脑子和手段,我也不会你操心,能让一个江婉儿给迷成这样!年纪相仿,相去甚远……”

此时书房中只有白有堂一人,看着白鹏飞背影很是失望,深深叹了口气低头见那刚刚还是盛开的菊花此时已经是花瓣离披,凌乱四散,周围那黑乎乎的泥土掩盖其上,已是残败不堪。

转头看向那书案上另外一株,依然还是娇姿风摇,金黄如灿阳一般。

“既然就剩一个,那就只有这一个!再无其他!哈哈……”白有堂突然放声大笑,眸中狡黠一闪,随后就冲着门口大声喊道:“来人,把这花处理了!”

……

“江大叔要是不方便的话我还是找个房子住吧”

苏慕此刻坐在江大叔家中花园里的一座小亭子内喝着茶,见花园中遍布各色鲜花不禁也是暗暗咋舌。

“方便,哪里不方便,我这老宅子三进院,房间都是空着的,平时就我和婉婉二人也着实是冷清,多个人也热闹不是嘛”

苏慕见江大叔这样说便也不再推辞,更主要是他刚刚进到江家老宅中后才发现这是一座极具江南气息的苏式四合院。

白墙灰瓦,平滑如镜的一块块青石铺满地面,四周回廊环绕,朱栏雕砌,高脊飞檐,翘角玲珑。

植松竹梅兰,四季常青,花香四溢,宛如沉浸在一座曲径通幽的园林之中。

“江大叔,您这宅子属实有些阔绰,以前也不是普通人吧”

从进门到现在,苏慕对这江大叔一家的身份更是好奇,虽然听零碎的一些只言片语了解到曾经是在金陵生活,但具体是做什么的还不是很清楚,也就有此疑问。

“既然小兄弟问到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苏州城内也是有好多人知道,我江家是做酒楼出身……”

江大叔把之前的事情详细给苏慕讲了一遍。

苏慕初始听的还是在预料之内,但是没想到因为一顿饭和一条人命就能让一方富户家道中落,贫困至此,最后也是有些诧异。

但毕竟是人家不堪的往事,苏慕也就不再细问原因,只能是替江家不断的惋惜,心中也是感叹“人生无常,盛衰何恃” 第26章 试试?试试! “爹爹,水给您烧好了,您去沐浴吧”

江婉儿从那铺满鹅卵石的小路上娉婷而来,微湿的发梢上还挂着一些水珠,发丝濡湿,随意披散在那香肩之上。

“嗯……那你和小兄弟说会话,哦对了,小兄弟你换洗下来的那身衣服我看已经磨破了几处,也实在无法缝补,你身上穿的就是我年轻时候的衣服,看起来还算合身,等明天去街上给你买几身,看你一人生活也是着实不容易……”

“谢谢江大叔!”

苏慕双眸有些湿润,从小到大,从前世到今生,还未有一位长辈对他如此关心,像是一位父亲一样的关心,让他这个从孤儿院长大的大男人深受感触。

江婉儿见她爹爹离开,便把苏慕的所有家当放到身前的石桌上,嗔怪的看了一眼大咧咧的苏慕,道:“给这是你两袋子银子,拿好,这么多钱随意放到一边,也不怕丢了!”

“嗯?哦!对了,以后有什么打算,下午回来的时候光顾着房子的事,还没来及问你呢”

下午时他眼见天色已入黄昏,想到那钱准备是租房子的,这才想起晚上还没找到住处,急忙就要把江婉儿送回去抓紧找住处。

但江婉儿当时却是不急不躁的笑道:“我家大,住我家吧,这么晚了去哪里找房子,我爹爹肯定也愿意的”

苏慕还在想能有多大,结果到了这江家之后,顿时被这宅邸恢弘给惊立在当场。

江婉儿见苏慕这样目瞪口呆,心中升起久违的骄傲之色。

“以后?还不知道呢!我爹爹一直都是做酒楼的,说实话这拉面摊儿实在是不在行,虽然也是吃食,但是和酒楼的经营完全不一样”

江婉儿蹙眉凝思喃喃低语,她也是没有什么打算,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幸亏是有那二十两银子,足够好好生活一阵,也并不是着急赚钱开火。

苏慕随口问道:“那再开酒楼呢?在苏州开一个!你爹爹有经验,你也不用抛头露面,这不两全其美?”

江婉儿把披散在肩的湿发拢到一边,用一把小木梳梳理着发丝上面的水珠,突然听苏慕这一说,不由的诧异的看他一眼,哑然道:“你是不是刚来这?你知道开一家酒楼多少钱嘛,现在家里哪里有钱”

“你还别说我还真是刚来,那得多少钱啊?这个我真不知道呢”苏慕尴尬一笑,眼神随意一撇,正巧见到那洁白的脖颈,颈长而洁,如天鹅之曲。

“嗯……大约得个一千两吧,具体得问爹爹,光地皮和装修就得不少钱呢……啊,你看什么呢!”

江婉儿本来还在盯着亭子的顶棚,算着开酒楼的花费,等望向苏慕之时,发现他正盯着自己脖子发愣,顿时小脸一片红晕,急忙把头发又披散回去,挡在脸侧。

苏慕急忙收回眼神,刚刚住进来就被抓了个正着,着实有些不好意思,尴尬道:“啊……啊?,没看没看,我是在想怎么弄点钱去,有了钱江大叔再开个酒楼,既然江大叔擅长经营酒楼的话那可不能屈才到那面摊上赚几文钱去,你说是吧?”

江婉儿则是不信,刚刚就是在偷看被抓正着,这分明是给他自己的失礼找推辞,恼怒的翻了一个白眼,哼道:“哼……那你想到了吗?”

“在想在想,容我一些时间”苏慕尴尬的脚趾能扣出一亩地来,但见那江婉儿一直警惕的盯着自己,心中暗叹:“这眼神和那秦月茵一样,都能杀人了……嗯?秦月茵?”

苏慕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急忙问道:“想到了想到了,我就说吧我一直在想,没有看!”

江婉儿半信半疑的凝视苏慕,道:“那你说说”

苏慕心中盘算一下,就已经有了主意,缓缓问道:“我先问你几个事啊”

“说吧,什么事”

“这些喜欢诗词歌赋,吟诗作对的是不是都是有钱人啊?”

江婉儿眼珠一转,稍作思量,便点头应道:“是啊,穷苦人家可读不起书,基本都是家境殷实的,还有一些豪绅富户的公子小姐”

苏慕继续问道:“一般这女的能占多少比例?额……就是十个人里有多少女的?”

“这个……十人中得有三四人,喜欢吟诗作对的都是一些富家千金”

“和你一样?”

“什么和我一样,我可不是富家千金”

“原来是也算嘛,哈哈哈……”

江婉儿见苏慕净是问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就是不说怎么赚钱的事儿,心中也是着急,急忙催促道:“快说吧,急死个人了”

苏慕心中了然,便神秘笑道:“我有一个东西,叫做面膜,只需要一盏茶时间就能让脸蛋儿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白嫩粉透”

江婉儿撇撇嘴,狐疑的望了苏慕一眼,道:“怎么可能?哪里有这样的东西,胭脂水粉那种吗?”

苏慕见那江婉儿不信,怀疑的样子和秦月茵当时一样,便解释道:“胭脂水粉那是涂抹上看起来白透粉嫩,我这是不用胭脂水粉,让脸蛋儿本身就是白透粉嫩……”

苏慕详详细细把这面膜的好处给江婉儿讲了一遍,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正值华年的江婉儿。

此刻她似乎是对这东西能不能赚钱已经不感兴趣,而是对这神奇的功效充满好奇,收起那刚刚的恼怒,急忙问道:“真的?在哪里呢?”

“在这里呢!”苏慕坏笑的指了指他的脑袋。

“哎呀……别闹了,快说啊,在哪里呢!”江婉儿轻顿秀足,娇姿一颤,凝眸期盼的看着苏慕。

苏慕诧异问道:“怎么?你要试试?”

“是啊,我想试试……”江婉儿脱口而出后突感有些急切,眨了几下眼睛后又故作不信道:“我要看看真有你说的这么好吗?谁知道是不是骗人的”

“吆?激将法!才女看兵书吗?哎,还是不行,这个得用手往脸上给你涂,毕竟是男女有别,还是算了!”

苏慕无奈的摊了摊手,这江婉儿大小姐和那个魔女秦月茵可不一样,对于礼节甚为看重,否则也不会和那些才子吵架,只能是等着有钱了雇个丫鬟,让丫鬟给她试一下……

“啊?还得这样啊……”江婉儿不自觉的小手摸了摸脸,有些失望。

苏慕开解道:“是啊,不过这个确实有效果,到时候有钱了雇上几个丫鬟让她们给那些才女做不就行了,到时候你就等着收钱就行了哈哈”

江婉儿似乎还是不死心,又问一遍“真是很明显吗?”

苏慕详细的给她解释道:“确实是的,这脸上细微的毛孔中其实很脏,但是肉眼看不到,平时洗脸的时候也洗不干净,这个面膜呢正好可以做到,所以就会有那种效果,这个你能明白吗?”

“哦!”江婉儿嘟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俏脸嫣红,眼神闪烁不止。

“行了,没事歇着睡觉去吧,忙活一天了也累了!”苏慕假模假式的起身欲要离开,就在此时,一阵亮光急闪而过,随后就是一声“轰隆隆”的雷声,雷声訇然,震耳聩心。

“卧槽,不是吧……吓我一跳”苏慕顿时停住脚步,吓得打了一个激灵。

“我想试试”江婉儿站起身来,走到苏慕身边低声呢喃,细若蚊声。

苏慕正义凌然道:“那让江大叔知道了不得打断我的腿!那可不行”

“哎呀你喊什么!”江婉儿情急拍了苏慕一下,又低声说道:“肯定不能告诉爹爹,谁也不能告诉,要是能赚到钱的话也就值了”

苏慕想了想,叹道:“也是,要不试试?”

“嗯试试!”

此时的江婉儿面红如熟透的蜜桃,皓齿咬唇,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第27章 雨夜遇险 “哎哎……开门,开门”门口响起一阵轻微的叫门声。

“来了,来了”

苏慕闻声一骨碌从床上下来,他没想到江婉儿竟然真的会深夜来此,而且来的是一个单身男子的房间,这和平时那礼节有度,男女有别的做派截然不同,看来这面膜的魔力对女子确实是不一般的大。

“吱……”一声房门被苏慕拉开个一人多宽的缝隙,江婉儿急忙闪身进了房间,转身回头瞅了一眼门外院落,确认没有人后这才轻轻把门关上,这一系列动作像极了一个偷东西的小贼。

“哎呀……吓死人了!”江婉儿身体依靠在门上,小手轻抚高耸的酥胸,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

苏慕瞅了瞅她紧张的样儿,颇觉好笑,低声道:“明天也行啊,你这大晚上的真来了?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

江婉儿吁了口气,抬眸睨了苏慕一眼说道:“明天不也得这时候吗?大白天的让爹爹看见怎么办?万一是爹爹看见,那还不得把你轰出去,那……那只能是晚上偷偷的来了!”

苏慕细细品了一下她的话,坏笑道:“偷……偷?啊哈哈,确实挺刺激的”

江婉儿责怪的白了一眼,催促道:“刺激你个头,外面伸手不见五指,吓死人了,别废话了,快点吧”

“等等,我先去烧水,我以为你不来呢,也就没有提前准备下”苏慕伸手正要拉开房门出去烧水,结果手腕被江婉儿给死死抓住。

就见她杏眼圆瞪,慌忙摇了摇头,窃声窃语道:“不能烧水啊,你一烧水我爹爹肯定就醒了”

“醒了就醒了呗,我身正不怕影子……啊,你咋还踢我!”

苏慕话未说完,就被江婉儿的秀足狠狠的踢了一脚,就听她羞恼道:“你故意的是吧?早知道不来了,就知道你不安什么好心”

苏慕弯腰揉了揉小腿的痛处,低声叹道:“你这小妮子下脚挺狠啊……不过真是得用热水!

要不这样吧,明天我提前准备好你再来,今天确实是没想到你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能深夜来一个男人屋里,我真的还以为你说笑呢”

“什么深夜来一个男人屋里,这么难听”江婉儿恼怒的推了一把苏慕,哼道:“明天你要是再骗我,我…我就告诉爹爹去,哼……躲开,我回去了,骗子!”

见她气的小脸通红,苏慕也不敢阻拦,急忙让了让位置,想着赶紧把这姑奶奶送走,万一真的把江大叔给吵起来,见到自家姑娘深夜在男人屋里,真得提刀把自己给剁了。

江婉儿拉开房门,恰时外面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夜空,那抹强光顿时让外面的院子恍如白昼一般,就连挡在门后的苏慕也不禁眯起眼睛。

“啊……”

江婉儿不由得惊呼一声,又把门给“嘭”的一声重重关上,吓得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轰隆……”雷鸣继起,轰轰然像是山崩一样发出一阵巨响。

随后紧接着又是几次连续的电闪雷鸣,雨丝纷落而下,淅淅沥沥的雨滴敲打在窗檐和屋顶上,发出阵阵清脆的水滴声。

“咋啦?”

苏慕看着刚刚恼羞成怒的江婉儿,此时已经是呆若木鸡,像是丢了魂一样傻愣愣的站在门后,眼睛惊恐的盯着房门位置。

苏慕见她不回话,急忙用手碰了碰那和木头人一样的江婉儿,稍微提高声调道:“哎哎……咋啦?让闪电吓到了?”

“啊……”江婉儿似是回过神来,惊叫一声,双手紧紧搂住苏慕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苏慕感到她的身子抖如筛糠,猜测应该是被这雷声突然惊了一下,柔声道:“外面下雨了,都会打闪的,没事!”

江婉儿小脸紧紧贴在苏慕的胳膊上,伸出颤抖的小手指着门外位置,道:“有鬼!有鬼!鬼啊……”

苏慕轻笑道:“鬼?哈哈哈……哪里有鬼,你眼花了吧”

江婉儿哽咽道:“真的有,穿着青色衣裙,长头发,脸色煞白,刚刚就站在门口那死死盯着这里”

“门口?”苏慕狐疑的望向大门位置,把江婉儿护到他身后,手抓住门把手上,猛一的一用力,房门被瞬间拉开。

一阵冰凉的细雨随着风吹进屋中,把门口的地面打湿一片。

苏慕目光迎着风雨望向院中,远处漆黑一片,像是被一张黑布盖住一样,只能趁着屋内散出去的微弱灯光,看清屋外几米位置……

“没事,没事!别害怕!”

苏慕感到江婉儿身子抖的更是厉害,低声安慰一句,手伸向身后拍了拍,想着给她壮壮胆子,但不知是拍到哪里,浑圆且富有弹性,这一拍却让那颤抖的身竟然好了许多。

忽然,一道电芒破夜划过……

霎那间,这处院子就像是探照灯扫过一般,石阶、花坛、屋舍通通尽显眼前,虽是须臾之间,但院中的每一处都看的无比清晰。

“啊?鬼……”苏慕缓缓关上门,坏笑着低语一声。

话刚出口,苏慕就感觉腰上环住一双手臂,娇躯紧紧贴在身上,甚是柔软。

“哎呀……是不是玩笑开的有点过了,本想着以毒攻毒一下,结果中度过更深了……”

江婉儿幸亏不晓得苏慕此时内心的想法,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不会轻饶这个吓唬自己的男的。

江婉儿此时带着哭腔说道:“我…我就说有…有鬼!你…你是不是也…也看见了?”

苏慕拍了拍抚在肚子上的手,正色道:“有什么鬼,什么都没有,外面一棵树,你真是眼花了,把树看成鬼了”

“树?”

“对啊,是树,刚刚我看了,没有人也没有鬼!放心吧,这是你家,你还害怕?”

苏慕本想着说完江婉儿就应该没事了,但万万没想到她依然惊恐的喃喃道:“不是啊,外面就一棵树,刚才是两个鬼,不止一个,一高一矮”

“两个?我靠!早知道说两棵树了!”

苏慕尴尬的抹了头上一把冷汗,眼珠一转,拉开环在腰上的小手,正儿八经道:“你看你有两只眼睛,所以看到两个,没问题吧!是看错了吧,所以说没有鬼,都是自己吓自己的!”

江婉儿此时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苏慕竟用这种几岁小孩子都骗不了的谎言把她一时给糊弄住,江婉儿总感觉哪里不对,但是也没有发现问题,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道:“也是……”

“嗯?也是?哈哈哈……”苏慕心中狂笑,差点笑出声来,慌忙强压着笑意,把江婉儿拉到圆桌前坐下,倒了杯凉茶给她。

外面雨越下越大,刚开始还是细雨绵绵,不多一会儿,屋外就传来连续不断的水滴砸到各处的噼里啪啦声,和屋内静谧的环境迥然不同。

昏黄的灯光下,江婉儿的脸色逐渐开始好转,那刚刚惨白如纸的小脸现在也升起一抹嫣红,垂目凝视捧在手中的茶杯,噤声不语。

苏慕把一杯茶水一饮而尽后随口说道:“这大晚上的咱俩喝了这么多茶,还睡不睡了?”

“嗯?不对,你…你骗我!什么两只眼睛看一棵树变成两棵树了,你……”

江婉儿盯着手里的茶杯顿时想明白刚刚是哪里不对,恼怒瞪着苏慕。

苏慕却是不以为意,笑道:“哈哈哈……你管这么多干什么,起码现在不那么害怕了吧!刚刚院子里什么都没有,放心吧,我还能骗你吗?”

江婉儿吁了口气,耷拉着肩膀低声呢喃道:“唉……刚刚可能真的是眼花了,今晚的事你谁也不能说,听见了吗?”

“放心,打死我也不说,我最能保守秘密!”苏慕郑重的点了点头,片刻后又坏笑道:“刚刚你看那女的漂亮吗?”

“你怎么……”

就听江婉儿刚刚说出几个字,见她双眼瞬间迷离起来,紧接着就软绵绵的趴在了桌子上。

苏慕见她莫名其妙的晕了过去,顿时慌了神,急忙用手探了一下鼻息,呼吸正常,摸了摸脉搏,也是正常跳动。

这不禁让苏慕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的嘟囔了一句“就算吓晕了也是应该刚刚吓晕了,怎么还能后来吓晕了?这个哪有滞后的!”

“嗯?我……怎么也……有点晕……”

“啪”一声,苏慕也和江婉儿一样歪倒在圆桌上昏睡过去。

片刻之后,房门被悄然推开,一只青色小靴子踏入房中……

“师姐,没有认错人吧?”

“就是他,不会认错的,抓紧动手”

“师姐这女的怎么办?”

“扔到床上去……把这男的带走就行”

“师姐,你……”

“你给我闭嘴!”

…… 第28章 灵宝?真是个活宝 一间昏暗的密室之中,此刻苏慕双手双脚都被两指粗的麻绳捆绑住,像是一只大虾一样弯曲的歪倒在冰凉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师姐他好像醒了耶……”

“再给他泼盆水!”

“哗啦”一声,一盆凉水泼在苏慕身上,苏慕刚刚已经迷迷糊糊有些醒转过来,被这一盆冰水浇到身上,冰凉刺骨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眼睛偷偷眯开一条缝隙,偷瞄着身边的环境。

就见两位身穿青色纱裙的女子悄然站立在他身前不远处,一位身材修长高挑得有接近一米七左右,另一位个子稍矮,在那高个儿女子身旁显得有些娇小。

二人都是青色纱巾遮面,看不清长相。

“师姐,他还装昏迷呢!”

“再泼!我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苏慕偷瞄到那个子稍矮的女子去旁边又提了一个水桶过来,准备再往他身上倒,急忙张大眼睛骇然道:“哎哎哎……别倒了,我醒了!你们谁啊?打劫的?”

“师姐,他说咱们是打劫的呢!咱们像强盗吗?”

“师姐?”

“你给我闭嘴,你怎么一出来就这么多话!”

“……”

那高个儿女子用剑鞘抵在苏慕的下巴上,冷声问道:“你和秦月茵什么关系?”

“秦月茵?她们是干什么的?仇人?她的仇人怎么大晚上跑来杀我?不是仇人那就是朋友,朋友也杀?”苏慕心中迅速一盘算,急忙连连摇头“秦什么茵?谁啊?不认识!”

身材娇小的那女子向前凑了凑一阵娇笑:“师姐,他还嘴硬呢!哈哈……”

那高个儿女子凝视苏慕片刻,“噌”一声,短剑出鞘,剑刃带着风声冲着苏慕急速面门而去,直至在他鼻尖处旋即停住,继续问道:“说不说?”

苏慕被这剑风吹的眯了眯眼,他不是毫无畏惧,是这短剑的速度实在有些快,等到反应过来时,那短剑已经在面前停住。

苏慕向那高个儿女子面纱望去,只能若隐若现见到那面部轮廓,根本看不到她的表情,也猜不透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低声询问道:“你们是谁?”

“好!不说是吧”

那高个儿女子手中短剑在苏慕头上快速舞动几下,几缕黑发顿时飘落而下,继续冷声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还不说的话,这次落下的就是你的人头,秦月茵和你什么关系?”

“不知道!我最后说一次,秦什么茵我不认识!”

“一看就没有审讯经验,这种情况怎么能说,说了肯定死,不说的话还有机会活命,你要想杀我早就杀了,还这么费劲把我弄来这里?白痴……”苏慕心中暗想。

虽然不知道这俩人儿是要干什么,但是笃定这必定有所图谋,还是把秘密保守住最为重要,当时秦月茵和他说过许多圣佛门的禁忌,也是教中机密,十有八九和这有关系……

“师姐……他不说怎么办?”

“能不能闭嘴,你再乱说话我把你送回去”那高个儿女子嗔怒的睨了一眼旁边那女子。

苏慕见那高个儿女子一时也没有动作,四周看了一下好奇问道:“这是哪里?”

“不告诉你!哼……”那个子稍矮的女子冲着苏慕伸头哼了一声。

“这女的脑子有病吧?看身材也是十六七的年纪了,怎么说话和个小孩儿似的”苏慕诧异的看了看她,对她师姐问道:“你们是谁?到底干什么?”

“我不告诉……”

“你给我闭嘴!”苏慕也不耐烦的怼了一句。

“哼……”那个子稍矮的女子顿了顿足走到了一边盘腿坐在了地上。

苏慕想了想,还是糊弄这话痨比较简单,便冲着那盘坐在地的女子问道“你师姐把你从哪里带出来的?”

“圣……”

高个儿女子急忙截住话,恼怒道:“你给我闭嘴!你再说话我以后不带你出来了!”

苏慕连连叹息道:“你师妹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你一个做师姐的怎么能这样对她?你真是狠心啊……唉!”

盘腿坐在地上的女子被她师姐训斥之后一直低着头,突然一听苏慕的夸赞来了兴趣,抬头问道:“可爱?哎哎……师姐他说的是真的吗?”

高个儿女子根本就不理会她师妹的话,短剑抵在苏慕的脖子上,冷声道:“你少用花言巧语来欺骗我师妹,既然你不说的话那我就送你上路了!”

苏慕顿感寒意入体,不过这感觉甚是熟悉,当时秦月茵在破庙中就是这样把剑抵在他脖子上,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身上被绑着麻绳,想要重现之前的方法已是不可能。

“上路吧!我家中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一双儿女,唉……我死不要紧,但是不知他们以后怎么办啊!啊……”

苏慕情急之下把那刀疤汉子的话借了过来,脸上全是刚刚泼的冰水,也不用再强挤眼泪,倒是省了不少事儿。

那盘坐在地的女子惊声问道:“你有孩子?你怎么不早说?师姐师姐,他有孩子,他骗了……”

那高个儿女子恨恨的顿了顿足,道:“灵宝!我求你了,你能不能别说话了!我真是后悔把你带出来”

苏慕忽然感到有些意外,疑惑道:“我骗?我骗谁了?”

那高个儿女子恼道:“哎呀……烦死了……灵宝,去把灯都点上”

那盘坐在地的女子站起身来,双手拍了拍小屁股上的土,埋怨道:“知道了……师姐,就知道懒人家,以后我也不和你出来了,哼……”

“吆喝?这俩人是不是第一次干这事,竟然自己先内乱了,哈哈哈……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哈哈哈……”

苏慕饶有兴趣的看着屋里二人,越看越有意思,那高个儿女子也走到一边把墙边的灯一盏盏点亮,现在竟然没有人再管他,但也没地方逃,只能是看着这两位活宝斗嘴。

霎时间,一排排灯盏全部点亮,屋内顿时灯火通明……

那高个儿女子用短剑向苏慕身上“唰唰唰”快速晃动几下,身上的麻绳应声断开,断裂的麻绳散落在地。

苏慕惊异的看着这女子,揉了揉手腕关节,好奇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短剑入鞘后,“啪”的一声扔到苏慕身上,那女子低声道:“是门主要这样的,我们也是依照门主的吩咐来做的”

苏慕捡起那把短剑看了看,剑鞘上镶嵌着颜色各异的宝石,璀璨熠熠,“哗啦”一声拔出剑刃,看那剑刃很是熟悉,和秦月茵的那把一模一样,上面都有一道浅浅的血槽。

苏慕还是不放心眼前这女子,疑惑问道:“什么门主?你们是谁?”

那个子稍矮女子走到苏慕身前笑道:“我们是武门的,门主是秦月茵,还装呢!”

苏慕更是好奇:“那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子稍矮的女子撩起面纱,眨了一下大眼睛笑道:“哎呀……门主就想看看你能不能替她保守秘密,让我们来试试你,还不错,和门主猜测的一样!哈哈哈”

苏慕看着眼前这个鹅蛋脸的小女孩,虽然容貌俊俏,但是眸中还是带着孩童般的天真,看样子也就是十五六岁样子,更像是一个邻家小妹妹。

苏慕抹了抹额头的冷汗,惊叹道:“啊……这样啊,早说啊,弄这一出吓死人了!”

那高个儿女子双手抱拳,沉声道:“门主命令,我们只能服从!”

“啊没事,没事,不怪你们哈哈……”苏慕摆了摆手,又问道:“那你们来这就为了问这个?”

那个子稍矮的女子笑道:“不是啊,门主要我来保护你的,说你武功不好,让我跟着你,我叫灵宝,我师姐叫灵秀,我们是亲姐妹,你看像吗?哈哈哈”

“灵宝?灵秀?有意思,秦月茵从哪里整的这个活宝,傻乎乎的,倒是挺可爱……”苏慕心中暗觉好笑。

苏慕望向这个鹅蛋脸的小女孩,道:“灵宝?这名字和你挺像,真是个宝儿!”

那灵宝咧嘴一笑看了看她姐姐,嘟着嘴问道:“嘿嘿师姐,他说我是个宝!门主知道了会不会打我?”

那灵宝的师姐嗔怪的白了她一眼,啐了一声道:“你一边儿呆着去,这话也敢说!”

苏慕见她二人斗嘴甚为有趣,正津津有味的看着,突然想到刚刚灵宝的话,急忙问道:“不对,你来保护我?灵宝?你?”

灵宝皱眉说道:“是啊!怎么了?有问题吗?你眼睛瞪这么大干什么?信不过我的武功?” 第29章 不同父异母的妹妹 苏慕还在想为何秦月茵让一个小孩子来保护他,就见灵宝小手抓住苏慕的胳膊,秀足轻点几下地面,二人腾空飞起,就像离弦的箭直冲着上方飞去,呼呼的风声从苏慕耳边掠过,睁眼看向周围,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正当苏慕就要嗷嗷乱叫之时,忽的又感觉身体急速下坠,像是一块巨石从山顶快速坠落下谷底。

片刻后,当双脚着地那一刻,苏慕的双腿都在微微打颤,头发汗毛都竖立起来。

灵秀看着刚刚这一切莞尔一笑道:“你啊你……真是个孩子!”

灵宝蹙眉哼道:“哼……谁让他信不过我的,让他见识一下人家的武功,你们都这么厉害终于找到一个不如人家的了,也就能给他显摆显摆”

苏慕惊魂未定的在地面上晃了几下,急忙弯腰揉了揉发抖的双腿,给灵宝竖了一个大拇指道:“厉害,厉害!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下,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灵宝似是一个小大人儿,背负双手,踱了几步骄傲笑了笑:“以后就由本小姐来保护你了,你可以安心了……要是遇到高手我再找师姐来”

苏慕遇到这个活宝也是实在没办法,只能点头应道:“那辛苦你了,等我出去给你买糖吃!”

灵宝一听有吃的,明眸中亮光一闪,急忙道:“我不吃糖,你知道桂花糕吗?我最喜欢吃桂花糕,你给我买桂花糕吃吧”

灵秀皱眉斥责道:“灵宝!你再这样我给门主说,让门主罚你了,整天就知道吃!”

苏慕见二人又要开始斗嘴,急忙道:“那个……咱们怎么出去?聊天的话咱们换个地方行吧?”

“出去?”灵秀眼珠一转,不怀好意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苏慕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没明白什么意思,只能迟疑的点了点头道:“好了!又要飞?……”

苏慕话未说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灵宝收回刚刚打晕苏慕的小手,笑道:“师姐,他还挺有意思呢,上面是封顶的,还想飞呢!哈哈”

灵秀无奈的低声道:“唉……抓紧把他弄回去,天都快亮了,让别人看见就坏事了!”

……

当苏慕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正午时分,舒舒服服的躺在他自己屋里的床上,外面的雨依然还在下着,一股浓重的潮湿泥土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昨日晕倒在圆桌上的江婉儿已经不见人影,那灵宝和灵秀二人也是消失不见,昨夜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场怪异的梦。

苏慕摇晃一下有些昏沉的脑袋,后颈处有些隐隐作痛,他肯定不知道这是灵宝的杰作,自以为是睡觉睡得有些落枕。

“短剑还在!不是做梦?”

苏慕转头见到枕边放着昨日那把短剑,昨天他没有仔细的看这把宝剑,今天拿到手中之后才发现,剑体很是轻薄,长度也是正好能藏在袖中,就像是给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摸了摸那镶满宝石的剑鞘,越看越是喜欢,不禁想起了那一袭白衣的秦月茵,现在苏慕深深的体会到那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灵宝!她肯定知道秦月茵去哪里了”

苏慕拿着宝剑跳下床,拉开房门就被这冷风夹杂着雨滴吹了一脸,用手抹了一把脸刚要出去寻那灵宝,就见廊中坐着两位娇俏女子,江婉儿和灵宝,正在那嬉笑着聊着天。

“什么情况?这么短时间就成闺中密友了?这速度有点太快了吧”苏慕心中暗暗称奇。

苏慕走在风雨连廊中,让那冷风一吹还是有些寒意,紧了紧衣服凑了过去问道:“你们…这是?”

江婉儿凝眸望了一眼苏慕,俏脸上不由的一红,急忙转头看向灵宝,笑道:“你起来了啊,你妹妹还挺有意思呢”

苏慕张大嘴巴惊异的叫了声:“妹妹?”

灵宝站起身来,双手撒娇的挽住苏慕的胳膊,娇声道:“哥哥,你光让我来苏州找你,你也不说地方,后来我才打听到你来了这,这不就来找你了!”

苏慕见灵宝在那不停的眨着大眼睛,随即支支吾吾道“啊,啊,哈哈,对,这是我不同父异母的妹妹,叫灵宝,可爱吧……哈哈”

“不同父异母?”江婉儿凝眉垂目思量一下,随即又说道:“那不就是没关系,认的妹妹?”

“哥哥……”灵宝似嗔似怒的白了苏慕一眼,转头对江婉儿,道:“漂亮姐姐,其实本来我们是互相不知道,只是前几年母亲去世前才告诉我的,他是我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了,所以我才来找他的,呜呜……”

灵宝在那假模假式的装可怜,那眼泪“哗哗”的从眸中往外涌,和外面的这场雨有的一拼,苏慕无奈叹了口气道:“哎呀妹妹,你不早说,行了以后跟着我吧,咱们一起吃桂花糕!”

灵宝一听“桂花糕”刚还哭的可怜兮兮的模样转瞬间消失不见,兴奋的着拍手笑道“好呀好呀哥哥!”

江婉儿盯着灵宝这天真可爱模样,起身走摸了摸她的秀发道“灵宝啊,你真是个宝儿”

……

苏慕本以为这场雨最多也就再下一天,但是万万没想到这场雨竟然连续下了四天,而且一直是瓢泼大雨,像是有人在天上不停的向下倒水。

江大叔望着这灰蒙蒙的天也是感叹近几十年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雨。

幸亏苏州府内水道众多,不担心会因这大雨发生洪水,这时苏州府内的所有人像是按下了暂停键,往日熙熙攘攘的苏州城,此时静谧的可怕。

苏慕正好趁着这时候手把手把面膜的涂抹方法教给了灵宝,这样一个女的给江婉儿做,心里的别扭羞涩也就烟消云散。

“你觉得能效果怎么样?”

苏慕看着刚刚做完面膜的江婉儿,那张本来就俏丽的小脸上,此时皮肤更是脂凝膏润,滑腻无瑕。

江婉儿在铜镜中仔细的看了看,用手摸了摸白嫩的脸蛋儿,心喜道:“真的和你说的一样呢,这个东西叫做面膜?真是神奇”

灵宝也是感叹:“姐姐这下更是漂亮了,那皮肤就和婴儿一样呢”

江婉儿搂了搂灵宝的娇躯,宠溺的在她脸蛋儿上亲了一口,道“你这妹妹嘴真甜,我越来越喜欢了”

“哼……她不光嘴甜,还话多呢”苏慕低声嘀咕了一句,突然想起最重要的事,急忙说道:“怎么样?能赚钱吧?”

江婉儿蹙眉道:“这个多少钱?我也不懂这个,你鬼点子多你说吧”

“什么叫鬼点子,注意用词!”苏慕悠闲的倒了杯茶,轻泯一口道:“这个十天做一次,不能频率高了,否则对皮肤不好!十天一次的话那就是一个月三次,一次二十两,还不够白鹏飞的一顿饭钱,不贵吧?”

“二十两?”江婉儿吃惊的张了张嘴,突然发现有些失礼,急忙小手捂住嘴巴,露在外面的那双杏眼瞪的溜圆。

这个时代二十两银子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已经是巨款,但是对那些富户来说,白鹏飞那句话还是没错,不够一顿饭钱。

那些富家公子小姐平时逛逛街,买买这,买买那,花个几十两银子根本就不当回事,贫富差距很是巨大,特别是在这富商遍地的江南苏州府。

“这个便宜了她们还不当回事呢,必须要贵,才能显得她们有身份,二十两我还觉得有点低呢”苏慕笑了笑又说道:“而且得一次付一个月的钱”

“能行吗?”江婉儿有些迟疑,这几十两银子原来到时候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钱,但是自从江家破败之后,江婉儿每天都是算计着过日子,突然一听这巨款不禁也是咋舌。

苏慕往这二人身旁凑了凑,笑道:“来来来,办法我都想好了,到时候那帮才子能把你家门给踏破了”

“什么办法?”二人同时问道。

刚刚说到钱的时候,那灵宝对这一点都不感兴趣,跟着秦月茵这个富婆,她从来不考虑贵不贵的问题,只要想要就买,从来没有为钱而发愁。

她的注意力全被桌上那盘桂花糕给吸引了过去,等到一盘桂花糕吃干抹净,见苏慕神秘兮兮的样子顿时来了兴趣…… 第30章 “一二三四五” 雨霁云收,碧空如洗。

经过多日暴雨的冲刷,苏州府大大小小的街道焕然一新,积水尽去,尘埃不存。

路上的青石板就像是被工匠打磨过,洁净如初。

自从前些日子尝试过面膜的魔力之后,江婉儿对苏慕的态度明显也是好了许多,只是二人单独见面时还是会不经意的想起那日晚上窘迫的一幕,不禁面红羞臊。

不过幸亏灵宝基本都是守在苏慕的身边,二人单独见面的机会并不是很多,那灵宝小姑娘貌美嘴甜,虽然有时候絮絮叨叨说个没完,但江婉儿还是很是喜欢这个突然来此的小妹妹。

“给,我昨天让裁缝铺连夜赶出来的!是按照你的尺寸做的!”

灵宝来江家的第三天下午冒着雨出去,不一会儿就带回来一件丝绸质地的白色书生袍。

袍身长而飘逸,袖宽且舒,行时随风而动,翩翩若仙。领口紧束,端庄规整,腰间束带间还挂着一块甚为圆润的翡玉。

苏慕换上这身衣服,再加上那本就精致的五官和挺拔的身材,真就应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苏慕也是收起原来那大大咧咧的作派,迈着盈盈公府步踏出门去。

灵宝见到他新衣加身时只是眼前一亮,看样子对苏慕这身打扮还是很满意,似是在意料之中。

但江婉儿见到苏慕款款走出,那眼神突然凝滞在当场,眉梢轻颤,眸中含水,贝齿轻咬朱唇良久后才赧然转避,粉靥愈红。

江婉儿见过的翩翩公子数不胜数,其中也有不乏龙章凤姿,英姿飒爽之辈,但苏慕这前后突如其来的巨大反差感,还是让她心若鹿撞,久久都不能平复……

……

“灵宝,你之前来过苏州吗?”

此时苏慕和灵宝并排走在苏州的一条最为繁华的街道上。

今天是雨后放晴的第一天,这些人应该都是和灵宝一样,在家里憋的实在是闷的发慌,都纷纷涌进了苏州的大街小巷之中。

灵宝见到周围人头攒动,小脸激动的有些涨红,目不暇接看着周围商贩和那些摆摊儿卖的小玩意儿,随口说道:“没啊,我这是第一次出来,之前最多是在山东那边逛逛,还只是晚上,白天没有出来过”

苏慕惊讶道:“啊?你从小到大就没出来玩过?就呆在圣佛门里?”

苏慕把圣佛门三个字说的声音极低,害怕隔墙有耳,让有心人听去不知道会产生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灵宝皱眉道:“谁让人家武功不好呢,没有那些师姐厉害,没办法出去做事,不就只能待在那了?这次要不是门…主让我来找你,我还得待在那练功呢,无聊死了!怎么也练不过那些师姐……”

苏慕见这灵宝嘟着个小嘴甚是可爱,才十几岁的年纪还是个孩子,要是长时间憋在一个地方,不发疯才怪,便笑道:“你飞来飞去的不是挺厉害的吗?我看你和那秦月茵水平差不多啊”

灵宝睨了一眼苏慕,道:“差远了,一看你就不是习武之人,这个都看不出来,我这点武功连门主的身都近不了,更别说切磋了,也就在你面前能装装样子罢了……”

苏慕知道秦月茵武功很好,之前在破庙的时候也见过那些让人瞠目结舌的身手,但没想到比这灵宝能高出这么多,不由的也是感叹那天晚上能活下来也是侥幸。

苏慕好奇道:“哎哎……那圣佛门是不是就是秦月茵武功最好了?那她为什么还听那什么教主的?她怎么不去做教主!”

“当教主?”灵宝吃惊的望向苏慕,一副见到怪物的神情,片刻之后才低声道:“别说教主了,门主连教主身边那两大护法都打不过,怎么和教主打,你真有意思,也不知道为什么门主会看上……”

灵宝急忙用小手捂住嘴巴,瞪着大眼睛眨了几下。

街上人声鼎沸,嘈杂声不断,苏慕其实也没有听清她说的什么,只听见教主那两个护法武功也是不凡,后面的没听清,追问道:“也不知道什么?刚才没听见!”

“啊,没没没……没什么,哈哈”灵宝娇憨的一阵傻笑,眼珠一转急忙说道:“咱今天就去那诗社吗?”

苏慕点头道:“是啊,要不怎么把那帮才子们给糊弄过来?”

灵宝踢踏几下青色的小靴子,蹦蹦跳跳的在前面开路,扭头笑道:“那走吧!哥哥……嘿嘿”

苏州一共有三家规模算是比较大的诗社,其实就是供那些富家少爷小姐消磨时光的地方。

最开始是富家小姐们在家待着实在无聊,但又不能抛头露面经常在街上游逛,只能是相约姐妹几人聚到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聊天喝茶。

渐渐规模越来越大,从开始的几人到后来的十几人,甚至几十人,最后形成了这样一个聚集地。

但这只是雏形,女人多的地方肯定是会吸引男人相去,那些富家少爷,翩翩公子也逐渐靠拢过去,男女在一起难免会争风吃醋,比拼一下高低。

比什么?肯定不会是武艺,那只能是比才学,比诗词歌赋。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男人们为了能博得心仪之人一笑,便使出了浑身解数上演一出出“孔雀开屏”似的比拼。

“一二三四五,让我数一数。

松鼠有五只,快乐藏不住。”

“好诗好诗……”

“刘公子最近才学精进不少啊,这随口吟来就是佳句啊!”

“看来刘公子是没有少下功夫啊,在下佩服佩服!”

“哪里哪里,随感而发,随感而发罢了,可能是有些天赋,灵感一迸发,就如泉涌啊!”

苏慕和灵宝站在苏州诗社门口,听着里面接连不断的欢呼声,不禁暗暗感叹:“儿歌也算诗吗?这有点太那个了吧……白瞎我这几天在家准备了这么多绝句,看来用不上了啊,李白,杜甫……你们先休息休息,让本公子自己来会会他们!”

那位刚刚吟完“一二三四五”绝句的仁兄此刻手摇折扇,淡淡一笑,竟然露出俯瞰众生的气势,苏慕见了这位被叫做刘兄的神态,对今天的行动信心倍增。

“好诗啊……真是吟的一手好湿啊……这位刘兄?刘兄是吧!小弟刚刚路过门口,就听到刘兄的绝句,真是不枉此行啊!”

苏慕带头,灵宝在后,二人笑着跨步进了这苏州诗社之中。

刘兄又被人夸赞一番,洋洋得意的看向进来的二人,带头男子白衣飘飘,书卷之气萦绕,长相又是极为帅气也儒雅至极,心中提防心顿起。

但看到跟在带头之人后面那位娇俏的小姑娘,面容柔美,清新脱俗,身姿摇曳的像是一位小仙子般,那刚刚升起的提防心瞬间又卸了下去,有些讨好的冲那小仙子点头示好。

灵宝在苏慕身后低声轻语:“这人真讨厌,冲着人家笑,真是猥琐,烦死了,我不管,你得给我点桂花糕吃!”

灵宝大眼睛灵动的眨了眨,扫视完屋内这几十人,目光停留在那刘兄的脸上,翻了一个大大白眼,一阵犯呕。

苏慕侧头低声嘟囔一句:“好好好,你别捣乱,一会给你吃桂花糕!”

那刘兄潇洒的一甩袍袖,双手作了一揖,道:“不知二位是?看着面生呢,是不是第一次来咱这苏州诗社呢?”

苏慕客气笑道:“小弟只是路过此地,确实是第一次来,突然感到这书卷气甚浓,被吸引了过来,莫要见怪,莫要见怪,哈哈”

刘兄缓缓的摆了摆手,道:“哪里哪里,这位仁兄说笑了,既然来了就是客,但不知这位是?”

苏慕见那刘兄双眼紧盯着灵宝,急忙介绍道:“这位是自家妹妹,也是对诗词歌赋颇为感兴趣,这不,跟着我一起来了,不打扰吧?”

刘兄侧身伸手指着一处空座,道:“怎么会打扰呢?来来来,这边就坐”

“哎?刘兄,你这可是厚此薄彼了,看人家妹妹生的俊俏,就这样让坐,我们来时可是每人一首诗,过关之后才坐下的,不公平啊,哈哈哈”

堂中一位身穿青色袍子的男子站起身来,笑骂着刘兄,还不停的起哄,惹得灵宝小脸一阵羞红,而那刘兄则是不以为然,并不打断那青袍男子的话,脸上竟然还有些得意之色。 第31章 一言为定 苏慕好奇问道:“还有这规矩?”

刘兄轻“嗯”一声,踱了几步走到灵宝旁边笑道:“这样吧,这位仁兄你作诗一首,让众人评判一下,如果众人都满意的话那即可就坐,而您这位妹妹的话……咱们也不要去为难人家,先让人家入座吧!”

灵宝囧鼻轻哼一声:“我和我哥哥一起的,他不坐我也不坐,哼……”

“情人眼里出西施”,灵宝不屑的一声轻哼,在刘兄眼里却变成了撒娇,越看也是喜欢,不禁畅怀哈哈一笑。

苏慕继续问道:“那有什么规矩吗?”

那青袍男子也凑了过来,笑道:“随意即可!随意即可……哈哈”

此时场中十几位男男女女目光都集中到苏慕身上,就等着这位新人能有什么新鲜东西,每天听这些熟的不能再熟的人吟那几句诗早就已经是听腻了。

来之前,江婉儿就告诉苏慕一般诗社都会让新来的人作首诗,看看水平如何。苏慕也就早做了准备,便信心满满的在场中踱了几步,随后轻声吟道:

“文友聚一堂,诗社墨香扬。

吟哦寻妙句,笔底韵流芳。”

刘兄折扇有节奏的敲打着手掌,一字一句的品评着苏慕口中吟出的诗句,仔细听完后不禁大声赞道“好诗好诗!”

那青袍男子听完后,刚刚那有些玩味的笑容也收敛起来,双手作了一揖,欠身道:“刚刚玩笑之举,这位才子切莫介意,来来来,请坐!”

苏慕拍了拍灵宝的肩膀给了她一个眼神,灵宝会意,转身蹦蹦跳跳的就跑到帮富家小姐那一片坐了下来。

“这小姑娘生的真是俊俏可人儿呢”

“你也不看看人家哥哥样貌,他妹妹能差了吗?”

“吆……先注意起人家哥哥来了?刚才我就看你一直盯着人家哥哥看,你这小妮子是不是春心动了?”

“你少看了?还说我,你看你那嘴唇,都咬红了!哈哈哈……”

“去你的……”

灵宝听着周围一堆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旁边坐着的就是那个盯着她哥哥的女子,虽是大家闺秀但眉眼中极是柔媚,身上绫罗绸缎,珠玉琳琅,颇为不凡。

灵宝瞪着大眼睛望向旁边女子,故作惊讶道:“这位姐姐,你生的可真是漂亮呀!”

那女子捂嘴轻笑,对这话很是受用,伸手捏了捏灵宝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蛋儿,笑道:“哎呀,小妹妹,小嘴儿这么甜啊,喜欢吃什么?姐姐给你拿!”

灵宝卖萌的眨了眨眼问道:“漂亮姐姐,有桂花糕吗?”

“啊?桂花糕?这儿…这儿可能没有呢”那女子微微蹙眉,须臾后转头对身后的丫鬟吩咐道:“你去赵记买些桂花糕来,多买点,还有其他的一些糕点都买些来,快去!”

灵宝吐了吐小舌头,道:“谢谢漂亮姐姐,姐姐真好!”

那女子被灵宝的糖衣炮弹一波接着一波,逗弄的她娇笑声不断,眸中水意甚浓,问道:“你叫什么呀?小妹妹”

“漂亮姐姐我叫灵宝”灵宝指了指自己的鼻尖,随后又指了指苏慕那边,笑道:“我哥哥叫苏慕!”

那女子双眸瞟了一眼不远处那人坐的位置,低声喃喃道“苏慕?生的真俊啊!”

被人垂涎的苏慕此时正坐在那帮富家公子的人群中,左边是那刘兄,右边是那青袍男子。

刚刚三人还是陌生人,此刻已经是熟的不能再熟,都是一些没有心机的少爷,苏慕为人也是平和,几人聊起天来也算是融洽。

这位刘兄家里在苏州府内经营这几家药铺小有名气,虽远不及钟、白二家财雄势大,但也是家资颇丰,日子过得比上不足,但比下绰绰有余。

刘兄名叫刘风,才学其实一般,但是性格很好,极为开朗,是这帮人中调节气氛的必备人选,人缘相当不错。

刘风低声道:“不是我说,兄弟你刚刚这首诗真的是绝妙之极啊,比我那刚做的一二三四五那首诗确实强上不少啊,看来你是有准备而来啊!”

苏慕讪讪笑道:“额……哥们儿,这诗咱就别夸了,随口一说,不值一提!”

“哥们儿?”刘风疑惑的又低语了一遍,放声大笑道:“哥们儿!这词好啊,有趣!还显得亲近,啧啧,有才学就不一样”

苏慕挠了挠耳朵,刚刚被刘风这一惊一乍震得耳膜生疼,尴尬笑道:“哈哈,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刘风探身对苏慕右边的青袍男子道:“钱怀一,以后我也叫你哥们儿了,哈哈……”

青袍男子斜了一眼,道:“叫什么还不随你吗?我还能堵住你的嘴?哈哈哈”

苏慕笑着看向那青袍男子,问道:“原来这位…这位哥们儿名叫钱怀一啊,好名字啊!”

