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娃儿,只是长的快了些!》 第1章:老疯子 这一日,原本马神婆,靠在老槐树前眯眼品茶,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肩上,几只虫儿挂在树梢,一阵风儿吹过,几只虫儿掉在地上,一只老母鸡连忙冲了过来,几口捉起虫儿丢入嘴中,大快朵颐。

“马妹儿,马妹儿!撞鬼了,狗日的陈娃儿撞鬼了!”

几声大声的吼叫打破了宁静,伴随着叫声,院内闯入一个浑身破布蓬头垢面的老头儿,那老头儿浑身污垢,头上或粘或散,说是落难的乞丐也不为过。

神婆面色不改,闭着眼睛继续听着初夏蝉鸣,她已经醒了,但是还不如不醒过来!

“马妹儿,马妹儿,陈二娃狗日滴,撞鬼了!”那人继续说道。

“候大哥,不要闹了,这已经是你今年说的第十八次娃儿闹鬼的事了!”神婆闭着眼,轻声说道。

“这回是真的!我今天去二娃家偷瓜,你晓得我看到啥子,我看到那陈二娃,站在院儿里头,歪起脑壳傻笑,像个憨娃儿一样,本来也没啥,那玩儿一直都傻!但是你晓得他边笑说的啥吧!”

神婆有些不来其烦,也不回应,依旧闭着眼。那老头儿走上前去看着躺在槐树下的身影说道:“那憨玩儿说:“他奶奶的,没想到胖爷我,也有穿越的一天!完犊子了,那边我妈是不是得哭死啊!“

听到此,神婆悠悠起身,拿去一旁茶水,尽管茶水早凉,但是总习惯性的忍不住轻吹一口,才饮了下去!

“候大哥,我晓得三年前那事儿,我没有帮到你,但是现在你不至于来这么折磨我吧!今年一年来,你说这种事儿,没得十件也有八件了吧!刚开始信了你的邪去看哈,驱邪完,钱拿不到不说,娃儿闹肚子的都有5、 6个,人家大人来找说法,我这屋头能赔的都赔完了!

你还要咋样!我就是个小神婆,受人指点一哈,混口饭吃,你没得必要这么来害我啊!”

那老头儿听此,似乎想起过去,变得有些癫狂,满眼血丝,然而稍做修整又恢复原样,老头儿悠悠走上前去,一屁股坐在槐树下,看着神婆说道:”马妹儿!以前那是我太紧张,一时间搞错了,但这次真不一样,你晓得我后来看到啥嘛?“

“管你看到啥,说不去就不去!”

老头儿见此也不管神婆回答继续到:”这次我看到,那狗娃儿,一只手抓着院儿里的大石头,那么大个甩出两三米远,我年轻十岁也做不到啊,他个娃儿太怪咯!“

我本来想去看看,但是想到还在偷人家黄瓜,就用你说的方法,柳条,牛眼泪一擦,你晓得我看到啥!“

“你看到啥嘛!”神婆来了兴致

“我看到一股蓝气,围绕着狗娃!完全不清楚那是啥子!“

“有这么邪乎吗?”神婆疑惑道!

“可不嘛,就是邪乎才来找你的嘛!走吧,去趟陈家!”

“不去!”

“咋又不去了呢?”

“可别忘了,上次才给那陈家小子喂完童子尿,人家小孩拉了两天肚子,现在陈家人看着我俩可恨不得吃了我俩!”神婆撇着嘴说道。

“那不一样,这次情况紧急必须去!“

老头儿神色疯狂,几乎是吼出来的!

神婆有些怕了,怕老头儿疯起来把自家给砸咯!

只能叹息一声,站起身来,跟着老头儿走出门去!

“陈二嫂,你听我说啊!这次真不一样,你家二娃真有问题”

老头儿满带哭腔看着大门前膀大腰圆,身前绑着个白围巾的身上一股葱姜味,明显是刚刚还在做饭,现在却气冲冲的单手拿着扫帚,指着眼前两老人,破口大骂:

“候疯子,这特么是多少次了,村里的娃儿被你老狗日的说鬼附身多少次了!

就上个月你才刚刚说完我娃儿被附身了,我特么信了,结果嘞,结果我娃儿,发了半个月的高烧,才好没多久,你狗日滴又特么来了,撸羊毛也不能撸一只羊吧!

我们家几代也能算是亲戚,算上辈分我还要叫你一声二叔!

你家破败后,你来要饭,我没有给吗?

那次我有抱怨,结果你怎么回报的,先说我家有鬼,后说娃儿被鬼附身了!

我看不是有鬼,是你老狗日滴有问题!”

老头儿被骂的有些羞愧,却见门内躲在父亲身后的那胖小子,居然朝他做个鬼脸,还轻声笑道:

“瘪犊子玩意儿,还想整老子!”

老头儿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人老,但是一双枯手孔武有力,一双枯手,推开了那膀大腰圆的泼妇,冲入门去一双手就朝着小孩抓来。

却被一黑脸汉子拦住:“二叔,别闹了!就算你缺钱,我给你拿,但是陈二娃没得罪你,你没得必要这样!”

老头儿抬头,这个身影他是看着长大的,小时候还曾在自己怀中撒尿,他父亲还是自己把兄弟,如今却……。

来不及多想老头儿忽然向前一窜,一脚踢向那壮汉下体。

一股撕心裂肺之痛传来,大汉浑身无力瘫倒在地。

老头儿一把抓住陈二娃,却发现二娃坚若顽石,拉扯不动,然而随即老头儿满脸疑惑,不禁发声:”咦!不对啊!“

陈二嫂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见电光火石之间老头儿已经抓住自家儿子,连忙急的大哭大叫:

“快来人啊!候疯子又疯了,又在抢娃儿咯!来人救命啊!杀人啦!候疯子杀人了!”

不多时,闻声赶来的村民堵满小院儿,一个女人扶起成二嫂,几个庄家汉子拉开候疯子一把丢出院子。

众人骂骂咧咧明显对候疯子很是满是厌恶!

几个年轻小伙擦着拳头正要上前,却穿着长衫颇有名望的老人拦住。

“候吉昌,莫要闹了,多少次了,天天闹腾,不是不同情你的遭遇,而是你做的太过火了!”

一个身穿青衣长袍的老人从人群中走出来,看着候疯子满脸惋惜,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初显赫的侯家,当初风光的族长居然走到这种份上,只能深深叹息世道无常。

候老头儿见众人如此,眼睛一闭,也不狡辩,见没人上前揍自己,明白事情已经做不成了,便拍拍身上尘土,悠悠转身离去!

神婆站在路边,在不远处笑看他说道:“你看吧!候大哥,现在没人信你!“

老头儿听到此,闷哼两句,也不说话,不再理会马神婆独自远去。

马神婆知道那是记恨自己刚刚没有上前帮忙!

