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掌劫运雷霆:撼动万界命数》 第1章 两界转生,命途剧变 大周,新历1330年,五月初一。

刚进入夏季,北部边荒就迎来了连绵暴雨,渭河发洪水,冲入赤水城,连淹九县。

边防守军及周边城镇衙门,前往抗洪。

“五月初三下午,边荒巍城。

一群黑衣蒙面人在暴雨中,冲杀进了城中,见人就杀。

共杀2331人,其中最有名,最强的是富商苏家,包括家主苏墨渊在内的三位法力境,都是被一刀毙命。”

“当晚,巍城知府谢致远畏罪自杀于家中。”

荒古边城,为边荒七城总部。

总督府,书房中,总督白胜听完手下的汇报。

“查,不计一切代价要找出这群蒙面人!”

五月初六,深夜。

夜空之中雷蛇飞舞,大雨倾盆。

呼啸的风声、轰鸣的雷声、哗啦啦的雨声在夜间奏响了一首夜曲,似死亡的葬歌,又似新生的乐曲。

巍城城外,乱葬岗之中。

轰!

一道雷电从天而降,击中了乱坟岗中的一具尸体。

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并没有被雷电轰碎,依旧保持着完好。

在尸体上,蓝色雷电如同银蛇般,穿梭在全身,尸身体内的骨骼清晰可见。

在尸身的心脏处,有一颗绽放着蓝光的光球。

持续了两个小时,雷电才渐渐消散,心脏处的光芒黯淡下来,露出了一颗蓝紫色的珠子,正轻微跳动着。

邹斯的嗅觉先于意识苏醒,鼻腔中泥土夹在着雨水,顺着鼻孔流入气管。

轰!

“阿嚏!”

雷声和喷嚏声一同响起。

邹斯惊坐而起,重重的打了喷嚏后,一动不动。

一刻钟后,他身上闪烁的雷电渐渐消散,他空洞的眼睛渐渐有了神采。

“我,这是穿越了啊。”

意识归体,两段截然不同的破碎记忆,交织着涌入了他的脑海。

“我是邹斯,28岁,蓝星好运国的一名侦探,我的死亡是因为……蹲坑,马桶爆炸,被炸死?”

“我也是苏明,16岁,大周巍城苏家公子,死因是被入城的蒙面人一刀砍死。”

“我是淬体境的修士,荒云学院的学子……”

消化完两段记忆后,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灵动有神,眼珠转了一圈。

“我的脑海中好像有东西。”

邹斯正要感应,就发现自己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出现在了一片灰蒙蒙的,无边无际之地。

“这是哪?”

正好奇、疑惑,就看到远处有一道亮光,好似在天边。

在细看就发现自己近在眼前,好像本来就在这。

看着眼前书本放大的立体透明光影,便自然明悟,这里是他的识海,精神灵魂的住所。

只是,根据前身苏明在荒云学院学到的,开辟识海正常应该是二境修为:内壮境才行。

“我是因为它才有的识海?”

正思量间,眼前立体透明的书本,绽放出了柔和的白光。

书本上出现了五个立体的古篆。

邹斯明明没见过,却一眼便明白这五个古篆是《劫运转天经》。

透明书本缓缓打开,如同书籍翻页。

书页上写有一串古篆小字。

【宿主:邹斯】

【经历两界转生劫、命途剧变劫,奖鸿运一道】

【鸿运齐天,可扶摇直上!】

接着一道光华从书页中飞出,飞入了邹斯的眉心。

“劫运转天经?我是因为它穿越的?”

“雷灵珠,半成品,我是因为它复生的?”

“劫数,运数,命数?”

“经历劫难,可以增强运道,改变命数,乃至命运!”

“雷灵珠是奖励,它正在孕育诞生,但在蜕变先天灵宝的过程中莫名失败。”

“现在,它和我共生,成为了一体!”

“我因此复活,它也保留了蜕变成先天灵宝的可能!”

“雷灵珠在激活身体活性的同时,改造了身体,现在我的资质是后天雷灵体?”

“雷灵珠蕴含先天雷道,这雷道化作了十二幅道图,可观想领悟……”

劫运转天经和雷灵珠中蕴含的信息,交杂着两段记忆碎片,充斥在邹斯的大脑中。

幸亏,邹斯现在是后天雷灵体,大脑的思绪更为敏捷,结合着两世截然不同的经历,快速的消化着。

“劫运转天经,天然会带来各种劫难,度不过会不断的加深劫数,会有更多更大的劫难来临,直至身死道消。”

“度过之后,就会及时的有各种增强运道的奖励。”

“雷灵珠,半成品,需要雷属性灵物才可助其蜕变。”

“后天雷灵体也会得到进化,成为先天雷灵体,两者相辅相成!”