“哦?”二人一同疑惑的望向苏慕。

“怀纳一元,心胸宽广,多好!嗯……”苏慕沉吟半晌后又喃喃说道:“怀纳一元天地阔,心容万象古今通”

“妙啊!妙啊!”二人拍着桌子大声叫道。

钱怀一急忙又说道:“哥们儿,你这出口成章,句句都是金句啊,在下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一会儿来个叫孙其礼的,那人平日嚣张的很,今天帮我们出出气!咋样?”

刘风在旁边一听也是急忙附和道:“对对对,早就看那孙子不顺眼了,整天鼻孔朝天,傲气凌人的,让他出出糗!他奶奶的……”

苏慕看了看二人,这义愤填膺的样儿,疑惑道:“那什么孙其礼的是干什么的?看把你们气的,你们搞不定?”

“搞不定?”刘风又嘀咕了一遍,嘿嘿一笑道:“哥们儿,你这词从哪里学的,多教教我,我可以去那显摆显摆”

苏慕顺着刘风手指方向看去,就是旁边那帮千金小姐,见许多千金小姐围着灵宝有说有笑,明显是已经打入内部,不由得叹了一声,心道“果然长得漂亮是有优势,这话痨也有用武之地了……”

苏慕还在佩服灵宝,突然被刘风一拍,回过神来急忙说道:“这个好说好说……刚刚你说的那孙其礼是干什么的?”

一提这孙其礼三个字,刚刚还喜笑颜开的刘风,脸顿时拉了下来,垂头丧气的低声道:“他诗词作的极好,很受那些女子青睐,像我们这种只能是自娱自乐,而且……”

钱怀一嫌刘风说话慢慢悠悠,不说重点,把话接过来道:“而且那孙其礼对我们很是不屑,调笑羞辱实属家常便饭,但是我们才学不如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反驳,但是今天不一样了,哥们儿,你帮我们出口气,咋样?”

苏慕好奇问道:“这么嚣张?为什么不找人揍他一顿呢?”

“嗯?”二人一同诧异的看向苏慕。

刘风大笑道:“这是个好办法啊……”

“好个屁!”钱怀一绕过苏慕给了刘风一拳,沉声道:“那孙其礼身边都有护卫!怎么打?”

“护卫?官家?”苏慕惊奇的看了看二人。

钱怀一支吾道:“额……但是不用怕,我们这还有一位知府公子呢,他不敢怎么样”

苏慕好奇道:“知府公子?谁啊?苏州知府?”

刘风笑道:“那必然啊,沈远沈公子啊,咱们苏州知府的公子!”

“关系好不好?”苏慕好奇的看向刘风,随后又问道:“能不能管事?”

刘风勾了勾手,三人脑袋凑到一起,就听刘风低声说道:“和咱们关系当然好,和那孙其礼关系当然……当然不好啦哈哈哈”

“有苏州知府的公子在,哈哈哈那好说了,还怕什么?干他的人仰马翻!哈哈”

苏慕一听既然有知府公子在后面顶着,在这苏州还有什么可怕的,苏州知府在苏州可是顶天般的人物,索性很是大方的把这事应了下来。

能在那帮千金面前出风头就是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更何况还能顺道帮个忙,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

“那咱们就一言为定!”刘风和钱怀一异口同声道。

苏慕左右伸手一揽二人肩膀,正色道:“一言为定!” 第32章 一般一般,苏州第三! “老爷…老爷,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白三儿呼哧带喘的快步跑到白有堂身前,涨红的脸上笑开了花,本就绿豆大的小眼此刻已经眯成了一道缝。

白有堂这时正准备出门,被白三儿迎了过来便停下脚步,疑惑问道:“怎么了?”

“老爷…”白三儿急喘了几口气后喜笑颜开道:“这几天的大雨,东城外那山石洪了,连那座破庙也给冲塌了……”

白有堂神情一怔,抓住白三儿的肩膀急忙问道:“苏伯安的坟呢?”

白三儿嘿嘿一笑道:“小的接到消息后就偷偷的溜了过去,那苏伯安的坟早就找不到影儿了,让山洪不知道给冲到哪里去了,现在沈大人和钟家的那女的都在那山上让人挖那些土呢!已经挖了一早上了!”

“真是天助我也啊……哈哈”白有堂仰天一笑,背负双手在院中踱了几步,笑道:“挖吧……让他们挖吧!哈哈”

白三儿见老爷心情大好,急忙凑了过去低声道:“怎么可能挖的着呢,下雨那天晚上小的已经安排人去把苏伯安给挖了出来,小的守在旁边亲眼见的已经烧成灰了,那灰已经都掺在土里扔到一边了,从此再也没有苏伯安这个人了!”

白有堂赞许的望了一眼白三儿,沉思半晌后有些迟疑的问道:“破庙也没了?那人呢?他去哪里了?”

白三儿笑容戛然而止,愣在了当场,半晌后方才低声道:“那天晚上我上山挖坟的时候,去那破庙看了,没人在那,那人不会是已经走了吧?会不会已经下山了?”

白有堂蹙眉道:“你不是让那黑龙会的人守着呢吗?怎么?没有发现有人下来吗?”

“额……黑龙会的那帮人没有说有人下来呢,会不会是那帮人偷懒耍滑没有看见?老爷不用担心,他要是下山的话肯定是在苏州城内,这几天的大雨根本不可能走远的”

白三儿那两条细细的眉毛囧成一团,刚刚被那消息冲昏了头脑,竟然把这事给忘了,顿时心中有些忐忑。

白有堂这次并没有责怪白三儿,沉默了半晌,吩咐道:“你现在派人去苏州城开始给我找,凡是有人的地方都给我找一遍,一定要注意,别走漏风声,趁着钟子宁那小丫头忙活着挖坟,一定要把那人找出来!”

白三儿急忙点头应道:“小的这就去”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白有堂伸手拦住白三儿,道:“等等,让那些下人去找就行了,最近那布庄的生意有点问题,你和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白三儿又转回身来躬身应道:“是,是,老爷!那还叫上少爷吗?少爷已经好久没有出门了!”

一提起那不成器的儿子,白有堂气就不打一处来,怒哼道:“出去?等什么时候想通了再出门,不知好歹的玩意儿,被那江婉儿迷的晕头转向,让他出去还不知道惹出什么幺蛾子来!”

“是,老爷,小的这就去安排马车……”

白三儿欠身作了一揖,拽着那肥胖的身子转头就向院门外跑去。

……

苏州诗社中此时已经是坐满了男男女女,比苏慕刚去时多了接近一倍,幸亏诗社很是宽敞,这五十多人坐在里面也并不显得拥挤。

一张张棕红色的桌案整齐排列,桌上摆着一些瓜子糕点供这些少爷千金享用,苏慕见这情景觉得用“茶话会”来形容此刻更为贴切。

最为显眼的一张桌案上摆满了各式糕点,明显要比其他桌上多的多,光那雪白的桂花糕就摆了整整两大盘。

桌后那人小嘴不停的吃着眼前的各种见都没见过的美味,插空竟然还能和身边的千金小姐搭上几句话,稚气未脱的样子惹得这些小姐们一阵娇笑。

“灵宝,慢点吃,吃不了到时候都给你带上”

“灵宝,你哥哥是不是不管你饭吃啊?你看把你饿的,哈哈”

灵宝伸了伸脖子,把嘴里的糕点咽了下去,吁了口气说道:“才不是呢,哥哥可疼我了,什么好的都给我买”

旁边的一位小姐用贴身手帕擦了擦灵宝嘴边上的桂花糕碎屑,笑道:“我要是有这样一个可人儿的妹妹,我也给你买最好的”

灵宝娇憨的笑道:“漂亮姐姐最疼人了,嘿嘿……”

和灵宝隔着三个座位的一女子探了探身子,笑着问道:“你哥哥都给你买什么好的了?给我们说说,哈哈哈”

灵宝本就是一张萝莉脸,又是装作一副小孩子模样,更是惹人疼爱,就见她嘟嘴哼道:“保密!我哥哥说不能告诉别人,要是别人知道了肯定就没我的了!我不说,哼……”

“嗯?什么呀?”灵宝附近的几人好奇心顿起,都探过身子来看向她。

灵宝故作失语之态,紧张的双手捂住小嘴,连忙摇头道:“不说!”

那位给灵宝买糕点的小姐眼珠一转,凑到灵宝耳畔低声问道:“姐姐给你买了这么多好吃的,你就告诉姐姐吧,姐姐不告诉别人!到时候临走的时候姐姐再让人给你买你愿意吃的桂花糕好不好?”

灵宝瞪大眼睛,警惕的望向渐渐围过来的众人,低声道:“漂亮姐姐,你让她们离远点,我就告诉你一人,到时候你就变得更漂亮了!”

那小姐好奇心更甚,急忙伸手拦在灵宝身旁,冲着围过来的这些人使着眼色道:“都坐回去,灵宝不告诉你们,别好奇了!”

众人会意都散开回到座位上,很是浮夸的面带遗憾之色,嘴角挂着浅笑,但是眼睛不时的瞟向灵宝这边。

那女子见周围已没有人,便急忙催促道:“好啦灵宝,都没人了,说吧!”

灵宝大眼睛四下瞟了一圈,凑到那小姐耳边一阵低声细语,呆萌的大眼睛中闪过一抹狡黠……

“雨过园林添秀色,谁来对下联?”

正当灵宝和那旁边小姐窃窃私语时,场中突然走出一人,向着在场所有人作了一揖,随后就风度翩翩的抛出一个上联,面带傲然之色。

刘风斜眼瞟了一眼场中央那人,不屑道:“哎哎……他就是孙其礼,哥们儿你看,又开始显摆了”

钱怀一见怪不怪的哼道:“今天来了这么多人就是他叫来的,美其名曰叫什么…文学盛典?对,是叫文学盛典,说是以后每个月都要举办一次”

苏慕顿觉好笑,憋笑道:“文学盛典?他够有才的啊,哈哈哈哈……”

刘风抬眸瞥了一眼低声哼道:“哼……其实就是为了显摆,一个外乡人整日呆在苏州,必定是图谋不轨!不知道看上哪个小姐了”

钱怀一笑道:“刘兄,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吧,他看上的人不在这……”

“谁啊?”苏慕和刘风同时问道。

钱怀一神秘道:“我也不确定,让我查查,确定好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切……”苏慕和刘风同时白了一眼卖关子的钱怀一。

钱怀一却不以为然,看向在场周围没有人能对的上下来,便看向苏慕问道:“哥们儿,你有下联吗?”

苏慕刚刚听到那孙其礼的上联,心中就开始盘算起来,此时正有一联,便附耳对钱怀一低语起来。

俄而之后,就见钱怀一整了整衣领,神采奕奕的站起身来道:“上联可是雨过园林添秀色?”

孙其礼闻声扭头看去,见是那才学平平的钱怀一,不屑道:“是啊,钱兄今日怎么突然来了兴趣?如果有那就说来听听,看看能对出什么样的下联,哈哈”

钱怀一毫不在意那轻蔑的眼神,大声说道:“上联:雨过园林添秀色,我对的下联是:风经庭院送幽香,各位,怎么样?”

场中一片寂静,须臾后突然发出阵阵的叫好声,就连灵宝和那小姐低声交谈都停了下来,看向钱怀一……

“钱兄这是回去偷偷读书了?这不像是他能对的出来的啊!”

“肯定是回去好好看书去了,要不他能对的出这么工整的下联?”

“哎哎……你看那孙其礼的脸色,这下有好戏看了!”

钱怀一听着周围人的夸赞,从来到这里就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就连不远处那边的几位小姐也投来异样的目光,顿时飘飘然起来。

孙其礼虽有些意外钱怀一能对的出这下联,但并不慌张,缓缓转过身去,道:“看来钱兄最近才学增进不少啊!不错,不错”

“一般一般,苏州第三!”钱怀一大咧咧的脱口而出,说完后就被苏慕拉了一把,就听苏慕低声道:“我靠,这个也说?大哥你赶紧坐下吧……”

“一般一般,苏州第三?哈哈哈……有趣有趣!”孙其礼低声念了一遍,莞尔一笑,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前几日苏州大雨不停,那今天咱们就以雨为题,再做一副对联,孙某还有一联,上联是:雨落池塘,荷叶滚珠频滴翠,请吧?”

孙其礼向钱怀一伸了伸手,挑衅一般的笑了一声,便把目光停留在钱怀一的身上。 第3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钱怀一听完上联,脑中一片空白,张了张嘴但无话可说。

支支吾吾一阵后,有些心虚的看向周围,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到他身上,瞬间有些不知所措,垂下去的手不停的拉着苏慕的衣角,焦急的求助下联。

“坐下!”苏慕拽了拽钱怀一的胳膊,把他拽到了座位上。

那孙其礼见钱怀一恢复到原来那副窘迫样子,更是轻蔑笑着道:“怎么?钱兄?黔驴技穷了?这么快?哈哈哈……”

不等孙其礼说完,苏慕另外一边的刘风此时站起身来,大声说道:“下联是:风穿柳岸,丝绦拂水屡摇青”

“好!”和刘风关系比较好的几人此刻站起身来,双手“呱唧呱唧”的鼓着掌,不停的叫好。

“上联:雨落池塘,荷叶滚珠频滴翠下联:风穿柳岸,丝绦拂水屡摇青,妙啊!这刘兄今天可以啊,刚刚还吟了一首自创的小诗,这就又对上了孙其礼的下联,难道真是天赋异禀?”

“应该是真的,你看和他关系最好的那个钱怀一刚刚就对上了下联,这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实在不行咱们也过去沾沾才气?”

孙其礼面色突然僵住,本来是他组织的诗会,信心满满的准备风光一下,结果却成了别人的舞台,心中很是恼怒,但是听完刘风这下联,也是无可挑剔。

他轻轻甩了一下袍袖,抖了抖身上那件丝绸质地的棕红色长袍,轻咳几声后沉声道:“没想到刘兄今日也是才学长进不少啊,恭喜恭喜!”

苏慕双唇快速的张合几下,片刻后就听刘风双手抱拳,笑道:“恭喜就算了,刘某不才,也有一上联,邀请大家一起对上一对,可否?”

离着比较远的那些公子们一听,急忙离开位置,往前凑了凑,想要听听这刘风能出一个什么样的上联。

而那孙其礼也不认为这刘风能做出什么有难度的对联来,并不放在心上,便淡然一笑道:“那请吧……孙某洗耳恭听!”

折扇“唰”的一下展开,刘风自信的微摇几下折扇,自然飘逸的指着那些千金小姐,大声道:“刚刚雨已过,那就应该是放晴了,听好了……上联是:晴日舒怀,春光明媚催诗兴,妙句行行应景生”

“呀?刘风今天这是怎么了?文曲星附体了?”

“谁知道呢,不过他这上联确实不错啊”

在场的所有千金小姐惊奇的看向刘风,见他一改往日嬉笑胡闹的姿态,竟然有一种风度翩翩的才子之姿。

一位个子高挑的女子大胆的问道:“刘风,这上联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啊?真是厉害呢”

不等刘风回答,另外一位身材娇小,但是模样柔媚的小姐笑着问道:“是啊,刘风,原来你是一直深藏不露啊……咯咯”

刘风此时春风满面,仪态潇洒,双手一合,谦逊的施了一礼,笑道:“两位大小姐说笑了,有位哥们儿告诉我,世界上从不缺少美,只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二位大小姐的眼睛真是美不胜收啊!”

刚刚说话的那二人顿时一阵脸红心跳,娇羞的轻啐一口,柔媚的翻了一个白眼后不再说话。

刘风见几句话就能挑弄的女子娇羞不已,虽然这几句话是临时学来的,但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此刻控制不住心中的悸动,大声调笑道:“害羞了害羞了……哈哈”

“差不多行了……”苏慕拉了拉刘风的衣角,见他得意忘形,飘然不知,心道:“这个刘风不会真以为是文曲星附体,天赋过人吧,一会露馅了那出糗出大了”

刘风被苏慕一拉,却是淡然一笑,竟然踏步出去,走到孙其礼身旁,学着刚刚孙其礼的模样向周围人作了一揖,笑着道:“各位,这上联呢有些难度,刘某也不强求,不知孙兄是否有下联了呢?如果实在对不上那就算了,刘某不咄咄逼人,哈哈哈……”

“这和穷人乍富有什么区别,我靠,你自求多福吧!”苏慕诧异的看着站在场中的刘风,不禁有些咋舌。

周围人也看的出来,刘风这次就是冲着孙其礼去的,至于对下联的事根本就不放在心上,那费心动脑的怎么有这场中二人较劲有意思,纷纷离座,慢慢向场中二人围拢了过来。

孙其礼仔细听完上联,额头上已冒了些细密的汗珠,故作镇定的在场中随意闲走几步,脑中却是苦思冥想,不停的重复着刘风的上联,一字一句的对应着想着下联。

他苦读诗书多年,大大小小的诗会参加了无数,论对对子的经验还是比较丰富,只是没想到刘风今日抛出的上联竟然不是之前那种粗俗易懂的普通对联,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刘风……回来!”苏慕轻声唤了几声。

刘风扭头寻声看去,摆了摆手道:“没事哥们儿,放心!”

正当刘风洋洋得意之时,孙其礼眸中突然亮光一闪,凝重的脸上顿显轻松之色,有些兴奋的对刘风说道:“孙某已有下联!”

刘风惊异的看向孙其礼,有些不敢相信,突然心中也有些没底。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在了孙其礼身上,就听他徐徐说道:“上联是:晴日舒怀,春光明媚催诗兴,妙句行行应景生,我对的下联是:和风拂面,柳色清新引画情,美图幅幅随心绘”

吟完之后,孙其礼淡然一笑,傲然的用下巴点了点刘风,道:“怎么样?刘兄…”

刘风倒退了几步,讪讪道:“嗯,不错!”

“上联是,灵光乍现文思涌,来吧刘兄,这远比你刚才那个简单,对现在的你来说肯定是没有难度的,说来下联让在座的都品鉴一番……”孙其礼装作友好的拍了拍刘风的肩膀,似是不想放过这次羞辱他的机会,眼神中尽是玩味。

刚刚孙其礼凝重的表情此刻已经换到了刘风脸上,他想要回到苏慕身边已经是为时已晚,周围围拢过来的人已经把退路给堵住。

刘风尴尬的笑道:“容我回去想想,刚刚想出这上联已经是耗费了我不少体力,等我恢复恢复再说哈”说罢就要挤出人群。

孙其礼哪能就这样放过刘风,伸手拦住他的去路,不怀好意的笑着说道:“刘兄,既然你不接这下联的话,那在下这有一副完整的对联送与你,听好了!庸男摹雅范,俗汉效贤形,哈哈哈……如何啊刘兄?”

“你…你”刘风气的手指颤抖,不停的点着孙其礼,口中却是支支吾吾无话可说。

苏慕和钱怀一听闻后也站起身来涌进人群之中,作为刘风好友,钱怀一心中愤恨,怒斥道:“差不多行了孙其礼,别得理不饶人!”

孙其礼冷哼一声道:“我得理不饶人?对对子嘛,有什么得理不饶人的?刚刚不是还风头正劲嘛,怎么现在成这样了?

我还以为刘兄最近苦读诗书了呢,原来是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一些好对子,跑到这来冒充才子,真是可笑!”

“就是嘛,对对子有什么得理不饶人的,才学不如别人那就听着就行了,谁让刘风技不如人呢?”

“对呀对呀,我觉得孙公子说的没错嘛,要是刘风不服气可以说回去嘛,又不是不让说,切……”

苏慕偷瞄了那两位帮腔的女子,一位体态稍显丰盈,粉腻酥融,桃目水波盈盈,眼角一颗美人痣甚为显眼。

而另一位就瘦弱一些,腰肢纤细,不盈一握,秀唇薄如细线,一看就是那种得理不饶理之人。

苏慕见刘风和钱怀一此时面色如猪肝,窘迫的站在那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被那两位孙其礼的仰慕者阴阳怪气的调笑,只能恨恨的在那生闷气。

苏慕毕竟之前答应过二人帮他们,但谁知这二人做事有点太顾头不顾尾,无奈叹了口气只能上前解围,道:“刚刚这位孙公子的上联:灵光乍现文思涌,对吧?”

孙其礼见又有一人站出来替那二人说话,不屑的哼了一声道:“是啊,怎么?你还要来帮忙?”

苏慕安慰的拍了拍钱怀一和刘风的肩膀,走到孙其礼身旁笑道:“帮忙谈不上,就是有一下联”

孙其礼斜眼瞄了一眼苏慕道:“那说来听听”

“上联:灵光乍现文思涌,在下对的下联:妙想忽生诗意浓”苏慕说完后不等孙其礼回话,随即又说道:“既然你送了刘兄一个对联,那我就送你一首诗” 第34章 大客户尹玉珠 “自恃清高蔑众贤,

目中无人妄尊先。

人生福祸常轮转,

贵贱无常莫看偏。”

孙其礼听完瞳孔一缩,蹙起眉头紧盯着苏慕良久后才问道:“你是?看着面生啊”

刚刚蔫了的钱、刘二人见苏慕站出来帮他们出气,顿时来了精气神儿,大声道:“这是我哥们儿,咋啦?”

“哥们儿?哈哈……看这位仁兄刚作的这首诗,如果在下猜测不错的话,之前那二人的对联应该是出自你之手吧,不应该叫哥们儿,应该叫假手吧!”

孙其礼对苏慕刚才那首诗的讽刺之意并不在意,他明白了钱怀一和刘风二人刚刚为何突然才思泉涌,更是对这二人找人作弊的行为嗤之以鼻。

“假手?哦……应该是枪手的意思”苏慕心中仔细琢磨了琢磨,便笑着道:“你管假手真手呢,是不是对上来了?”

孙其礼站在场中央,在苏慕身前来回踱了几步,摇着头笑道:“有意思,有意思,我孙其礼在这江苏地界多年,楹联方面还未曾遇到过敌手,既然今日这位仁兄来了,那就切磋切磋,如何?”

苏慕扫视一下众人,此时场中一片寂静,不管男女眼中都是满怀期待,转头看向孙其礼笑着问道:“那如何切磋?”

孙其礼信心满满的说道:“既然是比拼胜负,那咱们就对对子,对的出,意境贴合,对仗工整,那就算是过关,在场所有人为证,如何?”

钱怀一凑到苏慕身旁,低声说道:“哥们儿,他是江苏这边出了名的楹联之王!几乎没有能难的倒他的对子,是实在不行和他吟诗,对对子太吃亏了”

刘风也凑了过来说道:“对啊,钱兄说的一点都不夸张,你刚才出的那个上联这么难,他没用多长时间就对了上来,可想而知啊”

孙其礼见钱、刘二人围在一起嘀嘀咕咕,也不用猜就知道说的什么,调笑道:“怎么?害怕了?那要不就换别的,让你选”

苏慕双手搭在二人肩膀上,叹道:“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刘风和钱怀一起给苏慕打气道:“哥们儿要是能赢了他,以后你就是我们大哥”

大哥?这二位仁兄真的是想一出是一出,苏慕迎着孙其礼挑衅的目光大声道:“既然你说对对子那就对对子!”

“哗啦”一下,刚刚围拢的众人此时顿时散开,都回到自己桌前手捧瓜子做好了看热闹的准备。

孙其礼得意一笑,潇洒踱步到那身材稍显丰盈的女子桌前,拿起一粒花生放入嘴中,咀嚼几下吟道:“花开花落花生地”

“啊……叠字联,孙公子好久都没有出这么难的对子了”

“是啊,今天有好戏看了”

“切……什么好戏?一定还是孙公子一个人的表演,这叠字联不是一般人能对的上来的,最重要的还是下联得贴合上联的意境”

灵宝听了周围那些千金小姐的话,很是不乐意,柳眉倒竖,嘟着嘴嚷道:“我哥哥肯定能行!”

众人见灵宝掐着细腰,誓要护着自家哥哥,也是不禁吐舌暗笑。

除了几位孙其礼的仰慕者,其他大多数都是以看热闹为主,如果能见到孙其礼出糗也是十分乐意,但是万一灵宝的哥哥没有能挑战成功,这也是情理之中,并不在意。

“花生?这孙其礼有两把刷子啊,看来这楹联之王并非浪得虚名啊!”苏慕沉思着走到灵宝桌前,也拿起两粒花生,拨开外壳见到里面裹着红皮的白色果仁,顿时眸中亮色一闪,把花生扔入嘴中,砸了咂嘴,道:“仁白仁红仁满仓”

“花开花落花生地,仁白仁红仁满仓”孙其礼低声念了一遍,没想到苏慕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把这副下联说出,而且是毫无挑剔,眼中顿显惊异之色,佩服道:“好!这下联对的好!”

苏慕双手抱拳笑道:“过奖,过奖!”

钱、刘二人此时已经遁入人群之中,口若悬河的开始夸赞苏慕的这下联,虽是事后诸葛,但也说的头头是道,很是敬业的做起了对联讲解员。

孙其礼伸手让道:“这次该你出上联了,请吧!”

苏慕转身看向在座的这些千金小姐,微笑道:“各位美女,都喜欢什么花啊?”

众人一听这莫名其妙的问题都微微一愣,没有明白苏慕的意思,而灵宝旁边的那个女子俏脸微红,大胆回道:“兰花”

“栀子花”

“我也喜欢兰花”

“梅花”

……

由那女子一带头,后面那些人也就不再扭捏作态,也是纷纷说出自己心慕的花型。

灵宝也附和着喊道:“哥哥,兰花!”

苏慕冲着灵宝笑着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孙其礼,说道:“兰花绽处,香风漫卷,诗意千寻萦翠谷,芳心悄许三生愿”

孙其礼听着这复杂的上联眉头紧锁成一团,双唇呢喃,细细品味,一时也没了动静,场中瞬间安静下来。

“哥哥,哥哥……”灵宝悄声叫了几声,见苏慕扭头过来,笑道:“你过来,快过来……”

苏慕见她急切的样子,便走过去找了一把椅子坐下,疑惑问道:“咋啦?”

不等灵宝说话,附近几位小姐笑靥如花的围拢过来,身边弥漫着各种胭脂水粉的香气。

“这位公子是哪里人啊?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呢?”

“是不是刚来苏州呀?刚刚你那上联是不是要献给哪位姑娘啊?”

灵宝旁边的那位女子俏红着脸起身驱赶道:“都散开散开,叽叽喳喳烦死了……”

“哎吆……先护上了?我们又不和你抢,看你的急的……”

“就是嘛,我记得玉珠妹妹好像刚刚说的是兰花呢,噢,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呀……”

灵宝望向身旁女子问道“姐姐你叫玉珠呀?名字真好听!”

那叫玉珠的女子伸手宠溺的摸了摸灵宝的脸蛋儿,羞赧的起身欠身施礼道:“小女子尹玉珠见过苏公子”

苏慕见灵宝偷偷回头使眼色,心中了然,急忙虚扶起玉珠,柔声道:“这位姑娘有礼了,刚刚舍妹没有给大家添麻烦吧?”

尹玉珠双眸低垂,面若绯霞,赧然不敢正视,低头轻语:“灵宝很是和我对脾气,在一起融洽的很……”

“苏公子…您就放心吧,我们玉珠待灵宝和亲妹妹一样,谁让她哥哥是……”

旁边一女子话未说完,就被尹玉珠眼疾手快用手把她的嘴捂上,满面羞臊的好一阵低声嗔怪。

苏慕见众人嬉笑闹作一团,都是一些女子之间的闺中密语,也不方便细问,转头看向那孙其礼,此时他依然还是刚刚那副皱眉凝思的神情,对周边之事置若罔闻。

而那两位仰慕孙其礼的女子也是有些焦急的望向他,但是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担心惊扰到他的思绪。

“孙公子?怎么样了?可有下联?”苏慕惬意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笑着看向孙其礼。

孙其礼回过神来,眼神闪烁几下,望见苏慕悠闲的神态,心中更是着急,含糊道:“这上联稍稍复杂一些,容我一些时间,必定会有佳作!”

苏慕并不咄咄逼人,很是爽快的应允:“那好,再等一盏茶时间!”

尹玉珠哄散了刚刚围过来的几人,悄声走到苏慕身旁,柔声询问“苏公子?心中可有下联?”

这次前来的目的就不是和这帮才子一争高下,主要还是给江婉儿面膜做宣传,这些富家千金都是花钱如流水,也只有她们能舍得大价钱去做那定价昂贵的面膜。

苏慕见这尹玉珠浑身上下尽是价格不菲的珠宝玉器,便有心结交一下,轻声问道:“嗯?姑娘可还记得上联?”

尹玉珠让后面的丫鬟搬了一把凳子放到苏慕身边,拢了拢裙摆坐下后,道:“兰花绽处,香风漫卷,诗意千寻萦翠谷,芳心悄许三生愿”

苏慕问道:“那下联尹小姐想用什么花?”

尹玉珠颔首低眉,随后说道:“梅花”

苏慕眼珠一转,向尹玉珠那边探了探身子,悄声道:“梅花笑时,瑞雪纷飞,雅意无边覆玉林,冰心已许百年缘”

尹玉珠心中急跳几下,两弯柳眉似蹙非蹙,喜目波光不断,两靥桃红隐隐的娇声道:“苏公子好才学,小女子佩服!”

苏慕摆手道:“哪里哪里,楹联就是打发时间罢了”

尹玉珠把稍有凌乱的发丝拢到耳后,继续问道:“苏公子谦虚了……对了,刚刚听灵宝说有一叫做面膜的东西能让皮肤焕然一新,不知这是不是真的?”

苏慕皱眉冲身边的灵宝喊道:“灵宝?不是不让你说吗?怎么嘴这么快”

灵宝撒娇道:“哎呀哥哥……玉珠姐姐可好了,给我买桂花糕吃,我就告诉姐姐一人,你这么凶干什么嘛!”

尹玉珠见二人似是要争吵起来,急忙把灵宝拉到身旁,解围道:“这不怪灵宝,是我追着问的,苏公子错怪她了” 第35章 诗社骂街 苏慕蹙眉怒瞪了灵宝一眼,叹了口气道:“面膜这种新出的护肤品现在数量比较少,名额很是紧张,就是效果非常明显才会比较抢手,唉……”

尹玉珠急切问道:“真的有这么抢手啊?那还有多少名额啊?”

苏慕余光扫到灵宝正在那偷笑,轻咳一声又故作为难道:“这个月也就四五十个名额,我本想着留给一些相熟的朋友,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灵宝听完后急忙坐在尹玉珠的腿上,亲密的搂住她的脖子冲苏慕哼道:“我不管!漂亮姐姐对我可好了,就得给姐姐留着,哼……”

“你这小妮子,赶紧下来!就知道捣乱……”苏慕蹙眉看向灵宝,随后赔笑道:“不好意思,舍妹有些顽劣,请多见谅!”

尹玉珠搂了搂灵宝的细腰,笑着说道:“没事的苏公子,趁着那孙其礼在想下联,劳烦苏公子能不能给我说一下这面膜是怎么做的吗?方便吗?”

苏慕瞥了一眼灵宝,叹了口气说道:“好吧,这面膜是……”

女子爱美天性使然,苏慕详细的给尹玉珠介绍了一遍面膜的效果和操作方法,从皮肤为何暗淡无光到怎么样恢复如初,其中的原理通通讲了一遍。

旁边的灵宝在旁边不时的插一嘴,二人一唱一和的把这面膜说的天花乱坠,引得玉珠更是心盛不已……

尹玉珠仔细听完后,急切的问道:“那苏公子做面膜的这地方在哪里啊?能否给我说一说,我想试一下呢!”

苏慕有些为难的说道:“但是这做一次价格比较高,不知……”

尹玉珠抢话道:“需要多少银子啊?”

苏慕伸出三根手指,尹玉珠双眸也是一抹讶然闪过,叹道:“呀……确实价格不菲,但如果真和苏公子所说,效果这么好的话,三百两…还是能接受的!”

苏慕瞠目结舌的看着尹玉珠,顿感之前价格定的有些低,没想到女子对在变美这件事上花钱如此大手大脚,但这玉珠和灵宝相见如故,也不好杀熟,细水长流才是来财之道,便摆手笑道:“不是三百两,是三十两”

尹玉珠惊讶道:“三十两?在哪里啊?今日我就要去试试!”

“有了有了……我想出来了哈哈哈”

场中那孙其礼突然像是发疯一般大笑几声,冲着苏慕跑了过来。

他三人正聊到最关键时刻,结果让孙其礼那几声大叫吓了一激灵,苏慕站起身来说道:“孙公子,别激动,说说看”

孙其礼涨红着脸大声说道:“松涛响时,白云悠荡,溪流澄澈汇幽溪,豪情万丈覆青山”

“不容易啊,这么长时间!厉害……厉害”苏慕都没有仔细听这下联,今天的任务是卖面膜,此刻大客户尹玉珠就在眼前,他才懒得搭理这孙其礼的对联。

孙其礼激动之心未退,还是有些面色潮红,道:“时间是长了一些,但也是对了上来”

尹玉珠也站起身来,道:“孙公子,你这下联和上联有些不符呀!”

孙其礼“哦”了声,睨了一眼尹玉珠,哼道:“那尹姑娘有好的下联吗?哼…有的话那说来听听啊”

尹玉珠望向苏慕,朱唇轻启,低声吟道:“梅花笑时,瑞雪纷飞,雅意无边覆玉林,冰心已许百年缘”

苏慕假装佩服道:“尹小姐好才学啊,在下佩服佩服!”

尹玉珠娇嗔的白了一眼苏慕,扭头对孙其礼道:“怎么样呢?孙公子……”

刚刚孙其礼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下联和尹玉珠的一对比,高下立见,他诧异的看向尹玉珠,有些不敢置信,转而又看到旁边的苏慕,顿时心中明白缘由,也不在这自讨没趣,一甩袍袖转身离开。

尹玉珠见孙其礼这副吃瘪的样子,心中大喜,低声哼道:“哼……叫他整天趾高气扬的,终于有人收拾他了!”

此时,钱怀一站起身来,对周围那些才子笑着说道:“孙公子,你这下联好像和上联不是很贴合啊!算你对上一半吧!哈哈”

“一半?哈哈,有趣有趣……”

“孙公子要不你还是换一个吧……”

“换一个?他换的出来吗?刚才这个就使出吃奶的劲儿了,再换一个不得要他命啊哈哈哈……”

孙其礼怒目瞪向钱怀一众人,哼道:“你们配来评价吗?一帮不知所谓,不学无术的饭桶”

刘风站起身来怒斥道:“你骂谁呢?自己水平不行还不让人说了?之前你那高高在上劲儿呢?你之前点评别人的时候不比现在难听?难道是忘了?”

场中几位孙其礼的支持者愤愤不平的看着刘风几人,其中一位厉声道:“你们行你们来啊?就知道在那里说风凉话,这么难能对上就不错了,要求还不少呢”

刘风冷哼一声道:“不是说孙公子才学出众吗?不会是也是和我一样黔驴技穷了吧?哈哈”

那位身材稍显丰盈的女子也加入争吵行列,小手一拍桌子轻蔑道:“一帮酒囊饭袋,连个对联都不会就敢在这吆五喝六的,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还要评价孙公子的对联!不知天高地厚……”

“天多高,地多厚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什么都没你脸皮厚”

“钱怀一,别以为你爹有几个臭钱就在这给我嚣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什么德行也比你强,死追人家,人家都懒得搭理你”

……

此刻作为当事人的苏慕骇然的看着场中各位,没想到才子这么喜好吵架,上次是和白鹏飞在大街上吵,这次来到才子窝里,也是如此,这帮人真是“闲的蛋疼!”

那些人平时让孙其礼欺压的积怨已深,此刻借着苏慕这事全部爆发了出来,刚开始还是有理有据,慢条斯理的争论,到后来脏话满天飞,也不顾形象的大骂起来。

那稍显丰盈的女子战斗力颇为惊人,竟然能一对几人还不落下风,此时已经柳眉倒竖指着钱怀一和刘风那边愤恨道:“两个狗东西敢和我骂,你们俩给我等着……”

“哗啦”一声瓷器破碎声响起,紧接着就是钱怀一的一声惨叫:“谁他妈扔的茶壶,砸我头了!”

钱怀一此时双手按住额头,揉着那刚刚被砸的痛处,万幸没有出血,只是有些红肿。

刘风见自己兄弟被人欺负,也顾不上那人是男是女,骂骂咧咧的抄起身前的茶壶举起来就要扔过去。

“住手!都给我把东西放下!成何体统!”屋外响起一声厉喝。

紧接着四五名身材矫健的护卫快步走到场中,把就要厮打在一起的两拨人分开。

“怎么回事?不是今天说要参加什么文学盛典,这文学盛典就是打架骂街吗?”

一身穿墨绿色锦服的年轻人跟在护卫身后进了诗社之中,戟指怒目那几人,此人正是苏州知府的公子沈远。

刚刚吵得最凶的那两位孙其礼的支持者见沈远来了,连忙娇怯怯的走到他身旁,梨花带雨的轻泣道:“沈公子,那钱怀一和刘风起哄欺负人,我们一介小女子都看不下去了,呜呜……”

“哦?怎么回事?”沈远偷偷给钱怀一递了一个眼色。

钱怀一捂着受伤的脑袋,沉声道:“沈公子是这样的……”

钱怀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刚刚周围人都在场,并没有添油加醋,就是原原本本的把事情给还原了一下。

沈远听后嘴角一阵抽动,脸上笑意涌动,但还是强忍着走到孙其礼身旁低声道:“我说孙公子啊,刚刚我听了这对联那钱怀一说的也没有错,确实有些不符合,不过呢,那钱怀一也是的,这么的心直口快,不看看是什么地方,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面驳你的面子呢?这个一会我一定好好说他”

沈远看似是做和事老,其实立场已经很是明显,这一顶帽子给孙其礼扣下去,楹联之王的名头看似就要易主,孙其礼怎能听不出来,冷哼一声,斜眼看了一眼沈远便不再作声。

沈远哈哈一笑很是得意,虽然来的晚,只见到下半场,但是没有错过孙其礼吃瘪的样子,顿时心情甚好,对着众人喊道:“新来的那位才子呢?在哪里呢?我来认识认识”

苏慕身前的那些人纷纷让开一条路,静静的伫立在两边。

沈远笑吟吟顺着众人的目光向苏慕看去,瞬间脸色巨变,骇然的瞪大眼睛看向苏慕,愣了片刻方才失声叫了一声:“苏……”

随后沈远急忙闭住口,谨慎的四下扫视几眼众人,半晌之后才缓过神来,有些磕巴的对众人喊道:“都散…散了吧,散了吧”

沈远对身旁的下人低语几句后便有些慌张的向门外走去。

苏慕此时心中也猜到了大概,刚刚沈远这个表情在钟子宁的脸上也同样出现过,很明显这沈远也是认识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已死之人。

“哥哥……咋啦?刚才那人刚来怎么走了?”灵宝凑到苏慕身旁,好奇看着沈远离去的背影。

“没事…”

此时一人急步走到苏慕身旁,凑到耳边低声说道:“这位公子,我们家少爷有请,就在门外”

…… 第36章 暗流涌动 诗社中此时已经没有人再说话,安谧无声,方才吵闹的两拨人分坐两边,不停的冲着对方翻着白眼。

孙其礼则羞恼的独自坐在一旁生着闷气,来之前还想着如何风光一把,万万没想到却是这样一场闹剧,风光不风光先不说,丢人的事估计不出几天整个苏州城都得街知巷闻。

今天心情最好的应该是尹玉珠,此刻她正在那帮姐妹跟前小声嘀咕,准备拉着关系比较好的姐妹一起去试试这面膜的效果。

让女人保守秘密那是绝不可能,苏幕也是清楚这一点,就让这帮富家小姐怀揣着好奇心试一下,到时候才会心甘情愿的往外掏银子,一阵阵攀比之风已悄然而至。

而一直在尹玉珠身边的灵宝此刻却躲在门口附近的一个角落,那副娇憨的表情已消失不见,面色凝重,眼神警惕的盯着门外,如果有人要害苏慕,她这个位置能第一时间出手相救。

“你是?”

沈远刚刚从东城外的山上回来,看人挖了一早上的泥石,最终只是找到那块墓碑,而墓中的尸体却不见踪影,这让钟、沈家两家都是十分不解。

但仅仅过去一炷香的时间,沈远回到诗社,竟然见到了明明已死的人活灵活现的站在身前,不禁讶然。

“那钟子宁让我对别人说是那苏伯安的弟弟,到底信不信她?万一穿帮露馅,这可是知府公子,不得分分钟把我弄死!”苏慕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沈远伸手拍了一下苏慕的肩膀,伸出去的手臂都有些发颤,直到触碰到那带着活人体温的身体,才稍作安心,叹道:“你住苏州吗?”

苏慕点了点头……

沈远不再追问苏慕的身世,转而问道:“刚刚那对联都是你作的吗?”

苏慕应道:“是啊,刚刚那些人都在!”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不是怀疑你的才学,我就是好奇一问”沈远连连摆手解释,稍过片刻,问道:“我能给你出个上联你来对一下吗?”

苏慕疑惑问道:“对对子?还对?”

沈远笑道:“这个不比拼什么,要是能对的上来就对,对不上来也无所谓,我不和那孙其礼一样”

“那你说吧!”

“上联:梅兰似仙姿绰约,凌霜傲雪香盈袖”

沈远说出上联之后,神情异常紧张,眼也不眨的盯着苏慕。

这个是苏伯安当时和他一起钓鱼时临时起意,以梅兰竹菊作的一副对联,而且这个世界上只有沈远一人知道,因为那天回去之后苏伯安就突然意外身亡。

苏慕一听上联是梅兰,那下联必定是竹菊,沉思了半晌后,缓缓吟道:“竹菊如君子淡然,沐雨经风韵满庭”

沈远有些失神,顿了顿才开口问道:“如果下联:竹菊如雅士逍遥,沐雨栉风节满怀,你认为如何呢?”

苏慕轻声读了一遍刚刚沈远说的下联,反问道:“竹菊如雅士逍遥,沐雨栉风节满怀,这两个下联很像啊,我觉得差不多,你觉得呢?”

沈远叹了一口气,道:“你跟我回去一趟吧,父亲想要见你”

“又跟着回家?我靠!钟家、白家、沈家,这样看起来还是沈家比较靠谱,起码看这沈远相貌端正,谈吐也是平易近人,比那两家强上不少,看来想要呆在苏州府,不得不选一家了!唉……”苏慕心中想了想,点了点头道:“那个我还一个妹妹在诗社中,我和她交代一下”

沈远神情激动的伸手让道:“请!”

……

“老爷,怎么办?”

此时白三儿和白有堂二人站在距离诗社门口十几米外的一个拐角处,看着转身进入诗社的苏慕。

白有堂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用力握了握拳头,沉声道:“还是晚了一步”

白三儿不敢出声,垂手伫立在白有堂身旁,也是眉头紧皱,一双小眼不停的眨着。

几年前钟家还是苏州城内很是普通的一家商贾,但自从钟子宁破釜沉舟冒着被牵连的风险把苏家唯一一个独苗保下来后,苏州知府沈文建为此对钟家格外的照顾。

上有官家相助,这短短几年时间,钟家生意顺风顺水,体量也是越做越大,一度超越白家坐上了苏州城内首富的位置。

白有堂见此也是心急如焚,但也没有办法,民与官斗,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眼睁睁看着自家的生意渐渐让钟家抢走,白有堂才狠下心来找到圣佛门暗杀了那苏伯恩。

本以为苏伯恩死后,两家又重回一条起跑线,那钟子宁以后必定是要嫁人,呆在钟家的日子也长不了。

但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这个和苏伯恩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就出现在苏州府,这让做贼心虚的白有堂更为惶恐……

“他应该被沈大人叫去府衙,一会你派人到府衙门口盯着,只要这个苏慕一出来,立即给我请过来,知道吗?千万不要让钟子宁那小妮子抢先”

白有堂见事已至此,也不再懊悔之前疏漏,只是不能再让钟家抢先一步,如果再让钟子宁先一步把苏慕给叫回钟家,那白家可就再无翻身之日。

白三儿听到白有堂的吩咐急忙应道:“是的老爷,这次小的带着个生的娇俏的婢女一起等着,一定把他给您请过去”

白有堂指了指诗社的位置,吩咐道:“你找人打听打听刚刚在诗社中那苏慕做了什么,说的什么,都给我一一记下,还有派人给我盯着那钟子宁,一旦她和这苏慕接触了一定第一时间给我说”

“好的老爷”

“嗯?鹏飞是不是和这诗社的人关系不错?”白有堂突然想起那不成器的儿子。

白三儿急忙点头应道:“是的老爷,据小的了解,少爷和这诗社的每一个人关系都不错,不像那个孙其礼那样到处树敌”

白有堂疑惑问道:“孙其礼这厮还在苏州呢?”

白三儿道:“是的老爷,应该也是给他主子办事的,他之前在金陵弄的江家破败之后,没过多久这不苏伯恩出事了,他可能觉得有机会了,所以又到了苏州”

白有堂好奇问道:“他没见过苏伯恩?”

白三儿急忙解释道:“应该是的老爷,这苏伯恩来了苏州没几天就死翘翘了,苏州内的人几乎都不知道他的样子,当时在金陵时中举之后也就是和几位同窗比较熟,那时孙其礼还在京城呢,两人应该是没有见过的”

白有堂沉吟了半晌,嘱咐道:“一定要让鹏飞离这孙其礼远着点,他背后的主子比那圣佛门有过之而无不及,都是吃人不吐骨头那种”

白三儿道:“好的老爷,这个我一定提醒少爷!”

白有堂叹道:“不过江南这块皇上一向看的很重,那人也不会太过分,只不过是耍一些手段罢了!”

“老爷说的是!”

白三儿躬身送走白有堂之后,走到街对面一个俏丽婢女面前,厉声道:“翠儿,只要那人出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得把人给我带来”

那名叫做翠儿的婢女急忙应道:“好的白管家,我尽力”

“尽力?是一定,你要是今天请不了那人来,你就直接去满春院接客去吧,整天陪着那野小姐,脑子都傻不拉几的”白三儿咬牙切齿的怒瞪了翠儿一眼。

婢女脸上顿现两行清泪,泣声道:“好的白管家,一定办到……”

白三儿怒骂道:“别他妈哭了,眼睛哭肿了再把人给我吓跑了”

…… 第37章 月牙胎记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爹,当时我见到他的时候也是和您一样,我还以为是见鬼了呢”

苏州府衙后院之中,沈文建和沈远二人坐在院中石桌前,皆是惊异之色……

正当二人感叹之时,一名婢女站在浴房门口喊道:“老爷,少爷,那位公子已经沐浴完了,按照您的吩咐现在在书房中候着您呢”

“走!去看看……”

二人起身急步向书房走去。

此时书房之中,苏慕身上只外穿了一件宽松的袍子,灵宝让人做的那身白袍已经换了下来,他也不知道这沈文建意欲何为,既然知府大人发话,那他也是只能照办。

“吱……”一声,书房房门被推开,沈文建和沈远二人踏进房中,然后又把门紧紧关闭,沈远则是站在了门后,倚在房门上。

“这是要干什么?这父子俩不会是有什么癖好吧?”苏慕见沈远的动作极其怪异,心中有些担心。

沈文建盯着苏慕的脸仔细端详了好长一段时间,那张沧桑的脸上表情愈发凝重,许久之后方才问道:“你叫什么?”

苏慕从诗社到府衙这一段时间,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他是谁!

钟子宁让他说是苏伯恩的弟弟,但还是觉得太容易穿帮,虽然古代信息不发达,但也经不住查,这种事情一旦查了出来,再想要辩解都无从说起,最后苏慕终于想了一个折中又稳妥的办法。

苏慕叹了口气道:“不瞒大人,我也不知道我是谁,自从我在东边那座山上醒来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脑中就只有一个名字,苏慕,我就认为我叫苏慕了”

沈文建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骇然道:“东边那座山?”

苏慕半真半假的一顿胡诌:“是啊,山上有座破庙,我在那住了几天,后来我就下山找点伙计干,再后来就碰到沈公子了,然后我就到这了”

堵住门口的沈远突然好奇问道:“你不是还一个妹妹吗?”

“嗯?”苏慕疑了一声,急忙说道:“她啊,她不是我亲妹妹,是后来到了苏州之后认识的,看她一个人可怜,所以……”

沈文建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现在在哪里住呢?”