……

村口有一处老槐树,槐树不知有多少年了,仿佛自从村子建立便有了,又仿佛来自比村子还古老的时代,老槐成为村子的一个标志,成为一代人的记忆,秋夜看戏,夏时纳凉,年轻的小孩子在树下嬉戏打闹,年老的白胡子老头儿坐在树下说着年轻往事。

然而现在的老槐树却冷清了,再没人来此纳凉歇息,农忙的人匆匆离去看也不敢多看,家中小孩被明令禁止到此玩耍。

全因为一个人的到来,疯老头。

疯老头并不是一直疯,是偶尔疯,据说以前也是村中大户人家,后来破败,自此变的疑神疑鬼精神恍惚,好在过去行善积德,村中大多受此恩惠,就算疯了,村民也是选择不去招惹,于是老槐树成为了禁区。

老疯子路过自家门房,青石台阶,野草遍地,不用推开大门就知道昔日豪华的青石院儿,一定是满地落叶,杂草遍地,蛛网丛生,候疯子看也没看就走开了。

走到一户家门口,疯老头儿一屁股便坐到那家门口,不多屋内有人见此,便端出一碗饭食,丢到疯老头身旁。

疯老头也不客气,拿起碗筷,慢悠悠吃了起来。

那家妇人见此,骂一句:

“吃吃吃,吃不死你个老疯子!”

说完便回到屋内忙活去了,疯老头见坐着吃有些别扭,端起碗,悠闲走在村子中。一路上邻家妇人揍着调皮小孩,新婚夫妇刚刚分家争吵不止,坐在门口摇椅上的青衣老头抽着烟,又偷偷给疯老头塞上几根枯黄烟草,被屋内妇人破口大骂。

老黄狗卧在墙边喘着粗气,疯老头儿吃完一碗饭,将饭碗放在人家门口,一个巴掌锤的那木门碰碰直响:“陈娃儿出来收碗,今天的饭有点儿咸,下次少放点儿盐啊!”

说完就回到老槐树旁,抱起破被子呼呼大睡,完全不理身后的叫骂声!

睡了不久,候疯子悠悠醒来,天边的金黄染红蓝天,参差叠鳞的白云挂满天空,“天上鱼鳞斑,晒谷不用翻,明天又是个大太阳哦!”

候疯子念叨到,起身来,站在村口的村碑旁一泻千里。

准备进林中转一转,却见不远处一牧童骑牛而来,不仅骑牛还和牛说话口中念叨到:

“牛哥!再干三年,三年就三年,三年后我也长大了,到时候一定给你自由!”

那牛仿佛通了人性,鼻子哼哼,好似不服。

候疯子听此一激灵!

远处的牧童刚刚说完就后悔了,因为远处那身影实在是让他不想见着,平时都是防着的,却不料一时不注意,阴沟里翻了船。一拍身下大黑牛准备马上逃离,然而黑牛却纹丝不动。

“牛哥!牛哥!我往日待你不薄,你不能这样坑我啊!”

却见那牛只是低头吃草,口中哼哼仿若嘲讽。

却见候疯子已经冲上前来,一双枯黄手,仿佛钳子一般抓住牧童的小手:“小杨子,你怎么这么高兴啊!”

悠扬连忙喊疼,请求放开,然而侯疯子却并不不理会,只是眼中血丝弥漫逐渐疯狂,甚是渗人。

他有些歇斯底里的对着悠扬咆哮说:“恶鬼!你安敢附身我村小子!”

悠扬小小身躯哪儿经得起这种折磨,忙求饶,然而求饶无果,只得连忙对一旁大黑牛吼道”牛哥!救我!,救了我,我每天供你草料”

那黄牛听见前半句毫无波动,听完后半句,一双牛眼灵性的盯着悠扬,坐等加价。

悠扬见那牛丝毫不动摇,连忙继续吼道:

“我为你解开缰绳,放你自由”

“你在跟谁说话呢?你个妖怪!”侯姬昌一声怒吼,对着悠扬。

然而刚刚说完,一对硕大牛角顶了过来,直接将侯继昌顶了个澜沧(nancang),一个狗吃屎趴在了地上,牧童见已脱身,连忙冲向拴着大黑牛的树下解开绳索,一骑绝尘,骑牛而去!

……

“马妹子,马妹子,不好了,杨家小子,被鬼附身了!“

“又来了,又来了,候二哥,多少次了啊!你那散尽家财换来的时灵时不灵的本事,不要再提了!我求你了,我老了想好好的活一阵儿啊!”马神婆几乎是哭着请求院外的候疯子!

往日犯病一月一次,没想到如今早上刚刚犯了病,现在又犯了!

“马妹儿,这次没骗你,真没骗你!这次是真的,那杨家小子,真被鬼附身了!他能和牛说话,还让牛顶我”说完还指了指被牛顶的乌青的后背!

“不看不看,你说什么都不去了,你放过我吧,我实在是跑不动了!”

“那我背你去!”

“背我也不去!”

“马妹儿,真的,这次真没骗你!”

说到此却忽然听见邻家一声轰然巨响,惊醒了半个村庄的未眠的庄家汉子。

候疯子与马神婆一对眼。

“不好,是陈家!”两人连忙起身冲了过去,却见那里火光明灭,庄家汉子早被惊醒。

忙着救火,哭声闹声响成一片,待二人挤进人群,却见陈家夫妇抱着个满脸炭黑的胖小子哭个不停,空气中满是刺鼻的气息。

“怎么回事,怎么着火了!”候疯子连忙问道。

“二叔,我们也不清楚,直道二娃去上了趟茅房,茅房就炸了,要不是我冲进去及时,二娃就烧死在里头了!”

那汉子刚刚说完,平时嚣张的二娃母亲,便哭出声来:“这是造了什么孽哦!早上被疯子说娃儿被鬼附体,晚上又遭这个孽,上辈子干了啥坏事!这辈子来报了啊!”

候疯子听到此一打了一个冷颤,脑中回荡着二娃母亲的低语,

“被鬼附体,晚上造孽,被鬼附体,造孽,被鬼附体~”

侯吉昌脑边青惊凸起,仿若囚龙攀爬,一声惊叫传来“二娃是被鬼附体了啊!”说完也不管,众人反应冲上前去,就要抢二娃。

那娃娃浑身漆黑,不知是被吹起的尘土,还是燃烧中的木炭燃的漆黑,候疯子双手仿佛鸡爪一手抓住二狗小手就要从那母亲怀中拽出来。

然而二娃母亲哪儿受得了这个死命不放,不仅不放,还连忙呼喊周围乡亲前来帮忙。

但这却苦了怀中的二娃,那受的了这番苦楚,就算几个汉子上前帮忙,那候疯子也是死命不放。

二娃脸上煞红,一双小手被嘞的青白分明,来自腋窝的撕裂感越发疼痛,二娃忍不住叫出了声:“啊”

一声怒吼传来,有些稚嫩却又铿锵有力,那一老一妇被巨大的力气拉将过去,两人拽着的小手仿佛,铁棍一般有力,瞬间挣脱二人。

将一众老小乡民推了个踉跄,候疯子掉落一旁水沟好不容易爬起来,才发现那二娃独自站在人群中一脸无辜,连忙吼道:“快抓住他,二娃真被鬼附身了啊!”