“十二幅雷道观想图,每一幅都博大精深,蕴含着各种奥秘。”

“我是后天雷灵体,天然契合,观想会带来各种不可思议的好处。”

……

两个时辰后,邹斯终于吸收完了所有信息,看着透明书本《劫运转天经》正上方旋转的【劫】字。

这劫字和书本一样,透明立体,拳头大小。

它缓慢旋转着,时而化作日晷,时而化作沙漏,时而化作河流。

它透露出来的信息只有一条:【四十九天后,大劫降临!】

啾~!

一道古黄色的亮光,从其中落下,邹斯一把接住,是一枚古朴的黄色铜钱。

铜钱,外圆内方,正面上下左右,刻有【永和天宝】四个古篆字体。

反面上半边为大日初升,下半边为弯月下落。

占卜铜钱:能判吉凶祸福、知晓是非阴阳。

【当前一日可使用三次,超过则会消耗气运】

这是劫运转天经自带的基础能力,在度过劫难后,还会有各种新的能力出现。

邹斯睁开了双眼,天色渐亮,只是在乌云下,光亮很低,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视力。

他看着旁边面目狰狞,睁着双眼,带有褐色污血的人头,将其拎了起来对视着,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害怕。

“我胆子变大了?”

接着他摇了摇头,恐惧是人的原始情绪。

即使遭逢大变,也不会一下子就直接消弭。

他也了解自己,前世最害怕看恐怖片了。

可现在看着周围尸横遍野,各种尸体以奇形怪状的匍匐着。

这般恐怖的场景,心里却没有一点恐惧的情绪。

“这不正常。”

他从污水中站了起来,正要踏步,忽的又顿住了。

他看着自己赤脚站在污水中,却没有感到一丝冰凉。

他掐了一下自己左胳膊,没有一点疼感。

“我明白了,我虽然死而复生,但这具身体,还是尸身状态,所以没有感觉,连情绪都消弭了。”

咕咕!

肚子里传来了饥饿的叫声。

“肚子里有感觉,很饿,想吃,这是因为雷灵珠开辟了丹田吗?”

邹斯现在感觉自己很怪异,就是明明很饿,但饿的没有痛感。

很想吃,但想吃的这种欲望他能清晰的辨别到,就好像是在体会另一具身体的想法。

他能很轻松的克制想吃的欲望。

这种感觉有种剥离感,仿佛意识和身体是分离状态,两个个体。

“这不正常,很不正常!”

手掌伸出,黄色的占卜铜钱出现在了手上。

邹斯在心中默念占卜的问题:

【我当前的身体状态是吉是凶?】

【我当前的身体状态是吉是凶?】

…… 第2章 回家,吃饭 一连七遍后,铜钱被大拇指弹起,翻滚着高高的飞起,而后稳稳的落下。

带有日升月落的反面朝上,这意味着是【凶】!

“先回去,再考虑这些。”

巍城,巍峨的城墙由黑铁石铸成,在岁月的浇灌下,已经化作了整体,宛如一座巨兽。

邹斯根据前身苏明在荒古学院学到的,很清楚边荒七城每一座都是大周重点铸造的。

每座城都刻有大阵,每座城都有机关堡垒,攻防一体。

七境:法相境之下靠数量是很难攻破的。

巍城在五十年前,凭城池的力量抵御了鬼帝率领的三万鬼族战士七天,等到了支援到来。

同为边荒城池的青石城,更是在二十年间,抵御了荆国八次大规模的冲锋。

真正做到了凭一城抵御万军。

“可就这样的大城,竟然让一群蒙面人杀入城中,肆意杀戮。”

“即使蒙面人进了城,只要府衙有人,都可以打开阵法、机关,进行巷战、街战。”

“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能让蒙面人造成杀戮呢?”

邹斯侦探的直觉,觉得这里面水很深。

“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联想到自己识海之中的《劫运转天经》,邹斯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安宁了。

城门前,边防守军黑鳞卫士,手持尖枪,在两侧站立着,每一位进城的人都要检查路引。

邹斯没有路引,就需要城里人出来接应,写下担保记录。

宋文,前身苏明的好友,都为荒云学院的学子,现为府衙户吏,五天前曾去赤水城帮助抗洪。

【宋文是否亲眼见过我的尸身?】

【宋文是否亲眼见过我的尸身?】

……

在心中接连七问之后,邹斯弹起占卜铜钱,有日月纹的朝上,代表【否】。

在确定宋文没有亲眼见过自己的尸身后,邹斯以二两银子的费用找人请来了宋文。

约一个时辰,邹斯就看到宋文小跑着来到了城门口。

他穿着干净整洁的绿袍,生的一副白净的脸庞,眉宇间透着一股机灵劲。

最令人注目的还是下巴上的一撮山羊胡,修剪的整齐利落。

“唉呀,兄弟,我还以为你……”

宋文正要拍邹斯的双肩,看到了邹斯衣服破烂,全身上下布满污垢,赤裸着双脚,便知道苏明吃了不少苦。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的手重重的拍在了邹斯的肩膀上,道:“一切有为兄!”