苏慕把下山后的所有事情给沈文建说了一遍,中间只是省去了白三儿和钟子宁二人。

“江家?……哦,我知道”沈文建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随即有些为难的说道:“你能把衣服脱了吧,我想看看你身上的有没有什么胎记之类的”

苏幕看了看周围,也没有女的,就一个老头和一个青年男子,也就无所谓。

解开袍子上的衣纽,三下五除二就把身上这件长袍脱了下来。

此时苏慕一丝不挂光溜溜的站在这书房之中,那二人目光灼灼的盯着苏慕的裸体,眼都不眨一下。

沈文建直接绕到苏慕的身后,蹲了下来盯着他的屁股出神。

苏慕收力提臀,疑惑问道:“大人,你们这是?”

沈文建声音发颤的问道:“你这胎记……”

苏慕本想说是从小就带,但是话刚要出口突然想起刚刚他说已经失忆,只能讪讪道:“什么胎记?我没注意呢!”

沈文建不再说话,眸中却是升起一团水雾,额间横纹渐显,本就蹙起的眉头此刻又深了几分。

沈文建心中叹道“这月牙胎记和伯恩的那个是丝毫不差,虽然是比小时候大了一些,但是这每一毫每一寸都是一模一样,这个定然是差不了……”

随后沈文建又站起身,挪着步子来到苏慕的正面,再次端详起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当看到那左耳垂下和下颚处的那两颗小痦子,沈文建激动老泪纵横“孩儿啊……我的孩儿啊……”

苏慕被沈文建突然一把抱住,顿时吓了一跳,急忙说道:“大人,这是……”

沈远此刻也是眼眶发红,眼中泪珠滚动,刚刚他也见到了苏慕屁股后面那月牙形的胎记,很是理解自己老爹为何如此激动。

“大哥……”

苏慕听沈远叫他大哥,张了张嘴,食指指着自己鼻尖,讶然无语。

沈远情绪明显比他爹的要稳定一些,便给苏慕解释道:“大哥,你是我爹从小看起来的,爹是不会认错的”

苏慕见沈文建抱着他涕泗横流,悲声不绝,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竟然哭的如此哀婉凄绝,心中也是有些触动,下意识缓缓拍了拍沈文建颤动的肩膀,低声道:“大人,不要难过了”

沈远从门口那走了过来,抚了抚沈文建的后背,对苏慕说道:“爹这是开心的”

沈文建缓缓直起身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渍,双手颤抖着扶住苏慕的肩膀,哽咽道:“孩儿啊,苍天有眼啊,还是把你给我送了回来啊”

“爹,你先坐一下缓缓,之前郎中说过的你不能太激动”沈远急忙上前把沈文建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沈文建喝一口沈远递过来的茶,激动的情绪稍稍有些平复,但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苏慕,眼中尽是不舍……

沈远替沈文建给苏慕讲起了之前的那些往事,或者说是苏伯恩之前的那些事情。

从小到大读书识字,调皮捣蛋,事无巨细的给苏慕讲了一遍,听的苏慕也对那个已经死了的苏伯安心中暗暗佩服,这就是个天才!

十几岁就中举人,还是当时乡试的解元,在金陵城中那是风光无限,前途不可限量。

但当苏慕问起为什么没有去京城考进士之时,沈家父子二人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追问几次后都被二人含糊带过,苏慕索性也就不再多问,毕竟这个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在书房之中聊了半天,苏慕从苏伯恩的世界中回过神来时,竟然发现他此时还是裸着,急忙问道:“沈大人,我能换上我那衣服了吗?”

沈文建急忙道:“嗯,嗯,赶紧换上,你看我这脑子,哈哈哈哈……”

……

“大人,有发现”

此时在苏州府衙一处别院内,一名身穿黑色劲衣的年轻校尉正双拳相抱,对堂中一人躬身行礼。

堂中那人猛然起身,快步走到那名校尉身前急忙询问:“嗯?什么发现?”

校尉回道:“前几日大雨,东边那座山上发生了石洪,冲出一具尸体,那尸体身首已分,切口处的颈骨极为平滑,当时肯定是一击斩下,速度极快,这像极了圣佛门武门的杀人手法”

堂中那人面带刚毅之色,眉似剑扬,囧目一怔,叹道:“果然…果然当时是藏于那山上,唉……过了这么多天肯定已经遁去”

校尉双拳紧握,惋惜道:“那金陵张家一家被一锅端了,冯大人也是身负重伤,就这样让那妖女跑掉实在是……唉”

堂中那人问道:“冯大人伤势怎么样了?”

校尉叹道:“冯大人这次可能…可能不行了”

“啊?”堂中那人大手抓住校尉的肩膀,急声问道:“仅仅是皮外伤怎么可能?”

校尉肩膀吃痛一下向后退了一步,面带忧色解释道:“冯大人身上那几处剑伤当时中剑时就开始发黑,明显是剑伤淬了剧毒,金陵城的所有郎中都请了来也是毫无办法,而且就今天发现的那具尸体的脖颈处也有一丝的黑色迹象,应该可以确定都是出自那妖女之手”

堂中之人一拳重重锤在旁边的桌子上,桌上的茶杯灯盏都震到地上,一阵“霹雳吧啦”作响。

校尉见堂中之人已经怒不可遏,急忙说道:“不过大人,最近从各地传回来的消息,除了金陵这一件大案,其他地方并没有圣佛门行动的迹象,苏州府内也是异常的安静”

堂中之人一脚碾在地上破碎瓷片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愤恨道:“苏州府内现在肯定还是残留着圣佛门的人,否则的话那妖女不可能这么及时脱身”

校尉道:“那属下这就去查,一定得把这帮人搜罗出来,给冯大人报仇”

堂中之人吩咐道:“你先去吧,我这就去找沈大人,让他派点人手从头到尾把这苏州府查一遍”

“是,大人!属下这就去打听消息!属下先行告退”校尉双手抱拳行了一礼便退出了房门。

堂中之人独自一人在房中踱着步子沉思半晌,心中把所有事情捋了一遍,“啪”的一声,一拳击在手掌上,低声骂道:“这次就算抓不住你这妖女,也得把你在苏州的眼线全都给你拔了!”

言罢,大跨步的风风火火向府衙中内院行去。 第38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爹,既然他是大哥的话,那之前钟家下葬是怎么回事?”

沈家父子从书房中出来,又坐回了院中的石桌前,沈远趁着苏慕离席出恭的空隙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沈文建看了看苏慕的背影,眉蹙额皱,双目迷茫,也是不解:“当时确实是看着人已经没了气,亲眼看着下葬的,不可能活过来的,但如今……”

沈远天马行空的嘟囔了一句:“会不会死的那个是假的?毕竟咱们也没有亲眼见过死的那人身体上的胎记,但苏慕身上的印记刚刚咱们是亲眼见得,这个做不了假”

沈文建瞳孔紧缩,惊异的看了一眼沈远:“易容术?死的那人是钟家找人易容的?不对,不可能……她为何要这样做呢?对她没有好处啊,而且她和伯恩的感情这么好”

沈远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寻思一阵后还是凑到沈文建身旁低声道:“爹,坊间有传闻说是她们关系并不好,大哥好像是对钟子宁一介商贾之家的身份颇为看不上。

而且有人说他们在钟家内宅之中经常争吵,而钟子宁也并不是钟情于大哥,只是想借着您的身份……”

沈文建怔着双目,捋了捋胡须,沉吟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做的所有都是在做戏,难道说是她提前收到了苏家被平反的消息?伯恩要离开钟家,那钟子宁不愿意,结果……”

沈远又往沈文建身旁凑了凑,附在耳边悄声道:“爹,有没有这种可能,大哥不是被瓦片砸死的,而是那钟子宁给失手杀死的,但是身上伤痕她又没有办法解释,只能是找了一个替身易容之后下葬,伪装成被瓦片砸死的。

而真正的大哥就是现在这人,当时只是假死勿让钟子宁认为是真死了,就给随便找了一块地给埋了,结果让大哥说的那个道士给救了,醒了之后就重伤之后失忆了”

沈文建听着沈远天马行空的设想不禁倒吸了口凉气,虽然匪夷所思,但也只有这样能解释现在所有的疑点。

沈远继续道:“那钟子宁担心那假的替身有一天会东窗事发,下葬后便找人给挖出来扔了,要不为何今日在山上没有找到尸体呢,墓碑什么的都在,就是没有尸体”

沈文建怔住在当场,想起今日那空空如也的坟墓,心中骇然……

“这只是你的设想,做不得真,这个我随后找人去查”沈文建长吁了口气,随后眼神渐渐变得冷厉,双拳紧握,怒然一哼:“如果一旦如此,钟子宁?哼……我饶不了她”

沈远蹙眉道:“如果是真的话,钟子宁肯定是已经都把证据给清理干净了,不好查啊爹”

沈文建眯起的双眼透出森然的恨意,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决然道:“这世间没有秘密能永远守住的,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钟子宁心机颇深这个我早就有所了解,原来只是认为她生意场上在所难免,如果她要真是如此,那她这些年吃了多少都得给我加倍吐出来”

沈远也是倒吸了口凉气,吁道:“唉……她这样拼命的赚钱,爹你说会不会和钟伯父的死有关?”

“抱歉抱歉,路不熟,耽误了一些时间”此时苏慕快步走回石桌前。

沈远急忙收回探出去的身子,挺直腰杆笑道:“大哥,没事,常来就熟悉了”

沈文建收敛起方才凝重的神情,抿了一口清茶,和蔼道:“苏慕?以后我就叫你苏慕吧,哈哈,之前的事你不记得了,平日里出门的时候叫上沈远,让他和你提起提起,说不定哪天就能想起来了,你说是吧?”

苏慕躬身施了一礼:“好的大人”

沈文建急忙摆手:“叫什么大人,你还是和原来一样叫我沈叔就行,你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叫的”

苏慕应道:“嗯…好的沈…沈叔”

沈文建见到苏慕心情大好,欣慰道:“哈哈哈……这就对了,没事的时候来府衙玩玩,你也把这当做你的家就行,本想让你住在这,但方才听你说你在江家,那江老头对你也不错,我也就不多管年轻人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

苏慕心中一喜,今日真是走了狗屎运,把面膜也卖了出去,还顺道认了个知府大人当叔,急忙笑着道:“那沈叔我出来的时间太长,江家那边还不知道,我要不先回去?等改日再来看您”

沈文建起身拍了拍苏慕的肩膀,笑的那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乐呵呵道:“嗯嗯去吧…来日方长,沈远,送送你大哥”

“那沈叔再见!”

“沈大人,沈大人”

苏慕刚刚转身,就见一人风风火火的快步从身边走过,步履极为矫健,足起足落,带起了一阵微风,看起来甚为熟悉。

“嗯?王大人,有何要事吗?”沈文建好奇的看向前来之人。

那人刚要与沈文建回话,斜眼瞟了一眼苏慕,很是眼熟,寻思片刻急忙说道:“苏?苏慕?我没记错吧?小兄弟”

苏慕见刚急忙回道:“王酋?哈哈哈,真巧,又见面了”

沈文建疑惑的看向二人,竟然听苏慕直呼王酋的大名,好奇问道:“王大人认识苏慕?”

王酋哈哈一笑,便把那天两人相遇的事给沈文建说了一遍,沈文建听完之后更是不再怀疑苏慕刚刚说的话,心中已是认定苏慕就是之前的苏伯恩,已下定决心要好好彻查一下钟家的钟子宁。

苏慕见天色不早,夕阳西至已近傍晚时分,和众人寒暄了几句就告辞离去。

徐步踏出府衙后,伸开双臂享受着春日傍晚的微风,神清气爽,舒服之极。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哈哈哈……”

苏慕惬意的踏下府衙的台阶,溜达着准备回江家,看看那尹玉珠今日消费如何。

结果还没走出几步,就见一妙龄婢女低着头走到身前,神情很是紧张,支支吾吾的也不说话,就堵在苏慕身前。

苏慕转身向左,那女子也向同一边跨出一步,苏慕随即向右,那女子和之前一样,又挡在了身前。

苏慕疑惑瞄了一眼身前这婢女打扮的女子,问道:“姑娘你这是?”

那婢女抬起头来,眸中噙满泪珠,泣声道:“苏公子,我家老爷想请你吃个饭,行吗?”

“请吃饭用的着哭成这样?不会是她掏钱吧?心疼的哭了?”苏慕心中一阵猜测,但也猜不出所以然来,便问道:“你家老爷是谁?为何要请吃饭?”

婢女吸了吸鼻子低声回道:“回苏公子,我家老爷是白有堂白老爷”

“白家?还是为了那事?哈哈……哥们儿现在有苏州知府做靠山,你就一边玩儿去吧”苏慕心中暗笑,见那婢女还在哭哭啼啼的,急忙说道:“吃饭就算了,不用破费了”

结果话刚说完,就听“扑通”一声,那婢女跪匐在地,双手紧紧抓着苏慕的小腿不放,失声道:“苏公子,求求你了,你就去吧”

“哎哎……你这是?赶紧起来,你这是干什么?”苏慕慌忙把跪在地上的婢女搀扶起来,好奇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婢女小手掩住口鼻,“呜呜”发出几声哭声后,哽咽道:“苏公子,你要是不去的话老爷就把我卖到满春院里…接客去”

“卧槽……”苏慕暗骂一声,这白家做事真是够毒辣的,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苏慕见那婢女目含哀怨,泪盈于睫,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不似作假,哀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色没有完全黑下来,还算是有些时间,无奈说道:“那走吧”

“苏公子!苏公子!刚刚这翠儿没有惹到您吧?”

苏慕和那婢女刚刚走出几步,就见白三儿从角落里欠着身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吆……这不是白管家吗?好久不见啊!”苏慕一见这白三儿谄媚样儿,就猜到这婢女必定是让这厮给威胁的,便也没有给那白三儿好脸。

白三儿躬身笑道:“苏公子说笑了,什么管家,就是个下人,我家老爷请您迎宾楼吃个便饭,不耽误您多长时间,我这便给您带路”

苏慕阴阳怪气道:“走吧,不走的话再把人家卖了!”

白三儿嘿嘿一笑道:“苏公子真会开玩笑,怎么会呢,不过您要看这翠儿顺眼,以后让她伺候您就是了”

苏慕看了看那梨花带雨的翠儿,面容很是清秀,五官小巧玲珑,典型的江南女子模样,但那白三儿笑的有些不怀好意,心中不禁有些生疑,摆手道:“别了,赶紧吃饭去吧”

白三儿斜眼瞄了一眼翠儿,急忙说道:“哎哎……好嘞,您请……” 第39章 饭局 迎宾楼门口一排身着粗布便衣的小二,肩膀上都搭了一条白色汗巾,正候着前来的客人,只要是见有人进门便躬身笑脸相迎,很是贴心的把客人带到预定的房间。

三人踏进迎宾楼内,苏慕的目光就被大厅正中央的巨型舞台吸引过去,台上歌姬舞女,轻歌曼舞,长袖飘飘,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在舞台一个角落坐着四五名怀抱各种乐器的乐师正弹奏着悠扬婉转的小曲。

台上吹拉弹唱,舞姿动人,边上散桌的客人不时冲着台上的妙人儿发出一阵叫好声,场面极是热闹。

由小二领着,三人走到二楼的一个房间门口,白三儿躬身让了一下位置,指着一扇房门谄媚一笑“苏公子,请进!”

“你们不进去?”苏慕好奇的看了看二人。

白三儿恭敬施了一礼“小的在门口守着就行的,让翠儿和您进去吧,有事您吩咐就行”

苏慕便也不遑多让,点了点头推门进入房中……

白有堂此时正在房间内的小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眼睛只是望着这黑色静谧的夜空发愣,任其繁星点点,璀璨闪烁,但并未落在他的眼中。

“吱呀”一声,白有堂虎躯一震,寻声转过身去,虽是有心理准备,但是见到苏慕还是不由得微微露出讶异之色。

“苏公子?哈哈哈……”白有堂急忙收敛神色,缓步迎了上去。

“啊,哈哈哈你好你好”苏慕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白家家主,只是冲白有堂讪讪的笑了笑。

白有堂身躯强壮,肩宽背后,腰杆挺的笔直,一张国字脸额宽且饱满,虽是一介商贾但眉间隐有一股英气。

此时略显深邃的双眸正望向苏慕,笑吟吟道:“苏公子,咱们也是第一次见面,不过见过以后也就算是认识了,先坐吧,不必拘礼”

苏慕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商务宴请,其中的规矩是一窍不通,但既然白有堂说是让落座,也就不再推辞,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座位上。

白有堂随即落座在侧,对着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的翠儿吩咐一声:“翠儿?是吧,出去叫人上菜”

小翠儿一听,急忙快步闪身出门……

白有堂望着翠儿离去的背影微微一笑“苏公子啊,其实这顿饭早就该吃了,中间下了那场雨给耽搁了”

苏慕瞥了一眼桌上几盘精致的冷盘小菜,扭头笑盈盈看向白有堂:“好饭不怕晚嘛,哈哈……”

“嗯?也是…也是,哈哈”白有堂低声笑了笑,随即抬眸凝视苏慕:“苏公子,以后要常住苏州了吗?”

苏慕眉梢轻挑,目露憧憬之色,颔首微笑“苏州这景胜如画,地灵人杰,气候也是怡人,不是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嘛我还舍不得走,哈哈哈”

“苏公子所说不错,要论这风景人文,苏州不遑多让,在这江苏,甚至是咱这济朝之内可也是数一数二的好地方”白有堂目不斜视,嘴角上扬,傲然之色溢于言表,得意洋洋道:“而且马上就到了一年一度的药王会,到时候苏公子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那可是极为热闹”

“药王会?那是什么?”苏慕好奇问道。

白有堂大手一指北面,解释道:“这药王会啊,就是那些郎中大夫介时会去洙泗巷的三皇庙烧香祭祀,一是祭拜药王,二是为百姓祈福,时间久了渐渐的也就变成了年轻男女们聚集的庙会,诗会、杂耍、戏台……应有尽有”

“那可是得去看看,我这人就是喜欢凑热闹”苏慕脑中却是想着在这药王会上趁着人多,怎么推广一下面膜。

白有堂感慨道:“不光有玩乐的,而且到时候整个江苏的名医都来这给老百姓免费的诊治开方,也算是造福于民”

苏慕沉吟半晌不由得感叹一声:“但愿世间人无病,宁可架上药生尘”

“但愿世间人无病,宁可架上药生尘”白有堂垂目低声念一遍,眸中顿时一亮,很是赞许的拍手叫好:“苏公子不光是好文采,而且也是心怀大善之人啊,佩服佩服……老夫敬你一杯!”

“哪里哪里……过誉了”苏慕端起酒盅和白有堂的酒盅一碰,随即二人一饮而尽。

一杯水酒下肚,白有堂似是打开了话匣子,像是一个老朋友一样和苏慕闲聊起来,详细的介绍苏州的人文和各家商户的情况。

谁家做什么生意,谁家靠什么起家,谁家的姑娘喜欢谁家的少爷,白有堂都是门儿清,给苏慕讲起来时语气颇为风趣,气氛从刚开始的尴尬没过多久便轻松不少。

二人杯盏交错期间,一道道珍馐接连端上圆桌,佳肴罗列,玉食盈桌,浅尝几口味道皆是美味,苏慕看着这满桌的琼筵盛馔,山珍海味,不由得感叹,有钱真他妈好!

“苏公子,以后有什么打算啊?”白有堂已有些酒意,自斟自饮了一杯水酒后,双眼有些迷离的看向苏慕。

苏慕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佳酿入喉,醇香四溢,回味的咂了咂嘴,坦然道:“初到苏州,也没有什么打算呢,先熟悉熟悉吧”

“也是,先熟悉熟悉也好”白有堂点了点头,眼角快速瞄了一眼苏慕,故作迟疑道:“其实这苏州啊表面上看起来是每家都忙着自家的事,其实也是暗流涌动着呢”

“哦?”苏慕疑了一声,饶有兴趣询问道:“能方便说来听听吗?我这人就好瞎打听,哈哈莫要见怪”

“无妨无妨,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就当闲话聊聊”白有堂摆了摆手,端起一杯水酒喝尽之后,哈出一口酒气,叹道:“我白某在苏州几十年,大大小小事也是略知一二,其实苏州之前还是比较安宁,各家都是按部就班的忙活着,之间也没有什么恶意的竞争,不过后来啊,这钟家突然加入进来,让本来这一湖平静的水,开始翻腾了起来”

苏慕故作并不知情,皱起眉头疑惑问了一声“钟家是干什么的?”

白有堂眼神锐利的看向苏慕,旋即哈哈一笑:“钟家也是做布匹和茶叶生意,那当家的是一女子,叫钟子宁,这小妮子手段甚是狠辣,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主儿,现在应该算是苏州第一的富户了吧”

苏慕虽然是知道钟家很是有钱,但是没有想到钟子宁的能力这么强,竟然能在这富商如牛毛的苏州能做到第一,不禁感叹:“这女的真是够有能力的”

“能力?”白有堂不屑的哼了一声,方才还圆睁的双眼,此时眼皮耷拉下来,有些萎靡的嘟囔道:“不得不承认这聪明是有,但是做事也是够狠,前一阵那嫁衣披棺就是她做出来的,当时在苏州城内街知巷闻,连三岁小孩都知道”

让白有堂一说,嫁衣披棺的那个场面在苏慕眼前又浮现出来,当时虽然觉得有些诡异,但还是极为佩服那钟子宁的勇气,叹道:“这真是一个痴情女子呢!”

“痴情?哈哈,苏公子你也让这钟子宁给骗了吧!”白有堂大笑着拍了拍苏慕的肩膀,转而又故作神秘的悄声道:“这是做给咱们苏州知府沈大人看的。

全苏州人都知道沈大人和那已死之人关系甚为亲密,要不说那钟子宁狠呢,竟然连一个死人都得利用一下,这可不是寻常家女子能做出来的啊”

苏慕听到这有些明白今天吃饭的目的,只能配合的讪讪一笑:“要是这样说的话,她心机真是够深的啊,要是碰到了得离着远一些,哈哈哈……”

白有堂端起桌上的茶杯,浅饮一口,看似悠闲的说道:“那钟子宁虽然是容色绝美,一颦一笑都是勾魂摄魄,但那苏州府的公子少爷们对她都是避而远之”

苏慕好奇道:“嗯?为何?”

“克夫呗,就算再漂亮有什么用,得有命享才行啊……”白有堂接连叹气故作遗憾,余光却不停的偷偷扫视苏慕的神情,见苏慕似是信以为真,心中顿时畅然。

“那她再嫁人可难了……”

“嫁人?”白有堂不屑的哼了一声,叹道:“她十四岁时和当时刘家的公子定亲,但是没出多久那刘家公子就意外死了,这不没过两年,这又死一个,你说谁还敢娶她?这就是心机太深,上天给她的报应”

白有堂心中已是对钟子宁怨恨已深,这一番话尽是肺腑之言。

愤恨的发泄完后方知有些失态,白有堂急忙装作酒后失语道:“哎呀……今天喝多了,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背后议论别人确实不是君子所为,苏公子不要在意,全当听个乐,哈哈哈……”

苏慕却是满不在乎:“就是茶余饭后的一个乐呵,我可是听完就忘,哈哈哈……”

苏慕望了一眼白有堂,心中暗觉好笑:“这白有堂原来请客吃饭就是简单为了抹黑一下那钟子宁?是担心我去钟家?

什么钟家白家,哥们儿哪也不去,没事掺和你们这帮人的尔虞我诈,那真是闲的!卖好我的面膜,舒舒服服过我那逍遥日子比什么都强”

“小翠儿,进来给苏公子倒酒,在外面干什么呢?”白有堂见苏慕眼神发愣似是微醺,双颊也是酒意上涌,红晕一片,眼中一丝狡黠闪过,急忙冲着外面喊了一声。

…… 第40章 面膜开门红 夜色已深,临街商户大多都已放下木板,紧闭铺门。街道也陷入一片静谧之中。

苏州南城的迎宾楼前,几名肩搭汗巾的小二正扶着已经喝的酩酊大醉的宾客陆陆续续从店内走出,步履蹒跚,神志也是迷迷糊糊,嘴中还在不停的说着语无伦次的胡话,似含混梦呓。

而在迎宾楼二楼的一个包间内,白有堂和白三儿相邻而坐。

白有堂之前那醉意朦胧的神态已经全然消失不见,双目炯炯有神,正悠闲的品着一杯香茗,看这悠然神色,似是对今夜的晚宴很是满意。

“老爷,人已经安排小二把他们送回去了”白三儿欠着半边屁股坐在椅子上,上身躬了躬,样子极为恭敬。

白有堂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白三儿,嘴角一扬:“嗯,翠儿那小丫头看来很是合他的胃口啊”

白三儿得意一笑:“翠儿生的本就娇俏,还是伺候小姐的……”

“什么小姐!就是个野种……”白有堂突然怒目圆睁,大手“咚”的一声用力砸在桌子上。

白三儿被这一声吓得身躯一颤,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急忙道:“是小的口误,老爷息怒,息怒……”

白有堂颤抖着手指点着白三儿那张惊恐的胖脸,叱道:“他妈的,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那野种”

白三儿也不敢再在那椅子上坐着,急忙站起身来,宽大的长袍下,那双胖腿不停的发抖,眼神不停的闪烁,心惊胆战道:“老爷,小的知错了!”

白有堂一顿怒斥后,屋内忽的安静下来,白三儿吓得满脸汗珠大颗滴落,像是做了个桑拿。

等到茶杯中的热茶渐渐变凉,白有堂的怒气才稍微平息了一些,紧绷的脸部肌肉也渐渐松弛下来,微皱着眉头撇嘴道:“那翠儿伺候那野种这么多年,跟那苏慕走了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是啊老爷,眼不见为净”白三儿点头附和,但心中还是有些疑惑:“老爷,为何不让一个听话的丫鬟跟着他走呢,这样有事还能提前通知咱们”

白有堂拿起桌上蘸着菜汤的筷子,用力敲了敲白三儿的脑袋,哼道:“以后多用用你那脑子,一个丫鬟能知道什么?你指着一个丫鬟去当少奶奶吗?”

见白三儿蔫不拉几的,和霜打了的茄子无异,白有堂叹了口气又说道:“丫鬟和咱们通气儿,万一被苏慕发现,到时候想解释都解释不清楚,得不偿失,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赔本的买卖怎么能做呢?”

“是的老爷,小的考虑的不周全,以后小的想好了再说”白三儿抹了一把脸上刚刚被筷子甩的菜汤,谨小慎微的站在一旁,不再多言。

白有堂盯着桌子上那盘凉拌藕片,两片藕片之间还连着藕丝,转而摇头嗤然一笑:“回去给那野种透漏一下,她的翠儿让我送到苏慕那去了,以后就不要关着那野种了,她自己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

白三儿仔细琢磨了半晌,忽的眼前一亮,蓦然叫道:“妙啊,老爷”

“那钟子宁做事不择手段,难道我白有堂不会?更何况还是一个没人要的野种,不用白不用,哈哈哈……”

白有堂眉梢眼角皆带笑意,站起身来抚了抚身上的袍子,哼着一首婉转悠扬的小曲离席而去。

“纱窗外,月儿斜,梦见冤家,不觉心头怕。和衣倒在床儿下,佯羞推托,不睬他。骂一声俏冤家,准备今宵梦儿里去寻他”

一首《罗江怨·闺情》飘荡在早已空荡的酒楼之中。

……

苏慕这一天收获满满,认了一个知府叔叔,给面膜找了一个大客户,晚上竟然还白白捡了一个丫鬟。

苏慕刚开始的时候还怀疑这个丫鬟会不会是白有堂派来的探子,但后来仔细一想,他也没什么可让人查的,索性也就坦然笑纳,省了以后再花钱去买丫鬟,正好回去帮江婉儿去给人做面膜。

但这丫鬟翠儿胆子极小,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吓得不知所措,苏慕本想趁机套一下白家的事情,这丫鬟只会摇头,一问三不知,看她那样子并不是守口如瓶,而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通过翠儿的只言片语之中还是大体能听得出她在白家很是不受待见,平时是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扔给她做,而且打骂也是常有之事。

回到江府给那翠儿随便找了一个空房间,给她搬了一些被褥过去也算暂时安顿下来,苏慕想着等到明天早上起来再让江婉儿来安排,她对安排婢女这种事情还是比较有经验。

等到洗漱完毕回到房中之时,已是亥时,忙活了一天,身上甚是疲乏,晚上又喝了一顿大酒,此时上眼皮重的就像压了一个秤砣,倒头就能睡着。

刚要吹灯上床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隙,一个人影快速闪了进来。

苏慕诧异的看着进来的江婉儿,好奇问道:“啥事?”

江婉儿激动的小脸红扑扑的,眼中尽是兴奋之色:“今天你知道赚了多少钱吗?”

苏慕一听,突然想了起来今天是面膜第一天开张,顿时困意退去,急忙问道:“多少钱?”

江婉儿伸出白皙的双手,一只手五支手指,一只手四支手指,在空中比划几下,吐了吐小舌头兴奋道:“五百四十两”

“厉害啊,比我想象的好”苏慕激动之下一把抓住江婉儿的一双手腕,盯着她那双小手,又问道:“她们说效果怎么样?”

“哎呀……疼”江婉儿扭了扭胳膊挣开苏慕的手,那红扑扑的小脸又红了几分,但眸中的兴奋还是掩盖住内心中的娇羞,囧着秀鼻道:“那当然很是满意啦,她们说还要带朋友来呢”

“坐坐坐,给我说说怎么回事”苏慕把江婉儿拉到一旁凳子上坐下。

果然不出苏慕所料,尹玉珠带了几个朋友来。不过那些朋友来了之后还是半信半疑,刚开始只有尹玉珠愿意冲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但等到她做完之后,卸下那一层一层的面膜,众人见到她的皮肤细腻绵密,滑如丝帛,和做之前有了明显的改善,不单单是又白又滑,而且额头、鼻尖、颧骨都带着熠熠光泽,面色红润,容光焕发。

顿时疑惑尽消,那些刚刚在旁边观望的富家女便开始争先恐后的吵着要自己先做,江婉儿一时成了众人的香饽饽。

苏慕很是满足的问道:“她们一次都愿意交三次的钱?”

江婉儿拢了拢秀发,点头道:“嗯…她们很是大方,而且按照你说的给她们讲了,那尹玉珠很是信你,竟然还帮着我给她们解释”

“那尹玉珠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给你揽的大客户,以后你在家等着数钱吧”苏慕倒了一杯凉茶一口饮尽,此刻凉茶入口,异常甘甜,咂了下嘴道:“如果江大叔还有雄心开酒楼的话,钱够了咱们就开一个”

“这么多钱你给我?”江婉儿瞪大双眼吃惊的看向苏慕,急忙又摆手道:“不行,爹爹肯定不愿意”

“钱你就拿着,反正我也不会管钱,要是江大叔不愿意你就先别和他说”江家父女二人的为人苏慕很是信得过,为人坦荡,不拘小节,和苏慕很是对脾气。

江婉儿笑盈盈道:“那…那我就先帮你保管着?”

苏慕坏笑道:“怎么?还让我求你?看你笑的脸上都开花了,你就拿着吧”

“你……”江婉儿被人点破小心思,羞红着脸刚要狡辩,就听苏慕继续说道:“哎哎……开玩笑的,对了我还给你带回来一个丫鬟翠儿,明天你教教她,以后就省的你动手做了”

江婉儿涨红着脸好奇问道:“啊?丫鬟?哪里呢?”

“在那屋呢,让她去睡觉了,是这样,早上去诗社……”为了能说清楚这翠儿的来历,苏幕把从诗社遇到沈远后发生的事给江婉儿详详细细的讲了一遍。

江婉儿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惊讶的望着苏慕,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这样的话……那以后在苏州就不会有人欺负咱…你了?”

“是咱们!哈哈哈……” 第41章 酒壮怂人胆 江婉儿听完那“咱们”二字,心脏“咚咚”急跳了几下,心中一阵暖意袭来,像是一只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的小猫,突然找到了一个无比温暖的火炉,不舍离开。

今晚江婉儿本想说完面膜这个好消息就回去睡觉,一时着急出来也没有穿外衣,只是脚上踢踏了一双绣鞋,穿着一件棉丝寝衣就偷偷跑了过来。

那寝衣虽不透亮,但也是比较单薄贴身,把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体现的淋漓尽致。

此刻,房间内的油灯灯芯压得很低,豆大的火苗不停的跳动,映在墙上二人的影子,摇曳的重叠在了一起。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婉儿瞥了一眼身旁的苏慕,又急忙低垂下双眸,朱唇轻抿,腮红似霞。

夜幕火光下,映红美人颊,这是一副多么让人垂涎的画面,苏慕也是借着酒劲儿笑着反问道:“怎么?害怕我有所图谋吗?”

江婉儿微抬了一下水般的明眸,娇嗔的白了一眼“我江家现在什么都没有,还能有什么可图谋的?”

苏慕眼中一丝玩味转瞬闪过,抿了抿嘴:“但……还有人啊”

“腾”一下,江婉儿的小脸顿时赤红如玫瑰,羞涩若海棠,害羞的扭过身子,背对着苏慕轻声呢喃道:“什么…什么人啊?我不知道,不懂”

“啧啧,细腰如柳,丰臀似桃,还有这削若琼枝的香肩,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苏慕盯着江婉儿这窈窕的背影,愣怔良久,柔声道:“是真听不懂还是装不懂?”

江婉儿此时心跳如鹿撞,唇启却无言,秋波盈盈的双眸连抬起的勇气都没有,只是盯着那被纤细手指摆弄的衣角出神。

苏慕见她噤声不语,嘴角一抹笑意扬起,起身走到江婉儿身后,弯腰低头凑到她的耳边轻声又问了一遍:“是真听不懂还是装不懂?”

“哎呀,反正就不懂,你不说我就回去了”江婉儿心急的顿了顿小足,欲要起身,屁股刚刚离开圆凳就被苏慕双手按住肩膀坐了回去。

“我图谋……”苏慕坏笑着吐出三个字,故意顿了片刻,随即才嘿嘿笑道:“江大叔,江大叔以后开酒楼肯定能赚很多钱,你说是吧?”

江婉儿屏住呼吸,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但听完那让人失望至极的话,心中顿时一空,黯然回头见身后之人,却正嬉皮笑脸的挤眉弄眼,明显就是在故意戏弄。

江婉儿心中羞愤万分,伸出一脚踩在苏慕的鞋上,但还觉不解气,便用力的碾了碾了,怒哼道:“滚开,我回去了”

苏慕强忍脚上的疼痛,望见那发鬓高攀上的那支玉钗,忽的眼前一亮,伸手快速取了下来。

刹那间,秀发失去玉钗的束缚,如飞瀑流泻而下,似墨云倾落。丝丝缕缕,柔顺亮泽,垂于肩背之上。

“啊……”江婉儿惊呼一声,小手急忙摸了摸头顶,急声道:“你干嘛,还我”

苏慕把玉钗放到江婉儿眼前晃了晃后快速塞入怀中,凝神柔声吟道:

“长发垂垂似柳丝,

娇容映月惹相思。

回眸一笑千般媚,

闭月羞花美人姿。”

江婉儿颔首听完怔住了,小脸上羞怒之气转瞬消散,如星般的眸子再次漾起水波,娇哼道:“哼……你就知道捉弄人,烦死了,你快还给我”

苏慕急忙退后几步,躲开江婉儿伸过来的小手,笑吟吟道:“明天给你”

“哎呀不行,你快给我……”江婉儿站起身来,踢踏着绣鞋向苏慕这边急走几步,把苏慕堵在了床边。

“啊!给你,你自己来拿吧,在我怀里,哈哈”

“你……拿就拿,还怕了你不成?”

“你小手这么凉?啧啧……穿的太少了”

“快给我……”

就在二人嬉闹在一起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婉婉……这么晚在房间里干什么呢?”

苏慕瞬间如五雷轰顶,顿时吓得酒意都醒了几分,急忙把食指放到嘴边,低声吁道:“坏了,来捉奸了!”

“捉你个头,你真是讨厌死了,哎呀……这下爹爹都知道了”江婉儿泄愤的在苏慕胳膊上扭了一把,也不再抢夺那玉钗,拢了拢肩后的秀发,心中忐忑的向房门那边走去。

“吱呀”一声,江婉儿拉开仅供她一人出去的缝隙,慌忙闪身走了出去,紧接着“咚”一声重重闭上房门,挡在了门前。

“爹爹”

“你一个女孩子家这么晚在人家屋里干什么?”

“我…我给…给他说今天赚了多少银子”

“是吗?你脸这么红?”

“天太热了爹爹,我…我这就回去睡觉”

“唉,你……你快去吧,你看你这什么样子,披头散发的”

“知道了爹爹……”

苏慕躺在床上听着那双绣鞋踢踏着向中院跑去,从怀中掏出那个散发着幽香的玉钗,端详了半晌自言自语道:“唉……明天怎么见江大叔?真是没脸,不过这江婉儿害羞的样子还是挺好看的”

……

日头已高挂晴空,阳光透过窗户散进屋中,床上早已空无一人,苏慕此时站在门口,听着门外的声音,他已经醒了接近一个时辰,但迟迟不敢踏出门去。

昨日借着酒劲儿和江婉儿那一幕还回荡在脑中,但此时酒醒之后,却不知道一会儿见了江大叔的面儿如何开口……

“哎呀不管了,横竖是一死,但总不能饿死”苏慕屏住呼吸,用力一拉房门,挺胸抬头走了出去。

“翠儿忙活呢?”

“灵宝干什么呢?”

苏慕像模像样的给院中两人打着招呼,故作神情自若,坦坦荡荡。

“小兄弟,你来一下”江大叔坐在廊中冲着背对着他的苏慕唤了一声。

“啊?江…江大叔,有什么事吗?着急吗?要是不着急一会我回来说?”苏慕听到身后的声音心中一颤,刚刚那挺胸抬头的样儿顿时不见踪影。

江大叔站起身来走到苏慕身旁,拍了一下苏慕的肩膀,沉声道:“今早婉婉和我说了”

苏慕此刻万念俱灰,想死的心都有,耷拉着脑袋像是一个被老师训话的学生,低声道:“江大叔,昨晚我……”

江大叔拦住苏慕的话,决然道:“小兄弟,这样不行!”

“嗯?不行?什么不行?”苏慕疑惑的看向江大叔。

江大叔继续道:“婉婉说那些钱你要给我开酒楼,这样肯定不行,怎么能用你的钱”

“钱?啊……钱啊,哈哈,钱啊”苏慕抬起头来哈哈一笑,随即劝慰道:“江大叔,你就别客气了,我说了开酒楼就开酒楼啊,你这么有经验,岂能屈才呢”

江大叔双目圆睁,正气凌然道:“这事不行,我江家虽然败落下来,但也不能接受你这来之不易的钱财,如果拿了,你让我以后怎么挺直腰杆见人”

苏慕笑道:“我也是有私心的,要不就算我入股,我出钱,江大叔您经营,到时候咱们分钱,你看这样行吧?这样谁还敢戳你脊梁骨?”

江大叔背负双手,在廊中踱了深思,片刻后还是拒绝道:“这…这,这样还是不行,太占你便宜了,做生意有赚有赔,赚了还好说,赔了的话那可让小兄弟你大大吃亏了啊”

“吃亏不吃亏以后再说吧,现在钱也不够,等着钱够了咱们再商量吃亏不吃亏的事”苏慕不想和江大叔再纠缠这钱不钱的事,万一把昨天的事引出来,那可大大不妙。

急忙补充道:“江大叔你对我这么好,而且在我没地方住的时候让我住进来,我总不能有了钱就拍拍屁股走人吧,这样不是我的做事风格”

江大叔望了一眼苏慕,眼神中有些复杂,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先这样吧,到时候再说吧”

“嗯好,到时候说,那个江大叔,我还有事出去一趟,得…得买一些材料,要不然就不够用了,我先走了”苏慕见江大叔不停的上下打量着他,心中有些惶恐。

“呵呵呵……去吧去吧,年轻人的事我管不了喽……”

江大叔背负着双手,无奈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向中院走去。

“哎呀妈呀,真是吓死人了”苏慕抹了一把额头冷汗。 第42章 再遇钟子宁 苏慕昨夜又吃又拿,偷香窃玉好不舒服,而在苏州府衙的沈家父子二人却是彻夜难眠,在书房中交谈了许久,直至天微亮才回房睡觉。

从那极具特点的月牙形胎记,还有那一模一样的长相,已经断然确定苏伯恩并没有死,虽然现在的苏慕对之前的事情毫无印象,但沈家父子归结于受伤之后的后遗症。

当时苏伯恩死的时候沈文建和沈远二人还为钟子宁痴情而感慨,认为这女子虽然做事雷厉风行,甚至有些不择手段,但是这对苏伯恩的情意那是毋庸置疑。

而现在来说,钟子宁的不择手段却成了她最大的疑点,还有那葬礼上夸张的做派,统统都让二人生疑。

沈远睡了没有几个时辰就起床洗漱完出了府衙,急步向着钟家行去。

一路上沈远把今天所要做的事又重新盘算了一下,说实话对于旁敲侧击钟子宁心中还是有些没底。

钟子宁比沈远虽然是大两岁,但是不管是阅历还是城府都是要比沈远强上许多,而沈远也是深知如此,他在钟子宁面前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而今天沈远就是要探一下钟子宁的口风,不禁心中也是有些忐忑。

行至钟府的大门口,见到那气派恢弘的大门,沈远长长吁了口气,刚要让门前的下人通报,就见钟子宁和贴身丫鬟妙雯出了门来。

沈远快步迎了上去,很是客气的问道“子宁姐,你要出去?”

“嗯?沈远?你来了?这么早是有事吗?”钟子宁眸中狐疑之色转瞬闪过,随即又恢复正常。

沈远郑重的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子宁姐,确实有事,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钟子宁扭头看了看身旁的下人,吩咐道:“你们先在一旁等着,妙雯跟我过来”

沈远、钟子宁、妙雯三人走到大门旁边的一棵大树下,见四下无人沈远轻咳几声轻声问道:“我昨天见到大哥了,爹也见到了,他没有死”说罢,沈远凝神盯着钟子宁和妙雯二人的表情。

妙雯听到后小口大张,双眸圆睁,眼中尽是骇然之色,不敢置信的望向沈远。

而钟子宁和妙雯的表情几乎是一模一样,但是转瞬间有一丝了然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成惊讶的模样。就是这一丝了然之色,让沈远锐利的眼神捕捉住,记在了心里。

钟子宁不自觉的眨了一下明亮的眸子,讶然道:“不可能啊?怎么回事,你快和我说说”

“不可能?”沈远撇嘴一笑,扫视一眼主仆二人,故作心喜道:“子宁姐,你听到这个不高兴吗?”

“高兴……当然高兴,他现在在哪里?”

钟子宁心中已是明白,那个苏慕一定是让沈远和沈文建父子俩见到了。

而落到沈远耳中那句“他现在在哪里”,这让沈远心中已经几乎确定昨天所设想的一切。

钟子宁正常应该是问“伯恩在哪里”而不是用“他”这个字,一个极为疏远的字。

“跟我来吧”沈远面无表情的扔出一句,便转身离开。

钟子宁和妙雯等沈远走出一段距离后,相互对视一眼,眼神都是一样,满是复杂,来不及多想便急步过去紧跟着沈远向东边行去。

……

而苏慕却是很是繁忙,匆匆在家里吃完饭,就急忙出了门去买面膜用的材料。

幸亏是江宅在苏州城的比较繁华的街道上,虽然比不上卖拉面的那条街车水马龙,但是街边商铺也是比较齐全。

面膜所用的材料这次每一种都买了一麻袋,不单单是芦荟,还增加了桂花、兰花、梅花……好几种花型,让那些大小姐有的挑选,就算是每种尝试一遍,那银子也是一笔不可小觑的数目。

但其实作用微乎其微,主要起作用的是那面膜基底的那一层,香味的话只是作为点缀。

现在苏慕身上银子富裕,也不用他和之前一样动手去搬,路边雇了一辆马车,寻了几个力工,一行人就把东西送回了江宅后院,堆放在一个柴房中。

苏慕看着柴房里堆得满满的面膜材料,就像是看着满屋子的银子一样,心中大喜,等要是把这些都用完,足够给江大叔开上好几个酒楼了。

“你住这?”

苏慕正站在柴房门口做着金银成山的白日梦,忽听背后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转头看去,竟然是他的“大客户”尹玉珠。

苏慕见尹玉珠狐疑的看着他,有些尴尬道:“啊……是啊”

尹玉珠眼珠转了转,想明白了昨日苏慕为何那么介绍面膜,原来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但她心中却是并不恼怒,浅浅一笑:“昨天原来是为了自家的生意,你才那么卖力啊”

“那个…这个,面膜还行吧?”苏慕此时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也不好意思去看尹玉珠,只能是脚尖有一下无一下的驱着地上的小石子。

尹玉珠向前走了几步,小手抚了一下白嫩的脸颊,极是满意道:“很好啊!我就知道你没骗我,当时她们还不信呢,自从昨天做了之后就信了”

“还是骗了你哈,我还说得排队,有些…有些不大好”苏慕低着头,视线中出现一双白色绣鞋,这才缓缓抬起头来歉意的笑了笑。

尹玉珠迎上苏慕的目光,笑意盈盈的一扬小手,冲着一个三层高的秀楼指了指道:“你没骗我呀,就是在排队呢,好多人呢”

苏慕当时准备做面膜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江家的后院,后院和中院只有一道小门相通,这也不会影响中院和前院人的生活。

而且后院还有后门和外面街道相连,更像是一个独立的小院。

后院现在虽然是比较荒凉,也没有种什么花花草草,但这个等有钱了都可以解决。

最有特点的就是那一栋三层高的秀楼,伫立在院中央,以后下面种满花草,做成一个花园,既有了私密性,也有了观赏性,一举两得。

“你不是昨天做了吗?怎么今天还来?”苏慕忽的想起昨天尹玉珠是第一个做的,而且已经给她说过,这个是十天做一次。

尹玉珠柳眉挑了一下,嘟了嘟嘴不情愿道:“怎么?不欢迎啊?那我走?”

苏慕急忙笑道:“哎哎……怎么不欢迎呢,天天来才好,哈哈,这些人还不是靠你带来的?谢你还来不及呢”

“这还差不多,也不仅是靠我说的,你那面膜确实效果好嘛,昨天那些人回去后都开始给周围朋友介绍,一传十十传百,就这样喽”尹玉珠一双小手背在身后,神情很是得意,似乎这面膜就是她家的生意。

“你……”

“哥哥,有人找”苏慕话刚出口,就听见灵宝的急匆匆的从那个小门跑了过来。

灵宝见到尹玉珠,疑了一声:“咦?漂亮姐姐?”

尹玉珠走到灵宝跟前,宠溺的摸了摸灵宝脸蛋儿,扭头对苏慕说道:“苏公子你去忙吧,我和灵宝说会儿话”

“那行,拜拜!”苏慕冲着二人挥了挥手就快步向前院走去。

“拜拜?灵宝,你哥哥说话真有意思”尹玉珠望着苏慕离去的背影,低声念了一遍苏,不禁噗嗤一笑。

灵宝却是早已经听习惯,对苏慕不时从嘴中蹦出怪异的词语也习以为常,不感觉有什么好笑,撒娇的摇了摇尹玉珠的小手,讨好道:“漂亮姐姐,有好吃的吗?”

“你啊你,你吃这么多怎么不胖呢,真是羡慕死姐姐了,走吧,特地给你买了桂花糕,还有好多好吃的呢,本想着一会给你送去,这下正好省事儿了”

尹玉珠拉着萌萌的灵宝向那三层秀楼走去。

……

苏慕一路走到前院,大概猜到了应该是沈远,昨天沈文建说过让沈远和他一起逛逛,多提提之前的事,这样说不定就把之前的事情想起来,苏慕只能是点头答应,没想到这沈远第二天就立马来了。

“沈……”苏慕刚开口叫了一声,就见到沈远旁边站着两位俏丽少女,其中一位就是许久不见的钟子宁,另外一位看起来应该是她的丫鬟。

钟子宁肩披一条淡蓝色绣花披帛,上身穿着一件撒花烟罗衫,一条绫罗绸带系在纤细如柳的细腰之上,显得更是体态婀娜。

下摆一袭缎地绣花百蝶裙,裙幅褶褶,随风而动,这一身服饰极为华贵艳丽,显得本就曼妙的身姿,更是动人。

“大哥……”沈远冲着苏慕喊了一声,但是没有迎上去,站在原地全神贯注的盯着钟子宁。

钟子宁望了一眼苏慕,果然是他!虽然现在的苏慕风度翩翩,和之前那一身破衣烂衫判若两人,但是那眉宇之间的神情和原来无异。

苏慕不等钟子宁开口,指着钟子宁急忙抢先问道:“这是?”