一群庄家汉子见此惊诧不已,忽的明白过来这真是被鬼附身啦!

在惊疑之中,几个汉子冲将上去,陈二娃面露苦色,一边挣扎逃离。

一边大吼:我是灵童转世

候疯子:狗日的灵童

陈二娃:我是神仙

马神婆:完了,完了,肯定是鬼怪啦…

整个院儿一时鸡飞狗跳,这些庄家汉子终是身强体壮,速度敏捷,几个汉子猛的跃起,庞大的身躯直直砸了下来,小小的二狗那儿承受的住,一身惨叫,便趴在了地上。

“我乃灵童转世,天选之人,并非鬼怪附体,何以如此对我”

二娃口中传来不似,这个年纪的成熟声音。

众人一时间皆满脸震惊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只有那疯老头儿无比相信定是妖魔附体,一旁大吵大闹,众人一时不知如何决择,却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一满脸皱纹的老人,指着二娃说:

“我看见是撞了鬼了,是鬼,是鬼!”

正是村中唯一的巫师,马神婆!于是连忙厚道:“快去取,童子尿,拿朱砂笔墨!”

众人不敢怠慢,连忙呼喊!

“什么童子尿,我草你大爷的马巫婆!”

二娃听到哪一声童子尿,一时间骂出声来,心中想到,那可是尿啊!我特么可是穿越者啊!我特么可是天选之人啊!“

“看看看!污言秽语出来了!平日二娃可没这样啊!”

众人一时间又深信几分,二娃这时才知道有些无力回天了。

便彻底放开了平日里的谨慎,对着马巫婆一顿祖安问候,上到祖宗十八代,下到女儿子孙,三六十度操翻了马巫婆整个族谱,饶是马巫婆这样见过世面的人一时间也没忍住,一个耳光扇了过来。

二娃一时间被扇蒙了,眼中含泪,从这一世从出生到如今还未有人这样对过自己!

却见一双瘦弱手仿佛只有一层皮一般,却又强健有力搬开二娃的嘴,一股骚味连带恶臭的气息传来,二娃看到那双搬自己嘴的人那脸,那脸上的皱纹仿佛沟渠,又仿佛刀痕一般的刻在了二娃脑海心底

“候爷爷,候疯子!”

“李家小子,最近有点儿上火啊!又黄又骚!”

老疯子笑着说道,一旁的少年羞涩的摸摸头“下次不会那么黄了!”

老疯子没有理会,却见不远处候家夫妻跪着感谢马神婆,又是塞钱,又是塞肉,马神婆没了之前的恼怒,满脸的皱纹堆积,一时间笑开了花!

老疯子不想看,也不懈看,又瞅了眼倒在一旁,嘴角流着口水,仿若吃傻的二娃有些心疼,走上前去,擦了擦他嘴角,又感叹一声。

见童子尿灌下后不再闹腾,便又安心不少。

天边的月亮爬上枝头,一朵乌云悠然飘来,老疯子有些累,却在那瞬间,看到了街尾远处的一户小院人家,青瓦红砖,好不气派,也是村中数一数二的人家,而老疯子显然对此没有察觉,他只是想起了,那正是另一个孩子家!

“小杨子!”

老疯子喊了一声。

顿时想起下午的那一幕,腰部还传来阵阵刺疼,连忙吼道:

“完了!小杨子还被鬼上身了呢!”

说完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收获颇丰的马神婆。

马神婆听老疯子这么一吼,两眼放光,那可是村中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

连忙叫住众人,人群如浩浩荡荡的洪水涌向村口那家门前! 第3章 :装鬼 日薄西山,一颗圆月从空中缓缓升起,田间劳累一天的农民不知时光流逝,趁着月色,还有不少人忙碌于田间地头。对于庄家人来说时间只有那么多,不赶紧秋收,马上又得再种,如今这个世道人多粮少,官粮又重,庄家人要从地里捞起一点儿钱实在是不容易。

此时的侯吉昌扛着锄头走在山林,他倒是没种地,但是拿个锄头,看看谁家要帮忙,就帮一下,结果晃悠的太晚了。

回村时,一斤月上梢头了,候吉昌看着林中的枯树,仿佛一个张牙舞爪的魔鬼一般,风刮的树木呜呜作响,仿佛魔鬼的低语。

他摇摇头,甩掉胡思乱想,却感觉脚下一空,一股湿润感首先从布鞋上传来,然后便是一股刺鼻的恶臭!猴吉昌低头一看,立刻气的满脸通红:”哪个小鬼,挖的坑,还在里面拉屎了!“

猴爷爷看向四周,回答他的只有呼呼风声,仿佛对他的嘲笑!

猴爷爷感受的到脚下的热翔,恶臭的气息冲入鼻腔,他能感觉到脚上温热的触感,在微弱的月光下还能看见,上面还未消化干净的粟米,包裹其中!

不知是哪个混小子,拉在路中间的,猴爷爷抓起地上枯草,刮去脚下污物。

而不远的枯木林中,藏着一个胖黑影,那黑影从怀中拿出一个火折子,看着林中的候老头低声说道:“看我吓不死你!”

随着火折子落地,枯叶林忽见火光闪烁,一条火线炸燃而出,几堆枯木猛然燃烧起来!

悠悠火光仿佛火舌冲天而起。

一旁的侯吉昌正蹲在地上,清理鞋底,却见火光大盛,一时愣住了!

直到火光摇曳中,显出一个白色人影,漂浮半空,面若恶鬼,长角向天,长舌垂地,左手一根黑色长棒,不断发出星星点点的火光!

指着候继昌道:“候继昌,你可知罪!”

候继昌什么时候见过这阵仗,一瞬间被吓的两股战战,转身想跑,小肚腿却仿佛灌铅一般,难移半步,直到那怒吼出现,候继昌便被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

这情景不仅吓了侯吉昌一跳,还吓了悠扬一跳,心中嘀咕道:

“我擦这老小子,特么的,真撞鬼了啊!”

一旁的阿黄,奋力扯着悠扬裤脚,哼唧唧道,“快跑吧!这特么是真鬼啊!”

悠扬一时犹豫,虽然候老头是坏,但特么今天撞鬼,他命不会丢这儿吧!

心中着急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这是什么味道”悠扬闻嗅了嗅鼻子,空气中的味道有些刺鼻,有些熟悉。

等等”这是硫磺味?,难道是火药?“

悠扬眯着眼,看向那恶鬼,手中奇怪的黑棒好似看到的过年的烟花棒!

接下来,那鬼的一番话,却让悠扬有些觉得这鬼也许不是真的呢!

看着那火光中的身影,侯继昌满脸疑惑,倒不是真的一身清白正直,人生在世怎么可能没有犯过罪,做过恶呢?