身为职业侦探,观察细节深入本能。

“明明很爱干净,却不在乎我身上的污垢。”

“明明看出了我身上有不少事,却不问前因后果,愿意承担。”

“真性情,真把苏明当兄弟了。”

邹斯心中一点点总结着,又想道:“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表现的很感动,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惜,我现在感知不到情感了。”

“假装表现,既辜负了这份真性情,又容易露出破绽。”

邹斯心中念头百转,脸上却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宋兄。”

邹斯的声音发出,别说宋文,就是他自己,都听出了浓浓的嘶哑,好像声带被割过。

“承蒙挂念,还要麻烦你帮我写个担保。”

“噢,噢,好。”

宋文回过神来道:“对,先回家。”

回去的路上。

“宋兄”

“嗯?”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的疑问,不如晚上来我家彻夜畅谈如何?”

宋文盯着邹斯,看着他苍白没有一丝血液的脸,沉吟了好一会儿。

“也好,你先回家休息。”

邹斯循着记忆,来到了苏府。

从城北走到这里,在快走的情况下,也足足花了近三个小时。

“城中心的位置。”

蒙面人能够杀到这里,意味着城里完全不设防。如果蒙面人想,完全可以在城里为所欲为,包括真正的屠城。

推开大门。

偌大的庭院和记忆中大不一样。

原本的假山,现在倒了;错落有致的山石,凌乱不堪。

青苔和绿植也被污水淹了。

假山后清澈的池水,也浑浊发黄,发臭,苍蝇蚊虫不停的飞舞着。

“包括苏墨渊在内,苏府16人口尽数被屠。”

尸体虽然不再了,但遗留下来的污浊痕迹,却一直存在,并持续恶化。

屋舍内的物件都还在,邹斯寻着记忆找到了苏明的私房钱50两纹银。

“对于我来说,时间最为紧迫,钱,不算什么。”

他简单的换了身衣服,就雇佣了街边卖糖葫芦的中年人。

没一会儿,就有一批干活的好手,进入了院落中,负责清扫院子。

还有三人,负责前往醉仙楼,每人用扁担挑着箩筐,将八十斤酒肉运回苏府。

“食物就放这吧,你们可以离开了。”

邹斯洗完澡,将身上清洗干净出来,正好酒肉送到了。

闻着酒肉的香味,腹中的那股饥饿感越发的浓郁。

在三人运回这八十斤酒肉前,邹斯曾让人买过一份正常人份量的肉食。

但吃完后,更饿,仿佛能够吃下一头牛。

在三人离开后,邹斯关上了门,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幸亏,意识不受身体欲望的影响,要不然这么胡吃海塞,肯定要出问题。”

在吃了五斤左右的酒肉后,邹斯便强行停止了。

尽管“想吃”的欲望越发浓烈,尽管吃了六斤多(加上第一餐)的酒肉,胃部没有任何膨胀感和疼痛。

“正因为没有痛感,所以不知道自身胃部能够承载的极限。”

“如果任凭‘想吃’的欲望把持,吃穿胃,撑死了恐怕都不知道。”

吃完饭,在庭院溜了一圈,就当消食,顺便检查一下打扫的程度。

这群五大三粗的农妇,都是干活的好手,七个人已经将庭院打扫的差不多了。

仅花费二两银子。

邹斯心中很是满意,但面上还是对卖糖葫芦的中年汉子道:

“让她们把活干的细一些,晚上很有可能还要继续下雨。我可不想明天早上起来,又成了原样。”

“公子放心,我盯着呢。”

“如果这次干好了,后面需要农活的地方,我就都找你,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哟。”

中年汉子眼睛一亮,连忙拍胸脯保证道:“公子您放心,不干干净了,我不会让她们离开的。”

邹斯看着重新立起来的假山,恢复干净的山石、青苔和绿植,清澈的池水。

“如果,按照正常人的思维,这应该是美景,是梦寐以求的居住场所吧!”

“可,现在我看这些和看尸体没有区别,一点别样的感觉都没有。”

“我莫非已经不是人了?成为了类似僵尸的存在?”

邹斯收回各种念头思绪,对中年汉子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进屋休息,你们干完直接离开就行!”

邹斯关上房门,确定暂时没了琐事打扰,闭目盘坐,五心朝上,开始修行,细细观想十二幅先天雷道图。 第3章 十二幅先天雷道观想图 十二幅先天雷道图,阐述的是十二种不同的雷霆。

第一幅图,与水有关,自深蓝海洋中孕育的雷霆。邹斯取名【怒海雷霆】。

第二幅图,在天空中,雷霆呈紫色。取名【紫霄神雷】。

第三幅图,在九天之上,形同雷电形成的监狱。取名【九天雷狱】。

第四幅图,在深渊,黑色的雷霆。取名【幽冥雷渊】。

第五幅图,在混沌,只有一缕灰蒙蒙的雷电。取名【混沌雷芒】。

第六幅图,在自然,花草树木中孕育出的青色雷电。取名【乙木神雷】。

第七幅图,在太阳,炙热炎阳中孕育出似火焰一样的雷霆。取名【炎阳雷炎】。

第八幅图,无形无质,却又响彻心灵,是在音域中出现。取名【空灵雷音】。

第九幅图,在群星,星辰之力闪耀的光辉,光芒璀璨。取名【星辰雷辉】。

第十幅图,在黑暗,在阴影中,诡异莫测,似煞力。取名【暗影雷煞】。

第十一幅图,在兵器的锋锐中形成,锋利无比,却又有金属的质感。取名【锐金雷霆】。

第十二幅图,好似在虚无中凭空产生,实则是空间孕育。取名【太虚神雷】。

邹斯观想完这十二幅图后,就睁开了眼睛,他的脑中升起了各种对雷霆的感悟,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眉头深深的皱起,关于雷霆的感悟很多,但一样的都没抓住,如同井中月,水中花。