沈远嘴角冷笑一声,有些阴阳怪气道:“这是钟家的大小姐,钟子宁” 第43章 鲜红的五个手印子 钟子宁已经感受到沈远不善,虽然不知为何缘由,但也只能是坦然受着。

想着等到把所有事情都弄清楚之后,如果中间有误会的话再解释清楚,毕竟沈家是钟子宁万万不敢得罪的。

而苏慕竟然装作不认识她,这让钟子宁很是不解,狐疑的看了看苏慕,眨眸想了想,也是一头雾水,索性配合着故作惊讶道:“你……你和伯恩竟然长的一样”

苏慕有些心虚,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惴惴不安道:“沈叔也是这样说的”

“沈叔?”钟子宁低声嘀咕了一句,更是诧异苏慕竟然如此称呼沈文建。

虽然钟子宁的声音很小,但是在场的几人都听入耳中,苏慕急忙解释:“是啊,沈大人说是让我这样称呼他,说是以前就是这样叫的”

沈远见钟子宁这完全不合乎常理的神态,心中已经笃定之前的设想,不屑的用下巴点了点钟子宁,沉声道:“大哥,你给钟子宁说说怎么回事吧”

“嗯,行吧,我是从东边山上……”苏慕又把昨天和沈家父子说的话给钟子宁说了一遍。

谎话说多了连苏慕自己都快信了,他此时也是有些恍惚,他有时觉得自己就是那苏伯恩,真的只是失忆了,而前世那些记忆在来到这里后变得越来越模糊,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般。

钟子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的就像一潭死水,静静的听完苏慕的谎话之后,心中冷笑:“这人竟然还敢糊弄沈大人一家,真是胆子够大的,不过如果按照他说的却也毫无破绽,唯一能证明他说谎的只有那个闲云野鹤的老道士。

难道那墓中的尸体难道是他挖走的?就是为了冒充?”

沈远又听了一遍苏慕的自我介绍,他此刻也不想在这久留,准备回去和他父亲说明今天看的情况,随即笑道:“大哥,我先走了,还有点事,过几天我来找你,咱们一起去逛逛这苏州,到时候给你介绍一些朋友认识认识”

苏慕回道:“好嘞,你先忙”

“哼……”沈远余光瞄了一下钟子宁,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钟子宁见沈远走出大门后,把妙雯叫到身边来低语了一阵,不多会儿,就见妙雯也急匆匆的跑了出去,此时院中就剩下钟子宁和苏慕,二人相视一望,旧人相逢气氛却是有些异样。

“好口才啊,好演技啊,苏公子!”钟子宁走到苏慕身旁,冷笑着鼓了鼓掌。

苏慕见钟子宁冷眸怒瞪,满脸全是不屑,急忙解释道:“哈,那天下山后当天晚上就下了好几天雨,第二天就碰到沈远,这也是权宜之计,可以理解哈?”

“哦?这么巧?”钟子宁决然不信苏慕这番言辞,眼神直勾勾盯着他,质问道:“那墓是不是你挖的?你把尸体藏到哪里了?”

“挖坟?怎么可能,我还给他上过几次供呢,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苏慕见是一顶盗墓的大帽子要扣到他头上,急忙解释,但忽然觉得不对,疑惑问道:“怎么?人没了?哦不是,人找不到了?”

“哼……演的到是挺像,不去唱戏真是白瞎你这身本领了”钟子宁愤恨的瞟了一眼苏慕。

见他还是不知所以的样子,也不想和他再做纠缠,吁了口气,责问道:“你和沈大人说的什么?我看沈远神情不对,对我似乎有些误解”

苏慕解释道:“我就是说的这些啊,方才已经是说了一遍了”

钟子宁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慕,狐疑道:“那为何他们就认定你是苏伯恩,就因为长得像?天下之大,像的人多了去了,你少拿这些来糊弄人”

苏慕试探问道:“你…你真想知道?”

“你废什么话?我没有空和你在这闲扯”钟子宁嫌弃的白了一眼苏慕,又威胁道:“你要是敢骗我,在这苏州府没人能护的住你”

果然这女人不是一般人,竟然敢说这么狂妄的话,苏慕有些犹豫道:“必须眼见为实?”

“眼见为实?”钟子宁好奇的看向苏慕,不知道他卖的什么关子,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对,眼见为实”

“那你跟我来吧”

苏慕无奈的嘟囔了一句,转头向屋里走去。

“他这要是给我看什么?是有什么信物藏在屋里?”钟子宁疑惑的自言自语,但脚下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嘭”一声,苏慕见她紧跟在后面也进了屋里,便把门紧紧关上。

钟子宁心中突然一紧,顿感不妙,又见苏慕堵在门后,悍然叱道:“你想干什么?你……”

“你把嘴闭上吧,要不是给你看证据,都懒得搭理你”苏慕进到屋里就感觉底气足了几分,也不依不饶的回怼了几句。

钟子宁柳眉倒竖,冷哼一声,环视一圈这屋子,嫌弃道:“你……抓紧拿出来,这屋子小的和个柴房似的,闷死了”

苏慕指了指她的眼睛,道:“你先闭上眼”

“事儿真多”钟子宁迟疑一下,便缓缓闭上了双眸。

苏慕见钟子宁听话的紧闭双眼,便绕到她身后,细细索索好一顿忙活,这古代衣服脱起来很是麻烦,衣纽好几排,衣服也是一层套一层。

半晌后……

“唉……”苏慕忙的满头大汗,不禁叹了口气,看着光溜溜的下身终于算是脱完,便想要叫那钟子宁看看屁股上的月牙胎记。

还没等苏慕开口,那钟子宁听到身后苏慕的叹气声以为是已经找到了那信物,心中一急,转过身来看向苏慕。

“啊……”突然一声尖叫在这小屋中炸响,紧接着就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嘈杂声。

“我还没说好,你回什么头,卧槽,别打了”苏慕急忙把脱下的寝衣裤拿起来,挡在身前重要位置上。

钟子宁蛾眉倒蹙,凤眼圆睁,眸中似有烈焰,气息咻咻道:“无耻,卑鄙,下流”

苏慕拿着睡裤光着脚上蹿下跳的在屋里来回闪躲,但嘴上不甘示弱道:“是我被你看了,不是你被我看了,你这什么意思,再说了也不是前面,是后面,你非得看前面我有什么办法”

“什么前面后面,你这下流胚子,当时就不该轻易放过你”钟子宁抄起圆桌上的一个茶杯,冲着苏慕就砸了过去。

“哗啦”一声,扔出去的茶杯落地后摔成几瓣,破碎的瓷片飞溅的到处都是。

“哎呀……”紧接着苏慕痛叫一声,脚底板正好踩到一块碎片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顿时鲜血涌了出来。

钟子宁看着那一小滩血迹,还是不解气的咬牙切齿道:“活该,扎死你才好”

“你这女人就是不听别人说话,是屁股上的月牙胎记!胎记!胎记!”

苏慕脚底板受伤,也没办法再跑,坐在床边手掌紧紧捂住那流血的口子,吃痛的“嗯”了一声,怒瞪着钟子宁。

钟子宁一听胎记,瞬间冷静下来,追问道:“哪里?”

“他妈的给你说了是后面,后面当然是屁股了,难道是脸?”苏慕愤恨的斜眼睨了一眼钟子宁。

“我看看!”钟子宁快步走了过去,就要把苏慕推到床上。

“你别动手,我自己来,见了你就倒霉,上次见了你后碰黑社会,这次见你直接见血,下次见你说不定直接没命了”

苏慕说完,咬着牙缓缓转过身子,跪匐在床上,把屁股撅了起来。

“呀!是有一个月牙胎记,对了,上次你说过你有个月牙印记,原来是这个”

钟子宁看着那白花花的屁股上确实有一块很是特别的胎记,心中了然,虽然她没有见过苏伯恩的,但是沈文建肯定是见过,定然是这个胎记和苏伯恩的一模一样。

苏慕脸贴在床上,听见钟子宁竟然还东拉西扯,怒骂道:“看完了吗?看完了赶紧滚,我他妈快疼死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

“啪”一声极其清脆声响起,那白花花的屁股上受了钟子宁重重的一巴掌,此时屁股蛋儿上一半是那暗红色的月牙胎记,另一半是鲜红色的五个手指印。

苏慕刚觉屁股一凉,转瞬就一股火辣辣的疼痛从屁股蔓延至全身,怒哼一声:“钟子宁!你下黑手……” 第44章 护花使者 钟子宁揉了揉那震的麻嗖嗖的手掌,对苏慕的怒骂充耳不闻,走到圆桌旁安静的坐了下来,心中暗想“如果认定他是苏伯安,那沈大人肯定怀疑当时死的那人是谁,自然会怀疑到我的身上。

但是死的那人确实是苏伯安啊,但为何又找不到尸体?到底谁挖走的?他?”

沉思半晌,钟子宁急忙又站起身走到床边,此时苏慕刚刚转过身子坐到床上,手还捂在脚底的伤口上,钟子宁把脸贴到苏慕的脸前,死盯着他的眼睛,厉声问道:“是不是你把伯恩的坟给挖了?”

“你是不是脑子傻了?”苏慕见钟子宁一惊一乍的和第一次见她时一样,心火顿起,怒哼道:“你没事挖他坟干什么?闲的没事干了么?”

钟子宁目不斜视的紧盯苏慕双眸,叱声道:“这样你就可以伪装成伯恩和沈大人亲近了,难道不是吗?你以为我不知道?”

苏慕也是毫不示弱,手指点着钟子宁的鼻尖质问道:“和沈大人亲近?那我住这?为何不去府衙住?那样不更亲近吗?

再说了,我住破庙你早知道,要是我挖的我当天就去府衙找沈大人了,还用等了这么多天才让他发现?傻乎乎的,也不知道你这钱是怎么赚的”

钟子宁对她自己这双眸子看人还是很有自信,不说是阅人无数,但还没有人在她眼睛下能糊弄过去。

此时见苏慕眼神毫无闪躲,说话口气也是据理力争,根本不像是说假话。

钟子宁彻底迷茫,不知该如何是好,长吁口气,肩膀也耷拉下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到了床边低声道:“刚刚沈远那态度,明显是怀疑我了,本来伯恩没了就和沈大人家关系慢慢疏远了,这下都要结仇了”

“活该!”

苏慕忍着剧痛把那寝衣穿好,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见到那伤口还在不停的流着血,没给好脸的怼了钟子宁一句。

钟子宁气恼道:“你要是当时听我的,先来找我还能出这么多事吗?就知道自作主张,现在我怎么给沈大人解释?”

“哎哎……钟大小姐”苏慕巴拉了一下钟子宁的胳膊,无奈笑道:“你怎么和沈大人解释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说我自作主张,难道我知道会下这么多天雨吗?你当我是天气预报吗?”

“拿开你那脏手,别碰我”钟子宁羞愤的甩开苏慕抓住胳膊的手,心中已是乱作一团,道:“你一会和我去沈大人那解释清楚,你还是说你是伯恩弟弟,哎呀还是不行……烦死了,你这嘴怎么乱说?”

钟子宁现在如果手里有一把刀,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在苏慕身上砍上几刀来泄愤,她之前安排的所有事情都得推倒重来,但是后面的路已经被苏慕这一句失忆给全部堵死。

此时她心乱如麻,很像一只小羊羔,被一双双绿莹莹的眼睛围堵在中间,前后左右都无路可走。

苏慕穿上一只鞋下了床,蹦蹦跳跳的向房门那边蹦了过去,随蹦随说道:“没事赶紧走吧,我要养伤了”

钟子宁深深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房门边,拉开房门蹙眉怨恨的瞪了苏慕一眼,不解气的一脚踹在苏慕那条支撑的腿上,哼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卧槽……钟子宁,你别等我好了,等我好一定杀你家里去,我的手,啊……”

伴随着苏慕的怒骂声,还有阵阵哀嚎,苏慕被她踹了一脚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顺势撑住地面,结果一只手掌正好按到了那茶杯碎片上,又扎出了一个口子来,鲜血顿时又涌了出来。

此时屋中地上一片狼藉,瓷片、鲜血满地,殷红色的血液稀稀拉拉从床边到房门淋了一路,像极了凶案现场。

苏慕环视一圈周围这惨不忍睹的场面,哭丧着脸自言自语道:“灵宝,你不是说来保护我的吗?你跑哪里去了?”

……

“灵宝好吃吗?”

尹玉珠看着灵宝大口大口的吃着那雪白的桂花糕,端起茶杯送到灵宝跟前,趁着空隙让灵宝喝了点茶水。

灵宝鼓着腮帮子喝了一整杯茶水后,慢慢才把小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打了个饱嗝:“啊!真好吃,漂亮姐姐,你对我真好”

尹玉珠给灵宝擦了擦嘴角的碎渣,轻声问道“哎哎……灵宝,那个做面膜的江婉儿和你哥是什么关系啊?你们为什么住在她家里啊?”

“额……”灵宝托着香腮仰头想了想,也是有些疑惑道:“什么关系?朋友?应该是吧,他们也认识没几天,至于为什么住这,我听婉儿姐姐说是因为我哥哥当时没有地方住,就住这了”

“认识没有几天?”尹玉珠眼前一亮,眉梢微微扬起,但担心灵宝发现,急忙抿了抿嘴强压心中的喜意,继续问道:“这样啊,那……那你哥哥有没有心意的女子啊?”

灵宝虽然单纯,但是并不傻,她已经感觉到这尹玉珠到底想要干什么,心中警惕心顿起,把身前没有吃完的糕点往一边推了推,狐疑道:“你是不是相中我哥哥了?”

“啊?哪……哪有,你小孩子知道什么”尹玉珠满面桃红,双颊绯然一片,羞涩道:“快给姐姐说说,你要是说了姐姐以后还给你买好吃的”

“你死心吧,谁也不能相中我哥哥,谁要是和我哥哥好,我定饶不了她”灵宝一句话把娇羞的尹玉珠给拒之门外,弄得尹玉珠突然懵懵的楞在了那。

等到尹玉珠回过神来,突然小手捂住嘴巴,惊骇道:“你不会是……你可是他妹妹啊,你们……”

“说什么呢漂亮姐姐,谁稀得搭理他,我就是负责看着哥哥的,要是有女的想要对哥哥图谋不轨,我就拦住”灵宝在尹玉珠面前示威性的挥了挥小拳头。

当时秦月茵派灵宝灵秀姐妹俩过来保护苏慕的时候,灵秀比灵宝小心思更活络一些,就猜到肯定是门主和这苏慕暗生情愫。

虽然这种事在圣佛门内是大忌,但同是女儿身的灵秀很是理解秦月茵,哪个女子没有在花儿一样的年纪钟情过别人?又有哪个女子能逃得出这意乱情迷?

灵秀索性就想当然的又给灵宝安排了一个任务,护花使者,呆萌的灵宝也是欣然的接受了这项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

尹玉珠见并不是她想的那样,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看着灵宝娇俏可爱但又悍然守护苏慕的样子,嗤然笑道:“好啦,没人和你抢你哥哥,你哥哥永远是你哥哥,放心吧……”

“这还差不多……”灵宝眨了眨眼,又把刚刚推出去的糕点拉到身前,吐了吐舌头对尹玉珠憨憨一笑。

……

作为灵宝哥哥的苏慕,此时已经经历了千辛万苦从地上又挪回了床上,过了这么长时间,庆幸的是手脚两处伤口已经不再出血,但依然还是钻心的疼痛,大声喊了几声根本就没有人回话。

江大叔出去买平日用的食材,翠儿和江婉儿正在忙活着给人做面膜,而作为保镖的灵宝正在那胡吃海塞,偌大的江家府宅中,苏慕一人静静的躺在床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明天一定让灵宝去多找一些丫鬟下人,以防万一,啊……”苏慕宣泄一般的怒吼一声。 第45章 钟家遭难 上 苏慕这一声大喊之后,没想到能走出房门已经是三天之后。

那天钟子宁走后,江婉儿忙完手中的活计,来到苏慕房间一看,顿时傻了眼,见到床上满是鲜血的苏慕一动不动,地上也全是暗红色血迹,当时吓得差点昏了过去。

急忙踮起脚尖跳过那些瓷片,走到床边,看着苏慕由于失血过多有些灰白的脸,江婉儿也不知道这是出了什么事,还以为苏慕被人暗杀了……

而苏慕听到周围的动静,缓缓睁开惺忪的双眼看了看一旁哭的死去活来的江婉儿,心里也是无奈,只能把那钟子宁来的事给讲了一遍,但是没有说是钟子宁暗算,只是谎称是他自己不小心碰到的。

江婉儿见苏慕身体并无大碍,这才算是放下心来。

当听苏慕说院中没人否则也不会在地上躺了这么长时间,江婉儿第二天就去人市上招了一些机灵的小丫鬟,一小部分照顾几人的起居,剩下的还是主要帮着江婉儿做面膜,人员一多,江宅也瞬时热闹了起来。

由于面膜的操作比较简单,江婉儿手把手把那些丫鬟教的可以出师后,也算是闲了下来,这些日子累的也是够呛,但是让她开心的是银子赚的盆满钵满,还有就是和苏慕关系也是愈发亲近。

而灵宝第一天晚上在苏慕的床边哭哭啼啼的一阵,第二天就像没事儿人一样去那后院,跟着那帮有钱的富家小姐们蹭吃蹭喝。

她一个从小习武之人对这种伤也是见怪不怪,也没有放在心上,对于她来说,美食的诱惑远比守着苏慕更重要。

幸亏是苏慕也不把这灵宝真正当做一个保镖来用,只是当做一个小妹妹来看,否则按照灵宝的方法保护苏慕,此时苏慕早就已经凉的透透的。

苏慕好吃好喝的在床上躺了三天之后,再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容光焕发,红光满面。

一瘸一拐的走出房门,苏慕迎着久违的阳光伸展了一下身体,身心顿时舒畅许多,江婉儿还是不放心苏慕一人出去,双手搀着苏慕的胳膊,二人一起出了江宅……

“咱们去哪里呀?”江婉儿叫了一辆马车,二人此时正摇摇晃晃坐在马车中。

苏慕看着家里人员越来越多,吃饭的嘴也就是越来也多,不禁感叹道:“还有两家诗社,现在家里人手够了,得多找点客户”

江婉儿嗤然一笑“我还以为你要干什么去呢,不用了”

苏慕见她很是开心,好奇问道“嗯?为何?”

江婉儿骄傲的扬了扬下巴,自豪道:“这几天你养伤我就也没给你说,现在整个苏州城内的富家千金基本都知道了面膜,都在排队做呢,都轮不过来,新的没做完,那之前的十天到了又要做了,现在后院成了那些小姐的聚集地了”

“嗯?都知道?传的这么快?”苏慕更是好奇,心道这信息传播速度这么快?都快赶上前世那电子信息的时代了。

江婉儿解释道:“还不是那尹玉珠,尹大小姐,她这么卖力的给你宣传,谁能不知道?”

苏慕疑惑问道:“她号召力这么强吗?她是干什么的?”

“她家做什么的你不知道?”江婉儿狐疑的白了一眼苏慕,但见苏慕满脸疑惑,不明所以,才又解释道:“她家是做钱庄的,咱们苏州最大的钱庄就是尹家开的,她家来来去去的客商认识多了去了,宣传一些东西还不是轻而易举,更何况人家还是心甘情愿的呢”

“开钱庄的?银行家?这不是妥妥的千金大小姐,不知道有没有贷款业务,到时候缺钱了找她家借借钱这不方便多了”苏慕心中暗喜,但听江婉儿的语气越听越是不对劲儿,最后竟然还有一些醋意,扭头问道:“你吃醋了?”

江婉儿小脸登时一红,嗔怒的用手肘顶了苏慕一下,低头道“吃你个头,懒得搭理你,还有……你,你今天搬到中院来住吧,前院安排那些丫鬟住的,给你换个大房间”

苏慕讶然道:“和你一个院?”

“怎么?委屈你了?哼……”江婉儿瞥眸瞄了一眼苏慕,哼道:“反正出来的时候已经安排人给你收拾好了,你要是不愿意住那就睡到院子里去”

苏慕坏笑着问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近水楼台先得月”

江婉儿无奈的撇撇嘴道:“我爹住你旁边那屋”

“真没劲”苏慕想起江大叔看他像是防贼的眼神,心中凉了一大截。

江婉儿见苏慕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模样,一阵窃喜,神秘笑道:“不过……”

“不过什么?”苏慕又像是一个清晨要打鸣的公鸡一样,突然昂起了头。

江婉儿用小手遮住嘴巴,凑到苏慕耳旁悄悄说道:“爹爹说要去金陵,联系一下之前那些酒楼的人,你…你明白哈?”

“咱现在要不哪里也别去了,回去给江大叔收拾东西吧”苏慕作势就要喊车厢外马夫。

江婉儿急忙拉住苏慕伸出去的手,羞怯道:“你要死啊……得过两天才走呢”

苏慕手指点着江婉儿的小鼻子,不怀好意道:“你都算好时间了啊?”

“什么啊……你……”

这时,忽然马车停了下来,车厢外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吵闹声,二人不再嬉闹相互对视一眼,好奇的拉开车帘,往外看去。

就见一个商铺门前围着几名身穿衙役服的官差,手中紧紧握着钢刀的刀柄,面色冷峻的向商铺内看去,剧烈的争吵声就是从商铺内传来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把这宽敞的道路也给堵得水泄不通,这才让马车给停了下来,周围人议论声不断,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下去看看,反正也走不动了”苏慕牵着江婉儿的小手,二人一起下了马车。

苏慕脚上的伤已经结痂,穿的鞋子也是江婉儿特地给他买的厚底鞋子,走起路来只是一瘸一拐,速度比往常慢一些,但是也没有那么疼了。

但江婉儿还是双手搀扶着苏慕的胳膊,这动作更像是一个女子依在男人的肩头,二人就这样缓缓向人群靠近。

苏慕也渐渐听清楚了人群中的议论声……

“钟家怎么还能被沈大人给查呢?他们不是关系很好吗?”

“这你不知道了吧,自从那那苏大少爷没了,两家就分道扬镳了,早就闹翻了”

“哎哎……你们消息不准确,是那钟大小姐把苏大少爷的坟给刨开,让沈大人生气了,才会这样”

“你们知道啥?听我的,我这可是一手消息,是苏大少爷诈尸了,从坟里跑了出来,跑到府衙里说是他是被钟大小姐害死的,所以沈大人这才来算账的”

苏慕听着越来越离谱的传言,暗暗觉得好笑,估计再传上几天,外星人都得来了,低头凑到江婉儿耳边低声说道:“跟好我”

“让让让……这有伤残人士,照顾一下,留个空让我过去”

苏慕还是像上次一样,极其不要脸的大声嚷嚷,但是这次没有用孕妇那由头,毕竟身边还一个未出阁的少女,不过他现在确实是伤残人士,也不算胡诌。

“伤残人士来看什么热闹?赶紧回家歇着去”

“就是啊,不会是看热闹看的,让人挤成伤残人士了吧?哈哈哈”

苏慕旁边几人随口调笑着,惹得众人哈哈大笑,但还是给苏慕留出了一个人能通过的空隙。

苏慕和江婉儿趁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快速就钻了进去,到了那商铺门口,抬头就向招牌看去。

“钟家布庄”

“真的是钟子宁惹怒了沈大人?”苏慕低声嘟囔了一句。

刚刚听那些人讨论钟家,还是有些不相信,但此时见到那招牌,和门口那几名衙役的神情,看来那些人所言不虚。

“官差大人,我们钟家布匹质量一向是最好的,这个所有人都了解的”一个掌柜模样的人正双手作着揖,态度极为恭顺。

站在那掌柜对面的一个衙役头儿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陶掌柜,如果钟家的布匹没问题的话为何会有人去府衙举报呢?而且还是有凭有据,这你怎么说?”

陶掌柜支支吾吾道:“这…这,这肯定是诬陷,是诬陷,官差大人明察啊”

衙役头儿怒目一瞪,跨出一大步走到店铺门口,大声道:“诬陷?难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知府大人断案不明?有意要诬陷钟家?”

“不敢不敢……小的不敢”陶掌柜颤颤巍巍的佝偻着腰,头都快低到怀里,额头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时,人群中一阵吵嚷,紧接着被一众小厮给分开了一条路,三五名家丁护卫着钟子宁快步走到了钟家布庄门口。

钟子宁到了那衙役头儿身前,笑着问道:“王头儿,怎么了?”

“吆……这不钟大小姐?”那被叫做王头儿的衙役头儿睨了一眼钟子宁,双手抱拳向上一扬,阴阴笑道:“奉知府大人命,查封钟家布庄” 第46章 钟家遭难 下 钟子宁来之前就已经有下人给她把情况说清楚了,自从前几天见了沈远和苏慕,她已经有所感觉沈大人会对她有所动作,沉寂了几天没想到会是直接封店,而且阵势还这么大,明摆着是要赶尽杀绝。

钟子宁蹙了蹙眉,望了一眼那她爹创立的钟家布庄的招牌,道:“是何理由?”

“有人举报钟家布庄的布匹,用劣质丝绸掺杂到正常丝绸中售卖,严重影响了咱们苏州布匹商家的名誉”王头儿冠冕堂皇的说完后,双手掐腰,颐指气使道:“不知道这个理由能让钟大小姐满意吗?”

钟子宁恨得银牙紧咬,但是又不敢发作,杏目瞪着那不怀好意的王头儿,愤然道:“钟家卖的布匹都是验过货之后才付钱的,哪里来的以次充好,而且这丝绸是好是坏一眼就看的出,根本就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

王头儿大手拍了拍腰间的佩刀,笑吟吟道:“是吗?但是人证物证都齐全,就算你钟大小姐伶牙俐齿,也总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吧,要是不信的话那就府衙走一趟吧?”

“走就走”

钟子宁小拳头紧握,走出几步望向那些看热闹的人,又停住脚步向众人大声喊道:“我钟家所售布匹从来不会以次充好,诚信经营这么多年来大家也是都看在眼里,我想知府大人肯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希望大家不要人云亦云,一切等水落石出”

言罢,钟子宁挺胸直背,傲然扬起头向府衙方向走去。

苏慕见钟子宁步履间裙袂轻扬,虽然是一副娇俏女子打扮,但那眉梢带傲,双目含英的气势,散发出的自信和不卑不亢,不禁让苏慕有些佩服。

江婉儿肩膀顶了一下苏慕的胳膊,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啊?啊!没事,没事”苏慕随后回了句,心中却是在想:“沈大人怀疑下葬的那人是假的?如果这样的话这事难办了,本来就是想着随口应付过去就完事了,没想到还出了这么一摊子事儿,要是现在给沈大人说了会不会牵连江家?

但是也不行啊,我这浑身上下都让沈大人看了一遍,已经是确定无误了,说了也没用啊”

苏慕心烦意乱的一屁股坐在了钟家布庄的门口台阶上,而钟家布庄此时虽然没有被贴封条,但已经是卸下木板,关门闭店,看热闹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就渐渐散去。

江婉儿走到苏慕跟前,蹲下身来着急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别瞒着我”

苏慕张了张嘴但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起,连连叹了好几口气,道:“这个我也说不清楚,额……这样婉儿,你和我去趟府衙”

“好!”

二人刚走出几十米,就见到沈远笑盈盈的快步跑到苏慕身前,兴奋道:“大哥”

苏慕笑道:“嗯?这么巧?”

“这位是?”沈远见身旁的江婉儿双手搀着苏慕的胳膊,动作极是亲密,顿时会意,作了一揖,恭敬道:“见过嫂夫人”

江婉儿搀着苏慕的双手抓的更紧了一些,羞昵的欠了欠身道:“这位是沈公子吧?小女子江婉儿见过沈公子”

沈远大咧咧的一笑:“叫什么沈公子,大嫂和大哥一样叫我沈远就行”

“这不……啊!”苏慕刚要解释,结果胳膊上就被狠狠掐了一下,不由的痛呼一声。

“嗯?大哥怎么了?”沈远闻声好奇的看了一眼苏慕。

苏慕打着哈哈道:“啊……没事没事,蚊子咬了一口,哈哈哈……”

江婉儿羞怯的抬眸瞄了一眼苏慕,嫣红的小脸上像是开了花一般,腮红如霞染,娇羞更添媚。

……

“子宁啊,咱们也是相识有些年头了,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竟然以次充好”

府衙后宅内,沈文建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痛心疾首的看着站立在一旁的钟子宁。

钟子宁心中明白根本就不是这布匹的事情,这布匹之事肯定是背后有人捣鬼,这种拙劣的手段竟然能堂而皇之的被沈文建接受,这和沈文建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钟子宁恨恨的咬了咬牙,解释道:“沈大人,钟家在苏州多年,一直都是经营布匹生意,这个您是知道的,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我钟家定然也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来人啊,把东西拿上来”沈文建呷了口茶,悠然向门外之人吩咐一声。

稍过片刻,就见一名腰间挎着佩刀的侍卫大手捧着丝绸大跨步的走了进来,躬身双手把丝绸奉到沈文建面前,回道:“大人,这是钟家的劣质丝绸”

沈文建向钟子宁扬了扬下巴,吩咐道:“扔到她跟前让她看看,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扑簌”几声,几尺丝绸就直接扔到了钟子宁脚下,那侍卫双手抱拳躬身回道:“大人,属下告退”转身便出了房门。

钟子宁弯腰捡起地上的丝绸,手指触到上面手感很是粗糙,那光泽也是暗淡,颜色染的还极其不均匀,攥在手中紧握一下再松开,那褶皱登时就显现了出来,这妥妥的就是劣质丝绸,而且是没人要的那种。

但是这丝绸的右下角竟然用丝线绣着一个“钟”字,从这“钟”字上来看,确实是钟家的货物。

钟子宁没想到真的竟然是自家的布匹,顿时有些慌神,支唔道:“这……这,沈大人,这肯定是有人栽赃”

“哼……怎么?现在承认是你家的了?刚才不还信誓旦旦的说不是你的吗?”沈文建重重的把茶杯放到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指着钟子宁训斥道:“现在你又说是栽赃,你还是老实交代吧,今天没有到公堂之上审理此案,也是看在昔日的情分上,不想闹得让你钟家下不来台,明白吗?”

钟子宁把那劣质丝绸紧紧抓在手中,本就白皙的小手此刻关节处微微泛白,这种赤裸裸的诬陷让钟子宁咽不下这口气,但是却没有办法,民与官斗,十死无生,她在苏州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个道理肯定是知道的。

钟子宁慎重的衡量了一下利害关系,最终还是卸下了那永不屈服的傲气,如果她一味的坚持,跟着她遭难的那就是整个钟家。

届时钟家的生意在所有同行眼中就等同于一块肥肉,会立刻分而食之,到那时她爹临终前交托给她的一切,也就这样断送在了她的手上。

钟子宁双眸低垂,黯然道:“小女子钟子宁知错了”

沈文建吁了口气站起身来,在堂中背负双手迈着四方步走了几步,忽的停住脚步沉声道:“五千两白银上缴府衙,钟家布庄闭门十日,到时本官会发布告示告诫全城,以钟家此次为戒,如有下次,定当重罚!”

钟子宁心中一惊,这五千两白银对钟家来说拿出来不足为虑,闭店十日虽然损失惨重,但也能接受,只不过是多跑跑腿给客商解释一番。

但是这发布告示的话,以后钟家的生意也不用再做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出多久不只是苏州府,乃至整个江苏都会传遍开来。

厅中瞬时静了下来,钟子宁她父亲生前告诫过她,做生意一定要和官府搞好关系,切勿意气用事,钟子宁也是言听计从,之前和沈文建关系很是亲近,从中确实也得到了不少好处。

但她没有想到一旦这关系破裂,竟然能从傲视群雄的顶峰瞬间摔入谷底,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她父亲不在了,那个在她身前遮风挡雨的人不在了,接下来的路只有她一人砥砺前行,任凭前途荆棘丛生,寒风彻骨,

“扑通……一声,钟子宁双膝重重的跪在冰凉的石板上,匍匐着身子祈求道:“沈大人,可不可以不发布告示,这次我钟家肯定会整改,以后断然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请沈大人给钟家上下几百口人留一条活路”

“活路?”沈文建眼神冷厉的瞥了一眼钟子宁,冷哼道:“你给别人留过活路吗?”

钟子宁抬头迎上沈文建那冰冷的双眸,道:“请大人明示”

沈文建不屑的看向钟子宁,愤恨道:“明示?钟子宁,你心思缜密,聪明过人,本官认为不需要明示了,你心里应该和明镜儿一样”

二人都是心知肚明,但是没有人先开口,堂中突然又静默下来,冰凉的青石地板上,钟子宁身子匍匐在地,双眸盯着身旁沈文建那双黑色官靴,噤声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沈文建的耐心已经慢慢消耗殆尽,睨了一眼地上的钟子宁,迈步向门外走去。

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钟子宁眼神不停闪烁,皓齿狠狠的咬了咬秀唇,颤声道:“苏慕之前我见过” 第47章 来龙去脉 脚步声戛然而止,那双黑色的官靴止步在门口,沈文建转回身子,轻声“哦”了一声,眼神犀利的紧盯着跪趴在地上的钟子宁。

“伯恩出殡的那天,下山的时候我见过他,他确实长得和伯恩一模一样,因为刚刚下葬,一时我也有些恍惚,我问他是谁,他就说他叫苏慕,至于其他,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这样”

钟子宁那天见到苏慕的过程给沈文建讲完之后,心中一块大石像是落了地,悬着的心随之也沉了下去。

沈文建质问道:“你当初为何不和本官说?”

“因为…因为”

钟子宁不知该如何告诉沈文建,总不能说既然苏伯恩死了,找了一个和苏伯恩一模一样的人,利用他用来和沈文建搞好关系,这样以后沈家还能照顾钟家的生意。

这种小心思虽然瞒不过沈文建这种常年混迹官场的人精儿,但是这话也不能就这样直接说出口来。

钟子宁稍作迟疑,急忙说道:“我想查清楚之后再来禀报沈大人,担心他有可能是易容冒充,害怕沈大人空欢喜一场”

“苏慕,本官已经确认过了,就是伯恩,千真万确,这个就不用质疑了”沈文建缓步走回堂中,走到钟子宁身旁便止住脚步,垂眸问道:“那你下葬的那人是谁?”

该来的还是来了,她所担心的问题还是被沈文建问了出来,钟子宁骇然的抬头看向沈文建,杏眼圆睁,拧眉问道:“沈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哼……什么意思?”沈文建蹲下身去,直盯着钟子宁的眼睛,冷声道:“既然苏慕活生生的在眼前,那下葬的那人呢?总不能是复生了吧,当时仵作都看过伯恩的尸体,尸斑都有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人,下葬的那人那就是伯恩啊,千真万确的伯恩啊”

钟子宁双眸水雾顿起,不是为了那死去的苏伯恩,而是为了她自己此时心中的冤屈,她只是动了一下小心思,但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如今钟子宁百口莫辩,难辞其咎。

沈文建继续追问“但是他现在好好的在那呢,这你怎么解释?”

钟子宁泣声道:“大人,这个我也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现在那墓中无人,而活人就在眼前,你给本官说你不知道?你说的话你自己能信吗?”沈文建拂袖站起身来,现在连看都懒得再看钟子宁一眼。

“这……”一颗颗泪珠从钟子宁的双眸中滑落,此时的钟子宁无言以对,脑中一片空白,娇躯战栗不止。

沈文建指着钟子宁厉声喝道:“钟子宁,纸是包不住火的,本官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给本官说清楚”

“大人,我真不……不对,还有一人能证明”钟子宁突然想起还有一个老道士,急忙直起身子,膝行到沈文建身旁,道:“道士,还有一个道士,大人……容我一些时间,我找到那道士您就知道了,他还给过苏慕衣服,他肯定知道怎么回事”

“道士?”沈文建蹙眉沉思半晌,确实是听苏慕讲过,这倒是和钟子宁说的一样,看钟子宁此时也不像是说假,稍作沉吟道:“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你到时候还是讲不出来的话,那你好自为之吧”

“三天?”钟子宁怔住在了当场。

人海茫茫,三天时间去找一个云游道士,那无异于大海捞针。

沈文建哼道:“怎么?那两天?一天?”

钟子宁无力的垂下头,声音有些沙哑道:“三天就三天,子宁谢大人”

……

“大哥……钟子宁的事你就别管了”沈远给苏慕身前的酒盅倒了一杯酒。

苏慕方才本想拉着沈远一起去府衙给沈大人说清楚,虽然钟子宁前几天刚刚弄的他在床上躺了好多天,但他也不想让钟子宁被冤枉,看今天的架势,沈文建是要赶尽杀绝,把钟家给除掉。

而沈远一听苏慕的目的,却把二人拦住,带着二人找了一家酒楼的二楼靠窗位置坐了下来。

沈远要给这个“失忆”的苏慕讲一下之前的事情。

苏慕疑惑问道:“为何?”

“钟子宁这个女的,她可不像你见到这样,她表面上是个商人,但是她骨子里更像是一个赌徒,一个疯狂的赌徒,当年……”沈远突然闭住口,有些欲言又止的望向苏慕,嗞哈嗞哈的嘬着牙花子,拿起酒盅一饮而尽,哈了一口酒气,低声道:“当年苏伯父……”

半个时辰,沈远把苏家发生的事给苏慕详详细细的讲了一遍。

当年,苏伯恩的爹,也就是沈远口中的苏伯父,身居高位,是影军司的山东指挥使,正三品官职。

这影军司是济朝开庆五年,也就是济朝第四位皇帝时创立。

当年济朝开国皇帝周亓元平定天下之后,虽然还是有一些游牧民族寇边,时常骚扰边境,但也兴不起大浪,只是一些小打小闹的抢夺粮食。

而到了开庆年间,经历过三代皇帝更迭,此时西北方向游牧民族,鞑靼休养生息了也足有几十年,各个部落之间也逐渐开始整合起来,开始形成规模的对济朝的边境侵袭,不仅仅再是抢夺粮草这样的小范围争斗,而是攻城略地。

鞑靼的特点是来去如风,作战骁勇,很难在济朝境内把他们全部围堵斩杀,每次都是济朝大规模军队去了援军,但是那鞑靼逃之夭夭,最后无法,只能是重兵驻守边防重镇,军费粮饷也是大大增加。

这样情况刚开始稍有好转,但是十口锅,只有五个锅盖的话总会有盖不过来的。

鞑靼转换策略,转攻其他一些防守较弱的城镇,一时间那些城镇的百姓也是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最终在开庆五年,皇帝下旨成立影军司,官职归属军中,但直属皇上管辖,主要负责就是情报收集,应对鞑靼的来无影去无踪的奔袭。

短短几年时间,效果显著,通过影军司提供的情报,鞑靼在吃了几次大亏之后,元气大伤,各部落开始出现分歧,最后狼狈的退回草原之中。

而影军司就这样被一直保留了下来,在每一代皇帝的精心雕琢下,到了近些年,影军司日益壮大成一个巨大的特务网,负责收集各个地方的情报,监察各级官员的活动,但是影军司没有缉捕审理的权力,只是把情报汇报给紫禁城中的皇上,再由皇上来定夺。

这个影军司在浙江、山东、江苏等十三地各安插有一个指挥使驻扎,手下只有两个千户所,人数远比军队中的指挥使手下的兵少上很多。

一个千户所名叫影卫,大约一千人左右,主要是负责情报收集,里面各行各业的人都有,人员构成极其复杂,常年游走遍布在每个府州县。

另一个千户所名叫军卫,大约也是一千人左右,但是比较特殊,军卫中每人都是武艺精湛,像极了有组织的武林高手,只负责处理应急案件,类似圣佛门这种有造反苗头的组织。

苏慕那天下山遇到的王酋,就是江苏指挥使下辖的军卫千户,正五品官职,他在苏州的目的就是来逮捕圣佛门的教徒,手下一帮精兵强将。

苏伯父当年身为影军司的山东指挥使,主要职责就是剿灭圣佛门,当时影军司打压圣佛门极为强硬,短短几年,圣佛门中的几大门主换人如流水,特别是秦月茵的武门,不到一年的时间就会换一个门主。

教众也是一度所剩无几,就在圣佛门岌岌可危,即将覆灭之时,苏伯父突然接到京中密旨,回京复命,而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贩卖私盐、贪墨敛财、给鞑靼出卖情报、欺君罔上等等十几项重罪,虽然都是栽赃嫁祸,但是伪造的证据齐全,皇上见到之后甚为震怒,一怒之下竟然给苏伯父一家判了族诛之罪,也就是满门抄斩。

苏伯父根本没有解释的机会,看着眼前伪造的一堆证据,哑口无言,证据链可以说是完美无缺,仿若实然。

而朝中本来想帮着苏家说话的官员见龙颜大怒,也都噤声不语。

就在这时,钟子宁看准苏家和沈家的关系,赌上全部身家性命,把苏慕招做了赘婿,就不再是苏家的人,也算是躲过了这一劫,这中间也是花了大笔银两疏通,才算侥幸避祸。

虽然当时钟家全族人极力反对,但奈何钟子宁的爹临死前把家主位置传给了钟子宁,掌控着家里的生意,那些反对的声音也就被钟子宁强势的压了下去。

所谓风险越大,收益越大,钟子宁这样的豪赌,把钟家从一个寂寂无名的普通商贾,短短几年直接做到了苏州第一,让苏州所有人都羡慕不已,一时也成了苏州乃至江苏的风云人物。

而当下此时的钟子宁又到了一个新的转折点,不知她还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再赌一次…… 第48章 见仁见智 江婉儿坐在苏慕旁边安静的像一只小猫儿,但耳朵却是一刻也没闲着,听的比苏慕还要认真。

她也是商贾出身,也曾在金陵算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虽然江婉儿饱读诗书,但出身使然,对商贾并没有任何的歧视,因为她自己家就是。

听了钟子宁为了生意不择手段,甚至是不惜搭上自己的终身幸福来寻求和沈家的亲近,江婉儿只是有些惊讶,也就仅仅是有些惊讶,再无其他。

江家经过这潮起潮落之后,此刻的江婉儿很能理解钟子宁的所作所为,心中甚至还有一些对钟子宁充满了敬佩。

特别是今日见到钟子宁面对周围那些人的指指点点和衙役阴阳怪气,还能傲然扬起头时的样子,心中触动很大。

而这些所有的种种,作为官宦子弟的沈远来说,肯定是不能感同身受,他理解不了钟子宁的所作所为,沈远索性就给她扣了一顶无奸不商、无所不用其极的帽子。

沈远喝完了整整四壶酒,说话都有点不利索,啰里啰嗦的还是把他的猜测说了一遍又一遍,这样不停的重复的意思就是让苏慕不要被钟子宁善变的性格骗了。

而苏慕却不是考虑被不被骗的问题,他只是在想那苏伯恩的尸体到底去哪里了,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诈尸这种说法苏慕肯定不会相信,那只有一种可能,人为,会是谁呢?

苏慕看着醉意朦胧的沈远,叹道:“沈远,你喝多了,我让你那侍卫送你回去吧”

“大…大哥……我,我没喝多,我给你说了这么多你知道了吗?可别让她…她,钟子宁给骗了,她心狠,她善变,她……”沈远挥舞着食指不停的在空中点了点去,脑袋倚在胳膊上摇摇欲坠。

话未说完,沈远就“扑通”一声,脑袋趴在了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苏慕和江婉儿二人下楼把守在门口的侍卫叫了进来,让他们把沈远给送回了府衙。

在二楼窗前看着几名侍卫架着沈远摇摇晃晃的向府衙走去,苏慕无奈的一阵苦笑。

江婉儿把脑袋依在苏慕的肩膀上,低声道:“能帮帮钟子宁吗?”

苏慕笑着用食指刮了一下江婉儿的小鼻子,笑道:“这个我得想想办法,既然你都开口了,我能不从命吗?哈哈”

“哼……”江婉儿囧鼻俏皮的轻哼一声,转而笑吟吟道:“那你好好想想办法,你这么聪明肯定能想出来的”

苏慕不经意的唤了一声:“哎?对了……”

“怎么了?”江婉儿好奇的抬眸望向苏慕。

“刚才你掐我干什么?”苏慕故作好奇,但脸上却是笑意甚浓,又戏谑道:“是不是……”

江婉儿急忙伸手捂住苏慕的嘴:“不是…不是”

内心中的小心思被苏慕当场点破,登时面红如血,羞臊不堪,稍作平复才悄声问道:“你怎么想的?你……你能明白什么意思吧”

苏慕低头看向如小兔子般腻在身旁的江婉儿,目光灼灼,似欲喷火,吞了吞口水道:“我想吃粉红樱桃”

江婉儿突然听了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疑惑的看向苏慕,见苏慕正盯着她的高耸的酥胸不怀好意的坏笑,眨眸一想,顿时心脏“砰砰”急跳了几下,娇羞的一手捂住胸口,哼道:“你怎么知……流氓……”

苏慕愕然一惊,恍然才发现江婉儿会错了意,急忙解释:“我说的是樱桃小嘴,你想成什么了?”

“啊?”江婉儿忽的一怔,才知是自己想错,竟然把如此私密的事说了出来,羞愤道:“什么想成什么,哎呀……”

江婉儿羞闹了一阵看了看周围,幸亏是二楼空让沈远包了下来无一人,这种男女之间的羞臊之言要是让外人听了去,那江婉儿以后再也没脸见人了。

苏慕此时再一次酒壮怂人胆,趁着江婉儿四顾的空隙,贴到那嫣红的小脸蛋儿上轻轻吻了一口,唇触凝肤,如电击心尖,酥麻难抑,苏慕心中一颤,唇齿间的淡香残存,意犹未尽的添了添嘴唇,双眸微微睁大,瞬间明亮了几分。

江婉儿自欺欺人的当做没有发现,羞昵的随口一问:“一会还去哪里?”小手却似是无意的抚上刚刚苏慕亲吻的脸颊,眉间的柔情蜜意,荡漾开来。

……

二楼靠窗位置两人亲亲我我,耳鬓厮磨的动作让楼下街上一顶小轿中的人恰巧瞄见。

钟子宁从府衙落寞的出来后,妙雯已经安排一顶小轿在府衙门口守候多时。

那顶小轿晃晃悠悠的从街道中行过,听着外面热闹的叫卖声,钟子宁在轿中安静的像是一座冰雕,双目无神,面色凄然,周围的繁华皆与她无关,唯见其茕茕孑立,黯然神伤。

随意的撩了一下窗帘,余光正巧扫见二楼的苏慕和一个女子在那情浓意厚,相偎相依。

见那那女子面若桃花,含情脉脉,而苏慕也是目光炽热,爱怜有加,钟子宁想起方才在沈文建面前卑微如蝼蚁,登时心火盛起,冷声道:“停”

那顶小轿立即停了下来,妙雯掀开轿帘,探头进来神情紧张的问道:“大小姐,怎么了?”

钟子宁秀足轻抬,几步迈出小轿,站在街道上指了指二楼的靠窗位置,蹙眉道:“我没记错的话,那女的应该是江家的小姐吧,好像叫什么江……江婉儿?”