也是因为做过还不少,年轻时偷窥邻家,李寡妇洗澡,外出闯荡当个兵卒,战场冲上,敌方的小兵一长矛刺过双腿之间,扎在地上,他爆起一刀,那是他第一次杀人,也是最后一次……过去总做过错事,遇上荒年,人能活着就不错了,还管他道德?

也是因为错的太多,一时间候继昌愣住,竟不知如何作答!

却见那身影叫道:

“那村东,陈家独子,乃灵童转世,汝竟以污秽之物辱之!”

那浑身火光的身影,传来的声音有些稚嫩,听到此话,悠扬心中觉得,这很可能就是在自己之前被灌童子尿的陈家,陈二狗!

这时一只乌鸦飞过,落在悠扬肩上,:“吓死我了!那特么不会真是鬼吧!”

乌鸦开口叫道,悠扬谨慎对乌鸦说道:“小黑,快去那恶鬼身后查看一番,看看有没有奇怪的”

那恶鬼说完话,侯吉昌满是疑惑,这灵童转世难道真有神人相助,连忙继续道歉道:“老小子知罪,本是出于好心,但是却未想一时铸成大错”

这时一只乌鸦,天空盘旋不敢落下,远远观望,随后落在悠扬肩上说道:“不敢落下去看清楚,但是我能看到,那鬼身后有一个圆圆的屁股露出来,看那身形,不应该是大人的,反而像个胖小子的!”

悠扬心中还是有些犹豫索性心一横,说道:“既然这么热闹了我们也来参与参与,小黑照计划进行”

随即,乌鸦回应一声便拍翅而起!

这时的侯吉昌跪在地上,刚刚求饶,想起过往,乡下人哪见过这阵仗,当场没有被吓的大小便失禁,已是不容易,哪还有反抗的勇气,

那恶鬼见此收了手中黑棒,指着身前跪下的候继昌到:“今后,家中零食,瓜果,多加照拂灵童,将来灵童自将有大成就,好处必不少你!”

侯吉昌连忙答应,随即鼓起勇气,脑海中关于过去的事情一幕幕出现,家破人亡,流血浮屠,鼓起莫大的勇气,大声说道:“上仙此处有一黄牙恶鬼……”

侯吉昌话未说完,却听周围树林,扑腾之声惊起飞鸟,黑色的乌鸦密密麻麻飞满天空,发出哇哇的怪叫,空中也落下死人纸钱。似乎月光也变得通红,乌鸦发出哇~哇~的怪叫,悠扬躲在草丛中用稚嫩声音重复唱起童谣:

“乌鸦叫,乌鸦叫,乌鸦叫了魂儿吵!“

侯继昌看着眼前一幕,竟然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之事,只呆呆的看着天空奇怪景象,直到看到一个带着高帽的无面白影出现后,侯继昌见此感叹的一声:

“完了啊!完了啊!吾命今休已啊!天掉死人钱,白司命从天降,我这是死期将至啊!!”

本地传说中白衣管帽,便是传说勾魂夺魄的地狱使者,大司马!

在知道自己必死之后,侯姬昌突然发现原来有些东西并不重要了,原本熄灭的勇气之火也突然燃烧起来,反而没那么恐惧了,原本疯疯癫癫突然也清明过来。

甚至站起身来看着鸦群间隙里的月光的虚影,他仿佛看到自己出生,懂事,冒险,结婚,生子,孩子成家,又看到那个黄牙齿的诡异笑容下血肉模糊的夜晚,然而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呆呆站在原地,自己过去的记忆,痛苦,换乐,乃至留恋,都无用了,都没了意义,在生死面前所有的东西都如同微薄的羽毛一般。

在侯继昌看透生死之时,那火光明灭中的恶鬼瞪大眼睛,草丛下的小胖子看着周围诡异的场景,一时间口干舌燥,舔了舔嘴唇,暗自说道:“特么的自己装鬼,遇真鬼了!‘

然而那空中之鬼,还对自己微微点头,一时间小胖子,有些不知所措,微微拱手还礼。

难道将自己当做小鬼了???

“何处野鬼,敢朗朗乾坤,出行害人”

谁知刚刚打完招呼的“大司命”却向自己发难,胖子一时间手足无措。

“这哪儿朗朗乾坤,这是夜黑风高,好不好!”

胖子想也没想回怼了回去,说完后悔了,连扇自己两巴掌!

“夜黑风高,也轮不到你个小鬼撒野”悠扬搬回一城,不禁感叹还是自己聪明!

二狗一下不知如何应对,想起村中老土地庙,突然说道:

“我乃本方土地”又觉得不妥,毕竟土地都是白胡子老爷爷而自己恶鬼形象完全不搭,又接到:“土地的侍从,今日尊命前来处理公务!”

悠扬见小伙子还挺能编,眼睛一转,猥琐一笑,随后正紧道:

“你可是那梦溪村,土地侍从!”

二狗心想没想到自己还碰对了,连忙承认。

随后那空中的大司命,连忙叫道:“孙儿啊,好不容易见着你啊“连忙控制乌鸦落下,此时恶鬼身前火光微微,二狗就见,大司命飞身而下,吓的冷汗直冒。

却见大司命飞身到前,一只没有手的袖子耷拉在恶鬼头顶仿佛抚摸。

”当年我入阴司为官,后托同僚,将你转为阴差,不料其中出了差错,幸亏云梦山神土地收留,你保得不堕地狱,今日特来看你,没想到今竟遇之,实乃你我之福啊!来!快来叫声爷爷,来听听“

那二狗听此,没想到原来还真有妖魔鬼怪,不禁感叹,但听大司命一说,虽觉心中不妥,但是保命要紧,连忙大声喊出一声”爷爷“。

躲在小树林中的悠扬笑的几乎岔过气去,又见那庄重模样,心中又想起,一坑人妙计。

“阿黄,你快拉一坨翔”

“什么”一旁的阿黄也正看戏,却突然听悠扬如此说一时有些无所是从,但是还是照办,却见一坨黑长落地,悠扬捂着鼻子,抓起一旁的梧桐叶包裹起来,两手一捏,勉强捏出圆形,随后又哑着嗓子装作大司命的声音说道:

“今日甚是高兴,见汝孙,来特赐你一粒,阴司大补大力神丹,普通人吃完能力大无穷,阴魂吃完会增长修为。”

二狗听了高兴异常没想到,装个孙子还有这等好处,连忙感谢,又清切的叫了几声”爷爷“,随后只见不远灌木从中飞出一只乌鸦,爪上叼着一个梧桐叶包裹,满脸嫌弃,飞走时,还忍不住张嘴干呕,打开一看,却是黑不溜秋,有些黏糊的黑坨坨。

还有股恶臭迎面而来,二狗不禁犯嘀咕,这东西怎么这么熟悉啊!

“你有所不知,阴司之物到凡间,都是这等模样,虽样貌不好,但是功效不错”

二狗见此,有些踌躇又想到好处功效,眼睛一闭,一口吞下,一阵恶心泛起,直冲脑海,二狗珍惜丹药,怕吐了出来,强忍着又憋了回去。

悠扬见此,笑的前仰后合,阿黄见此也笑出了声,发出一阵狗叫!