“这十二幅图玄妙无穷,包罗万象,高深莫测,我根骨资质虽改成了后天雷灵体,又有两重神魂叠加。”

“但只是简单的表层观想一遍,就想睡觉。”

“我没有知觉,身体上的困顿我是感觉不到的。所以,这是心神疲惫的体现。”

“贪多嚼不烂,十二幅图都观想,只会一样不精。”

“不如选择其中一道,集中观想参悟,等日后修为高深,再触类旁通。”

邹斯现在不知疲惫,在根骨资质提升了情况下,脑海运转的飞快,可做到一念十转。

反复思量了几遍,确定集中观想一幅更为有利,便不再犹豫,开始思考,观想哪一幅。

“十二幅各有各的特点,刨除个人喜好,我现在更应该结合自身的情况来做决定。”

他回想着在荒云学院中,学习到的修行知识,特别是武师多次提到的点。

“淬体境,主要是打通气穴经脉,扩充丹田,提升真气修为。”

丹田和真气质量不必考虑,雷灵珠开辟的丹田空旷的很。

他的一缕真气在丹田中,就好像卧室中的一缕头发丝,几近于无。

“淬体境、内壮境、法力境,本质上都是在积蓄潜力,为秘藏境进一步提升自身资质做准备。”

“所以,淬体境、内壮境、法力境又被称为蜕凡三境。”

“蜕凡三境积蓄潜力,在秘藏境觉醒超强天资,甚至仙姿的比比皆是,反超的大有人在。”

“所以,不要急,也不能急,特别是咱们资质本身就不咋地,就更不能急功近利。”

“修行是长途,不要争一时之短。”

后天雷灵体资质加上两重神魂叠加,两段记忆中的每一个场景,在脑海中都可以回想起来。

现在,邹斯就是不停的回想着武师讲课的场景,逐帧逐字的分析,思考。

有着雷灵体的资质,前世的眼界和十二幅先天雷道观想图,在全神贯注的思考下,灵感好似在沸水中的气泡,咕噜咕噜的冒个不停。

“淬体境除了真气和丹田的外在表现,内核是养生。”

“有神兵大师曾说,最好的胚胎是人体,奥秘无穷,潜力无穷,我们像锻造神兵利器般锻造自身,修行便是坦途。”

“知道锻造兵器的第一步是什么吗?”

“有的学生说是淬炼,有的学生说是选材,有的学生说是检材……”

“都对,也都不对。”

“淬炼、选材、检材在步骤上,确实是第一步,不分先后。”

“但在这之前还有一点,铸器大师会忽略,但绝不会不去做。”

“铸何种兵器!”

“有丹青宗师,一息之间,画出一幅栩栩如生的翠竹图。”

“有人问其原因,答:胸有成竹。”

“先知道、了解要画的东西,要铸造何种的兵器,知道要如何搭配染料,要选用哪些铁器更合适。”

“只有这些心中都有底了,才会真正的着手。”

“修行也是一样,先了解自己,适合哪些功法,要走,能走哪条路,再才是践行,去做。”

邹斯睁开了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我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走何种道路?”

心头杂念涌起,邹斯闻到了酒肉的香味,才后知后觉感受到“想吃”的欲望。

再仔细感受,“想吃”的欲望相较之前,减轻了许多。

他吃了两口,本以为自己会大快朵颐,吃到口中才察觉一点味道都没有。

不知是因为心有杂念,还是本身就失去了味觉。

他掷下了碗筷,打开了房门,看着天边快要落山的太阳。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已经放衙了,宋文也该来了。”

铜镜前,邹斯整理着衣衫,仪容仪表。

他失去了感知和情绪,对于美丑也没了分别。

只是凭着过往的经验,一点点捯饬着自己。

“总感觉还缺了点什么?”