妙雯抬头看了看,疑惑道:“怎么了大小姐”

“你安排几个身手好的给我盯好她”钟子宁咬牙切齿的吩咐一声,眸光冷若寒冰,犹如利刃,射向那沐浴在春日暖阳中的江婉儿。

“如果三天内我找到那道士但且罢了,要是找不到,苏慕,哼……你就别怪我无情,到时候也让你尝尝失去的滋味”江婉儿心中暗下决心,此时已然一个破釜沉舟的办法涌上心头。

钟子宁不再坐轿,由家丁护卫着在路上傲然行去。

街边的人有些早上看过钟家被衙役上门封店的热闹,纷纷对着旁边那些还不知道的人窃窃私语,冲着钟子宁指指点点。

而钟子宁却是毫不在乎那些人背后的议论声,依然昂头挺胸,腰杆笔直,步履间从容如闲庭信步,谁能想到这压倒一切的气势,竟然是从一个年仅十八岁的女孩子身上散发出来。

钟子宁一路回到钟府,直接行至后院,一路上丫鬟下人见钟子宁面色不善,谁也不敢直视,欠身行过礼之后就急忙跑开,上午的事情已经在钟家内部传扬开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大小姐……”

妙雯此时坐在书房中书案后面的椅子上,就像是这房间的主人一样。

钟子宁此刻正曲坐在书案下冰凉的地板上,在这个光线照射不进去的窄小空间里,她双臂环住双膝,尖尖的下巴顶着膝盖,缩在那个黑暗的角落内。

钟子宁每次遇到难事的时候都会这样躲在里面,这个秘密也只有妙雯知道。

此时妙雯见到钟子宁又是这样,而且叫她也不回话,顿时有些心疼,站起身来,把刚刚坐的那张椅子推到一边,她也钻了进去。

“妙雯,这次钟家可能过不去了”钟子宁目光呆滞,话语中带着轻颤,眼底的落寞全部显现了出来。

妙雯往钟子宁那边挪了挪屁股,伸出手臂搭在钟子宁瘦弱的肩膀上,把她的身子紧紧搂入怀中,安慰道:“大小姐不会的,每次都会化险为夷的,这次肯定还是会这样的”

“妙雯,这次不一样了,这次不一样了……”钟子宁不停的重复着,那张艳丽的小脸深深的埋进双臂之中,一阵轻微的呜咽声传了出来,肩膀不停的耸动,耸动着……

妙雯把脸贴在钟子宁那一头乌黑的秀发中,像是一只小猫一样来回的蹭着,小手拍了拍了钟子宁的肩膀,强作镇定的说道:“就算什么都没了,妙雯也陪在大小姐身边,一辈子”

钟子宁抬起头,欣慰的眨了眨那双满是晶莹的泪眸,凄然一笑,道:“找个好人家嫁了吧,你还年轻”

妙雯见钟子宁决然的表情,心中顿感不妙,惊骇道:“大小姐,你不能那样做,就算钟家没了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你要是……”

钟子宁摆了摆手打断妙雯的话,朦胧的泪眼中射出一抹冷厉的寒光,银牙咬得“咯吱”作响,愤恨道:“爹爹这仇不报,我死不瞑目,董百川!”

董百川这三个字格外加重,似是要吃他肉饮他血,似是要将他挫骨扬灰…… 第49章 白有堂来了 妙雯蹙眉道:“大小姐,现在董百川是金陵知府,咱们斗不过他的”

钟子宁不屑道:“斗不过?如果我有足够的银子,到那时买他一条知府的命,是有人愿意卖的”

妙雯搂紧钟子宁的身子,担心喃喃道:“大小姐……”

“三年的时间,董百川从一个七品知县连连升迁到四品知府,都是靠着我爹爹帮衬着他上下打点,要是靠他自己,他能从一个穷困县知县走的出来?”

钟子宁神情冷峻,声音有些沙哑道:“他坐上知府之后,我爹爹没求过他做过任何有违法纪的事,也对之前资助他的事绝口不提,但董百川呢?竟然向我爹爹狠心下死手,你说这样能算了吗?”

妙雯静静听完,好奇问道:“大小姐,那老爷为什么要这样无私的资助那董百川呀?”

钟子宁冷哼一声,娓娓道:“好多年前,那时我还小,爹爹在一县路过,连下了多日大雨,就暂留在了那,当时那里的知县就是董百川,他见我爹爹家财颇丰,出手阔绰,便有意结交,

爹爹一介商贾之身,见到官员都是比较随和亲近,二人一起喝酒聊天相处了好些天,越聊越投机,索性就给我和他的二儿子定了娃娃亲,所以……”

“哦这样啊……”

妙雯之前也不敢问关于老爷的事情,整个钟府也是没人敢提,今天听到大小姐说出那埋藏多年的秘密,也算是解开了妙雯心中的一个疑惑。

妙雯从小和钟子宁在一起,对钟子宁的事情几乎都了解,但并没有听说过这娃娃亲的事,便不解问道:“大小姐,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你和他二儿子定娃娃亲的事呀?”

钟子宁叹了口气道:“董百川的二儿子身体一直不好,但爹爹并不知情,到了十岁那年,不知怎么了就一直昏迷不醒,这一睡就睡了五六年,当时爹爹知道了后悔不已,不想让我嫁给一个躺在床上的病秧子,就把退了这门亲事,结果那董百川就这样恼羞成怒……”

妙雯一听那二公子竟然是这样,立即愤然道:“老爷没错,怎么可能让大小姐嫁给一个病秧子,是谁也不能愿意”

钟子宁见妙雯比她还要气氛,欣然一笑,双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珠,吁了口气,浅浅一笑道:“好啦,妙雯,说出来好多了”

“那就好”妙雯借着外面的亮光,给钟子宁把凌乱的发丝收拢到耳后,吐了吐小舌,嫣然笑道:“大小姐,别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还有……我才不嫁人呢,我还给你做陪房丫鬟呢嘿嘿”

“你这小妮子”钟子宁让妙雯这样一逗,心情也好了一些,伸手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嗔道:“还陪房丫鬟呢,现在外面都说我是克夫,那董百川的二儿子、刘公子、伯恩,哪个有好下场?

你就等着吧,现在所有人都躲着我远远的,等到你七老八十也不一定能做成陪房丫鬟”

妙雯顿时不乐意了,撇嘴道:“那是他们谣传,外面那些人就喜欢听风就是雨,反正我不管,大小姐最好了”

妙雯又伸开双手把钟子宁紧紧搂住,在钟子宁的怀里好一通撒娇,趁机还挠一下她的痒痒肉,逗弄着钟子宁的娇躯扭来扭去,二人在这个狭小的桌案下娇笑连连,嬉闹不止。

“大小姐,大小姐在吗?”屋外突然传来丫鬟的声音。

钟子宁和妙雯闻声急忙从那桌案下钻了出来,整理好衣服收敛一下情绪,缓缓打开了房门。

听完那小丫鬟的话,钟子宁和妙雯面色凝重的向正厅快步走去。

“哼……白有堂,我上午出事,下午就来了,动作真是够快的啊”钟子宁随走随想,虽然还没见到白有堂,但是已经猜到他来钟家所为何事。

早上钟家的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闹得满城皆知,当钟子宁还没有到府衙的时候,白家就已经接到了消息,立即派人去打探了一番。

等到中午把信儿传回白府,白有堂听了之后,立马把几个管事招了过来,众人开了一个简易的小会。

众人竟然意见极其统一,认为钟家此次已经是在劫难逃,下手要趁早,尽可能的吞下钟家的那些产业,否则,一旦消息传出,苏州府内的各个商家肯定会群起而分之,到时候白家和那帮人抢肥肉,总得顾忌同行的面子,就不好再下狠手。

白有堂面对巨大的利益诱惑和大仇得报的刺激,已经有些忘乎所以,此刻脑中浮现出钟家的一草一木,一屋一舍,仿佛皆已收入囊中,随时随地取而用之。

在去钟家的路上,白有堂可谓是春风满面,喜气浮颜,坐在轿中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好不得意,已经开始规划怎么处理钟家的商铺和财产……

此时白有堂正坐在钟家的正厅当中,呷了口绿茶,清香入鼻,口中回甘,一盏普普通通的绿茶,竟然让白有堂喝出了御茶皇帝的感觉。

悠闲的抬头环视着这正厅的装修,朱红圆柱高耸,彩漆绘制着各种瑞兽,栩栩如生。

屋顶有藻井,精雕细琢,层层叠叠,如朵朵祥云簇拥在了一起。地铺青石,平滑如镜,纹理天成。

“这钟家确实不错啊,哈哈哈……”

白有堂贪婪的抿了了一下嘴唇,嘴角微扬,看得出来对这极近奢华的装修颇为满意,似乎这些统统都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一般。

“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钟家了?”

就在白有堂洋洋得意之时,钟子宁身姿婀娜,腰肢款摆,缓步踏入厅中。

白有堂放下手中茶盏但并不起身,轻松自在的翘着二郎腿伸了伸手让道:“这不钟大小姐嘛,坐吧”

钟子宁见白有堂竟然像是主人一样给她让座,冷笑一声,道:“我就不坐了,我还年轻,站一会不累,到是你可得好好坐坐,别再站久了伤到腰”

“你……哼……”白有堂上来就被钟子宁的伶牙俐齿弄了个没脸,气的哼哼几声,瞪着钟子宁,乜道:“再不坐说不定以后就没机会坐了”

“哦?何出此言呀?”钟子宁微笑着瞥眸瞄了一眼。

白有堂不怀好意笑道:“今日钟家在苏州可谓风光无限啊,现在是街知巷闻,连三岁小孩都知道了”

“三岁小孩都知道了?”钟子宁故作惊讶,随即就盈盈一笑道:“没想到苏州的百姓这么关注我钟家,不会是白家羡慕了吧,哈哈哈”

“羡慕?哈哈哈……”白有堂同样也是放声大笑,而且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不多一会儿,笑容突然戛然而止,向钟子宁探身过去,玩味道:“钟子宁,你还记得你钟家是怎么发家起来的吗?”

钟子宁黛眉挑了挑,一丝寒光从眼角射向白有堂,道:“忘了呢,劳烦您老人家提醒提醒”

“提醒提醒?那没问题啊,我这时间多的很,如果白某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靠着苏伯恩和沈大人的关系发家的吧?啧啧啧……真是不择手段啊,为了赚钱连终身幸福都能搭进去,白某佩服佩服,嘿嘿……”

白有堂戏谑的阴阴一笑,悠然的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茶。

钟子宁在厅中踱了几步,冲着门口看门的小厮吩咐道:“给他满上茶”

随即就一个小厮快步进到房中,给那白有堂的茶杯中满上热水,倒水时不知是不是故意,几滴热水溅到白有堂的手上,烫的他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钟子宁见白有堂狼狈样子,满意一笑,回道:“是又怎么样呢?”

白有堂揉了揉被烫的那只手,吁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说道:“不知钟大小姐听没听过一句话?”

“那请您老人家说来听听,子宁才疏学浅”钟子宁冲着白有堂扬了扬手,便走到主位上坐了下去。

此时,厅中钟子宁坦然坐在主位上看着站在厅中的白有堂狼狈模样,心中暗笑:“年纪大就回去好好歇着,没事出来丢人,何苦呢?你那废物儿子就随你了,废物!”

白有堂长长的“哦”了一声,呵呵一笑,道:“成也萧何败萧何,钟大小姐,你说我说的准不准确呢?哈哈”

“败也萧何?败了吗?谁败了?”钟子宁连续抛出三连问,满是疑惑的看着白有堂。

“无妨,无妨”白有堂摆了摆手,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怀悲悯道:“你钟大小姐能撑得住,不知道你后面那钟家上上下下百十口人能不能撑得住呢?”

钟子宁蹙起眉头,冷声道:“这个和你没什么关系吧?是吃你家饭了吗?还是需要你家来养了?不用你这老人家来操心”

白有堂也不愿意再和这钟子宁闲扯,直接步入正题:“我来帮你养也可以啊,我白某心善的很呢,如果你钟子宁让位的话,你这钟家上上下下百十口人我来给你养”

钟子宁故作茫然的看了看白有堂,很是不解道:“让位?我做的好好的为何要让位?还要让给你,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钟子宁,你就别在这装了,你钟家还有多少日子你心里清楚的很”白有堂怒声斥责,气的脸色发红,伸手指着钟子宁,哼道:“你最好是好好想想以后,别在这逞一时威风”

“以后?”钟子宁杏眼圆瞪惊叹的看一眼白有堂,旋即嘴角不屑哼了声,懒洋洋的依靠在了椅背上,叹道:“看来不用我想了,您老人家已经帮我想好了吧,直接说吧,别废话了” 第50章 我是我爹的亲生女儿 白有堂眨了眨眼睛,沉声道:“好!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现在沈大人要拿你钟家开刀,这个你也不用否认”

“继续说”

钟子宁不屑的眯着眼睛,闲极无聊的取下腰间的玉佩放在手中把玩起来。

白有堂见终于要说到正题,一向城府颇深的他也不免有些激动,

喝了几大口茶稍稍平缓一下,详细说道:“你钟家这么多的产业,如果不早做处理的话,到时候也就一文不值,早晚充公到府衙那边,不如咱们合作,既能保住你钟家的这些产业,还能让你钟家这些人衣食无忧,两全其美”

钟子宁何等聪明,早已心知肚明,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白有堂就像猫一样,闻到一丁点荤腥就会扑上来,然后全部都吞进肚中,最后连渣都不会剩,此刻还能恬不知耻的说两全其美?

他要是愚弄一些初为商人的商家还有可能成功,但钟子宁混迹商场多少年了,什么样的卑劣手段没见过,什么样贪婪的人性没有了解过。

此刻的钟子宁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白有堂,慵懒的倚在那舒服的椅背上,双手放在大腿上把玩着那块圆润的玉佩。

轻飘飘的给了白有堂一句:“怎么个合作法?”

白有堂哪有功夫注意钟子宁这微不可查的表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设想当中。

他一听钟子宁这样一问心中大喜,便迫不及待的说道:“你交出钟家所有商铺的经营权和管理权,到时候我和你钟家起个协议,到时候每年年底按照利润金额五五分成,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用管,如何?”

钟子宁把玉佩挂回腰间,挺直腰杆,双眸微微睁大,脸上尽是惊喜之色,兴奋道:“什么都不用干就有五成收入啊?这么好啊”

白有堂哈哈一笑,捋了捋胡须,沉吟道:“白某人说话从不作假,再说了有协议为证,这个可以去府衙让沈大人作个公正,我承诺给你的肯定会做到”

钟子宁站起身来,缓缓走到白有堂身前,低声问道:“但是小女子有一个问题,不知道您方不方便解答一下”

白有堂脸上泛起红光,大手一挥畅然道:“尽管说来”

钟子宁凝视道:“这个账谁来算呢?我来算吗?”

白有堂面色一凛,蹙眉道:“那肯定是我白家来算的,哪里有自家生意让别人来算的道理”

“你算啊,估计分钱的时候,我这五成还没有一成多呢”钟子宁失望的瞥了一眼白有堂,黯然的走回去坐到了椅子上。

白有堂急忙解释道:“这个怎么可能?难道信不过我白某的为人吗?嗯……那这样,如果实在不放心的话,那白某也有另外一个法子”

钟子宁又饶有兴趣的抬眸望向白有堂:“哦?还有?那您说说,我来听听”

“你到我白家来,鹏飞也是生的仪表堂堂,气宇轩昂,和你也算是郎才女貌,如何?”

白有堂双眼中飘出一缕狡黠的光,见钟子宁似是在蹙眉沉思,急忙又补充道:“既然是一家人了,到时候沈大人的事情,我白某人定能给你解决,也会留一些铺子让钟家人生活无忧”

钟子宁伸手打断,好奇问道:“先等等,为何是到你白家?而不是嫁入白家?”

白有堂尴尬的轻咳几声,含糊道:“额……鹏飞已经和他人定了亲,不过虽然你来了是做妾室,但是我白家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钟子宁自嘲问道:“可是都说我是克夫命啊,你就不怕吗?”

白有堂摆手笑道:“怎么能信这种呢,那都是谣传,谣传罢了”

“哦!”钟子宁慎重的点了点头作沉思样儿不再说话。

屋内突然寂静下来,白有堂等着钟子宁做选择,因为他认为钟家如今已经无路可走,知府大人要在自己下辖范围内针对任何一家商贾,那商家都是毫无生还的机会,而且和钟家还是这样解不开的仇怨。

钟家唯一的选择只有并入白家,这样才能保留下钟家的名号和维持住钟家百十口人的生活。

而钟子宁又是一个把钟家看的比她生命都重要的一个人,既然能为了钟家和苏伯恩成亲,那为何不能为了钟家和白鹏飞成亲?

白有堂信心满满,他以为这次前来已经十拿九稳,剩下的就看钟子宁如何在这两条路之中来选。

良久之后,钟子宁突然“噗嗤”一笑,眉梢笑意甚浓道:“一个是五五分成,一个是给你儿子当妾,没了?”

白有堂被钟子宁的笑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着恼道:“怎么?还不够你选的?”

“就你那儿子,也就你看着好吧”

钟子宁强压笑意,傲然扬起下巴,揶揄道:“我招赘婿都不找你儿子这样的,你还让我给他当妾?你不会是这么晚来给我讲笑话,逗我开心的吧?”

白有堂腾听到钟子宁如此羞辱他儿子,而且根本就没有合作的意思,怒瞪道:“好啊钟子宁,合着你在这那我寻开心呢,你不看看你现在什么处境,你还有几天的好日子可过”

钟子宁似模似样的双手抱拳做了一个习武之人的手势:“不劳您多虑,我好的很”

“今天我好话给你说尽,既然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也到时候别怪我无情,以后别跪在地上求着我收留你这上上下下百十口人”白有堂双眸似乎要喷火,这才发现是被这钟子宁戏耍了这么长时间,心中愤恨不已。

钟子宁起身走到正厅门口,云淡风轻的道:“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的事呗!不过呢,我钟子宁就算饿死,也不会求到你白家门上的,这个你可以放心”

白有堂发现竟然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女孩给戏耍,气急败坏道:“你爹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把钟家败掉,棺材板都要翘起来”

白有堂论口才实在是说不过钟子宁,只能把她的伤疤揭了开来,当时整个苏州都知道钟子宁她爹有多疼这个女儿,但是天不怜人,她爹在钟子宁十四岁时早早去世,这也是钟子宁心中抹不去的痛。

钟子宁方才那嘲弄神态消散的无影无踪,粉拳握紧,脸色瞬变,面若冰霜,冷冰冰的看了一眼白有堂,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又紧忙噤声。

在厅门口背负双手踱了几步,眼前忽的一亮,转而扭头对白有堂笑道:“我爹生不生气不知道,反正我知道我是我爹的亲生女儿,是亲生的喔……”

说完之后钟子宁背着双手转身离开了正厅,沿着石板路向远处走去,离去的方向还飘来一阵阵娇笑,但是这笑声传入白有堂耳中,是那么的刺耳,是对他极度的羞辱。

白有堂拳头重重的砸在了厚厚的厅门上,发出“嘭”的一声,但是周围已经无人,没人再去理会他

“钟子宁,到时候我不亲手捏死你,我就不姓白”

白有堂愤然拂袖而去,坐在轿中和来时的神态是天壤之别,此时他双目圆睁,似欲喷火,眉头几乎快拧成了一个疙瘩,腮边肌肉微颤,双手握拳,捶于大腿上,骨节微微泛白,甚至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想起那野种就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冲着外面的下人吩咐道:“回去就把那野种给我扔出去,让她滚蛋,以后我不想再见到她,他妈的……”

……

朝起观日升,暮至见月沉,对于钟子宁来说三日之期,已过两天。

苏慕这些天都在房中苦思冥想,但也没有想出来能给钟子宁开脱的办法,因为事情比较复杂,最后逼得苏慕没有办法,把所有关系都写在了纸上。

坐在房中盯着那张写着每个人关系的宣纸,怔怔出神,最终总结出一个结论,不是她死,就是他死,只能是二者取其一。

如果都想好好活着,那就得让沈大人相信穿越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但估计比登天还要难。

“那个尸体不会真的诈尸蹦蹦跶跶的跳走了吧,要不也太诡异了,我一直都在那破庙里住,就走了一天怎么那尸体就没了?卧槽……”

苏慕自言自语的在房中嘟囔,最后想的头都快炸了也没想出了原因。

“大哥……大哥”门外突然传来沈远的叫声。

苏慕急忙拉开门走了出去,见到沈远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脸上红扑扑的,身后跟着一个女子,紧张的低着头,浑身上下都污秽不堪。

“沈远?你这是?”苏慕指了指沈远身后那女子。

“这就是苏慕,你要找的人”沈远让开一个身位,伸手给那女子介绍。

苏慕顿感迷惑不已,皱眉问道:“我?找我?什么意思?”

沈远笑着解释道:“大哥,她昨天晚上跑到府衙,就说是要找大哥你,说是在苏州迷路两天了,她只知道她的丫鬟在你这”

“我丫鬟叫翠儿”那女子低着头怯生生的轻声说了一句。

“翠儿?”苏慕稍一琢磨,顿时明白,急忙问道:“你是?”

“我叫……叫云宁”那女子头低的更低,声音也是更小了一些。

苏慕不用看长相,就看这神态,和翠儿来时几乎是一模一样,都是谨小慎微,担惊受怕,翠儿来了这些天明显好了一些,有时也能大声说些话,和那些丫鬟一起开开玩笑,性格开朗了多了。

苏慕想了想急忙叫道:“你丫鬟叫翠儿?那你就是叫白云宁?你是白有堂的女儿?”

“啊?不可能吧,白家千金怎么能脏成这样,大哥,你不会是认错了吧?”沈远弯腰低头好奇的盯着那云宁看了看。

云宁感受到别人注视,急忙扭过身去,背对着苏慕和沈远二人,轻声道:“能叫翠儿来吗?”

“啊!好,好”苏慕拉了拉欲要绕过去再看的沈远,冲着他使了一个眼色,便在院中大声喊道:“翠儿,翠儿……” 第51章 你那网还结实吗? 连喊了几声,翠儿就从前院跑了过来,瞄了一眼脏兮兮的云宁,但是没有认出来,快步走到苏慕跟前,欠身问道:“苏公子,有什么事?”

这“苏公子”还是苏慕和江婉儿二人一同商议的,刚开始翠儿叫苏慕少爷,总感觉哪里不对,少爷、小姐,弄的江婉儿和苏慕就像是兄妹一样,江婉儿死活不同意,最后实在没有办法,给苏慕安了一个“苏公子”名头。

苏慕倒是无所谓,叫什么都行,大咧咧的就答应了下来,时间长了,大家也就慢慢习惯了。

“她说她叫云宁,你认识吧?”苏慕指了指那白家大小姐。

翠儿缓步走到云宁身旁,弯腰看了看,惊呼一声:“啊?小姐?你怎么这样了?”

“翠儿,翠儿……”

……

此时云宁和翠儿抱在了一起,相拥而泣,哭成了两个泪人儿。

苏慕看这情况也不好搭话,便把沈远拉到一边,问道:“怎么回事?”

沈远也是无奈解释道:“刚刚给你说了大哥,就是这样,她来的时候天都亮了,我家就和我爹两人,都是男的,总不好让人家在我那沐浴吧,就送你这来了”

苏慕双手一摊,道:“那我咋办?”

“反正我和爹问了半天,她就是说找苏慕家,丫鬟在那,其他的就什么都不说,剩下的你自己问问吧”

沈远看了看那主仆二人,小姐像是个叫花子,丫鬟却干干净净,这也是少见。

“行吧,行吧,反正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幸亏这江家房子多,那就暂时住这吧”苏慕嘬了下牙花子,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个白家的“千金大小姐”给应了下来。

苏慕和沈远在厅中闲聊了一阵,二人一起用过午饭之后,苏慕本想着叫上沈远出去散散心,这两天在屋里憋的可把苏慕给憋坏了。

沈远坚决不同意,也不让苏慕出门,说是今晚苏州府要封城,有大事。

苏慕当时立马就来了兴趣,一再好奇的追问沈远是什么事,那沈远也是扛不住苏慕的软磨硬泡,而且苏慕也不是外人,索性就悄悄的告诉了苏慕。

原来是缉拿圣佛门的余孽,说是前天圣佛门在金陵城暗杀了一个大人物,杀手一路跑到了苏州,进入苏州之后就消失不见,王酋直接要求封城,挨家挨户的排查,必须把这人给抓出来。

最后沈文建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也是同意,趁这次封城一次性把这圣佛门的余孽全部清除干净,省的以后麻烦。

这不,今晚就准备浩浩荡荡的开始清佛行动,就担心那圣佛门到时候狗急跳墙,所以沈远还是让苏慕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等过去这阵风,有的是时间慢慢逛苏州。

送走了沈远之后,苏慕急忙去到了后院,让丫鬟把灵宝给叫了出来。

“怎么了哥哥?”灵宝蹦蹦跳跳的走到苏慕身前,还调皮的做了一个鬼脸。

苏慕环视一圈院中,确定没有人之后,才悄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用武功,记住,一定要记住”

灵宝眨巴一下大眼睛,好奇问道:“为什么呀?要是有人欺负你怎么办?我可是要保护你的”

“可拉倒吧,你这保护我的,天天在这后院里混吃混喝的”苏慕指了指灵宝嘴角的一些糕点碎屑,随即又把她拉近了一些低声说道:“说是要抓圣佛门的人,晚上可能有人来上门查,你就和平时一样就行,听见了吗?”

灵宝小手捂住嘴巴,瞪大眼睛低声问道:“啊?不会是姐姐来了吧?来抓姐姐的?”

“灵秀?”苏慕忽的想起她姐姐,但又想到那女的武功也是极好,便安慰灵宝道:“她武功这么好,哪里可能被抓住,这城也封不了多久,来来往往客商多了去了,要是长时间封着那日子还怎么过”

灵宝还是有些心事重重,垂眉不语,耷拉着小脸,嘟着个小嘴,不一会儿竟然开始掉起了眼泪。

苏慕用手肘碰了一下灵宝,哄道:“如果是你姐姐的话肯定认识这里,到时候她来找你,你把她藏好不就行了?你就说是我妹妹,他们也不会很过分查的”

灵宝抬起头来,眼珠一转,破涕为笑道:“对呀,晚上的时候我就偷偷在院子里,到时候姐姐来了就能看到我了”

“你一定要记住保密啊,谁也不能说,知道吗?”苏慕一再对灵宝警告。

灵宝嘿嘿一笑,扬了扬下巴,骄傲道:“哼……我嘴严着呢,还信不过我?”

“行吧,你赶紧去玩吧,和平常一样就行,别放在心上”

“好嘞哥哥……”

苏慕看着灵宝蹦蹦跶跶的背影,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吐了口气,便向中院走去,把这灵宝安顿好,基本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既然不能出门,闲在家里确实无聊,又见今天家里人齐全,而且还来了一个大小姐,虽然看起来也是蔫不拉几的,但毕竟是新人,准备搞个迎新仪式——“BBQ”

说干就干,苏慕一下午就开始收拾木炭、炉子、叉子……

各种食材和工具都准备就绪,刚刚准备开始动工的时候,门外小厮带进来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

“妙雯见过苏公子”那丫鬟神情凝重,快步走到苏慕身前欠身行了一礼。

苏慕看着这女子就面熟,仔细想了想才想起前些天和沈远来过,好奇问道:“有事吗?”

妙雯直截了当的说道:“我家大小姐请苏公子过府一叙”

“今天?”苏慕诧异的看了看天,已经是傍晚,天已经渐渐的黑了下来。

妙雯点头道:“是的”

苏慕摆了摆手道:“改天吧,今天没空”

妙雯蹙起眉头,凝视苏慕,冷声道:“大小姐说今天你要是不去的话,别逼我们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威胁我?”苏慕驴脾气顿时上来,被她这样一威胁,更是不想去,不屑笑道:“你给你小姐说,我这网结实,不怕”

妙雯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宣纸,提着这纸放到苏慕眼前,自信满满道:“苏公子,请看”

苏慕盯着这宣纸看了半天,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还有勾勾画画,乱七八糟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东西。

苏慕没有明白什么意思,疑惑问道:“这几时几分什么意思,还有这路线图都是什么?”

“这是江婉儿江大小姐这些天的行踪,几时几分做的什么,从哪里到哪里,几人陪同,说的什么,都记在这张纸上。

那现在妙雯代小姐问您一句,不知道苏公子的网此时还结不结实”妙雯说完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苏慕,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害的我这些天还为她操心这个,真是闲的蛋疼,竟然敢拿江婉儿来威胁我,真是直戳我命门啊,果然是高手出招,从来没有花里胡哨,都是一招致命”

苏慕看着妙雯的背影,浑身上下凉飕飕的,顿感沈远说的对,她心狠!

苏慕在院中考虑良久,最终咬了咬牙急步出了门去。

管他什么圣佛门,万一惹毛了钟子宁,真来个鱼死网破,那柔柔弱弱的江婉儿就这样交代到钟子宁手里,真是得不偿失。

刚出门口,就见到大门旁一辆马车已经备好,妙雯正悠闲的站在马车旁笑盈盈的看着他。

“苏公子请上车”妙雯撩开车帘儿,嫣然一笑。

苏慕无奈的进了车厢冲着外面喊了一声:“你这么确定我会去?”

妙雯很是笃定回道:“会的”

…… 第52章 钟府饭局 上 钟家,作为苏州数一数二的豪商,那府宅必然也是豪华奢靡之极。

钟府分东西两院,两院对称而分,单单一院占地十数亩,而且还是建在苏州城中最为繁盛之地,院门高大而华丽,朱漆大门配以铜环,威严庄重。

入院,映入眼帘是一宽阔天井,青石铺地,平整如镜。天井之侧,植有佳木繁花,错落有致,时花绽放,香气四溢。

前行数步,就见一曲折风雨连廊,蜿蜒于庭院之间。廊上雕梁画栋,工艺精湛,彩绘鲜艳夺目,廊下每隔数丈,设有石凳,可供休憩。

苏慕由妙雯在前面带路,一路行来,但凡见路过丫鬟婢女都是纷纷侧站一旁,欠身施礼,规矩礼数极为得体。

而且这些她们身着皆是丝绸锦缎,少见粗布棉衣,身姿苗条婀娜,样貌娇俏可人,如果不是眉眼中那恭敬的神情,根本就看不出这些都是一些丫鬟下人。

穿过风雨连廊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一大片的花海,用“海”来形容毫不夸张,放眼望去,一望无际,踏入花海中,顺着一幽静小道直穿进到内院之中,一路上那花香味扑鼻而至,蝶飞起舞,宛如仙境。

“大小姐稍后过来,请苏公子稍等片刻”妙雯引着苏慕来到了内院中一处置身竹林中的亭子中,对着苏慕恬静一笑。

苏慕四顾一下周围,坐在了那垫着缎面棉垫的石凳上,这一路让他大开眼界,早就没了在江府那泰然自若的神情,见妙雯正微笑着看着他,苏慕有些局促不安道:“那……那行吧,我等着”

“有什么需要,苏公子您尽管吩咐,大小姐让您不要客气”妙雯对苏慕欠身施了一礼,转头又对那些丫鬟吩咐道:“伺候好苏公子”

就听身后十几名丫鬟齐齐笑着回道:“是……妙雯姐”

苏慕进来时就见到亭中已经有十几名丫鬟整齐站在里面等候,清一色都是年约十四五的小丫头,双足并拢,肩平背直,双手交叠于腹前,颔首低眉,态度甚是恭敬。

亭子正中间位置摆了一个硕大的圆桌,圆桌上铺满了各种精美的糕点,有的晶莹剔透,有的却似是雪裹,或圆或方,或似花绽,形色各异,这些苏慕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从来没有见过。

苏慕双手铺开扶住圆桌的边缘,腰杆挺的笔直,正襟危坐,像是正在开堂审案的知县大老爷,而他心中此时却暗暗感叹:“我滴妈呀,这有点太奢侈了吧,这一天开销得多少钱,原来富商的日子是这样的,真是会享受啊”

……

“没见过世面的小门小户,先给你来个下马威,哼……”

钟府内院的一座假山后,一双锐利的眼睛正盯着坐在亭中不知所措的苏慕,眼神中带着不屑和厌烦之意。

妙雯从亭中缓步走到这座假山旁,四下扫视一番,见无人注意,快速闪身进到假山后,得意笑道:“大小姐,那人被带进来的时候就看的眼睛都直了,傻乎乎的”

钟子宁又瞄了一眼远处的苏慕,冷哼一声:“三天时间已到,已经没有时间了,要不也不会用这下下策”

妙雯提醒道:“才两天呢大小姐,那些人都出去找那道士了,说不定明天就能找到了”

钟子宁叹道“你啊你,就是太单纯,沈大人肯定连当天也算上了,不出所料明天就会叫我去府衙”

“哦”妙雯嘟着嘴哦了一声,随即想到今天苏州要封城的事,急忙说道:“对了大小姐,听说今晚要封城,不会和咱们有关系吧?”

钟子宁皱了一下眉头,沉思一会儿,疑惑的摇了摇头,低声道:“应该不会吧?封城就封城吧,和咱们也没关系,先解决完这个事情”

妙雯悄悄给钟子宁手里塞了一团东西,低声道:“东西都准备好了,我都试过了,没问题”

“走吧……”

钟子宁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她并没有盛装出席,而是极为简朴的只穿了一件素色百褶裙,裙边淡淡的湖青色刺绣点缀,显得极为淡雅。

高耸的酥胸和那盈握的柳腰在这素色百褶裙的修饰下体现的淋漓尽致,蛾眉皓齿,目若秋水,之前在外面那种傲然英气已然退去,此刻正是那似是妩媚柔情又似恬静可人的小女子模样。

通过这几次和苏慕的接触,钟子宁算是看出来苏慕这人吃软不吃硬,只能是顺着他的脾气来,索性今晚钟子宁就要给苏慕来一场“委曲求全、楚楚动人”

“苏公子,刚刚有些事情要处理,让你久等了”钟子宁笑盈盈的走进亭中,妙雯紧紧跟在身后。

苏慕站起身来,摆手笑道:“没事没事,也没等多久”

“嗯,坐吧……”钟子宁伸手让了让,对身后的妙雯吩咐道:“上菜吧,别让苏公子久等了”

“是,大小姐”

妙雯抬头对亭中那十几名丫鬟使了一个眼色,便一起退了出去。

不多一会儿,那些丫鬟步履轻盈的踏入亭中,每人双手捧着一个红木托盘,每个托盘上都摆放着一道用银盘装碟的精美菜肴,燕窝鱼翅,鲍参翅肚,尽是名贵的食材。

苏慕目不暇接的盯着这一道道奢侈之极的佳肴上桌,光泽动人,油亮红润。

周围瞬间弥漫开各种珍馐的掺杂在一起的香味。

等到山珍海味悉数上齐,那些丫鬟欠身行礼后悄身退去,妙雯给苏慕和钟子宁身前的银制酒盅满上水酒,便也随之退了出去。

此时,偌大的内院之中,只剩钟子宁和苏慕二人,周围也渐渐安静了下来,一提提灯笼中发出的亮光照的亭中异常明亮,银盘、银杯、银筷,都闪着熠熠光泽。

“苏公子,子宁敬您一杯”钟子宁端起酒盅,恭敬的虚空一举,便一饮而尽。

“干杯”

苏慕看着今天的钟子宁和往常判若两人,有些丈二摸不到头,平时那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样儿去哪了?怎么突变小白兔了?

钟子宁拿出手帕轻沾一下嘴角溢出来的酒水,问道:“饭菜可还可口?”

苏慕看着眼前这一道道精致菜肴,恭维道:“钟大小姐,你这太破费了,这么多珍馐美味,我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了,哈哈哈……”

“苏公子说笑了,只是一些家常便饭,随意即可,不用拘礼的”

钟子宁贴心的用公筷夹了一块牛舌放到苏慕跟前的餐盘上,盈盈一笑,心中却是在暗骂:“让你胡说,给你块牛舌补补,长舌妇!”

苏慕定然猜不到钟子宁内心所想,不客气夹起牛舌入口,软弹适中,稍作咀嚼油脂香气溢满整个口腔,果然色香味美。

在古代能吃上牛肉那绝对是大户人家,耕牛宰杀都有严格要求,必须经过官府的验证过是失去耕种能力的牛才能宰杀,否则轻则罚款,重则入狱。

但那些大户人家或者是官宦人家,自然还是有其他办法来做一些手脚,所以这项规定也就是针对普通的劳苦大众,和上层达官显贵没有什么关系。

“来,苏公子,喝酒”钟子宁给苏慕满上后端起杯来,银杯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随后一饮而尽……

苏慕本以为今日前来是钟子宁要拿江婉儿的安全来和他摊牌,毕竟妙雯那丫鬟是这样把他给威胁到钟府的,没想到来了之后气氛如此融洽,照顾的也是细致入微,这让苏慕有些出乎意料。

此时,钟大小姐在旁边夹菜倒酒,像是一个丫鬟一般的伺候着,让苏慕也享受了一把苏州城所有人都享受不到的帝王级服务,看着钟子宁在一旁的陪笑陪酒的乖巧模样,沈远当时提醒的话一股脑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二人推杯换盏,浅笑闲谈,和前几天白有堂说的竟然几乎无异,苏州的人情风貌,各路商户之类繁琐小事,但苏慕对此并不感兴趣,只不过从钟子宁口中听得另外一个版本,顿觉有趣。

立场不同,观点自然也就大相径庭,所谓同行是冤家,白有堂明捧暗踩的和苏慕聊了一晚上,苏慕也能理解,但钟子宁却是一直对苏州的不管商户也好,百姓也罢,都是心存感激。

话里话外,没有听出钟子宁对任何一人的诋毁和暗讽,苏慕暗暗有些佩服这钟子宁的心胸,而这,也是钟子宁想要的第一个结果。

苏慕把一盅酒饮尽,哈了口酒气好奇问道:“今天你叫我来不仅是吃饭喝酒吧”

“吃饭喝酒联络感情不好吗?这非得有事才能叫你来吗?”钟子宁囧了一下琼鼻,嗲声嗲气的似是埋怨,似是娇嗔。 第53章 钟府饭局 下 苏慕恍惚的揉了揉双颊,讶然道:“你这是咋啦?今天改装小女孩了?”

“什么叫装小女孩?人家不是吗?人家在外面当然得强势一些,否则外面那些人不得欺负死人家,苏公子你说是不是?”钟子宁此刻娇柔的似是一汪清水,眉眼间荡漾着无辜可怜,竟然还冲着苏慕俏皮的吐了吐小舌。

苏慕避开钟子宁秋水盈盈的目光,忽的想起下午妙雯来江家的事,揶揄道:“不见得吧,谁敢欺负你啊钟大小姐,你这做事滴水不漏的,把江婉儿调查的这么详细,你要不卖布了,改行去当捕快,肯定也是出类拔萃”

钟子宁听出苏慕话中调侃的意思,搭在桌上的小手不由得奋力一攥,随即松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那美如弯弓的双唇微微打开一条缝隙,呼出一缕酒气,也把那刚刚强压的怒气给吐了出去。

转颜歉意笑道:“苏公子,你真是误会了,那你肯定没看上面写的是不是真的呢,我都是胡写的,怎么可能盯着江婉儿呢,人家不会做这样的事,这个我保证”说完,钟子宁故作委屈的嘟着嘴,怯懦的伸出三根手指,作发誓状。

苏慕余光扫了一下钟子宁,疑道:“假的?”

钟子宁憨憨一笑,扭捏道:“当然是假的,人家这是诓你呢,要不你能来吗?你竟然还怪人家”

苏慕回想一下当时妙雯那张纸上的内容,当时只是粗略看了一眼,此时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尴尬道:“哈哈,我自罚三杯,抱歉抱歉”

等三杯水酒下肚,苏慕大手一抹嘴角的水酒,满足的“啊”了一声,赞道:“这酒不错啊,什么酒?”

钟子宁满意一笑,指着酒壶解释道:“这可是人家珍藏多年的酒,今天苏公子来了才舍得拿出来呢,平日里就算逢年过节都舍不得拿出来尝一尝的呢”

苏慕双手撑在圆桌上,听着这酒的来历,对着那酒壶频频点着头,忽的扭头看向钟子宁,凝视道:“看来今天钟大小姐果然是下了血本了,来吧,说说吧,就别藏着掖着了,一会我喝多了你再问可就没有机会了”

钟子宁那弯如新月的柳眉轻轻一扬,道:“苏公子,你还记得那道士吗?”

“道士?苏慕眼珠向上翻了翻,愣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给他衣服的那疯道士,点头道:“记得,我还记得给你说过呢,咋啦?”

钟子宁急忙问道:“你能找到那道士吗?”

苏幕疑惑道:“那道士云游四方,疯疯癫癫,谁知道跑哪里去了,再说了沈大人找他干什么?他也信道吗?”

钟子宁深深叹了口气,幽怨的和苏慕对视一眼,幽幽道:“沈大人信什么道啊,是这样的……”

钟子宁把那日在府衙中发生的一切和苏慕详细说了一遍,一些夸张的说辞当然也用到了钟子宁当时如何委屈求全如何卑微的祈求沈文建放过钟家上面。

等她详细说完,摆在苏慕面前的也是那两条道,一个是找到尸体,另外一个是找到那个道士,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而钟子宁也终于把之前的所有事情给苏慕讲了一遍,包括那个此时看来最为诡异的道士。

最让钟子宁想不明白的是这老道士似是早就算出钟家要有人死,来的时间和苏伯恩的死亡时间就相差了一个时辰,当时钟子宁也没有多想,见这老道士仙风道骨,摆坛作法很是像模像样,也就让他包揽了苏伯恩的葬礼。

等到那道士把该做的都做完,钟子宁本是奉上白银百两以作酬谢,但那道士仅是取了一袋铜钱悄然离去。

临走时给钟子宁说了一句“生死循环,阴阳相转。今有逝者,虽形骸消陨,然其灵未灭,魂未散,待时机至,机缘合,必复归人间,再续前缘,重历红尘之喜怒哀乐”

钟子宁当时只是以为这是宽慰的话,也就谢过之后送别了那道士。

“生死循环,阴阳相转。今有逝者,虽形骸消陨,然其灵未灭,魂未散,待时机至,机缘合,必复归人间,再续前缘,重历红尘之喜怒哀乐”

苏慕默默把那道士的话低声念了一遍,眉头紧锁,眸中有些骇然。

“难道是因为我来到这,所以那苏伯恩才会死的?还是因为他死了,我才来到这?……”苏慕脑中一团浆糊,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么的让人匪夷所思。

钟子宁黯然道:“事情就这样,现在沈大人怀疑死的那个不是你,哦不是,是死的那个不是伯恩,沈大人怀疑是我用别人冒充伯恩,你说我怎么解释?”

苏慕仔细的给钟子宁捋了一遍:“第一,那个道士肯定是找不到了,第二,尸体肯定也是找不到了,除了我去给沈大人说我是假的,没有其他别的办法了”

“没用的,沈大人现在就认定你是伯恩,你去说的话他也会认为是我逼你去的,你可害死我了……”钟子宁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声音中带着一些委屈和哽咽。

苏慕凝眉沉思半晌,无奈道:“要不就我去给沈大人说拖几天,等找到那道士再说?”

“呜呜呜……”不多会儿,钟子宁泪如雨下,大颗的泪珠浸湿了那块绣着梅花的手帕,她哀怨的望了一眼苏慕,眼眶通红,眸光惨淡,泣声道:“你说拖几天就拖几天?就算沈大人答应拖了几天,一直找不到呢?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苏慕递给钟子宁一个干净的毛巾,把那块已经湿透了的手帕换了过来,安慰道:“别哭了,哭也没有用,要是你有办法的话那就说吧,我一定配合你”

钟子宁用那毛巾擦了擦那满脸的泪珠,嘟着小嘴不信道:“真的?”

“嗯?”苏慕惊讶的看了一眼钟子宁,听她意思是已经有良策了,急忙催促道:“啊,真的真的,你说吧,今天叫我来你肯定就已经有办法了,快说吧”

钟子宁吸了吸小鼻子强压住哭声,羞赧的垂眉道:“人家一个女孩子家不好开口啊”

苏慕不耐烦道:“我说大小姐,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好开口?都快火烧房了”

钟子宁泪眸眨动几下,双手紧张的摆弄着衣角,低声羞昵道:“你和我成亲吧,就和伯恩一样,这样沈大人看在咱们是夫妻的面子上也不会对钟家怎么样的”

“啊?”

苏慕惊呼一声,他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办法,骇然的捂住大张的嘴巴,不一会一股呛鼻的气味进入口中,引得苏慕一阵剧烈咳嗽。

“咳咳咳……” 第54章 身陷险境 “芥末?”

苏慕仔细一闻刚刚那只手,一股浓重的芥末味道,直冲天灵盖,一直翻腾上涌的酒气被这刺激的气味一冲,顿时消散了几分,脑中也清醒许多。

这才明白钟子宁为何自从用手帕擦了眼睛之后就泪流不止,从那之后双眼红彤彤泪盈盈的,原来是靠着芥末在这和他演戏。

苏慕一手捂住呛的赤红的脸,另一只手指着钟子宁叱道:“你……你拿过来”

钟子宁慌忙把那手帕攥在手中,站起身来连连后退几步,刚刚那柔弱之态已然全无,心虚道:“拿什么拿?手帕乃人家贴身之物,怎么能随便给?”

苏慕见钟子宁此时慌乱的样子,所猜必然没错,气哼哼道:“人家?你还用人家?钟子宁,我说你今天怎么变成这样了,竟然拿芥末……你没事拿我寻开心呢?”

钟子宁尴尬说道:“哪……哪有,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苏慕哼了一声,随即揶揄道:“你拿芥末再去沈大人表演去,说不定就能混过去了”

钟子宁也见事情败露,羞恼不已,心一横快步上前用那手帕直接按在了苏慕脸上,哼道:“你不是要吗?给你!”

“啊……钟……钟子宁,阿嚏……”

被这手帕一盖,一股带着钟子宁体香的芥末气味直冲进苏慕的口鼻眼睛之中,瞬间鼻涕横流,眼泪比钟子宁刚才还要夸张数倍,眯着双眼见到旁边有刚刚净手用的一盆清水,急忙跑了过去不停的撩拨着里面的清水洗脸……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真是烦死了!怎么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把这个给忘了”

钟子宁懊悔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拿起酒壶掀开盖子,对着壶口就“咕咕”喝了几大口,刚刚那小女子模样已荡然无存,此时更像是一个山寨夫人,甚为霸气。

过了半晌,苏慕满脸水珠,双眼通红的直起身来,指着钟子宁骂道:“钟子宁我给你说,娶你?做梦!谁瞎了眼才娶你,娶了你早晚让你害死”

钟子宁冷眸斜睨一眼,威胁道:“那江婉儿不管了?我也告诉你,那张纸上写的都是真的,就现在江家门口还留着一些人盯着你的江婉儿,如果我这关要是过不去,苏慕……你也别想好过”

苏慕一听顿时怒气再也压不住,一脚踩在凳子上,厉声道:“你给我耍无赖是吧,明天我就把江婉儿送到府衙去,我就看看你敢不敢动手”

见钟子宁小脸气的通红,苏慕转而调笑道:“本来我是想着帮你的,现在?做梦,你这么喜欢演戏的话别卖布了,你去找个戏台演戏去吧,收收门票,也赚的盆满钵满”

“你……”

钟子宁怒瞪着苏慕站起身来,余光瞄了一眼他踩的那凳子,咬着牙泄愤的上去一脚“哐当”一声把那凳子踹到了一边。

苏慕踩在凳子上的那条腿突然一空,狼狈的踉跄几步,差点在钟子宁跟前来一个狗吃屎,伸手扶住那亭中的栏杆站稳,愤然道:“好好好!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明天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解释”

钟子宁见已无法挽回,心中憋闷了好多天的气也不再忍着,信誓旦旦说道:“苏慕,你给我记住,山水轮流转,如果有一天你落我手里,有你好看”

苏慕不屑一笑:“落你手里?下辈子吧,哦对了!明天别让我失望哦……哈哈”说完,嘲弄的笑看钟子宁一眼,苏慕转身就向亭外走去……

结果刚刚走出几步,忽的一个白影飘过,秀足在地上轻点几下,轻飘飘的站在了苏慕身边。

就见那白影手上还持着一把明晃晃的宝剑,顿时吓了苏慕一跳,急忙闪出几步,冲着身后钟子宁骇然道:“你还请杀手?太绝了吧”

不等钟子宁回话,那白影轻咳几声,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呢喃道:“咳咳……苏慕,是我”

苏慕一听声音,脸色瞬变,转过身去惊讶的看向那一袭白衣的娇俏身影,心喜道:“秦月茵?你……你怎么来这了?”

“我是来找你的,我去了江家,灵宝说你来了这……咳咳……”

秦月茵气息有些微弱,止不住的咳嗽,双眸有些倦意的看向苏慕,眼中一层晶莹的水雾,泛着亮晶晶的泪光。

此刻秦月茵面色苍白如纸,发丝已是凌乱的散落在双颊两侧,嘴角还有隐隐的血迹,小手用力扶住剑鞘,剑鞘直直的插在地面上。

苏慕上前搀扶住颤抖不止的秦月茵,关心道:“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走我带你回家”

秦月茵似是欣慰看了一眼身旁的苏慕,无力的摆了摆手,凄然一笑,道:“我走不了了,全城都在追杀我,我已经回不去了,我今天就想见你最后一面,一会你拿着我尸体去领赏,还能换个一官半职,咳咳……”

苏慕听到秦月茵如此一说,脑中顿时“嗡”一声炸开,浑身上下就如同被雷击一般,汗毛根根竖起,唇齿颤栗道:“今…今天封城是…是来抓你的?”