“怎么有狗叫”二狗有些怀疑,又想到好像,刚刚所吞之物,有些像狗屎!

二狗看向眼前所谓的“爷爷”,见不知何时身前小火蔓延至大司命衣角,连忙说道:“爷爷,你着火了!”谁知眼前身影毫无反应,却见火越烧越大,而已躲在灌木中的悠扬却实在爬不起来,捂着肚子笑的肚子疼,都有些抽筋了,又想起刚刚一幕,又忍不住再次笑起!

“爷爷,你着火了,你着火了”

二狗见眼前身影着火依然岿然不动,心中不禁感叹不愧是鬼神完全不怕火,

“额,鬼神是可燃物?燃度有多高”

过去作为理科生的二狗突然冒出这些奇怪的想法,甩甩头去掉这些想法,却见眼前所谓的“爷爷”,身体扭曲膨胀,几只乌鸦脱体而出,朝天飞去,那衣袖官袍,触火即燃掉入火堆,不到一时三刻变成了”黑灰“一堆!

”什么鬼,刚刚认得鬼爷爷,居然烧成灰了“,二狗有些无法适从。

然大司命的声音再次传来:“孙子,再喊声爷爷,给爷爷听听!”二狗满脸疑惑一时分不清是何处传来声响,但是依旧无奈的又喊了声“爷爷”。

那狗叫与奇怪的声响,在空中乌鸦消散后变得清晰起来,二狗更加疑惑见周围除了候疯子再无人,又想到是真有鬼,于是拿起根棍儿立起,悄悄跑往狗叫方向。

直至一处灌木下,却见眼前两个身影在其中中笑的前仰后合,其中一个身影,还刚刚笑着又坐起来,憋着叫了句:“孙子,再叫一句!“那声音正是刚刚自己叫了半响的“爷爷”的声音啊!

二狗一瞬间明白了,又见旁边一狗,的老黄狗,想起刚刚吃的大力丸,不顾一切冲了过去,两人一瞬间厮打起来!

……

就在两人打的不可开交之时,一时间鸦飞狗跳,却见一个庞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前。

“你俩玩的挺高兴的啊!”

原本躺在地上扭打的二人一瞬间冷汗直冒,厮打也变得僵硬起来,直到一双枯瘦的大手拧起两人。两人才低声,叫出“候爷爷!”

…… 第4章:撞鬼 一声声条柳鞭打传出山林,

“装神弄鬼啊!

“吓唬人!”

”灵童啊“

每一声训斥,总伴随着清脆的鞭打声,侯吉昌有权鞭打,作为村中过去有些威望的老人,又作为受害者,他能做的很多,所以他气愤,小小年纪竟然装神弄鬼,怎么学的家中没有长辈教导?

没有家教,我便来教。

然而在这场刑罚正进行时,林中大雾渐起,乌云蔽月,原本昏暗的林中小路更加昏暗,直到一声清脆的铃儿响起,才将候吉昌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夜来铃声,不太寻常,但是今晚还有寻常的事儿?

刚刚说完,林中白凌飞舞,浑身惨白的纸人脸上一抹奇怪的红晕,抬着红色的棺椁,一走一晃荡,一晃荡一铃儿响,诡异,不寻常,要是平时侯吉昌已经吓得跪下了。

但是现在侯吉昌皱着眉,又听见悠扬一声轻忽:

“这特么装的好专业啊”

候吉昌眉头皱的更深了!

悠扬二狗见此两人一对眼,仿佛相互询问“这人谁啊!”

然后相互摇摇头,又不禁感叹,候疯子怎么惹这么多人啊!

“猴爷爷我去看看吧”

二狗主动请缨,候吉昌心里其实有些嘀咕的,忙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说完一手抓起悠扬,带着二狗向前走去。

“你们去就你们去啊!为什么要抓我啊!“

二狗笑道,“这叫,有福同享“然而侯吉昌是怕悠扬一个人跑了,毕竟月亮高挂,山里蛇虫鼠蚂多,出个意外候老爷子,又得难受半天。

远观时感觉有白人抬娇,而越到近处越觉得模糊,那人像模糊,那红娇模糊,有时不像娇子,有时更像棺材。

这环境,这气场与刚刚悠扬二狗手段相比一时高下立判。

二狗说道:“好是好,诡异是诡异,应该前面再加一队人马,天撒纸钱,这才有氛围嘛!”

悠扬背着手也跟着感叹:“不仅如此,更应该,找个哭丧的,唱唱曲儿的,这就完美了”

他们不仅没怕,反而是评论起这阵仗了。

“闭嘴,你俩的账还没算完呢!”候吉昌头疼,实在头疼,大半夜的接二连三的被人戏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给我过来”候吉昌对着那队人马喊道,然而那队人马却无任何反应,仿佛悠扬一行不在此地一般。

侯吉昌已有些怒意,想起之前种种,定是村中那个小孩子,又前来报复了。毕竟那次确实祸害了半个村子。

于是怒然上前,手中柳条挥下,柳枝清脆作响,击在那白影身上,原本缠绕的雾气消散,众人才发现那白影不过是,白色纸人,不过那纸人栩栩如生,若非肌肤雪白,便难以看出有何变化。

胖子走上前去,那纸人触感冰冷,滑润,“这玩意做的可以啊!”

“哪儿来的小鬼!”一声尖锐仿佛铁板摩擦一般,从那轿中传来。

“哎呀,这声音,你听听太难听了”胖子吐槽到。

“小哥下来吧,你这种阵仗,实在不如我们,下来给猴爷爷道个歉,走就行啦!”

悠扬见那轿中身影纤弱,一幅儒生模样,只是看不清那脸,不知是谁家孩子。

“你们这是打劫?”

想我黄牙鬼,在这一片林中也是一番人物,平日就算恶鬼也得恭敬三人,生人唯恐避之不及,然而今日却被两小孩一老头给打劫了?

黄牙鬼第一眼,先瞅见车前的胖子,瞬间脸色大变,那小胖子,看似普通,却无一丝气息外露,魂体合一,说明这人灵魂强大异常,人类中只有修士才能有如此强大的神魂,据传那些强大的修士更可以,神游天外,只要身不死,魂便不灭。

而一旁的小孩更是吓了那鬼一跳,只见那孩子灵魂极不稳定,且灵魂似乎处于飘散状态,时不时有魂力,自然而然散发出来,似乎有随时魂飞魄散灵魂的危险,但是却依旧精神奕奕。

让人看的着实着迷!

有了前两位的铺垫,黄牙鬼看向不远,一脸怒意盯着自己的老头,那老头邋里邋遢,虽到迟暮之年,但生气旺盛,却也太过普通,但是身边有两一胖一瘦两童子,这老人不可能这么普通。

而且半夜拦鬼轿,可是一般人能够做出来的吗?黄牙鬼,心中狐疑不定,甚至有些怕。

“什么打劫不打劫的!这是让你认错!”