他打量着铜镜前的自己,身姿挺拔,一袭素白锦袍,袖口和领口处绣着紧致的银丝纹路。

苍白的脸庞散发着一种独特的病态美,然而一双黑眼,有神,深邃,明亮,宛如白瓷器上的黑宝石。

他翻箱倒柜,找到了一枚白玉,放在了自己的腰间。

“嗯,这才差不多。”

他拿起了柜子上的折扇,啪的一下打开。

打扮仪容仪表,不是美化、取悦自己,而是为了应对今晚的考验。

“也许,来的不会是宋文他一个。”

巍城两千余人死去,其中作为本土的大富商,苏家本身就备受关注。

现在其子突然出现,不管是调查该事件的部门,还是操刀背后的黑手,明里暗里应该都会来探探虚实,了解了解情况。

“正好,也让我会一会这方世界的豪杰,看一看这方诡谲人心。”

亲身经历和回想记忆,还是大不相同的,就像观影和亲身参演的区别。

“嘿,正好我失去了感知和情绪,意识和肉身还没完全契合。他们以为在看我,殊不知我也在观他们。”

邹斯对着铜镜扯了一下嘴脸,按照之前做人的经验,这时候应该贼笑一下,展现幸灾乐祸。

可是,他没有情绪,以至于笑的冰冷,很假。

“苏府十五人口被灭,作为唯一幸存者,没有喜悦、开心的情绪,才是正常的。”

“唔,我这是从【侦探】,开始朝【演员】转变了吗?或者我还应该有个隐藏职业【观众】?”

即将面对复生后的第一道考验,他任由思绪发散,又以旁观者的视角,捕捉有用的灵感,以作准备。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世界中,今晚若是考验不过,明早身死,或生不如死。

对于这一点,他是一点都不怀疑。

苏府十五口人命,和巍城两千余人的性命,还在乱坟岗,证实着呢。

正思量间,庭院大门响起了敲门声。

吱呀!

邹斯打开了门。

呱!

庭院中,树梢上的乌鸦呱的一声飞离了此地。 第4章 牛鬼蛇神依次出现 “宋兄”

“阿明”

宋文换了一身轻便的黑衣,干净整齐利落。

他的手上提着一方食盒,看着邹斯,点头赞道:“好一个翩翩贵公子。”

“请!”

“嗯,比早上的气色要好多了。”

庭院中,大堂的屋檐下,挂着两颗白灯笼。

邹斯和宋文坐在庭院的石墩上,石桌上宋文将食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了烧鸡、蒸鱼、熏牛肉……,还有两壶酒。

“今夜,你我不醉不归!”

宋文举起酒杯,道:“庆祝你平安归来!”

邹斯一杯饮下。

“再庆祝你劫后余生,必有后福。”

宋文一连七杯,邹斯也随之奉陪。

“这奇怪了。往日这小子,三杯边荒烧刀子就醉的不行了,今天七杯却还面不改色。”

“这要再喝下去,我自己就得先倒了。”

宋文心中犯嘀咕,邹斯以旁观的视角看出了宋文欲言又止,想问又纠结。

这么机灵的人,什么事会让他这般纠结呢?

邹斯放下杯子,主动打破了平静,道:“宋兄,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宋文顿了一下,未答反道:“前知府自杀的事,你知道吗?”

邹斯摇摇头。

“郡城之中指派了一位新的知府,宁大人让我问你,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你觉得过于痛苦,可以暂时不说。”

在宋文看来,屠城的那一天对于邹斯来说,肯定是梦魇的一天。

他实在不忍心,看邹斯过于痛苦。

“原来是这样,是想借酒意让苏明将情绪发泄出来吗?还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邹斯看明白了宋文的操作,让苏明大醉一场,确实是最好的方式。

难为他想出了这么个两全的方法。

现在,自己装醉还来得及吗?

邹斯设想了一下,随即摇头。

对于没有情绪、没有感知的自己,装醉很容易把握不住尺度,太容易出现破绽了。

邹斯放下酒杯的过程,脑海中就升起了这些念头。

他故作沉吟,实则关于这个问题,他腹中早就有了腹稿。

正要开口,一声粗犷的声音在庭院之中响了起来。

“洒家闻到了烧刀子的味道,还有烧鸡、牛肉、羊羔……”

“洒家能一起吃吗?”

邹斯循着声音看去,一位青年和尚站在墙上。

他亮堂堂的脑袋上九个戒疤,身材魁梧高大,穿着灰布背心,裸露的臂膀上全是腱子肉。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黑色的佛珠,每颗佛珠都有孩童拳头般大,背后背着一把铲子。

邹斯把目光看向宋文,宋文的脸色在和尚发声的时候先是一变,等和尚说完时,脸色恢复如常。

他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对邹斯道:“这是你家,你做主。”

“大师若是不嫌弃,就请了。”

“哈哈哈,不嫌弃不嫌弃。”

他从墙上往下一跃,人就到了跟前。

这把邹斯看得眼睛一跳,宋文摸着山羊胡的右手一顿。

和尚也不客气,坐下来就直接扯下一只鸡腿,抓起一把牛肉,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的。

邹斯和宋文对视一眼,邹斯对和尚问道:“大师,不知道如何称呼?”

“洒家慧行空,你喊花和尚也行。洒家荤素不忌,酒肉都吃。”

宋文惊呼:“原来是梵天寺的高僧,失敬失敬!”