秦月茵伸出那惨白的小手,抚上苏慕的脸颊,那夺眶而出的泪珠捶打在那紧闭的双唇之上,她黯然的点了点头,那双美到极致的眸中全是苏慕一人的身影。

“不行,你不能死!走我带你回家!”

苏慕按住脸上那冰凉的小手,丝丝的寒意刺破皮肤,顺着血液直插他的心脏,苏慕顿时泪目,不管秦月茵如何说,把她横抱在怀中,就要往外走去。

而亭中的钟子宁很是冷静的把刚刚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快速衡量了一下,急忙上前拦住苏慕的去路,哼道:“她是圣佛门的,苏慕你这是私藏要犯,你不能走,我要报官”

“滚蛋,要报官报去……”

苏慕用身体撞开钟子宁,继续向外走去。

秦月茵扭动一下身躯,用尽力气从苏慕怀中挣脱出来,一缕寒光闪过,那把秋水宝剑眨眼间抵在了钟子宁的喉咙前几寸,咬着牙冷笑道:“既然你知道了,那就别怪我了”

沈远曾经说过,钟子宁表面是一个商人,其实她内心中就是一个赌徒,一个疯狂的赌徒,此时的钟子宁低眉看了一下那透着寒光的剑刃,快速扫了一眼苏慕那满是疼惜的眼神,心中主意已定。

她悍然的迎着剑刃毫不畏惧的向前走了一步,道:“你杀了我也没用,除非你把钟家所有人杀了,只要留一个活口,苏慕也逃脱不了干系,他窝藏要犯,那是要杀头的”

秦月茵欲要刺出去的剑突然停在了空中,扭头看了看苏慕,潸然泪下。

她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从金陵杀出重围后被一路追杀到苏州城外,本可以有一丝渺茫的逃生机会,但秦月茵却是只身扎进这布防严密的城中,不为别的,就为再见苏慕最后一眼。

而如今这最后一面已见,也不想再给苏慕带来任何的麻烦,牵挂之事已了,那缘分也就尽了。

秦月茵迅速抽回架在钟子宁喉咙上的剑刃,转瞬之间就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不舍的看向苏慕,但视线已然模糊不清,泣声道:“苏慕,一会拿我尸体去领赏……”

“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苏慕闪身上前推了一下持剑的手肘,伸手迅速抢过秦月茵那脖颈上的宝剑收进剑鞘中,嗔怒的瞪了她一眼,转头看向钟子宁。

这时妙雯慌里慌张的跑进内院中,突然见到院中多了一人,竟然还是个女的,一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忙跑到钟子宁身旁低声道:“大小姐,前院说是有人来搜院子”

钟子宁眸中一抹亮光快速闪过,下巴轻轻一扬,轻笑道:“你们听到了?”

苏慕骇然的看了一眼内院院门位置,急切问道:“这是你家,藏个人不难吧?”

“难!藏不了”钟子宁很是得意的眨了眨眼,随即背着手在苏慕面前耀武扬威的踱了几步,乜声道:“再说了我凭什么要藏一个要犯”

苏慕蹙眉怒瞪钟子宁,道:“你想怎么样?”

“哎呀呀……着急了呀,见不得心上人死呀?你这是要求我吗?不对不对,刚才不是这样的呢,哈哈哈……”钟子宁探身过去调笑的盯着苏慕那怒气上涌的脸,嘟着嘴故无辜的嬉笑道:“我不想怎么样,我困了,睡觉去”

说完,钟子宁转身就往一旁走去,身后妙雯看了看这莫名其妙的几人,顿了顿足,跟着钟子宁也跑了过去。

苏慕见秦月茵已经都快站立不住,身体微微摇晃,双眼无力的缓缓闭合,被泪水浸湿的睫毛紧贴在下眼皮上,此时再逃已经是来不及了,就算出去也是自投罗网。

“明天我和你去沈大人那边,我绝对给你解决了这个事情”苏慕冲着那渐行渐远的钟子宁大声喊道。

钟子宁那身影顿了顿,但不作停留,已然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第55章 搜家 就在苏慕搂着已经昏昏欲睡的秦月茵惶然无措时,妙雯急匆匆的跑了回来,在苏慕身边低语几句之后,就见苏慕又横抱起秦月茵,快步跟着妙雯跑了过去。

秦月茵被跑动的震动惊醒,眼睛微睁开一条缝隙,轻声问道:“咱们去哪里?”

苏慕快步跟着妙雯不停的喘着粗气,把秦月茵又往上抱了抱,笑道:“你先告诉我你哪里受伤了?”

秦月茵双臂环住苏慕的脖子,虚弱道:“我…我没事,就是力尽了”

……

在那气势恢宏的钟家正厅当中,一排排身如松挺,姿若虎踞的侍卫威风凛凛的站立两侧,中间一人身着锦袍,腰束革带,手握佩刀,正面色冷峻的扫视着厅中一些已经吓得花容失色的丫鬟婢女。

中间那人怒声叱道:“你们家管事的呢?”

“王大人?”钟子宁快步行进正厅之中,左右四顾那一排排的侍卫,骇然说道:“这是怎么了?王大人”

被钟子宁叫做王大人的那人正是影军司的军卫千户王酋,王酋见钟家大小姐已经前来,怒哼一声道:“钟大小姐,人呢?”

“什么人?”钟子宁和王酋对视一眼,眼神并不闪躲,眸中全是疑惑之色。

王酋虎目怒视钟子宁,冷哼一声:“什么人?哼……钟子宁,你这是明知故问,抓紧给我交出来,否则的话别怪我王酋不给你留情面”

钟子宁当着王酋的面眼珠一转,故作恍然大悟,玉指点着厅中众侍卫,凄然笑道:“好啊沈大人,好手段啊,这么迫不及待吗?三天时间还没到呢,这么着急吗?”

沈文建和钟子宁两家的事情自然是逃不过影军司的法眼,当时钟子宁出了府衙,就已经有人给王酋送来了消息,但是这些家常恩怨和他没有关系,也没有当回事。

但见今夜钟子宁以为他是来给沈大人出气的,也是有些无奈,解释道:“沈大人和你家的事和我影军司没有关系,我是来抓圣佛门的人”

“圣佛门?”钟子宁嘀咕了一句,怔怔的看着王酋,不解道:“那你跑我家来干什么?”

王酋哼道:“钟大小姐,我们亲眼见到那人已经进了你们钟府,现在钟府外面已经被我们全部围了起来,插翅难逃,你还是给我交出来吧,省的我们动手了”

“圣佛门进了我们钟家?”钟子宁惊骇的退后几步,小手抓住身旁妙雯的胳膊,惊恐道:“那王大人你抓紧把她找出来啊,你来问我干什么?”

“嗯?”王酋锃亮的眸子盯着钟子宁吓得惨白的小脸看了半晌,随后低声道:“你不知道?”

“王大人你什么意思?你说我窝藏圣佛门的人?”钟子宁厉声质问王酋,随后怒气冲冲的上前几步,反问道:“那可是杀头抄家的死罪,我一个正经做生意的做那些事,是觉得活的太长了吗?”

“哗啦”一声,王酋从刀鞘中抽出钢刀,向身前一挥,冲着厅中的侍卫吩咐道:“给我搜,犄角旮旯,一草一木,都给我搜仔细了”

“是……”

厅中的侍卫齐齐发出一阵应诺声,转身就向厅外走去,厅外的空地上已经站了众多手举火把的衙役。

那些衙役跟着出来的侍卫在厅外分配好位置,随后密密麻麻的如同蚁行,顺着小道四散而开。

“赶紧去给这些侍卫大哥做些吃食,还有把咱们府邸的地图拿来给王大人”钟子宁转身对身旁的妙雯吩咐了一声,随即对王酋祈求道:“王大人,今天一定要给那人抓住啊,要不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听说他们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王酋的神情这才算是缓和了一些,很是满意钟子宁如此配合,叹道:“既然她和你钟家没关系,应该就是误入钟大小姐,放心吧”

“妙雯,把钟家所有人都集中到正厅前面的空地上,拿着点名册一个个点名”钟子宁对刚刚安排完的妙雯又吩咐一声,回头对王酋歉意问道:“王大人,您能派几个人跟着妙雯吗?我害怕她出去让那圣佛门的那人给杀了”

王酋一听,钟子宁竟然想的比他还周全,虽然是为了洗脱嫌疑让人跟着那丫鬟一起去,但这些小心思也是人之常情,索性按照钟子宁的说的吩咐了下去。

亥时的苏州府,街巷空无一人,万籁俱寂,唯有那冷月照下,愈显清幽。

今夜的苏州府异常寂静,青楼酒家这些经营到很晚的商户也纷纷提前闭户,仿佛这座城按下了暂停键,唯有偶尔的犬吠划破长夜的宁静。

而在唯独有一处例外,钟府。

钟家府邸附近几条街道站满手持钢刀利刃的侍卫,此时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一群手持火把的衙役守在钟府大门口,一时间照的周围灯火通明。

前几日江苏影军司的指挥使冯大人再次遭袭,之前受的那次伤,毒液已经侵入骨髓,无药可救,虽是一直用上好的汤药维持着,但也是油尽灯枯,时日不多。

而圣佛门却并不知情,信门送回的情报说是冯大人还尚在,教主下令武门门主秦月茵再次杀回江苏,一定要取冯大人的性命。

原因就是这冯大人走马上任之后,做事风格像极了苏伯恩的老爹,极为激进,圣佛门在江苏建立起来的据点被一个个给拔出,所剩不多,圣佛门可谓是损失惨重,如果失去江南这块肥得流油的地盘,那对于圣佛门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秦月茵此次暗杀极为轻松,轻松的有一些让她都觉得不可思议,周围竟然连一个侍卫都没有,在了结了冯大人之后,但当要退时,却发现已经是无路可退,被团团包围,这时秦月茵才明白,这是掉入了圈套之中。

这冯大人明知已经将死,不顾周围人反对,决定以自身为饵,故意让圣佛门入圈。

幸亏当时毒门门主在外有所接应,才让秦月茵能杀出重围,仓皇而逃。

然而毒门也并不是在外接应,只是在观察秦月茵能不能逃出,如果被活捉的话,她们会立即动手,届时武门就会迎来一位新的门主。

长途奔袭的秦月茵当来到钟府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虽然身上并无受伤,但体力和内力都已耗尽,此刻正和苏慕躲藏在一个极为狭小,伸手不见五指的暗道之中。

“他们走了”苏慕竖起耳朵听着一墙之隔的外面细细索索脚步声渐渐向门外行去,悬着的心算是稍稍放了下来。

“我休息了一会儿好多了”秦月茵拥在苏慕怀中,虽然见不到苏慕的样子,但二人之前相依睡了几天,还是依稀记得那他那身上的气息,如此熟悉。

“先别说话,你再好好休息休息,一会确定都走了,咱们再出去”苏慕把秦月茵又往怀中搂了搂,感觉那娇躯更是清瘦了几分。

秦月茵脑袋抵在苏慕的胸膛上,听话的点了点头。

苏慕扫视了一圈,发现什么也看不见,心中暗暗嘀咕:“没想到这钟子宁怪癖够独特的,放着外面那舒服的大床不睡,没事跑到这黑乎乎的犄角旮旯里睡觉,不会是心理变态吧”

秦月茵和苏慕所藏的位置正是钟子宁真正的寝室,一个两米见宽,三米高的暗道,像极了一个方形的烟囱,只不过是横倒在这,里面只有一些普通的被褥和枕头,其余什么都没有,一个苏州首富,竟然睡在一个连乞丐都不如的密闭空间里,很难让人理解。

这个暗道和外面的大床一墙之隔,一个窄小的暗门相连,极其隐蔽,而且这暗门上有厚厚的床帏挡着,进来一次很是麻烦,外面的大床平时都是妙雯睡,这还是为了遮人耳目。

整个钟家只有妙雯一人知道,也只有妙雯一人知道钟子宁这些癖好,很独特的癖好。

…… 第56章 迎刃而解 一百多名衙役和几十名侍卫把钟家整个都翻了一个底朝天,依然是什么都没发现,眼见到手的武门门主竟然不翼而飞,此时站在厅中的王酋挠着脑袋心情甚是烦躁。

钟子宁偷瞄了一眼急的像是热锅上蚂蚁的王酋,又和妙雯对视一眼,两双明眸中尽是笑意。

“都找了吗?”王酋见最后一批的侍卫也回到正厅,急忙上前询问。

那侍卫垂头丧气的摇着脑袋,回道:“大人,没有发现”

“怎么可能?”王酋攥紧右拳,不停着砸着左手手掌,传出一阵“啪啪”的清脆响声。

“大人大人……”

门外突然跑进来四五名衙役,一起抬着一个昏迷不醒的护院。

“钱头?”钟子宁急步跑了过去,看着那昏迷不醒的护院,伸手推了推他的身体,但依旧没有反应。

王酋蹲下身去,扭头问道:“这是你们家的护院?”

钟子宁点头道:“是啊,他今天应该是看管着后门的”

王酋伸出三指探到钱头的脖颈侧面动脉上,气息虽然有些微弱,但并无大碍,站起身来吩咐道:“拿几盆水来”

几个丫鬟急忙跑出门去,不一会儿就端着三盆凉水进来,就听王酋一指地上的钱头,道:“泼醒他”

“哗啦哗啦……”

连续三盆水全都倒在了钱头的脸上,片刻后,钱头微微曲了一下身体,缓缓睁开眼睛后,微眯着双眼看了看四周,疑惑道:“这……这是哪里?你们是谁?”

钟子宁唤了一声:“钱头,你让谁打的?”

“嗯?大小姐,我…我,我也不知道啊,一阵白影飘过,忽然眼前一黑,然后醒来我就在这了”钱头右手抚上后脑位置,不由得吃哈一声:“啊……好像有人打了我后脑这了”

王酋急忙上前,撩开钱头的头发,就见那后脑处高高凸起,肿胀起来,大拇指轻轻按了几下,引得钱头痛哼几声。

“白影?男的还是女的?”王酋转到钱头的前面,双手抓着他的肩膀,很是急切。

“对,是白影,男的……女的?”钱头眼神向上一瞟,沉思一会儿,迟疑道:“这个我真不知道,我没看见呢,我猜是个女的”

王酋急忙问道:“为何猜是个女的?”

钱头皱起眉头想了想,瞪眼道:“她身上挺香的,应该是个女的”

王酋眼神闪烁几下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来,冲着厅中的侍卫问道:“谁查的后门位置”

刚刚最后回来的那一些人上前抱拳回道:“大人,是我们”

王酋慢步走了过去,质问道:“后门那什么都没有发现吗?”

最前面那人跨出一步,低头沉声道:“回大人,后门那什么都没有发现,那些假山灌丛都查了一遍,连那湖水我们都让人下去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后门那边紧连着城南门?难道是跑了?不可能啊,外面有人守着,这妖女跑了一路了,定然是筋疲力尽了,就算跑的话也跑不出多远,王酋沉吟半晌,冲着众侍卫大声道:“走,去南门”

“哎哎……王大人,先别走啊”钟子宁急忙上前拦在了王酋面前。

王酋好奇的看了一眼钟子宁,不解道:“还有何事?”

钟子宁心急道:“王大人,我想了想,那人肯定还在府中,没跑出去,这钱头不是那人打的”

王酋好奇问道:“嗯?你为何这么说?”

钟子宁蹙起秀眉给王酋慢慢解释:“那人是圣佛门的,我可听说圣佛门武功高强,钱头只是会一些拳脚功夫,肯定不是那人的对手,如果是那圣佛门的人怎么可能就把钱头打晕了呢?他们不都是不留活口的吗?”

王酋听完后,摸了摸下巴,随即一笑:“哈哈……钟大小姐多虑了,可能你不知道,那人已经跑了一路了,哪还有什么体力”

钟子宁很是担忧的问道:“王大人你确定?别等您走了那人再出来,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啊”

“一会我带人出去看看南门那边,今天你家里里外外已经都搜了一遍了,应该不会在你家,你就放心吧,本官还有要事要忙,先行告退了”

王酋冲着钟子宁双手抱拳比了几下,便大跨步向门外走去。

妙雯见正厅中的人渐渐都回去,只剩下她们主仆二人,便靠了上去,在钟子宁耳边低声嘀咕一句:“大小姐,刚才你拦住王大人,可是吓死我了”

钟子宁眸中狡黠一闪,洋洋得意的看着那些人离去的背影,骄傲的笑了笑:“哼……如果苏慕明天不帮我,明天我就让王大人把那女的给抓了,到时候咱们也不用背着窝藏的罪名,苏慕……哼,你还是落我手里了”

……

……

“我走之后,你想过我吗?”

“一直在想”

“切……你这嘴,从来不说……嗯”两唇相接,秦月茵后面的话被生生的咽了回去,她双颊顿时嫣红一片,像是一朵在黑暗中正在绽放的玫瑰。

良久之后,唇瓣剥离,一阵阵急促的呼吸声在这暗道中此起彼伏的响起,此刻两人紧紧相拥,似是要把对方融入到自己体内。

二人耳鬓厮磨,呢喃低语,似是小别胜新婚,更何况是刚刚险些生死离别。

秦月茵不再顾及圣佛门中那些教规,宛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任由她的情郎亲吻爱抚,心中爱意荡漾开来,把这朵黑暗中的玫瑰染的更加娇艳。

短暂分离的双唇再次迫不及待的贴合在一起,这一次秦月茵感觉自己就要被苏慕吞进口中,融化在那炽烈的柔情蜜意里……

“差不多行了……”

这条漆黑的暗道忽的被拉开,一束光线射了进来,在这光线的源头,钟子宁微红着脸看向二人。

“你变态吗?听墙根!”苏慕把秦月茵护在身后,仰头向外望去,被这钟子宁一打断,心中甚为恼怒。

钟子宁嫌弃的睨了一眼苏慕,哼道:“吧唧吧唧的还用听墙根?这是我睡觉的地方,你在这做这种事,让我怎么睡?”

苏慕戏谑笑道:“哪种事?哦……你没和那苏伯恩亲过?”

“滚!谁和你似的,不要脸”钟子宁羞恼的抓起床榻上枕头就向苏慕扔了过去。 第57章 三把刷子 苏慕嘴上和钟子宁互怼,脚下没有闲着,拉着秦月茵出了暗道,须臾后房中四人,秦月茵、苏慕、钟子宁、妙雯,大眼瞪小眼突然尬在了当场。

“你明天和我去府衙,给沈大人说清楚”钟子宁率先开口,她并不关心苏慕、江婉儿、这圣佛门的白衣少女三人什么关系,只是惦记着自己怎么能应付过沈大人那事儿。

苏慕没好气道:“还没想出来呢,想出来再说吧”

钟子宁扭头对妙雯吩咐道:“妙雯,安排个人去王大人那守着,有人要出尔反尔了”

“哎哎哎……开个玩笑,这么认真干嘛,明天去,一定去!”苏慕急忙上前拦住妙雯。

秦月茵见钟子宁威胁苏慕,便凑到苏慕身旁厉声道:“我杀了她?”

“好啊!杀吧,来……”钟子宁见秦月茵面色不善,猜也猜到说的什么,便把身体向秦月茵身前凑了凑。

“别搭理她,她脑子有病”苏慕指了指脑袋,斜瞥了钟子宁一眼,随即对秦月茵柔声道:“你先在这歇着,到时候风声过了,我带你回江家”

秦月茵对钟子宁的叫嚣充耳不闻,眼神只落在苏慕一人身上,见苏慕都给自己安排好,便点头道:“嗯,听你的”

苏慕点了点头,像是这家主人一样,对妙雯吩咐道:“妙雯,可得伺候好了,要是伺候不好拿你是问”

钟子宁和妙雯一听苏慕口气,二人同时瞪大眼睛,吃惊的看着眼前不要脸的男人,妙雯迟疑的扭头看了看钟子宁,见她眨了眨眼睛,便对苏慕欠了欠身,阴阳怪气回道:“是,小的一定伺候好您的心上人,一定比江婉儿更上心您的事”

“你这丫鬟嘴太碎,得教教……”苏慕白了钟子宁和妙雯一眼,转头对秦月茵说道:“你歇着吧,我和这钟大小姐说说明天的事儿,不要客气,她家有的是钱”

秦月茵这才斜眼瞄了一眼钟子宁,对苏慕点了点头,浅浅一笑。

妙雯出去让小厨房热了热那几乎没有动过的菜,伺候完秦月茵沐浴吃饭后才一同在床榻上安然睡去。

苏慕见子时已过,秦月茵也都已经安顿好,这才带着已经等的不耐烦的钟子宁走出屋子,到了晚上那座小亭子中,两个时辰之前,二人还剑拔弩张,骂的死去活来,而此时却又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二人相视一看,似是心有灵犀一般,同时尴尬一笑。

“娶你不行,我这还一堆事没弄好呢,再加上个你还不够捣乱的呢”苏慕首先表明立场。

钟子宁也不是不甘示弱,嫌弃道:“看你这油嘴滑舌的样儿,谁稀得嫁你,只要你给我解决这个事,以后你愿死哪,我不管”

“好!一言为定”

“那你说明天怎么给沈大人说,我倒是要听听,苏大公子有什么办法”

苏慕饶有信心道:“我看你演技也是有一把刷子,而我?有两把刷子,咱们三把刷子一起给沈大人演一出,必定能解你燃眉之急”

钟子宁心喜道:“怎么演?给我说说”

苏慕神秘一笑:“来来来……附耳过来,听好了……”

钟子宁狐疑的凑了过去,就见苏慕附耳低语一番,片刻之后,钟子宁嗔怪的白了一眼苏慕,哼道:“你就是个大骗子”

晚上被钟子宁拿芥末糊弄了一下,也算是给苏慕来了灵感,但又出了秦月茵这事,结果就把这给耽搁住了。

苏慕在那暗道中趁着秦月茵休息的空隙,反复琢磨,精雕细琢,最终确立了一个目前为止堪称完美的剧本,至于这剧本成功与否,就看明天二人的临场发挥了。

次日的中午,果然不出钟子宁所料,府衙那边来了一队衙役,直接把钟子宁给带去了府衙,而苏慕这时才刚刚从偏房睡醒,起身伸了一个大大懒腰,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府衙二堂内,钟子宁已经跪匐在地,面色凄然惨淡,几缕杂乱的发丝耷拉在面前,身体微微颤抖着。

太师椅上的沈文建斜眼见钟子宁如此模样,心中也是猜到大概,但还是明知故问道:“怎么样啊?找到了吗?”

钟子宁惨白的小脸缓缓抬起,眸中无光,凄然一笑:“三天,沈大人,我已经发动钟家能用的所有人,但是人海茫茫,更何况还是一个闲云野鹤的道士,子宁实在是找不到啊,沈大人”

沈文建呷了口茶,淡然道:“本官也是对你钟家仁至义尽了,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按照之前说的处理吧”

“那布虽然印着我们钟家的标识,但是也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这样就判定我钟家掺假,子宁不服”

钟子宁愤然着扬起头,目光坚毅的看向沈文建。

沈文建站起身来,宽大的袍袖一甩,怒斥道:“这你就多虑了,此案本官已经彻查清楚,人证物证都在,由不得你狡辩”

钟子宁一听,从那冰凉的地板上慢慢爬了起来,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只是无奈摇头,凌乱的发丝落在口中,也未被察觉,失魂落魄的挪了几步,苦笑道:“我钟子宁对苏伯恩都是一心一意,到头了却换来了如此下场,真是应了那句话,人走茶凉啊……哈哈哈”

沈文建哼道:“苏家被平反的消息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钟子宁冷眸看向沈文建,反问道:“知道又何妨?不知道又何妨?有关系吗?”

沈文建两腮一阵抽动,浓眉竖起,笃定道:“是你失手杀了伯恩吧,然后你用一具假的尸体来掩饰,伪造意外身亡,本官说的没错吧?”

“我杀了伯恩?我?”钟子宁茫然的指着自己,讶然的看向沈文建,怔立当场,片刻之后失声道:“看来你不把我逼死是不罢休了吧?”

沈文建懒得废话,怒指钟子宁叱道:“钟子宁,早晚有水落石出那天”

“沈大人,你说过苏慕就是伯恩,他活的好好的怎么说是我杀的?”钟子宁不屑冷哼一声,随即补充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沈文建见钟子宁宁死不认,便把之前和沈远猜测的说了出来:“那是伯恩命大,从你这狠心的女子手下死里逃生,你知道苏家被平反,伯恩日后必然不会在你钟家作赘婿,你之前的如意算盘落空,气急败坏之下失手杀人,本官说的有无问题?”

钟子宁也不顾沈文建是知府,地位尊崇,伸手指着门外道:“既然这样说,那你叫苏慕来,我和他对质,要是如你所说,我钟子宁必定以死谢罪”

沈文建冷笑一声道:“你知道他失忆了,以为就能蒙混过关?哈哈……今早本官已经请来金陵名医,等到他恢复记忆,我看你如何狡辩”

“啊……”钟子宁惊呼一声,身上像是忽然失去力道,软踏踏的坐在了地上。

“来人啊……请苏慕来府衙,还有张名医一起过来”

沈文建冲着门外吩咐一声,扭头见钟子宁黯然失神的模样,心中所想更确定了几分。 第58章 “真相”上 苏慕被那些府衙衙役抓人的吵闹声吵醒,当时府中上下皆惶恐不止,幸有妙雯维持局面,稍作安慰之后,众人才相互窃语着四处散去,继续忙着自己手中的活计,而苏慕洗漱完后也离门而出,穿过钟府那距离悠扬的曲折小道,随后也踏出大门,向府衙方向行去。

在钟府的这一路上,每逢见到行至身前的丫鬟下人,这些人皆都骇然凝视一眼,随即匆匆闪身离去,不作过多停留,苏慕对这些人的表情心中已有准备,只是浅笑与之,猜测应该是钟子宁已经提前安排交代,所以那些人只是看了一眼,并不敢向前询问。

苏慕徐步走到府衙门口的那条繁华的大街上,就开始有预谋的漫无目的闲逛,每到一个小摊儿前都停留片刻,佯装买东西和摊主闲聊一会儿,以此来消磨时光,等着府衙中的人出来找他,但苏慕最后把整条街都逛完了一遍,还是没有等到那出来的衙役。

最后实在无处可去,无聊的坐在府衙门口的一个街边茶摊儿前,要了一壶茉莉花茶,细细品了起来,茶杯中飘出袅袅热气中夹杂着茶叶的清香和茉莉的花香,虽入口稍涩,但极为解渴。

此时,苏慕忽然感觉肩膀被人从身后重重拍了一下,便急忙放下茶杯回头看去,定睛一看,不是别人,竟是王酋,便笑着道:“嗯?王酋?哦不对,是王大人”

王酋又亲密的轻拍了几下苏慕肩膀,绕到旁边空位上了坐了下来,给摊主要了个空茶杯,从那冲泡着茉莉花茶的壶中也倒了一杯,呷了一口,摆手道:“哎,不用那么客气,叫我王酋就行”

苏慕对王酋身份并不了解,仅是上次在府衙后宅见到他和沈大人互称大人,而且沈大人的神情也是对待同级官员的神情,苏慕猜测这王酋官职也不低,应该是和沈文建品级相当。

苏慕且当王酋是客气一番,也不好再直呼其名,好奇问道:“上次在府衙见到王大人,不知王大人是……”

王酋瞥眸看了苏慕一眼,短暂凝神之后便向前探了一下身子,低声道:“这个也不用瞒你,府衙人都知道,我是影军司的军卫千户”

由于上次沈远给苏慕介绍了一番这影军司,因为是第一次听这名字感觉很是霸气,苏慕也是多留意了几分,而此时听王酋自称是影军司千户,心中稍一换算两位的官职品级,果然是和沈文建相当。

苏慕随即双手抱拳恭敬道:“原来是千户大人,见谅见谅,之前真的不知道”

王酋却是没有官家的架子,或者说是在苏慕面前没有,很是熟稔道:“哎,这就见外了,咱们也不是外人,之前王某也在苏大人手底下做过事,对苏大人可是十分敬佩,苏老弟你这是苏大人的独子,咱们就不要这么虚礼了,以后你就称呼我一声大哥,这样显得亲近一些”

“王大哥,哈哈……”苏慕听还有这一层关系,也就不作过多推辞,随即就改了口,和这爽快的王酋套起了近乎。

二人交谈很是融洽,似是多年的邻里街坊般闲聊,上到一些可说的官家趣闻,下到哪家青楼的窑姐儿风骚撩人,通通都是两人的谈资,主要还是王酋来说,苏慕在听,一说一乐笑声不断。

王酋这人和他行动一样,雷厉风行,而且是武艺不凡,虽然没有在苏慕面前展示过,但那一双和熊掌无异的大手往桌子上一放,足就可以震慑一批人。

他双臂筋肉贲张,坚实如铁,和两根粗柱子一般无二,看的苏慕也是啧啧称奇,这一巴掌下去,这不得呼死一头牛。

而且王酋身形极为迅速,这是苏慕亲眼所见,之前那山上山下来回也就是在盏茶之间,当时还让苏慕有些诧异,而再加上这一身的外家功夫,就算是秦月茵出手,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

能让武门门主落荒而逃的人定然并非等闲之辈,苏慕在王酋面前一比较,那身形就是单薄了许多,他那些招式也就只能对付对付普通人,要是和这王酋过招,估计对碰几下就得全身骨骼尽断,吐血身亡。

苏慕和王酋聊得起劲儿,正聊到想要见见王酋的功夫时,府衙的衙役匆匆茶摊儿前跑过,忽的停下脚步,似是发现了苏慕,或者是那王酋健硕的身材实在是太引人注目,让这帮人又重新跑了回来。

就这样,苏慕被一帮府衙衙役给带到了内院之中,那观看王酋武功的事也就就此作罢。

到了府衙二堂院内,苏慕不禁也有些忐忑,虽然把今天这出戏在脑中排练了多次,但临到登场时,心中还是不免紧张,深呼吸几次后,缓步踏进内堂,一进门就见钟子宁已经双目无神,面色苍白的跪坐在地上。

而太师椅上坐着的正是沈文建,下面竟然还坐着一个老头,正悠闲的捋着那银白色的胡须,双目炯炯有神,面上虽是褶皱较多,但精气神儿十足。

“苏慕啊,这是我从金陵请来的名医,对你这失忆一症很是在行,让张名医给你诊治一下,看看效果如何”

沈文建见苏慕进了屋中,下意识斜眼瞄了一下地上的钟子宁,便起身笑盈盈的迎了上去。

苏慕指着地上的钟子宁好奇问道:“这是……”

沈文建看也不看钟子宁,伸手揽住苏慕的后背,让到那张名医的身前,笑道:“别管她,快来让张名医看看”

“那行沈叔”

苏慕也不推辞,一屁股坐到了张名医身旁的椅子上,拉了拉宽大的袍袖,把胳膊放到了张名医的身前。

张名医也不啰嗦,伸出三指搭在苏慕的手腕处,不停的抚着胡须,垂目沉思,神态极其专注。

屋内忽然静了下来,没人敢打扰张名医给苏慕看病,而钟子宁在地上却嘤嘤哭泣了起来,那一双哭的通红的双眸凝视着坐在前方的苏慕,潸然泪下,抽泣不止。

泪眸带笑,笑中含怨,怨中似乎有无尽的委屈无法言说,钟子宁皓齿紧咬着下唇,不多时,那宛如嫣红花瓣般的双唇竟然沁出了丝丝血迹,如同花瓣萃出的红色汁液。

苏慕偷偷瞥了一眼,心中暗叹:“卧槽,钟子宁上辈子不会是个演员吧,这演技也太出众了,这不就是一个完美的怨女形象嘛,佩服佩服”

“你给我闭嘴……”沈文建被钟子宁的泣声吵的不胜其烦,心中本就厌烦这唯利是图的女子,这一切在沈文建眼中都是钟子宁的故作可怜。

那哭声戛然而止,一只小手紧紧捂住那沁出血迹的双唇,只看到一副柔弱的肩膀不停耸动,隐隐约约还能还能听到那强压的抽泣声。

“这是怎么了?她怎么这样?”苏慕看向沈文建,好奇问道。

沈文建把食指放到嘴边,嘘了一声,很是和蔼道:“嘘……让人家好好给你看看,别管那些不相干的”

张名医此时已经给苏慕的双手都号完脉,询问了一些问题,苏慕便把和沈文建说的那些又都说了一遍,听的那张名医眉头紧锁,一对长寿眉都快囧到了一起。

“张名医,我这侄儿怎么样?”沈文建客气的探身向前,询问道。

张名医捋了捋胡须,有些含糊道:“你这侄儿身体没有任何问题,至于失忆的话……应该是脑中血气淤堵所致,让老朽施上几针,看看如何吧”

苏慕心中窃笑:“这应该是施针活血的吧,不会以为是脑子里淤血吧,这张名医要把我这死马当活马医了”

张名医从一个布袋子里取出一排明晃晃的银针,“唰”的一下展开摆在了桌子上,茧痕斑驳的手指拿起银针来却是异常灵敏,银针在烛火上稍一虚晃,看准苏慕头部的穴位迅速刺了下去。

苏慕本还有些害怕,但银针刺入之时,只感觉头皮有些麻嗖嗖的,但是这麻嗖嗖的感觉转瞬间就退去,随后和平时无异。

不一会儿,在张名医的施针下,苏慕头上就扎了十几针银针,看起来异常吓人,旁边的沈文建看了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也不敢询问,只能有些焦急的在堂中踱来踱去。

钟子宁也渐渐停止了抽泣,瞪着杏眼看着苏慕,一声也不敢再出,生怕一不小心苏慕再一头扎到地上,到时候沈文建再赖到她头上。

就这样堂中静默了整整两盏茶的时间,这一段时间苏慕一直在闭目养神,似是老僧入定一般,双手伏在膝上,正襟危坐在那一动不动。

张名医算着时间差不多,便一根根的把那银针取了下来,等到最后一根银针取下,苏慕看似随意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钟子宁眸中一亮,突然一个健步冲了上去,抓住苏慕的肩膀摇晃几下,急声问道:“你想起来了吗?想起来了吗?”

钟子宁这一动作吓了沈文建和那张名医一大跳,急忙上前一把拉开钟子宁,随手往旁边一推,就把她又推了回去。

沈文建没有功夫理那钟子宁,盯着苏慕着急问道:“怎么样?”

苏慕缓缓睁开眼睛,无神的看了看周围,这时他的脚尖轻轻在地上点了点,所有人都在看着苏慕的脑袋,脚下根本就没有人注意,而钟子宁看到之后便不管不顾的又冲了上去,又是一把搂住了苏慕,便不再松手。

“钟子宁你这是干什么?疯了吗?”沈文明怒斥一句,见钟子宁还是不松手,抓住她的肩膀就要把她给拉到一边。

但是这次任凭沈文建如何用力,也没办法把二人分开,二人就像粘在了一起一样,结果最后把苏慕给从椅子上给带了起来。

“伯恩,伯恩,我想你……你想起我来了吗?”钟子宁失声大哭。

就这样,苏慕就被钟子宁拉扯着到了一个柱子旁边,只听钟子宁口中很是轻微的哼了一声,苏慕顿时明白最关键的时候到了,随即脑袋冲着那那木柱撞了上去。发出“嘭”的一声巨响,随后身子便软了下去。 第59章 “真相”下 沈文建见状怒声吩咐道:“来人啊,把这疯子给我拉开”

紧接着门外进来两名带刀侍卫,上去一人架着一边,把钟子宁从苏慕身上拉到一边,重重的又扔到了地上。

沈文建走到灰头土脸的钟子宁身前,指着她愤然道:“钟子宁,要是苏慕有个三长两短,本官定饶不了你”

钟子宁并不理会那气的满面通红的沈文建,依然还是趴在地上冲着苏慕那边大声喊着:“伯恩,伯恩……”

沈文建见钟子宁已经处于发疯的状态,也懒得管她,紧张看了看苏慕,急忙问道:“张名医,你看看我侄儿这是怎么了?”

那张名医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儿,被苏慕和钟子宁一闹吓得也是不轻,差点也一起昏了过去,过了片刻,这才刚刚缓过神来,颤颤巍巍的走上前去,刚刚要摸到苏慕的脉搏之时,就见苏慕突然睁开了眼睛。

沈文建见之大喜,急忙凑了过去问道:“醒了醒了”

“沈叔?”

转醒过来的苏慕此时的眸中沉稳了许多,连声音也低沉了一些,和方才判若两人。

沈文建突然身子一震,双手有些发抖的抚上苏慕的脸,老泪纵横道:“伯恩,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钟子宁昨夜把苏伯恩说话的语气和动作神情详详细细给苏慕说了一遍,苏慕认真的学着,而钟子宁在旁不停的指点让苏慕改进,这才有了宛如伯恩附体的苏慕。

苏慕疑声道:“沈叔,为何这样?”

沈文建背过身去急忙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吸了吸鼻子,欣慰笑道:“是不是想起来了?给沈叔说说”

苏慕并没有回沈文建的话,站起身来,走到趴在地上的钟子宁身前,心疼道:“子宁,你这怎么了?是有人欺负你吗?”

“伯恩……”钟子宁怔了怔,突然双手搂住苏慕的脖子,霎时间迎着沈文建的目光泪如泉涌,似是要一下子把这些日子受到的所有委屈都要宣泄出来。

苏慕轻拍着钟子宁的后背,安慰道:“好了,好了,是受什么委屈了吗?”

钟子宁尖尖的下巴抵在苏慕的肩膀上,拼命的摇着头,哽咽的连话也说不出来。

沈文建见此情此景,大感意外,也不再管那张名医,缓缓走到正在相拥在一起的二人身旁,伸出手想要分开询问一番,但到了那手在半空中却停住,叹了口气又收了回来。

“子宁,我不在的时候要是受委屈了来找沈叔啊,有他在不会有人欺负你的”苏慕像是哄孩子一样哄着怀中的钟子宁,大手抚上那一头黑发,很是宠溺的安抚着。

沈文建一听这话,顿感尴尬,连忙把那张名医送了出去,先安置到偏房暂作歇息,吩咐门外侍卫也去了一旁,立即把那大门紧紧关上。

“差不多行了”苏慕偷偷在钟子宁耳边轻声低语一句。

就见钟子宁抽泣着缓缓离开苏慕的怀抱,那委屈到极致的样子展现在苏慕眼前。

沈文建见二人总算是分开,急忙跑了过去,问道:“伯恩,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苏慕拧眉沉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忽的双手抱住头痛苦道:“沈叔,头疼,一想就头疼”说完竟然倒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样子看起来痛苦不堪。

沈文建急忙把苏慕架了架,实在是拖不动一个成年人的身体,只能让苏慕坐在地上倚在椅子旁稍作休息,劝慰道:“那先别想,先别想,慢慢来不着急”

钟子宁向苏慕那边爬了过去,柔弱的身子钻进了在他的臂膀下,脑袋搭在苏慕的肩膀上,柔情道:“好点了吗?咱们回家吧,我给你做你最愿意吃的莲子羹”

苏慕缓缓抬起头来,痛苦的皱着眉头,问道:“子宁,你还没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呢?”

钟子宁复杂的望了一眼有些尴尬的沈文建,转而含着泪灿烂一笑道:“没有人欺负我,都对我很好,放心吧”

苏慕用拳头捶打了几下额头,长长吁了口气,叹道:“那就好……我就担心你”

“我想你……”钟子宁拉起苏慕的大手,二人十指交叉紧握在一起,此刻这一幕宛如一对幸福的新婚的夫妇久别重逢。

沈文建这时老脸实在挂不住,也不好意思再看钟子宁,见苏慕稍作好转,试探问道:“伯恩,你去哪里了?”

苏慕皱着眉头看向沈文建,又看看依偎在侧的钟子宁,呢喃道:“子宁,你没和沈叔说吗?”

钟子宁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我谁也不说”

沈文建诧异的看着钟子宁,期期艾艾道:“那个……子宁啊,为何不和沈叔说呢,你看这误会了不是”

钟子宁的胳膊紧紧搂住苏慕的身体,惧怕的向后退了退,抿着嘴摇头不语。

“子宁,给沈叔说没事的,我是沈叔从小看起来的”苏慕依旧不停的用拳头捶打着额头,看起来头痛欲裂。

沈文建急忙劝道:“对啊,给沈叔说没事的”

钟子宁看了看苏慕,又看了看沈文建,思忖了半晌方才悄声说道:“那天出殡的确实不是伯恩,是我千辛万苦找的一具和伯恩有四五分相似的尸体,又找人易容之后才看起来和伯恩有九分相似”

“啊?”沈文建惊呼一声,骇然的一屁股坐在了钟子宁对面,急忙继续问道:“那伯恩呢?为何呢?详细给我说说”

钟子宁拢了一下额间碎发,用极小的声音道:“伯恩之前让圣佛门的叫什么毒门的人给下毒了,但是没有成功,那东西让一个馋嘴的丫鬟吃了一点,没过多一会儿就暴毙死了,当时也没有查出来是什么原因。

但是没过多久,又一次给伯恩喝的水里下毒,这次伯恩只是抿了一下,还没有喝,就感觉嘴唇发麻,接着就昏了过去,后面就一直时而醒时而睡,第二天那个道士就来了家里,说是圣佛门毒门给下毒,是要给苏家斩草除根,那道士还说能救伯恩,但是得把他带走,而且让我给演了这一出殡的戏,让圣佛门以为伯恩死了,这样以后就不会再出事了”

沈文建听完,沉默不语,脑中迅速把事情捋了一遍,听到圣佛门要给苏家除根,心中就明白了什么意思,但怎么也没有想到钟子宁办这场声势浩大的葬礼竟然为了掩人耳目。

沈文建叹了口气道:“那伯恩怎么失忆了?”

钟子宁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想应该是那毒所致吧,能救回来就很不错了,前一阵我再见到伯恩时,我知道他活了心里很开心,但是不敢认,担心别人发现后再害他,没想到让沈叔误会了”

沈文建已然明白了所有事情,心中暗骂了沈远一顿,自责道:“是沈叔对不住你子宁,这次是沈叔不对,沈叔听信了别人谣言,错怪你了,别生沈叔的气”

钟子宁很是懂事儿的道:“不会的,沈叔也是挂着伯恩,子宁心中也是明白的,但是沈叔,对外可别说他是伯恩,万一再被圣佛门盯上,那伯恩又危险了,还是叫他苏慕吧,这个名字知道的人少”

沈文建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还在痛苦不堪的苏慕,道:“行,对外就说是相似的人,听你的子宁”

钟子宁委屈道:“那布庄……”

沈文建老脸一红,急忙拦住钟子宁的话,谦声道:“哎呀子宁,别说了,沈叔会给你个交代的”

“那麻烦沈叔了”

钟子宁满足的又往苏慕身上靠了靠,心中愁云已散,这开心的神情是发自内心的。

……

沈文建见苏慕刚刚“恢复”,也不再过多打扰,他也不知道是那张名医的银针奏效,还是那撞到柱子上那一下误打误撞,反正结果还是好的,恢复了一些记忆。

苏慕如今失而复得,同时所有的疑点也都解开,沈文建的心情自然是喜不自胜。

自从苏慕回来的这些日子,沈文建对于钟家的打压是一把双刃剑,不单单是折磨钟子宁的钟子宁夜不能寐,也同样也是折磨他自己痛不欲生,幸好这一切都已经结束。

虽然见苏慕也没有全部想起来,只是想起来一部分,但这些不重要了,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让身体慢慢恢复,就算以后想不起来也无所谓,只要是人在,这样就可以了。

此时一辆马车晃晃悠悠的从府衙行出去,向着钟府缓慢前行,车中的苏慕和钟子宁此时都是心情大好,把这一难题解决掉,也是都甩掉了一个包袱。

“你身上挺软的啊,哈哈哈……”

“滚”

“你身上挺香的啊,哈哈哈……”

“滚”

“你演技不错啊”

“滚……额……那肯定,不比你差” 第60章 趁虚而入 苏慕和钟子分居于车厢两个角落,中间隔着一条长长的案几,二人相隔距离已经是车厢的极限,如果不是担心有人看出端倪,钟子宁势要分两个马车回去。

在府衙内,二人配合的可谓是天衣无缝,相当默契,眉眼间的一个表情对方就能明了,而事后独处之时,却似是一双初见的陌生人。

钟子宁要忙活她的各种生意,还有那远不可及的大仇要报,接下来的路泥泞难行,她心知肚明,但前行的脚步却是不敢放缓。

而苏慕要在他的美容路上也是将将起步,虽然体量和规模无法和钟子宁的家族生意相提并论,然而苏慕小富即安的性格明显要比钟子宁活的要轻松了许多。

二人同在苏州府内生活,但更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虽是同路,然则陌路。

马车到了钟府门口停下,苏慕和钟子宁前后下了马车,就见大门口站着两个正焦急等待的丫鬟,一个是古灵精怪的妙雯,而另一个却是让苏慕意想不到的翠儿。

“翠儿?你怎么来这了?”苏慕刚一下车,见翠儿神情凝重,眉头蹙成了一个疙瘩,踌躇不定的立于大门外,翘首远望。

翠儿见马车上下来的是苏慕,便赶忙快步迎了上去,急切道:“苏公子,家里出事儿了,快回去看看吧”

……

今天是江大叔启程去往金陵的第一天,家里除了一众女眷再无一男丁。

昨夜苏慕寄宿在钟府之中,江婉儿见他一夜未归,心中焦急,本欲要出门去寻,但听灵宝说是在钟家,江婉儿稍作思量便猜到苏慕应该是为了钟子宁那事帮忙,也就安下心来。

本来也相安无事,江婉儿做的面膜也是服务于一些女孩子,这帮女孩子扎堆儿后除了会吵闹一些,也不会生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但白鹏飞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江大叔离开了苏州府,今天一早就来到了江家,硬要带着江婉儿去游山玩水,说是吟诗作对可不美哉?

江婉儿已心有所属,且对着白鹏飞没有丝毫好感,便一再推脱,好不容易把白鹏飞赶走,没想到中午就又来到江府,竟还带了一帮才子,依然还是那一套说辞。

这下江婉儿犯了难,赶也赶不走,说也说不过,除了江婉儿能应付几句,那帮女孩子没一个能帮上忙的。

灵宝被苏慕警告过,不能再用武功,而且昨天也见过了秦月茵,知道了城中正缉拿圣佛门的人,此时也帮不上任何忙,只能气的在屋里走来走去,最后没办法只能安排翠儿来到钟家喊苏慕回去。

苏慕和翠儿上了方才和钟子宁那辆马车,急忙赶回江府,到了门口发现空无一人,心中还在纳闷,但走进去一瞅,好家伙,竟有十几个身着书生袍的白面书生,且都轻摇折扇,风度翩翩,有说有笑的在前院里喝茶聊天。

江婉儿则是坐在远处的另外一张圆桌前,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他们搭着话,面色很是不悦,灵宝则是陪着江婉儿,小拳头攥的紧紧,看起来就要忍受不住,想要把这帮人都杀了。

“家里来了这么多人?要开联欢会吗?”

苏慕走到院中间,望向那帮才子,面带嬉笑。

那些白面书生的目光忽的都投到苏慕身上,见来的这人同样是身着书生袍,但身上毫无才子气质,纷纷好奇的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哥哥,你可算回来了”灵宝见苏慕进门,急忙迎了过去,顺便对着那帮才子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苏慕安慰的轻拍了几下灵宝的胳膊,冲着江婉儿笑了笑,便对那帮才子继续说道:“不请自来,你们这就是私闯民宅啊,咋滴?想蹲大狱了?”

那帮才子吟诗作对在行,但要真遇到事情也是胆怯,如今一听入大狱,面色微变,不自觉的看向白鹏飞。

白鹏飞看了一眼苏慕,顿觉眼熟,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是谁。

他只是在伯恩来苏州时远远见过一面,事后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他从来不参与白家的那些生意和人情来往,只混迹在青楼、诗会、酒楼这样一些莺莺燕燕聚集的场所,就是一帮纨绔子弟的头儿,不过他倒是和钟家西房的那些人比较熟。

白鹏飞顿了顿,既然想不起来也就懒得去想,只是淡淡问道:“你是?”

苏慕双手一抱拳,笑道:“好说了,我是这的老大,你是来拜山头的吗?”

江婉儿见苏慕说话夸张,江湖气甚浓,没忍住“噗嗤”一笑,但急忙捂住小嘴,眸中漾着柔光看向苏慕,眼神中带着一些期许。

“拜山头?”白鹏飞没反应过来,稍作沉吟才哼道:“什么拜山头,我们又不是土匪,哼……我们是来和婉儿来吟诗作赋的”

苏慕嘿嘿一笑,食指点着白鹏飞旁边这帮瘦弱书生,奚落道:“不是土匪你不经人家同意就擅闯?这和土匪有区别吗?”