胖子摸着那纸人实在感兴趣,又见那黄牙鬼如此言语,心中懊恼,这谁家孩子,是傻了?

被戳穿了,还在装!

“认错?认错?”黄牙鬼满脸疑惑,我最近做错了什么事?”

黄牙鬼心中苦啊!实在想不到自己做错了什么还真不知道,自己原本不过是一届秀才,后中举人,因为情事,灭了一个家,但是不过入狱而已,何罪之有!

“在下自幼,读诗书礼仪,一生行的正,做的直,何错之有!”黄亚文,有些恼怒,虽是鬼魅应避让道家行人,但不应被辱。

“装接着给我装!多大年纪,动不动一身一辈子!还装清高?”

胖子不懈的叫着,又好奇的搬起白衣仆从手臂,那手臂松弛无比,轻轻用力,“啊!“一声惊叫传来,原是那胖子好奇之下掰了掰那白衣人手臂,结果掰掉了。

吓得陈胖子尖叫出来,悠扬走上前去,看向一旁的白衣人,见那撕裂的伤口处空空如也,原来是个纸人、那纸人又是如何动起来的呢?

又是如何抬动轿子的呢?这也让悠扬好奇,这位同道中人那神奇的能力就是如此吗?

然而侯吉昌等不住了,冲上前去,双手一伸将轿上人影拽下车来做势要打!

“太欺负鬼了,太欺负鬼了!想我亡故如此多年还未曾受过如此羞辱!”

越想越气,更见那手要拍下。

眼中亮起青光,原本常人无异的皮肤渐渐枯黄,露出腐朽的气息,怒气冲冲的向着眼前老头望去,却见一只大手迎面而下。

等侯吉昌刚刚打完觉得手有些滑腻,搓一搓仿佛油脂,待伸到眼前细看,发现竟然是皮肉,一瞬间吓的老头魂不附体,那鬼一双青眼恶狠狠地望向老头,一瞬间愣住了!

“候吉昌!候吉昌!你是候吉昌!”

侯爷爷却一时间楞住了!

他一瞬间确定了,这特么就是一个鬼啊!然而鬼的话更是让候吉昌,然而一瞬间候吉昌,不禁后退两步,你!你!你难道是……

“如果你不记得我,那想想十五年前,你家跳井的景儿,如果还不记得,你再想想三年前,你全家的死状!”

“是你!是你!你干的!”侯吉昌目眦具裂,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浑身颤抖,双拳紧握,竟然不畏人鬼之别,仿佛用尽一切力气冲了上来。

那鬼,却笑出了声,一手一抚,一阵妖风掀起侯吉昌,他便如断线风筝一般飞起,又砸向一旁大树,发出沉闷轰响!等侯吉昌,再次出声,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

一旁研究纸人的悠扬二人,一瞬间惊呆了,“怎么回事,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十二年了,十二年,我为了杀你,等了十二年,三年前你逃过了,没想到今日竟然,被我碰见了!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那鬼仿若疯癫,对天长笑道。

“是你,是你!咳!咳!我没想到,我没想到,竟然是你!”

侯吉昌疯癫,放肆大哭,又仿若大笑,强硬着撑起身体,看着眼前的人影!

“是的,三年前你全家之死,我就是罪魁祸首!愤怒吧!愤怒吧!你们以前做的一切,早应该想到今日!”

正说此,那鬼冲到侯吉昌眼前,一伸手卡住,侯吉昌脖颈,仿佛抓一只小鸡一般,抓起了侯吉昌!

却见侯吉昌,颤颤巍巍伸出那年迈的仿佛一个皱巴巴的鸡爪一般的手,一瞬间伸到那鬼眼前,伴随着的是一张暗黄符纸,那那褶皱的颜色昭示着那符已经有些岁月了。

那符接近恶鬼,越接越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那黑色的身影一瞬间被大火围绕,烧的噼啪作响,一瞬间撕心裂肺的惨叫袭来。

侯吉昌看着远处的悠扬,二狗连忙叫道:“快逃!”

刚刚吼完,一阵火光伴随着大风袭来,那鬼影化作黑气,黑气仿佛吞噬一切连火光也黯然,不消片刻,火光便灭了!

悠扬二人还在一片震惊之中眼前变故一时应接不暇,被侯吉昌吼叫惊醒,那黑影瞬间冲向悠扬二人冲了过来,因为他想起之前这二人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也想起一些关于“人灵”的传说。

传说那些有特殊气息的人,往往是大补之物,往往是能提升力量的关键,他太需要力量。

就在此时,候吉昌的身影扑腾了上来,浑浊在黑气中,仿佛缠斗,又仿佛挣扎,他浑身浴血,刚刚的一阵妖风,刮的他早已皮开肉绽,早已是强弩之末,但是为了眼前的两个小孩他又站了起来,从荷包中他拿出一颗药丸想也没想直接吞下,看着远处的两个身影大喊到:“你们两个跑啊!”

随即他失去了意识,

悠扬二人,早被吓的失了神,听到此才反应过来,连忙夺路而逃!

再转身回头,见侯吉昌口张发出野兽嘶吼,一股红光从身体中爆裂开来!

一路的树木急速倒退,悠扬的肺如炸裂一般痛苦大口喘气,然而二人却没有片刻停歇,跑,只有跑!

树林中传来一声惊心惨叫,悠扬被吓得一哆嗦,那是,那是侯爷爷的声音。

二狗停了下来,悠扬见此吼道:“不要命了!跑!”

二狗却停了下来,刚刚的变故已经吓得二狗浑身颤抖,但是,但是他想回去,他想去救那个疯子!

“他不是疯子,是我爷爷”

二狗面目狰狞,几乎怒吼出来。

侯吉昌原本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疯,反而是受人爱戴,村中威望很高!

陈二狗和别人不一样,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就听见一个粗狂的男声喊道:要不叫陈卫国吧!

吓得原本安静的二狗了,哇哇大哭。

终于一个亲切的女声响起:孩子这么闹,定然是不同意,要不叫陈建国,怎么样?此时的二狗了,哭的更凶了。然而刚出生的婴儿没有多少力气,随着几个越加丑陋的名字从两个声音里飞出,终于二狗也没了哇哇大哭的力气,直到见大门碰的一声被推开,一个老气的声音说道叫”二狗“吧!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给他定下最最终名字的人就是侯吉昌,之所以取名二狗,是因为侯姬昌的小孙子那年出生的时候叫”大狗“。

而自家母亲则是,侯爷爷亲侄女子,自己还得叫侯爷爷一声二外公,自家外公爷婆均死于上辈人的动乱。家中长辈算来只有”侯继昌“这一位。自己最为最小的一份子自然受尽宠爱,在他记忆中这个老人总每天早上在房后的田坝上叫着”二狗啊!过来拿吃!“

酥油饼,苹果,梨子,鸡腿,面馍……,那时的零食,成了二狗美好的回忆,而这些回忆都是“侯吉昌”赐予的。虽然他后来疯了,但还是时不时拿谁家的零食来找自己。

后来二狗依靠着过去那微薄的记忆,居然制造出了一点点火药,虽然杂质很多,但是足够让李二狗开心不已。

然而接下来的意外事故却让吓到了周围人,也就是那一次,自己经历了这辈子乃至上辈子最侮辱的时刻。

然而在那枯黄的手撬开自己的嘴,将那所谓的童子尿灌进自己口中,那一刻他决定一定要报复,一定要报复啊!