说着站了起来,双手合十,微微一礼。

梵天寺,邹斯微微回想,便在苏明的记忆中,找到了相关的信息。

梵天寺,大周北部边荒顶级寺庙,传承超过了两千年。

苏明也是道听途说,没有真正领略和了解过。

慧行空愣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鸡架,撩起灰布衣擦了擦油乎乎的嘴,然后也站了起来,布满横肉的脸上庄严肃穆,双手合十,对宋文回礼,口中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邹斯见状喝了一杯酒,觉得很有意思。

他看得出来,宋文是真的敬重,所以站起身行礼;慧行空回礼,也是因为这份敬重。

重新坐下,宋文对邹斯介绍道:“行空大师是真正的大师。”

“这十多年来,惩恶扬善,降妖除魔,行侠仗义,威名远扬,我早有耳闻,今日得见,也算了了平生之愿。”

“当饮一杯。”

宋文、慧行空干了一杯。

慧行空放下酒杯,道:“都是随手小事,不值一提。”

说着,转头看向左边的邹斯,道:“洒家来巍城,也是为了四日前的事情。”

“苏施主,我也想知道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邹斯看着慧行空,又看了看宋文,正要开口。

“呀,我来的正好啊!”

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邹斯循声看去,一柄桃木剑从夜幕中飞来,在几人的头顶上盘旋了几圈。

接着一道人影出现。

“燕老师。”

“燕师傅。”

看着出现的人影,宋文和邹斯异口同声的喊道。

此人正是两人在荒云学院的武学师傅,剑道大师燕丹霞。

他身形也很高大,却略显邋遢。

一袭破旧的长袍随意的披在身上,衣袂随风飘动。

头发散乱地披在脑后,脸上胡须杂乱无章,眼神迷离,浑身透露着慵懒,好像醉了一样。

桃木剑自动飞入他的后背,腰间挂着一个葫芦。

邹斯和宋文都知道,这是酒葫芦,从不离身。

“又来个抢食的。”

慧行空在听到声音后,就抓起桌上的酒肉往嘴里塞,这时口中还嘟囔道。

“你这花和尚说什么呢,给我留点。”

邹斯和宋文对视一眼,都明白这两人是老相识。

邹斯看到宋文明显的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重担。

“他有很大的压力,这是为何?”

观察是他的职业病,有了雷灵体,他的观察更加敏锐。

邹斯看着桌子上一片狼藉,两人风卷残云,问道:“够吗?”

“不够的话,我屋里还有。需要的话,我去取点。”

“去吧去吧。”

“嗯嗯,麻烦施主了,再来点。”

这两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客气,邹斯没有情绪,自是不在意。

他刚刚走进了屋里,正要拿起食盒,忽的听到了身后的破窗声。

接着,他感知到了有异物进了后背。

他脑海灵光一闪,直接趴了下去。

“艹,五毒童子!”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洒家面前行凶!”

耳边传来了两声大喝,还有一阵桀桀桀的怪笑声。

“中了我的蚀骨毒针,纵然是金丹修士也要脱一层皮,更别说他小小的凡人了!”

接着,耳边传来了湍急的脚步声,还有宋文急迫的呼喊声:

“阿明,阿明”

“你怎么样?”

宋文一摸邹斯的脉,直接跌坐在地,随即又满眼希冀的看着身旁两人。

燕丹霞和慧行空都进来看了一眼,想要施救,却都无力的摇摇头。

“洒家去宰了那个畜生。”

“我也去,今夜必杀他!”

宋文待了一会儿,也匆匆离开。

给好友苏明收尸并不着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来到了府衙,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新知府宁肯。

“你做的不错!”

宋文愣了一下,道:“可我什么都没了解到啊。”

宁肯站在案前灯火的阴影处,微微一笑,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凶手自己跳了出来。”

“大人,您是说是鬼王宗?”

“现在看来八成是了,去,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并通缉五毒童子。”

“是,大人!”

宋文脚步匆匆的离开了,他最想做的是亲手抓到五毒童子,给苏明报仇。

但如果做不到这点,他也不介意找到五毒童子的尸体。

宁肯打开窗户,看着从乌云中飘出的弯月,自语道:

“真相到底如何又有谁会在乎呢?”

“只要这件事有了交代就行。”

“等我真正坐稳了这知府之位,修行进度必定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他现在只是总督临时指派,除了需要大周朝的最终任命外,还需要在此期间不能犯错。

如果还能有大功,那就是板上钉钉。

而调查清楚屠城事件,就是一份大功。

鬼王宗有能力,够份量,足以交差。

至于,真正的内幕根本没人关心。

燕丹霞、慧行空一路追杀五毒童子至城北。

三人虽同为法力境,但五毒童子远远不是前两人的对手。

只是,他善于使毒,逃命的功夫顶尖,深得其师傅阴毒鬼王【阴】的部分真传,在黑夜的阴影之中跑的飞快。

以至于两人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他。

燕丹霞和慧行空正要追五毒童子飞出城外,却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你瞎呀,你拦住洒家干嘛?”

“我为黑鳞卫士统领,奉总督之命,任何修士不得在城里动武,违者杀无赦!”