这时,人群中一个高瘦书生站了起来,应该是和白鹏飞关系亲近一些,听苏慕态度不善,便指着苏慕叱道:“你怎么和白公子说话呢?”

苏慕定睛一看,竟是熟人,上前和蔼笑道:“李兄?好久不见啊?”

这高瘦书生正是之前苏慕在江婉儿拉面摊儿旁边的那个面馆中吃面时,拼桌的两位书生中的其中一位。

苏慕又在人群中找了找,果然见到一个白胖书生也坐在其中,当时那李兄一直称呼他方兄,二人对江婉儿很是轻蔑,当时还不住的奚落江婉儿抛头露面,没有一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但如今却也加入到这白鹏飞求偶的队列中,也是让人唏嘘。

“你是?”高瘦书生皱眉沉思一会儿,迟疑问道:“我们没见过吧,少在这套近乎”

“怎么不认识,你当时还去江婉儿那面摊儿对人家一姑娘说一些污言秽语呢?忘了?”苏慕毫不留情面的把那高手书生的老底揭开,随即走到白鹏飞跟前,提醒道:“你还和这样的人在一起,知道为何江婉儿不愿搭理你了吗?”

白鹏飞一听,立即回头怒瞪了一眼好瘦书生,斥问道:“李霖,可有此事?”

苏慕不等那叫李霖的高瘦书生说话,指着那白胖书生,感叹道:“还有他,也是一样,当时他俩那可真是人神共愤,说出来真是听者伤心,见者流泪啊,江婉儿被他们欺负的……唉”

苏慕低头快速眨了眨眼睛,强挤出几滴眼泪后才扬起头,故作悲悯愤怒神色。

白鹏飞怒然指着二人,斥道:“方明义,李霖是不是有此事?”

李霖和那方明义站在场中,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憋的一胖一瘦两张脸通红。

“啧啧啧……你看这二人,明显是心虚,都不敢说话了”苏慕在一旁起哄,倒像是一个村头的长舌妇。

白鹏飞见二人这副模样,就算再笨也能猜到,而且那江婉儿就坐在旁边看着,此刻正是彰显自己男人霸气的时候,便冲着二人吼道:“你俩给我滚蛋,别让我再见到你们”

那二人见白鹏飞似是动了真怒,惶恐的弓腰认了错,灰溜溜的跑了出去,在场一些书生有的面色也是极为难看,而有的却是毫无波澜,似乎这些事和自己无关。

苏慕凑到白鹏飞跟前拍了拍手叫好道:“不得不说白公子确实有大家风范,这一举一动都是威武霸气,但凡一女子都得拜服在你的气势之下”

白鹏飞潇洒的一抖袍袖,折扇唰的一下打开,轻摇几下,风度翩翩道:“如果有对婉儿姑娘不善的,本公子定然不会饶了他” 第61章 败兴而归 苏慕趁机扭头瞄了一眼江婉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灵宝和江婉儿身前摆了一个圆盘,圆盘中放了一堆的瓜子糕点。

而江婉儿两只芊纤玉指捏着一枚瓜子放入嘴中,朱唇轻启,皓齿轻咬瓜子壳,发出“咔哧”一声清脆的轻响,红润的小舌快速一舔,那瓜子仁就送入嘴中。

江婉儿脸上早就没了之前那厌烦着恼,此时饶有兴趣的看着刚刚那一幕,仿佛在她身前不远处就是一个戏台,正唱着一场好看的大戏。

苏慕收回目光,转而望向那帮书生,诈道:“婉儿姑娘就在那,你们之前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不要以为能蒙混过关,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要等让人指到脸上”

苏慕随即又看向白鹏飞:“你说是吧白公子”

白鹏飞被苏慕已经架了上来,此时竟然不知不自觉和苏慕同一战线,看向那帮和他一起来的书生,赞同道:“这位兄弟说的不错,如果有人和李霖、方明义之流的,给我滚蛋”

霎时间,就见这帮书生中站起来一大半,纷纷瞄了一眼远处的江婉儿和身前的白鹏飞,低着头也和那两位仁兄一样,灰溜溜的快步走了出去。

刚刚苏慕来时院中坐了有十几位书生,侃侃而谈,底气十足,而经过苏慕这一番挑拨离间,人数已经减了大半,院中就剩下了六人,顿感清净了不少,而且人数一少,这些书生已然没了之前的气势,不由得相互靠拢坐近了一些。

“婉儿,刚刚白某已经把之前欺负过你的那些人都赶走了,白某也是一时识人不明,切莫见怪”白鹏飞向江婉儿那边走了几步,双手作揖施了一礼。

江婉儿并不回话,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瞥向苏慕,等着苏慕来给她解围,而苏慕也是向前大跨了几步,站在白鹏飞身前,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没事没事,不怪你”

白鹏飞扭动一下肩膀,甩开苏慕的手,对苏慕这逾礼的行为很是不悦,蹙眉问道:“你到底是谁?”

“苏慕啊?我和你爹很熟,你爹叫我小兄弟,你叫我叔就行”苏慕又拍了拍白鹏飞肩膀,大咧咧道。

“叔?”白鹏飞拧眉一想,紧接着就听苏慕及时应道:“哎,乖,好大侄儿”

几人中的一人蓦然站了起来,气愤道:“大胆!你怎么和白公子说话呢?粗鄙”

苏慕惊讶道:“那你说应该叫什么?兄弟?那白公子和他爹也是兄弟喽?”

“你……”那人支吾半天,瞅见白鹏飞气的已经脸色难看,继续帮腔道:“也就呈一下口舌威风,白公子不要和这等粗俗之人一般见识”

白鹏飞愤然看向苏慕,在苏州还没有人敢和他这样说话,而眼前这嬉皮笑脸男子竟如此无礼,愤然道:“苏慕?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敢和我这么说话”

后面那五人也急忙气势汹汹的凑了上来,把苏慕围在了中间,势要靠人数优势把苏慕的嚣张气焰给压下去。

“灵……妹妹关门”苏慕冲着灵宝喊了一声。

那灵宝喜滋滋的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一个箭步就冲到大门前,只听“哐当”一声,大门紧紧关闭。

灵宝笑嘻嘻喊道:“哥哥,好了,动手吧”

不等那几人反应过来,苏慕上去一脚就踹在了那白鹏飞的肚子上,瞬时间白鹏飞捂着肚子滚出去几米。

苏慕不等那几名柔弱书生反应,紧接着一拳一个全都冲着这几人的脸上砸去,顿时场中鼻血横流,痛叫声不断,旁边的灵宝看的兴致颇高,蹦起来鼓着掌给苏慕加油鼓劲儿。

也就喝了口茶的功夫,那六人横七竖八躺在地上,不是捂着脸就是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哀嚎,果真百无一用是书生。

虽然苏慕和王酋秦月茵这种武林高手没法比,但对付几个无用的书生还是绰绰有余,并没有费多大力气。

“和我玩这套,你们太嫩了,一帮什么玩意儿敢闯我这?真是找揍”苏慕冲着几人恶狠狠的骂了一顿,冲着他们吐了口口水,舒展一下筋骨,关节处“咔咔”作响,似乎是意犹未尽。

白鹏飞捂着肚子颤巍巍的站起来,威胁道:“苏慕是吧,你给我等着”

苏慕不屑哼道:“等着?赶紧回去找你爹去,毛都没长齐就出来耍流氓,回去撒泡尿照照,什么德行”

“江婉儿,这男人和你什么关系?”白鹏飞也不再理会苏慕,转而看向江婉儿。

江婉儿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碎,走到苏慕身旁,娇滴滴的挽住苏慕的胳膊,二人身体紧依在一起,得意道:“你问这男人和我什么关系?男女那点关系,懂了吗?”

“好啊江婉儿,你趁你爹不在就往家招男人,不知羞耻”

白鹏飞刚见苏慕时,虽然苏慕样貌也是俊朗,但和自己比起来还是逊色很多,只是他自己这样认为,也就没把这苏慕当做对手。

而今见二人当众亲密依偎一起,见到心慕之人投入他人怀抱,就如同吃了个苍蝇一样恶心。

江婉儿看着气急败坏的白鹏飞,也是不把事做绝不罢休,踮起脚尖在苏慕脸蛋儿上吻了一下,对着白鹏飞笑道:“你愿意说我不知廉耻也好,道德败坏也罢,我无所谓呀,你愿意说就说去”

白鹏飞见那一吻竟然当着他的面吻在了别的男人脸上,气的头发都要竖了起来。那江婉儿眉目间的春情已然遮掩不住,笃定二人已行过男女之事,本来心中圣洁的少女,霎时间变成污秽不堪的妇人,肮脏无比。

白鹏飞咬了咬牙,指着江婉儿恨恨道:“你从金陵跑回苏州,我看你这次还能从苏州跑到哪里去”

苏慕在一旁见江婉儿如此胆大,在这谨遵礼教,受纲常束缚的封建社会中,竟然还能当众做出这样亲密行为,也是不禁咋舌,暗暗佩服她的勇气。

此时看江婉儿对苏慕真情流露,就和早上钟子宁一般无二,但钟子宁那丫头可是假的,而江婉儿却是千真万确,如今情愫已结,苏慕本来想今天和她说说秦月茵的事,让她这样一弄,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就放马过来,我江家不怕”江婉儿怒怼一句,走到大门前,用力把大门拉开,冷声道:“赶紧走,看着就让人恶心”

白鹏飞恶毒的看了一眼苏慕和江婉儿,那张白净的脸已经变得有些狰狞,愤然一甩袍袖,走到门前冲着江婉儿冷哼一声,便踏门而出。

剩余几人见老大走了,也不再自讨没趣,虽然今天连话都没说上几句,还白白挨了一顿胖揍,但就算留在这也得不了什么便宜,根本就不是苏慕对手,只能也是悻悻离去。

“你们俩?”灵宝见众人已经离开,狐疑的扫了一眼苏慕,转而看向江婉儿的眼神则是冷了下来。

江婉儿走到灵宝身前,搂着灵宝的娇躯,笑问道:“灵宝,怎么了?你不喜欢我吗?”

灵宝一扭肩膀,挣开江婉儿的手,指着苏慕质问道:“你这样对得起门……秦月茵吗?”

江婉儿一听,竟然苏慕还有别的女人,那洋洋得意的小脸登时大变,失声问道:“秦月茵是谁?”

江婉儿见灵宝并不说话,快步也走到苏慕跟前,不敢置信问道:“你有娘子了?”

苏慕按了按江婉儿的手,走到灵宝跟前,就见灵宝嘟着小嘴,很是不情愿的推搡着苏慕,但苏慕低声和灵宝低语几句,就把灵宝的情绪安稳了下来。

就见灵宝指着苏慕警告道:“你说的,哼……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告诉姐姐去”说完,灵宝头也不回的跑向中院。 第62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苏慕看着灵宝离去的背影不禁发了一阵无奈的笑,走回到江婉儿身前,解释道:“今天本来是和你说的,结果出了这档子事儿”

江婉儿听出话中意思,突然心中不由得生出胆怯之意,不敢再让苏慕往下说,害怕说出让她心胆欲裂的话,却竟然感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挺好,做一只鸵鸟,把脑袋深深的埋在土中。

“走吧,去屋里和你说吧”苏慕拽了一下江婉儿的胳膊,但江婉儿未挪一步,纹丝不动,苏慕回头看去,见江婉儿神情紧张,有些无措,便凑到她身前低声说道:“真的不想知道?那我以后可不说了喔”

江婉儿忽的眸中噙泪,心中郁结气急,用力捶打苏慕几下,然又泣声道:“你就知道欺负我,你有娘子你为什么不早和我说?非得现在这样了才和我说?”

苏慕凝视须臾,见她垂目影泪,羸弱的身子随着哽咽轻抖,便伸手试了一下江婉儿眼旁的樱泪,叹道:“我还没成亲呢,哪里来的娘子?”

“嗯?那刚刚……呀……”

江婉儿听苏慕这样说旋即眨了下那满是晶莹的大眼睛,抬头欲要追问,结果身子突然就被苏慕横腰抱起,江婉儿急忙四下看了看,发现院中无人,这才象征性的挣扎几下,随后就软踏踏的任这男人抱在怀中,向房中行去。

“真的没成亲?”

“我当时穷成那样哪来的钱成亲,我一会儿给你说了你就明白了”

“也是……那,那秦月茵是谁?”

“唉……她是个可怜的人……”

……

被苏慕称之可怜人的秦月茵西此刻正在钟家钟子宁的房中沉睡,她已经睡了整整十二个时辰,且还未苏醒。

气息柔和平稳,一身白色丝绸睡衣贴在凹凸有致的娇躯上,显得更是柔顺丝滑。

门外的廊中,妙雯和钟子宁并排相靠坐在廊座上,二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时而透过窗户向房中望一眼,随即又低下头继续低语。

妙雯这时又往钟子宁身旁坐了坐,二人娇躯紧贴一起,附耳悄声道:“大小姐,她睡了这么长时间不会出事吧?我刚刚探了探鼻息,幸好还活着,要是死了,那人不得杀到咱们家里来”

钟子宁也是不解,皱着眉头茫然道:“我也不知道这习武之人怎么休息啊,活着就行啊,可不能让她出事,还有,这内院一定别让人溜进来,让人知道了这可是抄家的大罪”

妙雯四下看了看,保证道:“我都安排好了,放心吧大小姐,那苏慕还来不来咱家住啊?我见大小姐你一和他碰面就吵架,要是住在一起不得天天吵翻天了”

钟子宁咬牙哼道:“那人让他有多远滚多远,现在不用他来了,沈大人已经放心了,以后不会为难钟家了”

妙雯不怀好意的眨了眨眼,坏笑道:“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大小姐为一个男人生气呢,看来这个苏慕不一般喔”

“去你的……他就是个流氓地痞无赖”钟子宁想起那人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心中怒火大起,急忙吩咐道:“我要沐浴,难受死了”

“他把你……”妙雯惊骇的看了钟子宁一眼。

钟子宁瞪了妙雯一眼,焦躁道:“什么啊,抓紧烧水沐浴,脏死了”

妙雯站起身来似模似样的欠身施了一礼,吐了吐小舌,调皮道:“小的这就去,帮大小姐洗掉那人身上的味儿”

“你这死妮子……”钟子宁上前抓住妙雯的小手,二人嬉笑打闹一番,不知是二人吵闹的动静过大,还是秦月茵睡足了觉,就听屋内传来一声:“妙雯”

“她醒了,终于醒了……”

二人闻声立即停止嬉闹,妙雯看了钟子宁一眼,急忙向屋里跑去。

“有吃的吗?”秦月茵见妙雯进来屋中,平静的说道,话语间没有一丝感情。

“啊……好,我这就去给你拿吃的”妙雯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赶往了小厨房。

钟子宁见妙雯一溜烟就跑远,探身缓缓进到屋中,见到秦月茵盘腿坐在床上,似是在闭目打坐,便好奇的多看了两眼,忽听秦月茵低声道:“有何事?”

钟子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怔了怔身子,好奇问道:“你好了吗?”

秦月茵这才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妙目盯着钟子宁,半晌后才冷声道:“基本差不多了”

钟子宁坐到床榻旁边椅子上,沉声道:“苏慕回江家了”

秦月茵双眸微微睁大了几分,眸中起了一丝波澜,但转瞬间恢复如初,“嗯”了一声点头示意,随后又闭目养神起来。

钟子宁虽知秦月茵是圣佛门中人,而这圣佛门在坊间流传也都是杀人不眨眼、作恶多端之类的恶名,但看这秦月茵对苏慕却是柔情似水,真情切意,活脱脱一个痴情女子,但又和这圣佛门身份不符,不禁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钟子宁眼珠一转,感叹道:“这苏慕啊,油嘴滑舌,桃花运旺的很呐”

秦月茵毫无所动,似是钟子宁的这话未入耳中,只是呼吸稍微有些加重,依然不理会钟子宁的这怪声怪气的感叹。

钟子宁继续阴阳怪气道:“哎呀,这苏慕和江家那大小姐可是浓情蜜意呢,他和你说了吗?”

“他开心就好”秦月茵咬了咬银牙两腮有些微动,片刻后就见她轻吁了口气,嘴角扬起一抹邪笑:“苏伯恩不是意外,是被人杀的”

钟子宁突然脸色大变,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抓住秦月茵的胳膊急声问道:“你知道内情?”

钟子宁并不是惦记苏伯恩怎么死的,要给他报仇,而是刚刚把沈文建糊弄过去再担心出什么幺蛾子,说她心狠也好,无情也罢,苏伯恩在钟子宁心中只是一个复仇路上比较趁手的一件工具。

秦月茵冷笑一声:“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你不用拿苏慕来刺激我,让我给你说一些你想知道的事,苏慕就算周围美女如云,我也能接受”

“苏伯恩被你杀的?”钟子宁骇然道。

秦月茵不屑道:“我杀的?我杀的他就身首异处了,而不是看起来像是砸死的”

钟子宁无力的坐在床边,蹙眉思忖一阵,刚刚焦急的神情渐渐恢复平静,蓦然道:“你怎么才能说?”

秦月茵厉声警告道:“我不会说的,而且你不要再拿我来威胁苏慕,再有下次,我杀你全家,如果你不想你钟家血流成河那就好好做你的生意,离苏慕远一些”

钟子宁见秦月茵守口如瓶,谁也休得在她嘴中得到一丝消息,心中不忿,转而不屑的冷嘲热讽道:“谁能心甘情愿让自己的心上人怀中搂着别的女人?你呀,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说不定你也是在骗那个笨蛋呢”

“随你怎么说”秦月茵静静看着钟子宁,忽的嫣然一笑:“小心作茧自缚,却不自知”

“你……你胡说”

秦月茵最后这句话竟让钟子宁有些莫明心虚,但见方才那些话起不了任何作用,反而惹得自己心中烦躁,便又坐回了床榻旁那张椅子上,二人在房中安静之极,没人再发出一丁点声响。

钟子宁本想刺激一下秦月茵让她透漏一点秘密,万一她走了还能拿来要挟苏慕,以备万全之策。结果却是钟子宁自己碰了一鼻子灰,的确小看了秦月茵。

“她知道苏伯恩是怎么死的?她还知道什么?”钟子宁眼角瞥了一眼秦月茵,答案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 第63章 拜山头 “啊?原来是这样啊,她确实对你够痴情的,为了见你连那性命都能舍了”

江婉儿在苏慕房中,听完苏慕详详细细的把秦月茵的事讲了一遍,不由的感叹道。

要不是灵宝这丫头表现的这么明显,苏慕本不想告诉江婉儿秦月茵的身份,但灵宝那丫头今天已经表现出反常来,日后江婉儿肯定会旁敲侧击的询问,这还不如趁早给江婉儿讲清楚,省的她猜疑。

苏慕提醒道:“一定要保密,连江大叔也不能说,否则我也会被砍头的”

江婉儿连连点头,认真回道:“我绝对谁也不说,烂在肚子里”

苏慕叹道:“事情就这样,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江婉儿低头思忖良久,蓦然抬起头来,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样,但看到苏慕的目光又羞涩的侧了侧头,呢喃道:“我不……不介意”

苏慕好奇问道:“不介意什么?”

“哎呀……你揣着明白装糊涂”江婉儿羞恼的扭过身子,背对着苏慕,低声继续道:“最多就她秦月茵一人,再有别人不行了”

苏慕瞪大眼睛,没想到这么顺利,也没想到江婉儿这样通情达理,竟然能同意如此过分的事情,本想劝江婉儿再寻一良婿,这下也不需要忍痛割爱了,苏慕有些激动问道:“真的?”

江婉儿向苏慕侧回身子,嗔怪的白了他一眼,缓缓点了点头,道:“你能带我去见见那秦月茵吗?”

“钟家,你要去?那钟子宁就是个神经病,少接触她为好”

苏慕提起钟家就想到钟子宁,说不上卸磨杀驴,但从府衙出来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确实让人不舒服。

江婉儿诚恳道:“没事,我不和她说话,我就见见秦月茵,说说话我就走”

苏慕叹了口气,见江婉儿态度坚决,只能应道:“行吧一会儿我答应灵宝带她去,这样就一起去吧,那钟子宁别搭理她,她身上全是戏,你根本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江婉儿偷笑道:“比你还会?哈哈……”

……

这些时日,江婉儿的面膜生意比之前预想的要好的多,各家的千金闻此蜂拥而至,虽是抱着尝试心态一探究竟,但自此做完皆都心满意足,连连夸赞,不单单银两赚的盆满钵满,还和这苏州的小姐们关系也愈发熟稔。

而江婉儿其实心中也是憋着一口气,大厦倾塌只是转瞬之间,不甘、冤屈自不必多说,此时也有了一定的资金,那重开酒楼的心思也活泛起来。

至于江大叔也是同样如此,虽然父女二人都知道这钱本是苏慕所有,但见江婉儿和苏慕两人已然情愫安暗生,虽不点明,几乎江家人尽皆知,看苏慕为人虽是滑头,但从无恶意,江大叔只能感叹一句:“女大不中留啊”

夜幕将至,晚灯高挂,行人脚步匆匆,返家、访客,各有各的目的地,而苏慕一行三人也坐着马车上到了钟家府邸。

苏慕走近那宏大的府邸大门,让门前的家丁进去通报一声,不多会儿妙雯就急匆匆的跑了出来,把三人客气的迎进了府中,妙雯的客气也是对江婉儿和灵宝二位陌生的娇俏女子,对苏慕?不知为何,总是正经不起来。

江婉儿和灵宝被妙雯带着顺道参观了一下这钟府的大手笔园林装饰,让二人也是大开眼界,和苏慕第一次来时是一模一样,两双妙目一处不落的四处巡视,脸上皆是羡慕之色。

几人一路行至内院中钟子宁房门前,苏慕也没有敲门便推门而入,他知晓钟子宁真正的卧房在何处,而那秦月茵也并非外人。

进门就见到钟子宁和秦月茵二人在沉默的对质,虽没有剑拔弩张,但气氛很是诡异。

“灵宝”

秦月茵听力极为灵敏,早就听到廊中有人前来,听闻推门声瞅见进来之人竟然是灵宝,笑的下了床来。

灵宝也是见到担心已久的秦月茵,快走几步到了秦月茵身前,忽的开口:“门……”但急忙又闭住了小嘴巴,谨慎的四下看了看。

“没事的,都知道”秦月茵摸了摸灵宝的脑袋,捏一下灵宝的脸蛋儿,眼神中尽是宠溺。

灵宝闻听此言这才安心喊出:“门主,可让灵宝担心死了”

秦月茵见灵宝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要哭了出来,也是于心不忍,好好的安慰了一番灵宝。

屋内几人心中各怀心事,神色各异,钟子宁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进来几人,眼神在江婉儿身上停留片刻,便继续蹙眉沉思,不再理会。

江婉儿则紧跟在苏慕身后,她也是第一次进这真正的豪门大户,生怕哪里做错引得人家反感,所以一直小心翼翼,本想过去和钟子宁打个招呼,但想起苏慕的提醒又止住了脚步,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只能用手肘偷偷顶了一下身前的苏慕。

苏慕让那手肘一顶,回头就见江婉儿这稍带窘迫的神情,心中明了,随即就端起旁边圆桌上一盘精致糕点走到灵宝身旁,笑吟吟道:“见到了你那门主这下放心了吧,去吃吧”

灵宝见到秦月茵也安下心来,此时一见盘中都是些没有见过的糕点,咽了咽口水,冲着秦月茵嘿嘿一笑,转而却对冲苏慕冷哼了一声便端着盘子跑到了一边。

苏慕被灵宝弄了个没脸,她在车厢内就坐在苏慕和江婉儿中间,谁也不搭理谁,但苏慕和江婉儿只要一说话就立马捂着耳朵跺着脚嚷着:“吵死了吵死了”

苏慕和江婉儿也不和她小孩子习性一般计较,也就一笑了之……一路行来没想到这灵宝还没消气,看来只能日后是让秦月茵来规劝了。

秦月茵见灵宝跑开,这才走到江婉儿跟前,扭头问苏慕:“这位是?”

不等苏慕开口,江婉儿很是乖巧的笑道:“姐姐,我是江婉儿”

苏慕见江婉儿如此热情,之前那些不安的想法也就随之而散,便补充道:“对,她非得来看你,这不就带她来了”

不单单是苏慕没想到江婉儿能如此对秦月茵,就连一旁的钟子宁也是十分诧异,闻声抬头看了看这笑意盈盈的江婉儿,很是不解为何这么一个长相娇美,活泼开朗的女孩会看上苏慕这个下流坯子,竟然还放下身段来见秦月茵。

钟子宁对江家也是有些了解,虽然不熟但坊间流传的一些事情她有时也会听一些解闷儿,她知道江婉儿才学过人,聪明伶俐,以为得有一良婿,结果……钟子宁无奈苦笑,只能感叹这苏慕走了走屎运。

“妙雯倒点茶来”苏慕回身对妙雯吩咐道。

江婉儿瞅了一眼钟子宁,又看看苏慕,嗔怪道:“你怎么这样不客气啊”

“婉儿妹妹,他就这样,我都习惯了”钟子宁也走到江婉儿跟前,白了一眼苏慕笑道。

苏慕见钟子宁方才面色不善的坐在一旁,此时竟语带揶揄之意,下意识调笑一声:“吆,还一个人在这呢?我都没看见”

钟子宁又对着苏慕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对着妙雯吩咐道:“倒茶去吧,顺道让人安排一些闲食过来”

妙雯应了一声便溜了出去……

秦月茵对钟子宁提防心甚重,她昨日听到了钟子宁和苏慕的对话,话里话外都在哄骗苏慕,要不是身体虚弱,按照她的性格肯定要杀了钟子宁泄愤。

而对江婉儿则是心中莫名的喜欢,江婉儿那一声“姐姐”叫的,让秦月茵仿佛见到了灵宝长大后的样子,二人拉着手便坐在了床边叙话,倒是把苏慕给晾在了一边。

聊了一会,江婉儿有些羞赧的扭头看向苏慕,低声道:“我和姐姐说说贴己话,要不……”

苏慕顿时会意,也大概猜到是说什么,无非是拜山头,急忙说道:“明白明白,你们聊,天我出去看看风景”

“走啊?你在这干什么?”苏慕转身走出几步,见钟子宁没有走的意思,上去拉住她的胳膊就给拽出了房间。 第64章 冤家 “你干嘛?放开你这脏手”

钟子宁被苏慕拉拽着出了房间,刚刚踏出房门,钟子宁用力甩开苏慕的手,恼怒的瞪了一眼。

“你就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吗?还在那听”苏慕不以为意,大咧咧的坐在廊座上倚了倚栏杆,倒是显得十分惬意。

不知为何,钟子宁对任何人都是能游刃有余,从不喜怒形于色,遇事也冷静从容。之前面对白有堂的威逼利诱,挑衅嘲讽也都能泰然处之,但如今不知从何时开始,面对苏慕却总是禁不住心中火起,势要与他争论个你死我活。

此刻钟子宁见苏慕舒舒服服的样子更是着恼,顿了顿秀足,找了个离苏慕最远的一个廊座坐下,这才气恼道:“这是我家,我愿意在哪里就在哪里你管不着”

苏慕反正是闲极无聊,就故意调笑道:“今天早上在府衙你也应该这个语气啊,多霸气啊,多威武啊”

钟子宁眼角睨了一眼苏慕,厌烦道:“早上的事过去了,等秦月茵那妖女走了我也不欠你的,以后各走各的路,少来烦我”

“我忙的很,谁稀得搭理你,以后沈大人问起来我就说和你感情不合,分手了”苏慕后脑枕着双掌,四仰八叉的倚着栏杆伸了个懒腰,忽的想起什么,直起身子坏笑道:“到时候别求我陪你演戏,我出场费很贵的喔”

钟子宁蓦然站起身来,走到苏慕身前指着苏慕的鼻子怒斥道:“我钟子宁不靠沈大人也能过得很好,你不用拿这个威胁我,你算盘竟然打到我这来,你找错人了”

“威胁?你说我威胁你算计你?”苏慕不甘示弱的拨开鼻前的手指,指着钟子宁的鼻尖,正色道:“钟子宁,我苏慕虽然没你钟家财大气粗,但也不会用这种卑鄙手段来谋财,少用你那小人之心来看我”

钟子宁被苏慕的气势给震了一下,怔了怔转而不屑道:“看你这花言巧语的挺能说啊,就是靠这个把屋里那两位哄得对你死心塌地的吧”

钟子宁瞥了一眼苏慕,随即又厉声斥道:“但我钟子宁不吃你这套,满嘴仁义道德,暗地里男盗女娼,你就是一个下流坯子”

“大小姐怎么了?”妙雯从远处就听到二人的争吵声,端着托盘便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钟子宁白了一眼苏慕,蹙眉哼道:“没事妙雯,你进去给那两位把茶送进去吧”

“是,大小姐”

妙雯紧张的看了看二人,这两人都是面红耳赤,怒目圆睁,急忙端着托盘进了屋去。

“懒得和你说,和你一个女的有什么好吵的”苏慕被妙雯一打断,发现也没什么气好生,走到钟子宁刚刚坐的位置坐了下来。

“啪嗒”清脆一声,一块极小的石子落在钟子宁的脚前一寸位置,速度极快,石子和青石板碰撞出几个火花,地板上擦出一道白色的印子。

钟子宁低头看了看,又看向飞出的位置,正是卧房的窗户。

钟子宁小拳头握的紧紧,咬着牙气鼓鼓的坐了下去,噤声不语。

苏慕也看到刚刚这一幕,顿时想起在破庙第一次见秦月茵那把宝剑插在他的双腿之间,看来这次又是出自秦月茵的手笔。

再见钟子宁气的酥胸乱颤,口中喘着粗气,似乎要原地爆炸,暗觉好笑,看来这钟子宁没在那秦月茵身上占得什么便宜,这真是难得。

二人静静的在廊中坐着,不一会儿妙雯也走了出来,坐在钟子宁旁边低声说着什么,妙雯还不时瞄一眼远处的苏慕,眼神很是怪异。

不过也不知道妙雯说了什么,不一会儿钟子宁的气色平和很多,但还是杏目低垂,似是为难的样子。

妙雯安慰的拍了拍钟子宁的小手,起身走到苏慕身旁坐下,笑道:“苏公子?咋啦?看你不高兴呢”

苏慕懒洋洋道:“明知故问,你这大小姐属炮仗的?一点就着”

“大小姐也不是针对你,她脾气就这样,习惯就好了,其实啊……”妙雯忽的闭口,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人,便又凑到苏慕耳旁悄声道:“大小姐其实可惨了,我家夫人很早就不在了,老爷也是几年前让奸人所害,也不在了,大小姐不强势一些能行吗?你说是吧苏公子”

苏慕瞄了一眼缩在一旁的钟子宁,问道:“还有这么一出?”

妙雯瞬间双眼通红,眸中含泪刚要开口,急忙被苏慕伸手打住,狐疑的看了看妙雯,靠近闻了闻,没见芥末的气味,这才示意她继续。

“哎呀,苏公子上次被你发现了还能再用这招吗?真是的”妙雯不好意思的嗔怪一句,见苏慕还是有些不信,只能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继续道:“这些事府中上上下下都知道,能作假吗?而且外面人都说我家大小姐克夫是扫把星,而你身边莺莺燕燕不断,她孤身一人看了能舒服吗?”

苏慕见妙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的头头是道,笑道:“妙雯,别说你这嘴叭叭的也挺会说的,跟我干去吧,绝对挣大钱”

妙雯好奇问道“跟你干什么?”

苏慕大包大揽道:“面膜,听过吗?能让脸蛋儿粉嫩粉嫩的,现在火的一塌糊涂,你来我这,我给你开后门不用面试,直接上任”

“啊……那面膜是你弄的?”妙雯惊叹一声,妙雯之前听钟子宁闲聊时提起过面膜,二人都对这面膜好奇,但因事情太多也就给耽搁下来,这时一听苏慕说起,便急忙问道:“那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苏慕自卖自夸道:“那当然,要是假的能这么火?要不你做一次试试”

妙雯突然眼神黯淡下来,失落道:“太贵了,我一个下人可做不起”

苏慕见妙雯娇俏可爱,很是有趣,比她那大小姐有意思多了,便嘿嘿一笑道:“给你免费做一次,怎么样?”

妙雯眸中亮光一闪,顿时兴奋起来,急忙问道:“真的啊?那什么时候能做啊?”

苏慕道:“随时都行”

“咳咳咳……”钟子宁提醒似的轻咳几声。

苏慕冲钟子宁提醒道:“咳嗽就多喝水,别把肺咳出来”

“妙雯,回来”钟子宁瞪了苏慕一眼,冲着妙雯伸伸手。

苏慕见妙雯一溜烟又跑了回去,坐着也实属无聊,便走到院子中的那一片花丛前,打磨时间。

苏慕眼前一大片如海一般的月季,有的已经完全盛开,而有的还是花苞待放,错落在这“红海”之中倒也显得层次分明。

艳红的月季花瓣层层叠叠包裹,簇拥着中间的花蕊含苞待放,其蕊纤细含香,幽幽的香气随风入鼻,沁人心脾。

苏慕伸手随意掐了一片已经盛开的月季花瓣放在手心中,用食指碾了碾,顿时手掌被花瓣的汁液染了一小片红色。

把手掌放到鼻尖嗅了嗅,香气更为浓郁,摸了摸殷出来的汁液,有一丝丝滑腻,苏慕顿感熟悉,但一时也没有想出来这是什么。

苏慕又撷了几片下来,按照之前的方法,手掌中的红色汁液明显要更多了一些,不由得便对着殷红的手掌出神。

……

暮色已至,苏州府街道上的人流明显要比白日时稀疏了许多,这时一位身着酱色锦袍,发髻高束的年轻男子正跨马急行,街上零散路人闻声纷纷避让,转头再看马上男子那欲要出口的埋怨声又咽了回去。

男子面带急迫,双颊泛红,目视着城中一个方向不停的用马鞭抽打着身下的大马。

“少见沈公子这么骑马啊?是出了什么事吗”路旁的一个老汉凝望远去的男子低语了一句。

这时旁边一个消瘦的男子凑到老汉身旁,嘿嘿一笑,笃定道:“说不定是去满春院找那候着的窑姐呢”

老汉满是皱纹的脸上顿时挤出一个男人都有的坏笑,更显的那锈色的脸沟壑纵横,附和着那消瘦男子笑道:“沈公子也是到了这个年纪了”

消瘦男子见老汉也是认准自己的猜测,更是神气起来,故作神秘道:“听说从金陵来了一位清倌人儿,那模样,那身段,啧啧啧……”

那消瘦男子面色渐渐红润,双手在身前比划着只有少女才有的曼妙身姿,意犹未尽的继续道:“那沈公子肯定是为这清倌人儿去的”

“能有钟家那大丫头好看?”老汉则是有些不以为然,势要和这消瘦男子争论一番。

消瘦男子一听,那正比划的双手滞在了空中,沉吟稍许,摆手争论道:“二人各有千秋,老头儿,但人家那清倌人儿娇媚啊,那钟家大小姐整天板着脸,听说还克夫,别有命娶,没命享”

老汉很是不悦,替钟子宁辩解道:“什么克夫,都是谣传……”

二人肆意的讨论着清倌人和钟子宁娶谁会更好,似乎对于他们来说是个很难抉择的选择题,但争论了半天才发现这是在白费口舌,不禁尴尬的相视一笑,二人背向离去…… 第65章 承袭指挥使?三品? 刚刚骑马急行的沈远已经行至那目中所视的目的地,钟府。

至于路旁二人提起的那清倌人那事,沈远倒也听几个朋友说起过,但他此时没有功夫去理会,今日赶来是给钟子宁登门认错,要不是事态紧急他也不会在天色漆黑时前来。

自从苏慕和钟子宁走后,沈文建憋在书房中许久闭门不出,但那房门打开之时,沈文建手持藤条,气势汹汹的找到了沈远,二人在府衙后院中上演了一出猫捉耗子的游戏。

“啪啪”的藤条抽打声不断,疼的沈远嗷嗷乱叫,哭嚎不止,下人还从未见过知府大人如此生气,也不敢上前劝解,只能偷偷猫在一旁看着父子二人。

幸亏是沈远体力好,经过快一个时辰的追赶,沈文建最后实在跑不动,扶着廊柱喘着粗气才停下手来,指着已经在远处磕头认错的沈远怒斥道:“你这胡说一顿让我以后怎么再见他们,你想磕头认错去给他们认去,别在我这装可怜,要是他们不原谅你,你就别回家来”

沈远连连点头应允,毕竟骂上几句身上不疼,等到沈文建骂够了离开才敢起身,找下人上了些药梳洗一番这才急急忙忙的出了门。

而此刻沈远抬头见到那“钟府”二字,也是犯了难,一个大男人要低头认错,还是给一个女人,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门口徘徊了许久,最后实在无法只能硬着头皮进了钟家。

……

“苏公子,苏公子,大小姐让你去前厅,说是有人来找你”

正在对着那一片片花瓣出神的苏慕突然让妙雯的声音打断。

苏慕回过神来,转头看廊中已不见钟子宁的身影,好奇问道:“你大小姐呢?”

妙雯用手帕仔细的擦了擦苏慕手上红色汁液,边擦边说道:“大小姐已经去了,苏公子你也赶紧去吧,别让人家久等了”

苏慕满脑子都是花瓣汁液,便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道:“那你带我去吧”

苏慕被妙雯带着一路到了前厅门口,见钟子宁并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口等着苏慕。

苏慕好奇问道:“谁来了?”

钟子宁冷声道:“沈远来了”

“他来了?他这么晚来干什么?”苏慕更是好奇。

钟子宁不屑道:“能来干什么?道歉的,一定是让沈大人逼来的”

苏慕“喔”了一声,刚要进门就见钟子宁上前拉住苏慕,提醒道:“一会别露馅了”

苏慕甩开钟子宁的手,也没搭理她就进了厅中,钟子宁在苏慕的后背怒瞪了一眼,便提裙跟了进去。

三人见面一阵寒暄,沈远明显有些不自在,更是不敢看钟子宁,只能心不在焉的和苏慕闲聊着。

“沈远,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吧?”苏慕见沈远一直含糊,便对沈远眨了眨眼,提醒了一下。

沈远偷瞄一眼钟子宁,又看看苏慕,正当为难之际,忽的想起之前府衙内听的一些消息,兴奋的拍了一下桌子,笑道:“是啊大哥,我来恭喜你的啊”

苏慕和钟子宁突然一怔,异口同声道:“恭喜什么?”

沈远刚刚那紧张的样子顿时消失不见,恢复了往常嬉笑玩闹的样子,侃侃而谈道:“我听说啊,大哥你要做官了”

苏慕惊讶的问道:“做官?什么官?”

沈远喝了口茶,笑道:“我听说啊,我爹早已经把你这事给京城那边报了上去,而且京城那边文书已经发出来,过几天就应该到了,是承袭了苏伯父的官职”

苏慕双目圆睁,骇然问道:“指挥使?三品?”

沈远连忙解释道:“额……大哥,不是真做官,只领俸禄,没有实权,真正的指挥使还得从现有的影军司里选拔”

“喔,这样啊”苏慕略显失望,不过想到也能混个大官当,也算是白捡的,便也欣然接受。

钟子宁虽是一商贾,但对官场的事情极为熟悉,此时听沈远这样一说,立马就想到这应该是和苏家冤案平反有关,这应该是新皇对苏家的一种补偿。

钟子宁的心思也不禁活络起来,如果有背靠一个在皇上那边留名的人,日后报仇的机会肯定会更大一些,而且苏慕还年轻,以后说不定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解决对她难于登天的事。

钟子宁看了一眼苏慕,嘴角不经意露出一抹微笑,往苏慕身旁靠了靠,柔声道:“这是皇上圣恩,以后可得好好珍惜”

苏慕斜眼看了看翻脸比翻书还快的钟子宁,便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沈远见钟子宁似是心情大好,便把在府衙王酋那听的一件事也说了出来:“我还听说哈,当时皇上本来要册封大哥夫人是五品诰命呢,但后来一查才知,大哥未有婚配,这才给搁置下,皇上对你可是真的不薄啊”

“五品诰命?”钟子宁激动的疑出一声,本强作镇定的她此时也有些按耐不住,急忙继续问道:“沈远,这是真的?”

沈远心中暗忖:“这王大人总不能骗我吧,这肯定是真的吧”

沈远衡量一下,信心满满道:“是啊,子宁姐,是真的,不过现在搁置了”

苏慕来了这个世界没有多少时日,对这诰命夫人远没有钟子宁这么看重,他就觉得一个名头也无所谓,有钱才是王道。

但这对钟子宁来说可以说是千金难换,一旦有了这个诰命夫人加身,自此之后就再也不会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在她面前颐指气使,就像前些天白有堂登门咄咄逼人那副嘴脸,这样的事定然不会发生。

而且她在钟家的地位便再也无人撼动,虽然现在是家主,但是毕竟还是有一些长辈的还在,如果他们要是真的联合起来,钟子宁也没办法,毕竟她一个女儿之身,以后要嫁人,最终她打拼下来的这一切还得留在钟家,她是带不走一分一毫。

钟子宁心中暗叹:“就差一天,一天,如果我要是和他成了亲,今天我就是五品诰命了,到时候我就能动用钟家的财产给爹爹报仇了,唉……”

钟子宁刚刚这样紧张这“五品诰命”,苏慕不理解,但是沈远理解,这时见钟子宁喜上眉梢,这才急忙说道:“这次来还是有一个事,就是之前大哥的这个事误会子宁姐了,让子宁姐受委屈了,这怨小弟我,子宁姐你看怎么罚我都行”

钟子宁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那种人,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沈远,释然道:“当时和沈大人也说了,我没有怪任何人的,你和你大哥关系这么近,咱们也就不是外人,没必要这样的”

沈远大喜,点头附和道:“是是是,那子宁姐您的意思是不再怪罪小弟我了?”

“怪罪什么,你子宁姐心胸宽广的很,是吧?怎么会为了一点小事斤斤计较呢”苏慕话里有话的给钟子宁递了一个眼色。

钟子宁则很是温柔的对苏慕一笑,真的宛如一对恩爱夫妻一样,附和道:“对啊,这个以后别提了,过去就过去了”

沈远听到这话,心中那块石头才算是落了地,但人突然一放松下来,说话就开始不经大脑,紧接着他竟然当着钟子宁的面问了一句:“大哥,现在你恢复了一些记忆了,两个嫂夫人,你选哪个啊?”

苏慕让沈远这一问,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那口茶水好不容咽了下去,大喘了几口气,才道:“那个……这个问题再说,沈远你看时间不早了,是吧,明天咱们再探讨这个问题”

沈远话一出口心中也是懊悔,但已来不及,急忙瞄了一眼钟子宁面色有些不悦,知道这是又闯祸了,谎称有事便急急遁走。

临出门前沈远还是带着歉意对苏慕道:“大哥,满春院来了一个清倌人,说是身段儿不错,等着你哪天方便咱们一起去”

苏慕疑道:“什么清倌人?什么满春院?”

钟子宁转身解释道:“妓女,青楼”

“去你的沈远,赶紧走”苏慕一听,一脚结结实实的踢在沈远屁股上,这次沈远不明所以,去青楼怎么了?这个也不愿意?但沈远也不敢再问,捂着屁股一溜烟跑了出去。

钟子宁垂眉凝思片刻,等到苏慕回到身旁,才盈盈笑道:“我看你很喜欢这院中的花,刚才看你盯着那一片月季出神,要不你就住在钟家?以后想看花的时候就随时可以看”

苏慕面色古怪,问道:“我问一个问题行吧?”

钟子宁温柔一笑,乖巧的点了点头:“行啊,你说吧”

苏慕轻咳几声,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才问:“你怎么在我面前连装都懒得装一下,用的着的时候什么都行,用不着的时候立马翻脸,哪怕稍微动动你那过人的演技,说不定就能骗了我呢?”

钟子宁听完,竟然“噗嗤”一笑,并没有苏慕想象的那样气急败坏,只是嗔怪的瞥了一眼,道:“装有用吗?能骗的了你我就装了,既然没有用的话那就不如直来直去,省的麻烦”

“也是,你这么说也没错”苏慕点着头踱了几步,指着门外道:“那咱们走吧,她们也该聊完了”

…… 第66章 辗转难眠 江婉儿这一次探访钟家可谓是心满意足,盆满钵满。

心满意足是和秦月茵相谈极为融洽,起始还有些惧怕这圣佛门的门主,聊了几句感觉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冷酷无情,也确实如苏慕所说是个可怜人儿,出身是无法选择,这是江婉儿在江家破败之后,悟出的众多真理之一。

而且从话里行间听出,秦月茵对以后的日子也不抱多大希望,不知哪天就会惨死他人刀下,只是想在为数不多的时间里能活的更像人一些,有个心慕之人作伴,也就仅此而已。

江婉儿是一个单纯的女子,她远没有钟子宁那样深的心机和城府,也没有秦月茵的狠辣和无情,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人家的女孩,听得秦月茵身世悲惨,无从选择,心中便开始同情起这个痴情的苦命人,竟然忍痛割爱,让苏慕留在了钟府,能多陪一陪秦月茵。

而这次赚的盆满钵满则是那钟子宁见到江婉儿要离开时,给江婉儿准备了一车的丝绸茶叶,价值属实不菲,就连苏州府内最有名的裁缝都给说好,到时直接上门量身定做。

钟子宁对江婉儿好言软语,精明的钟子宁每句话都说到了江婉儿这傻丫头的心窝子里,这傻丫头顿时觉得这钟子宁不像苏慕所说,其实还是很好相处,竟还质疑苏慕是不是误会了钟子宁。

苏慕也懒得和她解释,反正以后她和钟子宁见面的机会也不多,就这样留个好印象也不错。看着钟家的几名护院护送着江婉儿离开钟府,苏慕这才放心回到钟家内院。

等到沐浴完进到房中,就见灵宝正腻在秦月茵身旁,有些婴儿肥的小脸红扑扑的,在灯光映照下更显的娇俏可爱。

“早休息吧,明天起来再和你门主玩”苏慕走到二人身前,忍不住的捏了一下灵宝的脸蛋儿。

灵宝嘟着小嘴有些羞愧的看了看苏慕,撒娇的摇了摇苏慕宽大的袍袖,娇声娇气道:“今天你别生我气呀,刚刚门主和我说了,我以后不这样了”

苏慕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道:“能怪你吗?你可是个宝儿,哈哈去洗洗睡吧”

灵宝嘻嘻一笑,看了看秦月茵和苏慕,好奇道:“你们要睡一起吗?”

秦月茵顿时俏脸嫣红一片,羞涩的抿了抿嘴唇,求助似的望向苏慕,就见苏慕一屁股坐在床边,挡在了秦月茵身前,大咧咧道:“是啊,你赶紧去睡觉吧”

灵宝似懂非懂的“哦”一声,缓步向门外走去,将将走到门口,忽的转头问了句:“是不是你们要生宝宝了?”

“是啊是啊,生个宝宝和你玩,赶紧走吧”苏慕故作不耐烦的催促道。

灵宝心喜的拍手一跳,有些脸红的偷瞄了一眼二人,急忙闪身出了门。

“谁说要和你生宝宝了,你真是的,什么都乱说”

秦月茵娇嗔的轻推了一下身前的苏慕,紧接着双手环住苏慕的腰身,上身紧贴住那结实的后背,柔声问道:“这几天你一直陪着我吗”

苏慕感拍了拍身前那双交叉叠在一起的白皙小手,旖旎道:“时时刻刻都在”

秦月茵尖尖的下巴缓缓抵在了苏慕的肩膀上,闭目享受着二人难得的温存时光,这一刻秦月茵的心柔软到了极致,也安宁到了极致。

纱幔床榻间,郎情妾意,软香私语,旖旎的气氛在二人之间弥漫开来,秦月茵在苏慕耳边喃喃开口问道:“今天还能给我讲个故事吗?”

“想听什么?”

苏慕心中一阵悸动,想起在那破庙之中,二人并排倚卧,目入夜空,一人侃侃而谈,一人静静倾听,此时再想起来不自觉心中起了一阵涟漪。

秦月茵附在苏慕耳边,轻声道:“你讲什么我听什么”

苏慕刚想躺下,突然想起一事,急忙问道:“那妙雯呢?”