然而这种愤怒,逐渐熄灭,委屈爆发,依靠着这小小的身体还能哭一场,但是心中总是膈应,于是他打算做鬼吓一吓这个老头,然而在这生死一刻,他想起过去那个身影,想起那个老人慈祥的过去!他犹豫了,他想去救,他想,但是他不敢,生死面前感情重要吗?

悠扬见此不敢停留,一跨坐在阿黄背上,向着村里而去。

只留下二狗一人停留原地,二狗见悠扬远去,一时犹豫,转眼看向身后的树林,仿佛吃人的野兽,却迈不出脚步,他猛捶双腿,眼泪夺眶而出,哭的撕心裂肺,却迈不出那一步!

他楞在原地,直到乌云遮月,二狗打了个冷战,黝黑的夜显得更黑,二狗哭着跑出了丛林,跑过麦田,跑过村口的老槐树,却见一大群人拿着火把乌泱泱的涌了过来!

那些的都是往日熟悉的村民,而悠扬拉着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走在最前面,那是神婆!

悠扬骑着狗冲在最前面,喊道:

“哭什么哭,我们一起去救候疯子!”

……… 第五章:往事 待众人到那林间,只看见那候继昌半个脑袋眼中怒目圆睁,横死摸样,尸骨不全,血落青草,遍地血腥气,山间的风呼呼的刮过,风声凄厉,好似恶鬼哭嚎,让人胆寒,那马神婆手中拿着铃铛,满脸冷汗,摇摇晃晃,又看到那林中幽暗,深邃好似,更是惶恐。

连忙一巴掌捂住,两小儿眼睛,又吩咐众人立刻收拾尸身,赶紧走!

侯吉昌的葬礼在7月6日举行,全村的人都来,甚至远处县城也派人来调查事由,最终只是走走形式却无任何进展!

那红衣服的官吏,仰着脑袋开口:“每年被害死的人多了去了!若每个人都要去忙一圈,我们兄弟两那不得忙到死!”也不知道是要求贿赂,还是真无能为力,这两人走了一圈,草草记录后,便不了了之!

……

悠扬,二狗二人低头跪在简陋的灵堂前,二狗眼泪早已哭干,黝黑的脸蛋上,挂着一条浅浅的泪痕。悠扬面色惨白,还没从那一幅地狱般的惨像中缓过神来,只是麻木的跪着。

灵堂是陈家候家做主建的,村民大多看着此景偷偷抹眼泪,候疯子是疯子,这个疯子却没那么讨厌。

村中老人大多对其敬重,于是他虽孤身一人,但也不至于草草下葬。

主办此事的是一个穿长衫的老人,候万全,村里老一辈中有颇有声望的老人。

在他听闻此事后,虽老眼昏花却依旧一丝不苟,棺木,灵堂,接待客人全是由一人操办,结束了一天的安排,稍微松口气,一屁股坐在灵堂门槛,看着跪在,堂前的两个小孩:

“你们还不走吗?“没有回答,候万全怀疑两人,是不是睡着了。

“人死不能复生,该断则断,有些事儿不能挽回!候老哥一生坎坷,死了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跪在一旁的二狗,转头看着这个长衫老人,说道:“我想知道,候爷爷的故事”

穿长衫的候万全端起一杯热菜吹了吹,缓缓开口:“这事儿,要从哪儿说起呢?”

候老哥其实挺传奇的,听说出生时,候老哥母亲刚吃席归来,路过林间,被鬼母接生。后来发现他啊!就是运气好一些,从军队多年,还没落下什么顽疾。那时天下很乱,这些年下来,也算混了一些军功。

余下不少盘缠,我等几人都是随着候老哥来到此处,建立家庭,候老哥带着大家开荒垦田。

粮财不缺,又带着村里老少改了水道,不过三年,这梦溪村里,勤奋一些,家盖青瓦红砖,懒散一些,泥墙小院,也不至于饿死。

更别提候家,小院内里三层,青石铺地,都是牛马满栏,良田百亩,连丫鬟都使唤上了,月月都有肉食,看的各家都羡慕不已。又因为候老哥处的来人,会来事儿,在城里还有产业,一时间风头无两,出门一趟都得被人尊称一声候老爷。

那时农忙一过,候老哥还请戏班子,在大槐树前,搭起棚子,唱戏,听曲。那黄梅调儿,咿呀,婉转。

老人手中端着茶水,似乎陷入了往日候家美好,只是没多久,便放下手中茶盏,叹气一声,可惜后来:“疯了!”

悠扬:“疯了,怎么就疯了!”

“闹鬼,就疯了!”

“闹鬼鬼的事情,还要从三年前说起,那时候你们才这么点大”

候万全手微微一放,离地一尺。见两小孩眼中,满是好奇又继续说道。

“只记得,那一晚,月亮好圆,风刮的呜呜响,本来我都睡着了,候家各种惨叫,活活把我吓醒了,那声音随着那风,呼呼的,吓得人不敢出门。直到听见候老哥,忽的叫到“鬼杀人了,鬼杀人了,来人呐!”

我们几个老爷们才壮起胆子,到了候家:“你晓得我们看到了啥!”

“啥?”

“看到,那候家院子冒着红光,血像是水一样,从大门下流出来,陈家娃子,胆子大,推开门往里一看,直接吓尿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才看到满地的血水。我拿着火把往里头一晃,才看到,候老妹的脑壳,挂着房梁上,身子不见了,帮工的黑娃,靠在大门上,睁着眼睛,已经没气了。”

后来我们才晓得,那晚上,那候家老小,就剩一个候吉昌了!”

“后来,马神婆说,他们家,全是邪气,是闹过鬼了,城里的大人物都来过,把院子封了起来,有的时候,我们从那院子前头过,都感觉冷的吓人!有人还说,有人路过后院,听见院子里,传来咿咿呀呀的唱腔,就像有女的在唱黄梅戏!”

“要我说,肯定是那候家以前那个女儿,锦儿想要和以前住村口的秀才黄亚文结婚,那黄亚文多少年的穷书生,要是嫁给他,那不是要吃多少年的苦,后来前去乡试,去城里求学读书,候老哥趁机,要把候春花,拉出去嫁人,那候春花不从,于是跳井自杀了。

哎,怕是心怀怨气变鬼了,所以才有候家事情!只是春花那丫头,就算成鬼了,怎么能做出那些事情呢!”