“你有病吧,没看到刚刚五毒童子在城里行凶杀人跑了出去吗?”

“没看到!”

黑鳞卫士统领宇文殇冷冷道:“再不后撤,休怪我无情!”

“打就打,谁怕谁?”

慧行空也是暴脾气,就要和宇文殇动手,却被燕丹霞拉住。

燕丹霞冷冷的看了一眼宇文殇,道:“走!”

“哼!”

宇文殇看着两人的背影,冷冷的哼了一声。

一处五彩斑斓的阴影洞穴中。

身材矮小,如同稚子的五毒童子乖巧的站立着,对面传来阵阵爆喝怒骂。

“你他娘的是不是傻呀?”

“一点脑子都没有,为了点蝇头小利,就不把宗门的利益放在眼里。”

“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呢。”

“这个节骨眼上去巍城闹事,这不是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吗?”

“说,到底受了哪个没娘养的蛊惑了?”

能够把五毒童子骂的体无完肤,又无比乖巧的,只能是他的师傅阴毒鬼王。

“不,不知道,也是在暗网上接的私活!”

“蠢,蠢货,滚,滚到噬鬼洞中面壁去!”

五毒童子离开,刚刚还暴怒到五官扭曲的阴毒鬼王,瞬间平静了下来,仿佛刚刚发怒的不是他。

“接下来压力全在你这了,你自己要小心。”

在阴毒鬼王身后的阴影墙壁上,传来空洞的声音。

“嗯,无妨。成为金丹后还从未出手,这次正好扬名天下!” 第5章 精海枯竭 三天后,苏府,密室之中。

邹斯闭目,双膝盘坐,五心朝上,蓝色的雷电在体表穿梭闪烁。

蚀骨毒针针对的是气血、心脉,身体中的生机。

可邹斯身体绝大部分都是尸身,本身死的就不能在死,他体内血液都没有,手上连脉搏都没有,蚀骨毒针又怎么会对他有用呢?

他的心脏处,可是具有先天灵性的雷灵珠,这普通的凡毒又怎么可能奈何的了他?

这三天来,他除了吃那八十斤的酒肉外,就是一直在修炼。

在这炎炎夏季,没有冰箱,酒肉发臭怎么办?

这对邹斯根本就不是事,他没有味觉,根本品尝不出来。

美食,臭食,对于他来说都如同嚼蜡。

他需要的是肉食中的气血之力。

三天前,那三枚蚀骨毒针虽未伤他,但也让他明白了身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的体内大部分都是死机,具体的原因就是因为下丹田——人体精海是死的。

人有三宝,分别精气神。

神,是精神,灵魂的住所,称作识海,位于头部。

普通人的识海是混沌蒙昧的,不能自控。

修行者正常也是需要到二境:内壮境才能开辟。

邹斯是因为《劫运转天经》才开辟成功。

气,是呼吸,是真气,是灵气,也是法力,在丹田,位于心胸下,接近腹部的位置。

丹田在淬体境就能开辟,其中运转的是真气。

邹斯的丹田是雷灵珠开辟的,当前身体的极限,很空旷,很大。

精,是血肉精华所在,在胃部下方肚脐处,被称作人体宝库,元精之海。

武修、体修所修行的就是此处。

修行它没有门槛,不像丹田、识海还需要开辟。

每个人天然就有,是人体运行的核心之一。

只是,邹斯因为先身死三天,精海早已枯竭消亡。

虽然被雷灵珠激活,能够维持身体的运转,但不像识海、气海,有天经和雷灵珠镇压、统御。

精海的激活是短暂的,是无根浮萍,所以邹斯才和“身”不搭,感知不到味觉,没有情绪。

也是因为如此,刚刚复生的他,胃部就感到了饥饿。

这并不是腹中饥饿,是精海发出的警告。

因为邹斯没有其它的感官存在,导致这一警告显得尤为明显。

也是因为精海枯竭,所以邹斯怎么吃肉食都不够,他的身体锁不住“血”。

原本的他还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身中蚀骨毒针,让他一下子就想通了其中关键。

也因此,在十二幅先天雷道观想图之中,他观想的是第一幅图是【乙木神雷】。

观想此图,邹斯如同置身于春季的大自然之中,万物充满生机与活力。

阳光和煦,微风徐徐,绿草如茵,百花争奇斗艳。

小鸟枝头欢唱,小溪潺潺流淌,水波荡漾。

以至于他的身体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活跃”,类似于“亢奋”,“向上”的状态。

但这种感觉仅限于观想时产生,一旦停下观想,身体就又会恢复原样。

并没有质的变化。

目前,观想的唯一好处,是对真气的加持,使真气更持久,运转的更畅通。

在他的体内,心脏处雷灵珠每日生成两缕雷电灵力流入丹田。

灵力的质量远胜于真气,雷灵力更为霸道,更难掌控。

两缕灵力已经是邹斯当前能够掌控的极限。

灵力流入丹田,裹挟着真气游走在全身经脉之中,激活着身体中的生机。

只是,这一缕灵力相较于庞大的尸身,就如同沧海一粟,杯水车薪。

所以,就需要外在的能量辅助。

“肉食很不错,但能量过低。”