秦月茵媚了一眼苏慕,笑道:“她去别的房间了,你睡里面吧,我习惯了在外面”

“啊……那还行,妙雯挺懂事,比她大小姐强多了,哈哈,来吧睡觉讲故事”苏慕一骨碌钻到了床榻里间。

就见秦月茵掐指凭空一弹,那燃烧着的火烛随即就被一阵怪风吹灭,随后秦月茵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褪去身上薄如蝉翼白色纱衣,只穿了一个肚兜钻进被中。

“好功夫啊,额……那苏家讲坛正式开讲了,今天给你讲个正道和邪道的江湖故事……”苏慕刚要开始,忽的又想起一事,开口问道:“那钟子宁呢?不会是……”

秦月茵的娇躯凑到苏慕身旁,凭着月光指着床榻里面的一堵墙,轻声道:“在里面呢,而且还没睡呢”

苏慕惊讶道:“这么明目张胆的听房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谁稀得听你,别吵我睡觉”忽的墙内传来了钟子宁的声音。

“你别偷听我讲故事,我这故事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精彩至极……”苏慕故意吊着钟子宁的胃口。

墙内不屑回了一句:“懒得听,我睡觉了”

……

一床粉色的丝被下,秦月茵一条光滑的玉臂搭在苏慕胸膛上,脑袋歪在他肩头,满足的凝视着正眉飞色舞讲故事的苏慕,虽然夜色如墨,看不清那张俊朗的脸庞,但被中的那只大手让秦月茵感受他并没有在完全身心投入的讲故事,而且也和她一样想着同样的事情。

苏慕已不再平躺,而是侧转面向秦月茵,鼻息如牛,热浪扑面,逐渐双唇相碰,愈发辗转缠绵。

就在情难自控之际,秦月茵轻轻嘤咛一声:“不行……她还没睡着”

苏慕蓦然起身双臂撑在秦月茵的脖颈两侧,口中喷洒着炽热的呼气,急促的大喘道:“管她呢……”

秦月茵娇羞的冲着身上苏慕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双臂便紧紧环住苏慕的后背,眸光却狡黠的向那堵墙扫了一下,随即便缓缓闭合。

一夜再也无话,那个正道与邪道的故事只讲到令狐冲与任盈盈二人在洛阳绿竹巷相遇相知那段便戛然而止,直至鸟声啼鸣,墨色即退,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二人这才沉沉睡去。

湿透的丝被早就扔到了一旁,二人相拥睡在了床榻最里间还算是干燥整洁的一边,这一夜,熬夜的不止床榻两人,还有那辗转难眠的第三人。

已到正午时分,妙雯很是识趣的没有进来打扰,只是坐在门口的廊座上看着那紧闭的房门,房中的景象在她脑中已经可以想象的出来,不禁也是小脸俏红,羞昵不堪。

当那门缓缓打开之时,秦月茵手携着苏慕二人一起走了出来,仅仅一夜,只有少女才有的青涩已然消散,换之而来的是那秋水含波的春情和面腴红润的风韵。

这似天仙般的秦月茵让守在门外的妙雯不禁看的一呆,缓过神来这才感叹道:“好漂亮,真的和仙女一样”

秦月茵嫣然一笑,从怀中掏出五十两纹银放入妙雯手中,凑到她耳旁红着脸低语几句,便拉着春风满面的苏慕向院中花丛中走去。

银子紧忙揣入怀中,妙雯也是一样面红如血,探头向内看了看,屋内很是整洁,和之前并无异样,但走到床榻边,拉开床幔一瞅,顿时捂嘴惊呼:“啊?原来同房是这样……”

“坏了,大小姐还在里面呢”

妙雯急忙跳上床去,拉开内里的床幔,打开那个封闭的暗道,就见钟子宁依然还在沉睡,妙雯放下心来,这才开始收拾着泥泞不堪的战场。 第67章 突生异变 虽是睡至过午时分,钟子宁的面色依然显得疲惫不堪,精神萎靡,本是一双端美灵动的杏眼此刻也是透着倦意朦胧。

钟子宁和苏伯恩成亲之前,因为母亲早已不在,家中一些地位较高的婆子前来给钟子宁传授这男女之事,乍听时虽是羞涩,但毕竟也是女人必经的一条路,倒也能红着脸听下来。

而昨夜只相隔一堵薄墙,那急呼的娇喘,欢愉的低吟,彷佛一根根钢针刺入钟子宁的耳中。

就算双手紧捂住耳朵,但也无济于事,那声音似乎能顺着身体的每个毛孔渗透进去,游走在已渐渐沸腾的血液之中。

等天明时分床板停止晃动,鼾声渐起,钟子宁这才闭上那双早已迷离的双眸,呵出一口幽兰,沉沉睡去,那娇红的面颊也逐渐回归白皙。

等到起床之后,昨夜今晨的这些男女情事钟子宁也懒得再去遐想,稍作梳洗打扮,坐着马车就去往了前些日子关门大吉的那家钟家布庄。

昨日苏州城内已到处张贴告示,知府大人沈文建已为钟家正名,大概意思就是有人恶意诬告,经此查明,钟家所售布匹皆为上等优品,不存在掺假的行为,而且大大表彰了钟家诚信经营,遵纪守法,让城内商家以钟家为榜样。

这让本来想要看钟家热闹的同行大失所望,城中百姓却是对此津津乐道,话就从这人传人之间慢慢变了味。

最为离谱的传言就是苏伯恩托梦给知府大人,为钟家这痴情女子求情,说的那是活灵活现,就如同在沈文建梦中见到一样。

而传的最广的谣言是一位极为酷似苏伯恩的人来到苏州,和钟子宁又继续之前未了前缘,感天动地,感化了天上的神明,保佑钟家避过此劫。

这也只是人们茶余饭后的一些谈资,说说笑笑就此了过,而白家得知之后,白有堂怒不可遏,本该吞入口中的一块肥肉就这样扎上翅膀飞走了,想想之前去钟家那一次,平白让钟子宁羞辱一番,而且什么也没捞到,纯是自找没趣,这让向来都是精于算计的他有些气急败坏。

“大小姐,自从昨日中午发布告示后,知府大人给咱们钟家正名了,今天的生意明显好了起来,你看……”

陶掌柜此刻躬身站立在内堂之中,侧身伸手一指仅隔一条柜台的外堂。

钟子宁坐在内堂的高椅上,旁边放着一盏刚刚冲泡好的清茶,正冒着袅袅热气,看了看那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外堂,心中稍安,道:“嗯,让伙计们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其他家现在都紧盯着钟家,这时候不能出纰漏”

陶掌柜急忙欠身回道:“是,大小姐,我稍后就吩咐下去”

这时一跑堂小厮模样的年轻人急匆匆的跑进内堂,双手奉上一本厚厚账簿,恭敬道:“大小姐,这是您要的账簿”

钟子宁单手接过账簿便细细翻看起来,陶掌柜一手藏在袖下,连连摆了几下,示意小厮退下,这才低声附和道:“大小姐,今年开春的生意还可以”

钟子宁并不理会陶掌柜的话,只是静静看着账簿,她看的速度极快,每一页上的那些密密麻麻小字几眼扫过,那厚厚的账本不需多时就看了接近一小半。

片刻后,就见钟子宁缓缓合上账本,“啪”的一声放在了旁边的方桌上,开口问道:“今年开春生意你觉得怎么样?”

陶掌柜刚刚就给钟子宁说了今年生意还不错,但听钟子宁又问一遍,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是支支吾吾的重复道:“大小姐,今年……今年还可以的,比去年交易量有所增长……”

钟子宁用那纤细的手指用力点了点方桌上的账本,沉声道:“去年棉花丰收,收货价格低,这布匹价格也比去年低了两成,这交易量有所增长情理之中,但这棉麻布匹利润多少,陶掌柜不会不知道吧”

陶掌柜瞅见钟子宁面色不悦,额头上登时起了一层细密汗珠,忙掏出方巾在额头上擦了擦,才低声道:“回大小姐,知道,知道,这棉麻布匹利润确是比较低,一般都是走量的……”

钟子宁抬眼看了一眼陶掌柜,冷声道:“今年丝绸的卖的数量明显比去年少了两成,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这个,那些客商确实进的少了一些,可能,也许是他们也卖的不好吧”陶掌柜面色愈发凝重,不知所措的迟疑稍许,急忙补充道:”大小姐,白家比咱们家还要惨淡,听说今年他们跌了至少四成呢”

钟子宁柳眉蹙起,瞪了一眼陶掌柜,斥责道:“可能?也许?陶掌柜,你做掌柜也是有些年头了,怎么这样的话都能说的出来?白家怎么样和钟家有关系吗?你吃的谁家的饭?竟还操心起别人来了”

陶掌柜身子一抖,颤声道:“大小姐说的是,说的是……但小的确实不知为何那些客商进货减少,之前也问过几个客商,他们也是说生意比较难做”

钟子宁这才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沉吟片刻道:“嗯,有心问一下还算你这个掌柜做的称职,松江府今年开了两家布庄,把那边周围的一些客商都给揽去了一部分”

陶掌柜急忙道:“咱们那些客商还是一直在咱们这边进货,几乎是没有不来的”

钟子宁把玩着茶杯盖,幽幽道:“但是他们进货比往年平均少两成,明显是在慢慢在替换,松江府那边对于他们来说,毕竟是新的货主,也不敢一次性全部换掉,这个也是正常,

但是如果松江府的货品和咱们这边一样品质的话,那以后每年的拿货量会逐渐减少,我已经安排人去到松江府那边去仔细查看了,过一阵回来,月会的时候想想办法,到时候你们每个掌柜都给我说一下想法”

陶掌柜恭敬应道:“是的大小姐”

钟子宁冲着外堂点了点下巴,低声道:“你去忙吧”

陶掌柜如释重负,急忙向外堂跑去,热情招呼着进店选购的客商,安排下人们给一些大客商端茶倒水,样子十分卖力。

平日陶掌柜只是坐在内堂,钟子宁那个位置吃着茶点看着下人们干活,日子也算是逍遥,但此刻钟子宁就在内堂看着,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比平日那些小厮还要卖力。

不为别的,就为了掌柜这个职位,之前钟子宁刚刚从钟老爷子那边接手过来时,一些掌柜也是想要压一压初出茅庐的钟子宁,但钟子宁似有准备,拉一个打一个,直接把苏州府内七家布庄,五家茶庄的掌柜换了接近一半。

手段凌厉迅速,换上来的皆是钟子宁的心腹,而且是已经在各个店铺安插许久的人,接手后做起来也是顺顺当当,最后那几个造次的掌柜也就烟消息鼓,顿时没了脾气,从心底怕了这个做事雷厉风行的钟子宁。

钟子宁在店中坐了良久,但心思并没有在店里的生意上,而是已经飘回了家中的苏慕那边。

如果真如昨日沈远所说,对钟子宁而言,苏慕的价值远比万两黄金还要贵重,但如何拿下苏慕,让苏慕心甘情愿帮着她去对付金陵知府,这才是钟子宁最在乎的事情。

现在苏慕对钟子宁提防心很重,平日里插科打诨,闲聊斗嘴看起来都是无所谓,但如果到了正事上,苏慕的警惕心一起,就算是钟子宁用尽浑身解数,也难再哄骗过去。

钟子宁本想再用一次和对付苏伯恩一样的方式,成婚,但如今看那秦月茵生的如天仙一般还有那江婉儿乖巧可人,她的机会已是渺茫,这一招如果不能用的话,钟子宁实在再也想不出有什么别的办法。

钟子宁独坐在后堂,手抚额头,蹙眉凝思,喃喃自言自语道:“苏慕,苏慕……软肋在哪呢?软肋在哪?”钟子宁沉吟半晌,忽的眼前一亮,那囧在一起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陶掌柜?”钟子宁起身唤了一声。

“哎哎,大小姐,有何吩咐”陶掌柜快步绕进后堂,躬身垂手站立在旁。

钟子宁瞄了一眼陶掌柜,笑着问道:“来钟家好多年了吧?”

陶掌柜眨了几下眼,急忙回道:“跟着老爷就做了八年了,这加起来得有十几年了”

钟子宁点了点头,笑逐颜开愁云皆散,那双疲惫的眸子顿时闪出异样的光,吩咐道:“你帮我办件事……”

……

一直被钟子宁算计的苏慕那一夜并没有对秦月茵食言,果真整天都和秦月茵呆在后院中,虽然不能出门,但这后院占地面积极大,鸟语花香,除了妙雯之外,其他下人都不允许入内,更像是一个世外桃源,不管是在影军司那还是在圣佛门中,秦月茵都已消息全无,消踪匿迹,让常年奔波在外,刀光剑影的秦月茵过了一阵最为惬意的日子。

但好景不长,两天之后,江婉儿急匆匆的来到钟府,没想到竟然给苏慕送来了一个惊天霹雳。

江大叔被绑架了…… 第68章 白鹏飞的计策 “江南水乡出拦路劫匪?”苏慕看完江婉儿送来的信件,不禁疑惑。

秦月茵哄着身旁的江婉儿,蹙眉问道:“他们要多少钱?”

苏慕扬了扬手上的信件,耸耸肩道:“一万两”

“确实不少”

秦月茵搂紧了失魂落魄的江婉儿,拭了下她脸蛋儿上的泪珠,问道:“能拿的出来吗?”

“不不不……”苏慕连连摆手,将那信件递给秦月茵,说道:“不是赎金的事,你仔细看看这信”

秦月茵认真的看了两遍,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里面也带了一些江湖的黑话,说的不似作假,好奇问道:“我看了,你是发现什么了?”

苏慕指着这信件上的字迹,解释道:“你看这字迹,看似潦草,但这一笔一划之间毫无那些悍匪该有的那种狠劲,你不觉得这更像是一个书生故意写成这样的吗?”

江婉儿听苏慕这么一说,顿时也来了精神,从秦月茵的怀中钻了出来,想拿信件看去,认真看了许久点头道:“对啊,当时我没发现呢,你这么一说确实是这样啊”

苏慕继续道:“还有,你看交赎金的地方,不是什么山寨或者山头,竟然是苏州和无锡州中间交界的地方,江大叔身上是带了一些银子,如果是劫匪的话那肯定是抢了银子就跑了,还有必要带着江大叔跑回来再要钱吗?”

秦月茵频频点头,看向江婉儿说道:“别担心,我这找信门的人帮你查一下,一定能找到江大叔的踪迹”

江婉儿抬眸感激看向秦月茵,泣声道:“谢谢姐姐”

“哎哎……不用,你就在这好好呆些日子,这事我来,不就是要钱吗?我去给他们送钱就是了”苏慕歪了一下嘴角,心中大体已经猜到这是谁做的,如此低级的手段也就那没长脑子的能做的出来。

秦月茵和江婉儿异口同声道:“你自己?”

“我肯定不能自己啊,我到时候多带点人去”苏慕摸了摸下巴,随即对江婉儿说道:“一会儿你出去之后和那些富家千金诉诉苦,把事情说一下,你就说你要去找你爹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

秦月茵见苏慕信心满满,便也对江婉儿去劝慰道:“你就听他的吧,他没有十分把握不会大包大揽的”

江婉儿心中稍作安稳,这才点了点头,这时正巧钟子宁回到内院,见江婉儿梨花带雨模样,担心的问了一下,江婉儿又给钟子宁讲了一遍。

钟子宁默不作声的拿起信件仔细看了看,竟然和苏慕是一个表情,不屑的一笑,说道:“婉儿妹妹,你就放心吧,你家苏慕肯定能把江大叔给救回来的,你就安心先住在这吧,自己回去他也不放心”

苏慕饶有兴趣问道:“哦?看你这样子你也猜到是谁了?”

钟子宁把那信件递到苏慕手上,撇嘴道:“我没猜到是谁,但我猜到你猜到是谁了,都是些小孩子把戏,无聊”

江婉儿狐疑的看了看钟子宁和苏慕,急声问道:“到底是谁啊?”

苏慕凑到江婉儿耳边低声言语了几句,江婉儿拿过信件再一看,顿时气的火冒三丈,怒哼道:“那白鹏飞真是小人”

“白鹏飞?白家那个败家子?”钟子宁眼睛一亮,急忙问道。

苏慕点了点头道:“是啊,你觉得是不是也就他能做出这漏洞百出的绑票来”

钟子宁忽的嫣然一笑,眸中亮色更甚,急忙吩咐道:“妙雯,给婉儿妹妹收拾收拾屋子去”

瞥眸看了一眼苏慕,说道:“走吧,这次我帮你”

“去哪里?”苏慕疑了一声。

钟子宁白了一眼苏慕,嗔道:“当然去府衙啊,难道你自己去交赎金啊?”

……

白鹏飞的得力干将白三儿早已被白有堂派往了松江府,没了白三儿在旁边协助,白鹏飞这次做的这件对他而言的大事只能是亲自操刀,这也是苦思冥想许久才想到的一个完全计策。

仔细斟酌之后,花了一些银子找了一帮信得过的地痞流氓快马赶往了江大叔的毕竟之路,把江大叔给截了回来,目的不是要那一万两白银,而是让江婉儿出了苏州,这也是索要赎金的信件上特地提及的条件。

就是这个条件才让苏慕立马想到了那个自命不凡的白鹏飞。

而白有堂现在忙着生意上的事,也顾不上白鹏飞,最主要白鹏飞一直也不惹什么事,这一点还是比较让他放心,并且白鹏飞同意了金陵知府千金的婚事,也算是给白有堂的生意助了一把力。

最为重要的是沈文建在苏州的任期将至,已经是呆不了多长时间,到时候苏州府官场肯定会是重新洗牌,届时钟家的好日子也就将尽。

白有堂也不是莽撞之人,避其锋芒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所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白有堂认为属于他的好时候已经近在眼前。

而就在白鹏飞洋洋得意他这对策完美无缺之时,钟子宁和苏慕二人已经到了苏州府衙,和沈家父子,他们一共四人坐在了厅中喝着茶,苏慕把江家的事儿给沈家父子详细说了一遍。

苏慕话音刚落,沈远先是耐不住性子,说是要立马带着人就要去交赎金的地方救出江大叔,结果让沈文建呵斥一顿后,便蔫了吧唧的坐在一旁,噤声不语。

沈文建呷了口茶,瞄了一眼坐在苏慕旁边的钟子宁,对苏慕问道:“这江婉儿和你是什么关系啊?”

不等苏慕开口,钟子宁抢先说道:“沈叔,江婉儿是苏慕的心上人”

沈文建疑惑的看向钟子宁,疑声道:“那你……”

钟子宁不需多看沈文建,就知道他要问什么,急忙解释道:“沈叔,苏慕的事您也清楚了,在苏慕最困难的时候是江婉儿和他一起过来的,虽然现在苏慕恢复了一些记忆,但是总不能就弃之不顾啊,现在江婉儿就住在我那,我和她如同姐妹一样,我这次来也是和您说清楚这个事情的”

沈远在一旁诧异的看了看钟子宁,又钦佩的看了看苏慕,心中不禁暗叹:“还是大哥厉害,这么难弄的子宁姐都能心甘情愿让江婉儿住进江家,果然是不一般,有这手段还找什么清倌人,那清倌人哪里有这个刺激”

沈文建“哦”了一声,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此时就听苏慕开口道:“沈叔,子宁说的没错,这次那些匪人绑了江大叔,子宁比我还要着急,而且匪人要的那一万两赎金子宁也准备好了,但是担心那匪人临时变卦,所以……”

沈文建重新审视了一下钟子宁,叹道:“明白了,那这就好办了,镇江的知州和我也算是同僚,还算是能说的上话,如果需要镇江州知州来协助的话,那就你拿我一封书信去即可”

钟子宁见苏慕要起身感谢,急忙拦在前面起身谢道:“我先替婉儿妹妹谢谢沈叔了,如果咱们苏州能派一些人和我们一起去的话,那安全也有个保障”

沈文建却不回钟子宁的话,看向苏慕问道:“侄儿啊,以后有什么打算啊?”

苏慕被沈文建这突然一问,没有反应过来,看向沈远,见沈远皱着眉头偷偷摆手,便含糊道:“以后……以后再说吧,我还没想好呢沈叔”

沈文建哈哈一笑,捋了捋胡须,很是和蔼道:“这个不急,不急,成家立业嘛,先成家后立业也不是不行”

“这个……这个”苏慕迟疑的看了看钟子宁,见钟子宁平静如水,丝毫看不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只能点头附和道:“沈叔说的是,先把江大叔救回来,我好好想想”

沈文建指着苏慕,对着沈远厉色道:“你看着没,多和你大哥好好学学,成天不学无术胡混瞎混,做事一点都不稳重”

沈远急忙起身尴尬道:“爹,你和大哥聊的好好的,没事说我干什么?行了,我以后一定和大哥好好学”

“侄儿啊,等这件事完事,多带带你这不务正业的弟弟,别让他和那些纨绔子弟整天混到一起”沈文建再看向苏慕时,笑容可掬,态度极为宠溺。

苏慕刚刚让钟子宁似是有意似是无意的提醒,也就不再和沈文建客气,像是哥哥一样指着沈远道:“那以后咱们一起,听沈叔的话”

沈文建甚为欣慰,抿了一口茶,笑道:“人的事就不用管了,这次有影军司他们帮你,不会出什么事的,那帮匪人只是图财,不会谋害江老头命的”

苏慕好奇道:“这事还能惊动他们?他们不是不管这种事吗?” 第69章 美人峰 沈文建见也瞒不住,这才详细的把沈远之前说的事又给苏慕和钟子宁讲了一遍,这次是从沈文建口中说出,基本上可以说是板上钉钉,钟子宁听后强压着心中激动,脸上只是浮现出一抹该有的喜色。

而沈文建这次和沈远说的还是有些出入,沈远说是苏慕承袭的是指挥使的待遇,而不是官职,但是听沈文建的话中并不是承袭,而是暂代影军司江苏指挥使一职,具体能不能转正就看这期间所做的成绩。

如果做的好的话那就是正儿八经的江苏指挥使,但其实并没有什么地方权利就是探一些消息,抓一些江苏境内的造反之徒。

如果做的不好的话,那可能连这个承袭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又回到普通百姓的身份。

苏慕有些茫然的问道:“沈叔,这个我也没干过啊,这个应该怎么干我都不知道”

沈文建笑着摆了摆手,安慰道:“侄儿啊这个就不用担心了,王酋你见过的,他来协助你,他这次升任江苏指挥使同知,他在影军司多年很是熟悉流程,而且他之前和你爹也是关系匪浅,这个可以放心的用”

苏慕这才明白,原来沈文建都已经为他把路铺好,一些棘手的问题都已经解决,心中感叹:“这沈叔果真是疼爱苏伯恩啊,把能想的都想了,这和亲爹无异啊”

沈文建见苏慕在那愣神,也猜到这个消息有点突然,很是理解的笑了笑,瞄了一眼钟子宁,道:“子宁啊,过几日是你苏伯父的忌日,你们一起给老人上上坟”

钟子宁起身应道:“好的沈叔”

沈文建凝视着钟子宁,意味深长的道:“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如果不是你的话也不要强求”

钟子宁怔了怔,回道:“沈叔说的是”

……

几人又叙了会儿话,便告辞出了府衙,从府衙出来后,钟子宁心中莫名其妙的委屈,但是这种委屈又没人可以去说,她觉得已经做到了极致,但是也改变不了沈文建态度上对她的轻蔑。

虽然这种轻蔑之前她已经从苏伯恩身上感受的足够多了,但物是人非之后,她依然还得受着,至于是受到什么时候,这还得看苏慕的选择,这种决定权在别人手中的感觉,钟子宁不喜欢,甚至是厌烦。

踏着月光,二人的影子摇曳在斑驳的墙壁上,时而渐行渐远,时而又重叠在一起,钟子宁望着那跳动的影子出神,忽听苏慕问道:“你这次这么卖力是为了什么?”

钟子宁回过神来,吁了口气,咬牙道:“我要白家在苏州一半的产业”

“嗯,像你的作风,那就看到底是不是白鹏飞了,如果是的话,我一定让他们把白鹏飞给你活捉回来”

苏慕对于钟子宁这样狮子大开口并不意外,但对于苏慕来说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苏慕笑着继续问道:“我明白同行是冤家,但你和白家仇怨很深吗?”

钟子宁沉吟片刻,不知该从何说起,但想起之前白有堂登门的事,才缓缓开口道:“在被沈大人封门那天的晚上,白有堂来到了……”

钟子宁这一路上从那天白有堂登门开始说起,引着一些之前的事情一通给苏慕讲了一遍,基本上都是一些同行之间的竞争,也算不上什么仇恨。

随着钟家越做越大,两家的道路也就越走越窄,直至只允许一家通行之时,白家和钟家从对手变成死敌,明面上动作越做越大,而暗地里的阴招也是同样不少。

直至苏伯恩的到来,有了沈文建这个知府撑腰,白家才渐渐收敛起来,似乎是回归成一个本分的商人,但是钟子宁心中很是清楚,这只是白家的缓兵之计,一旦钟家失势,那将会是万劫不复,因为钟子宁吃掉同行的产业实在太多,胃口太大。

世界上哪里有非黑即白,大多的颜色还是灰色,钟子宁有吞掉一切的贪念,而这贪念的来源却是幼年丧母,及笄之年丧父所带来的。

童年的不幸让这个本是活泼开朗,无忧无虑的女孩每每深夜却只能屈居于狭窄的暗道之中,只有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她才能放下心来安然入睡。

无尽的愁绪堆积在此时钟子宁的眉梢之间,那黯然的眸子瞟向一旁的苏慕,似是在求助,又似是在无声的诉说。

苏慕见此只能是开解道:“不经他人苦,难悟你心忧,不过这沈大人对你还是不错,也给你正名了,你应该开心才是”

钟子宁凄然一笑,点了点头,违心道:“嗯,我很开心”

……

两日后,美人峰。

一条蜿蜒曲折的小道从东向西,穿梭在灌木树林之间,宽度也就仅仅够五人并排通行,如两辆马车相遇,只能是一辆马车转至道旁,才能将将通过。

周围漫山遍野皆是一片绿油油的树林,放眼望去看的让人眼睛发晕,山峦叠嶂,但山峰都不高耸,从空中向下看去,宛如一丰盈美人侧卧在此,周边百姓给这连绵不断的山脉起了个通俗易懂的名字“美人卧”或“美人峰”。

从昨夜开始一阵绵绵细雨袭来,让这本该就不好走的道路更显泥泞,此时一片灌木丛中,正露出几个满脸横肉的大脸,四处巡视,见路上无人,这才又缩了回去。

这时,一身穿着贴身锦衣的俊俏男子低声问道:“乌龙,你这些人行不行?”

那浑身腱子肉,膀大腰圆的乌龙信誓旦旦道:“白公子你就放心吧,他们能带多少人?最多十几人,一些家丁护院之类的乌合之众,我一人就能解决,何况后面这二三十名兄弟”

那俊俏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白家公子,白鹏飞。

白鹏飞点了点头,还是不放心的提醒道:“那江婉儿肯定带一个叫苏慕的来,当时他一人打了我们好几个,武功着实不错,切不可大意”

一帮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能有什么战斗力?我还能打你们几十人呢,乌龙心中暗暗鄙视一番,但是脸上却是堆着笑,保证道:“放心吧白公子,这次绝对万无一失,咱们说好那银两……”

白鹏飞大方道:“银两全部归你,我不要,我就要那江婉儿,到时候让我舒服够了也扔给你们兄弟们乐呵一番”

乌龙嘿嘿一阵淫笑,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双手抱拳道:“那就多谢白公子了”

“老大,好像来人了”这时一个刀疤汉子凑了过来,低声道。

乌龙浓眉一竖,皱眉问道:“来了多少人?”

那刀疤汉子回道:“老大,看起来就七八个人,还有一辆马车,听声音马车里大概有一男一女”

“就五六个人?”乌龙那皱起的眉心顿时舒展开来,大手一挥,吩咐道:“把那老头给我看好了,一会拿了钱直接宰了,其他人把家伙都准备好”

“是,老大”刀疤汉子应了一声,就急忙向道路两旁的丛林深处跑去。

……

从这小道的远处,行来一辆马车和几名身着深蓝色劲装的汉子,人人腰间束带,侧挎钢刀,裤脚紧束,足蹬皂靴,一路长途奔袭下来,皆都气息平缓,面带轻松,毫无疲惫之色。

苏慕掀开轿帘探身出去看了看这些人,随即又退回车厢中,对一旁的钟子宁低声问道:“你非得要跟着来干什么?多危险”

“我亲眼看到白鹏飞被抓我才放心”钟子宁愣着神从嘴中平淡的挤出一句,忽的回过神来,换上一副一个小女孩模样,笑吟吟道:“不是有你吗?有你我不怕”

苏慕睨了一眼钟子宁,叹道:“你还是冷漠一些我更习惯”

“切……不知好歹”钟子宁慵懒的倚在车厢的软枕上,无聊的摆弄了一下腰间的玉佩,随口道:“一会他们砍我,你帮我挡着”

苏慕一屁股坐在钟子宁旁边,疑惑问道:“你上辈子是不是悍匪,怎么一点都不怕呢?”

“是啊,悍匪,把你抢回去当压寨相公,哈哈哈……”

钟子宁捂嘴轻笑,车厢内传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砰砰砰”一阵手掌拍打车厢的声音响起,紧接着窗口位置传来王酋的浑厚的声音:“马上到了,前面的探子回来说是他们三十来人,位置都已经摸清楚了,咱们二十多名弟兄已经把他们围了起来一个都跑不掉”

苏慕心中惊叹一声:“这么专业?这不就是妥妥的特种兵吗,这素质果然够高”

苏慕撩开车厢帘子,低声询问道:“一会怎么打?我这还是第一次呢”

王酋云淡风轻道:“这个我都安排下去了,到时候不服的就直接就地解决了,投降的就绑回来让大人处置”

苏慕尴尬道:“那个王大哥,别叫我大人,你还是叫我兄弟吧”

王酋哈哈一笑就把这个话题给避了过去,伸手指着前面一堆灌木丛,道:“就在那了,已经有几个兄弟摸了过去,一会儿先救出江家大叔”

话刚说完,王酋把那车厢的窗帘给拉上,就听一声尖锐的哨声,那辆马车忽的停下,四五名汉子围在马车旁边谨慎地看着周围环境。 第70章 “恶战” 苏慕按耐不住这刺激的场面,掀开车厢门帘闪身跳了出去,而身后的钟子宁也紧随着出了车厢,跳下马车站在苏慕的身后,平淡的眸子中还是带着一些紧张。

“在下可是来赎人的?”灌木丛中忽的传出一声粗狂的声音。

苏慕从怀中掏出一大沓白花花银票,在空中“哗啦哗啦”挥舞几下,大声喊道:“这是一万两”

这时灌木丛中站起一人,一抹黑布紧紧贴在那张大脸上,似要随时撑破一般,一双牛眼怒目瞪着苏慕,示威似的挥舞一下钢刀,大声喊道:“你和那个女的先过来”

钟子宁在下车之前俏脸上就围了一层白色薄纱,只露出一双灵动的俊眼,她身形和江婉儿相似,且穿着宽大的衣裙,更是难以分辨。

苏慕故意拖延时间,道:“我得先看看江大叔现在如何”

站起身说话那人低头和灌木丛中的人低语几句,随即转身冲密林深处吹了个口哨,不多会儿就见那片位置站起三人,前面一人就是江大叔,身后两个蒙面大汉押着江大叔朝着苏慕这边走了过来。

等几人走的近些,苏慕定睛一看,见江大叔的双颊上仅是一些擦伤,模样虽是狼狈,神情有些萎靡,倒也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大声喊道:“白鹏飞呢?让他出来说几句呗”

站在灌木丛中那人忽的一怔,不自觉低头看向灌木丛中,而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哨声,就见江大叔的附近突然窜出两人。

二人身形极为矫健,如猎豹一般迅速踏风飞跃几步,眨眼之间就到了江大叔身后的两个匪人身侧。

不做停留,紧接着“咣咣”两杵,那坚硬的刀柄硬生生的砸到那两个匪人脸上,顿时鲜血四溅,鼻骨皆断,两个匪人登时两眼一黑,身体后仰着重重摔在地上昏了过去,自始至终没有做任何抵抗,只怪这影军司的人行动实在是太快,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两个影军司校尉随即就把江大叔快速转移到一旁,那边也站起几人上前接应,很快就又遁入这茫茫的绿色山林之中。

灌木丛中的乌龙这才缓过神来,见苏慕这是早有准备,已经派人提前埋伏好,心中大怒,冲着身后那一片树林之间大喊一声:“冲那马车扔扔”

这一“扔”字刚落,就见十几个冒着火光的陶罐冲着苏慕这边的马车就扔了过来,在空中发出一阵“嗡嗡”风声,紧接着一阵“哗啦”陶罐破碎声响起,那辆马车随即熊熊的燃烧了起来,空气中还散发出刺鼻的火油气味。

苏慕一惊,没想到这帮人还能准备这个东西,急忙拉着钟子宁的手退到一旁,把钟子宁护在了身后。

马车周围影军司的人见到这燃烧着的陶罐也是一怔,稍作停顿便急忙迎了上去,但到了那片灌木丛前放缓脚步,并不冒进。

而周围那些埋伏好的影军司军卫也不再隐藏,几乎同一时间都站了起来,此时再看这些影军司的人竟然把这一片围成了一个圆,并且这个圆在迅速缩小。

乌龙并不慌张,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只认为是一些手脚麻利些的护院,而护院是入不了这凶神恶煞的乌龙双眼的,更何况他还占据人数优势。

乌龙鼓足腮帮子用力吹了个口哨,就见周围立马就站起来三十来人,每人都是手持砍刀,面围黑布,双目杀气腾腾,毫不畏惧。

这时,乌龙旁边一个小个子闪身凑了过去伸手一指苏慕这边,低声道:“龙哥,集中攻那边,把那一男一女逮住,到时候咱们还有机会退”

乌龙极为信任这个小个子,想也没想便凭空高举钢刀,挥舞几下,怒吼道:“兄弟们冲,拿下他那一万两银子大家平分了”

黑龙会这帮地痞流氓一听要分这一万两银子,顿时和打了鸡血一样,粗略一算每人也能分三百多两,回去购置几亩良田,娶一房娇妻,也不用过这刀尖上添血的日子,顿时双目赤红,闪着贪婪的红光,双颊也是兴奋的一片潮红,冲着苏慕乌泱泱的奔了过去。

苏慕心中一惊,向后稍退几步,下意识的伸手护住身后的钟子宁,侧头低声道:“别乱跑,躲在我后面”

钟子宁看着苏慕伸开的双手和那宽厚的臂膀,心头没缘由的一颤,不容多想急忙点头应道:“嗯,你也注意安全”

苏慕应了声,便从袖中抽出一把镶满宝石玛瑙的短剑,只听“噌”一声,利剑出鞘,寒光一闪横在胸前。

苏慕身前影军司军卫已经和那二十余人匪人混战到一起,而那王酋则是拖在最后,一旦有匪人不要命的冲出重围向苏慕跑来,就立马被王酋掀翻在地,如再反抗就一刀毙命。

顿时刀光剑影,喊叫声,锐器入体声……充斥着这个本该静谧的山林之中,惊的林中鸟群四散飞走,鸣叫声不断。

那帮匪人虽是人数众多,但根本不是影军司军卫的对手,很难抗住几招,接连不断的趴在地上捂着身体关节处哀嚎。

看来这影军司并没有下杀手,还要留着这些人的狗命,否则早就变成一具具一动不动的尸体。

而就在这些人激战之时,匪人中一人并不和这帮影军司混战,左躲右闪绕了一大圈,从侧面偷偷绕了过去,溜到了苏慕身前,毕竟银子的诱惑巨大,这人已经让银子迷了双眼。

这人贪婪着看着苏慕身后的钟子宁,钢刀向前霸气一指,怒声道:“把钱拿来”

苏慕乍一听这声音有些熟悉,但一时没有想起是谁,刚要上前一剑结果了这人,就见这人身后又溜过来五个帮凶,身后有钟子宁,苏慕也就停住了脚步,担心过于冒进钟子宁再被他们劫持了去,那就大大不妙。

而第一个溜到苏慕身前的人见有同伙前来,心中大喜,也就不再掩饰,一把扯掉脸上碍事的黑布,大喊道:“兄弟们,上”

“刀疤男?”

苏慕见那人真容,这才想起,竟然是在破庙和虎哥一起的刀疤汉子,随即用剑指着刀疤汉子怒斥道:“你忘了你虎哥了?”

那刀疤汉子闻声一怔,定睛仔细看了看苏慕,忽的停住脚步,又看了看苏慕身后白纱围面的女子,面露骇色,结巴道:“是……是你们?”

苏慕眼中亮光一闪,急忙把剑递给身后的钟子宁,快速的交代一句:“你拿着剑指着这人,用秦月茵的语气说一句,‘你想和你虎哥一样?’”

钟子宁不明所以,但见苏慕神情似带玩味,并不慌张,便依着苏慕做了一遍,等到钟子宁话音刚落,就见刀疤汉子手中那把钢刀“哐当”一声落地,双膝直接跪在了苏慕和钟子宁面前,庞大的身躯跪地之后竟溅起一阵沙尘。

刀疤汉子磕着头求饶道:“我不知道是你们,仙女饶命,仙女饶命,放我一马,求你们……放我一马”

刀疤汉子身后的那些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互相对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在这进退不清之际,就见刀疤汉子急忙转头冲着这些人叱道:“看什么看,想活命快他妈把刀放下”

就在这几人犹豫之际,那远处二十多名匪人半数被斩杀,另一半已经束手就擒,影军司的人解决完立即快速靠近了苏慕这边。

王酋走到刀疤汉子的身前,狐疑的看了看那哭爹喊娘的大刀疤汉子,又看了看钟子宁好奇问道:“这是……”

苏慕急忙上前打哈哈道:“这个人我认识,交给我就行,其他的带走吧”

王酋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就见一俊俏男子被人踹着屁股连滚带爬的到了苏慕身前,王酋指着白鹏飞,回道:“是这人吗?”

苏慕笑嘻嘻的走到白鹏飞身前蹲了下来,用力捏了捏白鹏飞那满是脏泥的脸蛋儿,阴阴笑道:“吆……这不是白公子吗?来这游山玩水啊,走吧……捎你回苏州”

白鹏飞惊愕的望了一眼苏慕,蔫不拉几的耷拉下脑袋,本就白皙的俊脸此时吓得面色更是惨白,颤颤巍巍的不敢说话。

而苏慕瞅白鹏飞怂样儿,也懒得再搭理他,站起身来对王酋道:“是这人,咱们回去吧”

王酋双手抱拳,应了一声,这帮匪人让影军司的人用粗麻绳一个个连在一起捆了起来,像极了绑在一根绳上的一排蚂蚱。

而那个刀疤汉子这是双手背负身后捆住手腕,并未做其他处理,跟在了苏慕身旁,但就算是不捆绑着他,借他一万个胆子,他现在也不敢跑。

自从那夜见过虎哥的惨状和那飞来飞去的秦月茵,刀疤汉子每每想起都是腿肚子转筋,止不住的发抖。

而这时又见这些影军司的人,心中哪还有要跑的心思,只能怪他大哥乌龙遇人不淑,时运不济……

马车已经让这帮人给烧毁,只能让几个脚步稍快的影军司的人赶往前面县城叫车,苏慕先是上前看了看江大叔的身体情况,再次确认无恙后,好好安慰了一番江大叔。

后来经过一番交流后得知果然和苏慕想的一样,这白鹏飞因爱生恨,势要报复江婉儿。

但江婉儿一直不出苏州也没有下手机会,正好得知江大叔远行,才寻得机会下手,但计划实在不够周全,太容易被人识破,导致白鹏飞作茧自缚,把自己搭了进去。

不一会儿一人先行叫了辆马车回来,苏慕让江大叔上了车安顿好,先行送了回去,早回去一会儿也就能让江婉儿早放心。

而苏慕、钟子宁、刀疤汉子三人落在队伍的最后面,钟子宁也褪去了遮住俏脸的白纱,见白鹏飞已被活捉,双眸喜色尽显,心中甚是快意。 第71章 苏州的神秘来客 “那天你虎哥被杀的事你给别人说过吗”

苏慕眯着眼瞥眸看了一眼刀疤汉子,言语间极是冷淡。

刀疤汉子急忙甩了甩大脸,颤声道:“没有,我一个人都没说过,那仙女警告过我,我可不敢”

苏慕这才放下心来,拍了拍刀疤汉子的肩膀,沉声道:“这次你们可是犯得死罪,胆子够肥的啊”

“啊?死罪?大哥不至于吧”刀疤汉子惊骇的看向苏慕,忽的止住脚步,那粗壮的双腿又开始发抖,哭丧着脸道:“绑票不会死罪吧大哥,可别吓唬我啊,我胆儿小”

苏慕向前面影军司的人扬了扬下巴,轻声道:“这些你看是普通官兵吗?”

刀疤汉子看这些人身手确实不像官府衙役兵丁,他和官府打交道多年,这点还是了解的,此刻刀疤汉子头上冒了一层冷汗,骇然问道:“这是……”

“这些人身份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就告诉你这次白家也保不了你们,随便给你安排一个罪名就够要你们脑袋的”

苏慕继续恐吓这个刀疤汉子,见他面色惨白,白的像是刚刚白鹏飞一般,随即指了指钟子宁笑道:“但是她能保你”

刀疤汉子连忙转身看向钟子宁,虽然之前认错成白衣仙女,但发现是钟子宁,也好不了哪里去,都是他一个地痞流氓惹不起的大人物,便急忙祈求道:“钟大小姐,求你了,救救小的,这次小的真是有眼无珠”

钟子宁蹙眉睨了一眼刀疤汉子,面带嫌弃之色,冷声道:“你黑龙会还有多少人?”

刀疤汉子愣怔一会儿,急忙说道:“额……还有二三十人吧,这次就带出来一半”

钟子宁妙目眨了眨,稍作沉吟后幽幽道:“到了府衙牢房你给乌龙说一声,要是想活命的话就以后听我安排,要是一心跟着白家的话,那就听天由命吧,你让他自己选”

刀疤汉子连连点头,见有活路,也不管那乌龙答不答应,他先是应承道:“钟大小姐放心,小的一定给龙哥好好说说,让他迷途知返”

“迷途知返?”苏慕嗤然一笑,调笑道:“你还会个成语啊”

刀疤汉子傻傻一乐,憨笑道:“小的就会几个,临时来用一小,见笑见笑”

苏慕靠近刀疤汉子身旁,低声道:“那晚虎哥的事你就烂在肚子里,要是说出去谁也保不了你”

刀疤汉子忽的瞪大双眼疑惑问道:“虎哥?虎哥是谁?大哥,这人我不认识啊”

“哈哈哈哈……”

……

等影军司把这帮乌合之众带回苏州府,已经是次日清晨,回到苏州后影军司的人倒是轻快了许多,把这帮人扔给府衙就回去休息,可这几十人可让牢官儿可是一通忙活。

黑龙会的地痞流氓还倒是好说,属于常客,随便找了两间大的牢房就塞了进去,而那白鹏飞让他一个小牢官儿犯了难,当时看到这细皮嫩肉,灰头土脸的年轻人一时还没认出来,等用清水洗净后一看,便急忙跑到府衙那禀报了沈文建。

沈文建仔细一听这绑票案竟然和白家有关,而且白鹏飞被影军司当场抓获,也不是有人栽赃嫁祸,此时已是铁证如山,又想那江家从金陵回来不长时间,而且江老头为人一向是低调,从不与人发生争执,怎么会和白家有牵扯?

“来人啊,叫李师爷过来”沈文建蹙着眉头吩咐一句。

“是,老爷”一下人领命就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片刻后,一个丫鬟引着一年约五十的老头进到书房中,等丫鬟退出去之后,这发已半白的李师爷才躬身施了一礼:“大人,是有何事?”

这李师爷跟着沈文建辗转多地,已二十年有余,和家人无异,关系甚密,沈文建自然也不会拿他当做外人,便直接开口问道:“这白家和江家是有什么恩怨吗?”

“可是金陵那开酒楼的江家?”李师爷疑声问出,见沈文建点头,便继续说道:“据小的所知,江家和白家没有任何恩怨”

“前些日子,江家收到江老头被绑的信件……”

沈文建便把之前江大叔被绑的事儿和白鹏飞被抓的事儿给李师爷详细说了一遍,听完之后李师爷也是直皱眉头,沉吟半晌方才疑道:“这江老头和白有堂也没有恩怨,会不会是小一辈儿的……”

沈文建缓缓点头道:“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白鹏飞这孩子素日虽然有些目中无人,但为人还是比较守规矩,不像是能做出这样事的人,而那江婉儿虽然我未曾谋面,但有他爹在那摆着,想必也不是骄横跋扈之人”

李师爷等沈文建说完,呵呵一笑,带着一丝玩味道:“大人,会不会是这白鹏飞和江婉儿两个小孩子情情爱爱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白鹏飞一气之下才做出这样的事来,年轻人嘛毕竟有时要冲动一些”

沈文建背负双手,在房中踱了几步,让李师爷这样一提醒,联想起苏慕和江婉儿的事来,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但是沈文建不知为何总感觉和钟子宁脱不开的关系,然而整件事又并没有钟子宁的事情,这才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沈文建道:“绑人的事先不提,这件事也没什么好争论了,已经是板上钉钉,你来说说这钟子宁为何如此上心这件事”

“她?”李师爷稍作思忖,那双深邃的眸子忽的精光一闪,低声道:“大人,如果硬是和钟家扯上关系的话,那无外乎一个字‘财’”

沈文建一听这“财”字,便沉思不语,眼睛渐渐的眯了起来,嘴角不屑的撇了撇,心中暗道:“这钟子宁果然是闻着腥味就来了,想必她早就猜到是白鹏飞干的,竟然还在我和伯恩面前装大度,这小女娃心思够深的啊”

沈文建想了许久,终于开口道:“你这些天把手头上的事情先放放,让下面人来做,你多去江家那边看看,多观察一下江婉儿这个女子怎么样,她和苏慕的关系很是亲近,你明白吗?”

李师爷急忙躬身应道:“是大人,小的明白”

……

太湖湖畔,杨柳依依,朗日无云,微风习习,一根纤细的鱼竿正悬浮在水面上方,鱼竿的另一端坐着一位三十岁的中年人,一双如渊的眸子凝视着鱼漂位置。

中年人面容刚毅,棱角分明,身穿一身普通常服但那身上还是散发出一股威严之气,身旁一小厮此时正负手而立,噤声不语,生怕一丁点声音惊扰到湖中的小鱼。

“听说苏家那独子又起死回生了?”中年人嘴唇微动,但还是目不斜视的看着鱼漂。

小厮弯腰下去,俯身低声道:“回王……老爷,也不是起死回生,是根本没有死,那出殡的是假的,用来骗圣佛门那帮乌合之众的”

中年人听后呵呵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道:“真是难得那沈文建了,能想出这个法子,有意思”

小厮依然负手站立一旁,面如止水,那中年人的感叹似乎并没有听见,双目也是同样盯着那一动不动的鱼漂。

“最近圣佛门那帮余孽闹得挺凶啊,听说把影军司的冯指挥使都给杀了,这江苏看来要变天了啊”中年人自言自语的又感叹一句,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小厮,继续道:“这几日那苏慕被皇上指任江苏指挥使,你多和他亲近亲近,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时小厮急忙躬身抱拳,语气恭敬道:“是老爷”

中年男人叹道:“皇上派本王到江苏,总不能真的就钓钓鱼,喝喝酒吧,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啊,你说礼王兄会不会也来了江苏呢?”

小厮听得中年人突然一问,只是迟疑些许,便回道:“小的愚昧,小的不知”

“赵英,你从小在我王府长大,跟了本王这么久,还是没改你那谨慎的样儿,此刻就咱俩有什么不敢说的?”

中年男子睨了一眼叫做赵英的小厮,语气中略带嗔怪之意。

赵英紧张的抿了抿嘴,偷偷瞄了一眼中年人,回道:“回老爷,探子回报,诚王没有出京,如果出京的话小的一定第一时间禀告老爷”

“在江苏的事由你全权代替本王处理吧,不用守护着本王了,身边已经有皇兄派的几十名大内侍卫了”中年人说到这,伸手指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惬意道:“你看这江南水乡,泛舟游湖多么惬意,本王才懒得理会那些乌烟瘴气的事儿”

言罢,中年人从腰间取出一块纯金打造的令牌递与身旁的赵英,就见那金牌正面写着金闪闪的四个大字“如朕亲临”。

“小的遵命”

赵英低头双手高高抬起,恭敬的接过令牌,小心翼翼的揣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