悠扬在候天全的讲述中,将脑海那支离破碎的候吉昌摸样,转换为一个地主老财,这才缓和一些,然后开口问道:“所以候爷爷,才变得神经兮兮!到处说人被鬼附身了!”

候万全:“估计是,不过其中具体隐秘已经不得而知了!候老哥一生坎坷过,又富贵过,可惜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老人眼中含泪,上上一柱香看着两个小孩,随即开口:“你们要回家,还是要呆着!”

老人见两人不曾回话,叹气一声,出门而去。

两人只远远听见:“老咯,不中用咯!”

……

待到堂内无人,守灵的年轻人,在祠堂外,一声声推牌声响传来,悠扬才开口道:“你为什么会制作火药!”

陈二狗转头看来:“你为什么能驱使乌鸦,还有那狗!”

堂内再次陷入沉默,良久之后才传来一句悠扬的低声:

“宫廷玉液酒”

沉默一瞬,悠扬才听见陈二狗低沉的声音:“一百八一杯”

悠扬眼中顿时有了喜色:“这酒怎么样!”

陈二狗抬起头来,看见同样的惊喜:“听我给你吹!”

悠扬:“老乡?”

陈二狗:“老乡!!”

陈二狗:“恁是哪里得”

悠扬:“我四四川勒,你勒”

陈二狗:“哎,俺是河南嘞……”

两人相拥而泣,

陈二狗:“莫想到,在这儿也能碰见老乡勒!”

悠扬:“我日,缘分呐!你是咋个过来的!”

陈二狗:“俺坐了个飞机,睡了一觉就来了!你勒!”

悠扬:“我下雨天收衣服,被雷劈了!”

两人对话一完,相互看一眼,叹气一声。

陈二狗:“这是个啥地方嘛,电视,电视莫得,手机手机没得,肉都要半年才吃的上一次,上厕所都是用树叶子,这是个啥求地方嘛!”

悠扬:“哎,这些都算了,还被人灌了尿!”

陈二狗:“所以,你才那样去吓候爷爷!”

悠扬:“你不一样嘛!”

这话一出,想起过那林间种种,两人顿时一阵沉默,良久之后,悠扬开口道:“候爷爷与那恶鬼好像相识呢?”

陈二狗想起之前一幕幕:“他好像要给我装作的阴差说什么,黄牙鬼?”

悠扬:“而且,我记得,那鬼怪是不是说了一句:如果你不记得,就想想你家跳井的景儿,如果还不记得,你再想想三年前,你全家的死状!三年前?侯家满门皆亡?跳井景儿?难道当初灭侯家满门的就是那个鬼?”

陈二狗:“线索串联起来了!”

悠扬:“中间肯定还有问题,但按照现在线索来看,这个鬼怪应该与那侯家的锦儿相恋,然后因为某种原因,没能在一起,最终这个锦儿投井自杀,随后这个鬼,就屠杀了候家满门!而按照刚刚候天全老爷子的话,唯一与锦儿有关系的是,村口秀才,黄亚文!”

陈二狗:“黄亚文,没听过这人啊!”

悠扬:“我听说过,据说多年乡试不中,混了个秀才,后来考取了功名,却惨死途中,据说朝堂震怒,然后来查了一番,就没影儿了!”

陈二狗:“看来这个世界,还真不一样!既然真的有鬼怪存在,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仙人!”

悠扬:“肯定有!”

陈二狗:“那你说,咱们能不能成仙?”

悠扬却话锋一转开口道:“成仙,先不谈,先说说你有什么金手指!”

这话一出,陈二狗,顿时呆愣当场,悠扬却看出了他眼中的犹豫于是开口道:“我的能力,类似德鲁伊,能够驯服动物,让动物有灵智!”

陈二狗听见悠扬如此一说,便开口道:“我嘛,就是力气大,现在我的力气可比的上好几个成年人!”

悠扬:“可以啊,你这明显走武力路线”

陈二狗:“你也可以,说不定能当个妖王!”

悠扬:“武神”

陈二狗:“哎哟,哎哟,不敢当,不敢当,哪里像你“妖王!””

悠扬,同样嘴角带笑,两人一阵恭维,脑海满是两人,一番成就的摸样,原本沉闷的气息,被冲之一散,如今确定相当于自己有了一大强援,更是开心。

直到陈二狗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我想给候爷爷报仇!”

这话一出,悠扬嘴角的笑意,顿时僵住了。

想起之前那鬼怪出场,再想起那横死的候吉昌,脑海的喜色转瞬成了一丝恐惧。

悠扬:“那鬼怪可怖的摸样,我们可是都看到了!而且一个大活人,都能生吞活剥,更别提说不定还有什么,其他法术等等!”

陈二狗:“候爷爷算是我祖爷爷,我想报仇!”

悠扬:“我们还小,现在不行,应该等长大一些,我们的金手指再成长一点,定然能报仇!”

陈二狗:“不!我现在恨不得冲进林子,找到那鬼,生撕了他!”

悠扬一听,眼睛一闭,随后拍了拍膝前尘土,站起身来,说道:“祝你好运!”

陈二狗:“你不一起吗?说到底他也是为了救我们才死的!”

“就是因为候爷爷救了我们,我们现在去送死,那不是更让候爷爷死不瞑目吗?”悠扬是心怀感激的,但是他不傻,等将来强大,定然要杀那鬼,但现在不行,现在太弱了!

陈二狗一听,赶忙一把上去,抓住了悠扬袖子,喊道:“老弟啊!咱们可是亲同乡啊!帮帮哥哥!”

悠扬:“谁是你老弟!不行,不行,想要报仇,现在坚决不行!”

陈二狗一听,顿时心中起了怒意,那候吉昌之死,真正要论,还要论到两人头上,更别提最后候吉昌因保护两人而死,而悠扬却一再回避,忍不住骂了句:“你就是忘恩负义!”

悠扬一听也怒了,之前两人还畅想一方成为武神,一方成为妖王,但如果现在参与进这种诡异的事情里面,即使能做成,那死亡的几率也大的吓人。如果有什么系统,或者强大的金手指也就算了,就两人现在的能力,去了就是送死,那还什么,武神,什么妖王,那就是药丸。

俗话说不作死,就不会死,于是也怒起来:

“什么是忘恩负义,为了报仇,然后我们也跟着去死,就是报恩?报恩不是送死,那鬼怪我一定会去杀了他,但不是现在!”

陈二狗一听这话,手中抓着悠扬的袖子,缓缓放下,悠扬一挥袖,转身向着堂外走去,末了又补充了一句:“特别是,我们现在有解决这件事的潜力,却死在没解决这件事上,你只想着发泄情绪,却没想过,怎么去报仇,怎么把事情解决!你真的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华夏儿郎?”

这话一出,陈二狗顿时羞愧不已,本身是个成年人,但有了这幅儿童躯体之后,就好似真没那么成熟了,再被这么一骂,眼角又要落出泪来,又怕悠扬没走远,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只是看着那洁白的灵堂,白帆在风中飘荡,悠扬的话语与心中最美好时候的候吉昌,不断转换,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