邹斯睁开了双眼,自语道:“不能等了。”

这八十斤的肉食,也只能勉强遏制短暂激活的精海,在这三天不枯竭。

这还是因为雷灵珠中的雷灵力蕴含着浓郁的生机之力,和观想【乙木神雷】的加持。

要不然,只凭肉食根本无法维持。

现在,他必须要从密室之中离开。

今天要是寻找不到补充身体的能量,他的精海将会枯竭,从而死亡。

他意识回到识海,看着没有动静的《劫运转天经》,有些无奈。

那天夜里被五毒童子刺杀,肯定是一场劫难。

但劫运转天经在之后没有给予任何奖励或启示,这只说明一点,这场劫难还在持续中。

这也是邹斯一直躲在密室中的原因。

“躲,看样子是渡不过劫难的。”

邹斯拿出了占卜铜钱,之前的两天他都占卜了【离开庭院是吉是凶】,结果两次都是【凶】。

今天他决定不再占卜了。

因为不管吉凶,他都必须出去。

还不如留些许的悬念。

这让他的心中对占卜有了新的感悟:不占卜,一日之中的吉凶祸福就处于未知的状态,就像薛定谔的猫,在两可之间。

可一旦占卜了,那就相当于对【今天】或【事件】提前做了判定,要么吉,要么凶。

若是【吉】还好,可若是【凶】,那对有着《劫运转天经》的邹斯而言,基本就是场劫难。

巍城中街,丹灵轩。

一位身材矮小的乞丐,“走”了过来。

他的双腿明显折断了,只能在地上拖行着。

他是靠着双臂下的一双木棍在前行,木棍也磨损的不成样子。

丹灵轩的店员看这乞丐蓬头散面,衣服破烂不堪,浑身脏兮兮的。

“去,去,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公子,行行好,我是来买药的,我有钱。”

乞丐的声音很是沙哑,虚弱无力,对着店员哀求道。

店员闻听有钱,又看他实在可怜,便道:

“这样,你就在此地等候,要什么丹药?我去给你取来。”

“气血丹、培元丸一样一瓶。”

“嗯?这两瓶可不便宜,我们这里价格可更贵,你有多少银子?”

“不是五十两吗?”

店员闻言心中嘀咕:竟然知道价格,看样子是个落难的。

“你稍等!”

邹斯从店员的手中接过两瓶丹药,心中松了口气,连忙杵着拐杖,沿着偏僻小道,从阴影处往回走。

相较于肉食,丹药中能量更强,作用更大。

两瓶一共十八粒,希望对精海能有点用。

只是,身上的钱没多少了。

他出门前,将几个屋子,特别是书房,苏墨渊的卧室翻遍了,才找到了两百两银子。

这可用不了多久。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邹斯脑海中从未停止过思考。

“也幸亏情绪不在,要不然这压力可就太大了。”

步入一处阴暗的小巷中,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位英气逼人的少女,他本能的感觉到了不对劲,刚想退走,转身就差点撞到了一道躯体。

“苏明,你想去哪呀?” 第6章 谢道韫、卓蔺如 邹斯耳边听着清脆的少女声。

“没想到我扮成这样了,竟还能被你们找到。”

“看你这样子也反抗不了了,跟我们走吧!”

邹斯闭上了眼睛,不再反抗,任由两位少女封住了丹田,套住了麻袋被擒走。

过了约一炷香的时间。

“好了,苏明,我们没有恶意。”

邹斯的耳边再度传来了清脆的少女声,身上的麻袋被取下。

他看了一下,是在间雅致的房间,透过打开的窗户能够看到庭院的景色。

“我叫谢道韫,是谢致远的妹妹。”

谢道韫看邹斯适应了,自我介绍道:“她是卓蔺如,我的好友。”

“谢道韫?谢家天生道骨,生来便有仙姿的谢道韫?”

谢家不在大周的北部边荒,而是在西北位置。

本只是一个二流世家,但因为谢道韫,名声传遍了大江南北。

在荒云学院中的苏明,也有耳闻,心中向往已久。

谢道韫点点头,道:“这次我们来巍城是想调查我的哥哥死因。”

“原来谢知府是你的兄长。”

“只是谢知府的死因?他不是自杀的吗?”邹斯道。

“我们没有见到尸体。”谢道韫摇头道:“但我知道,我哥哥是不可能自杀的。”

她看着邹斯道:“我想知道屠城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邹斯看着眼前的少女,整个人都陷入了回忆。

“那天的雨下的非常大,明明是中午,天却是黑的。

天上雷霆轰鸣声,从未停过。

我在家,在家调戏丫鬟……”

“那群黑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杀到了我的家中。”

“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就亲眼看到,我爹和我两个叔叔被为首的蒙面人一刀砍死。”

“一人一刀,毫无反抗!”

“那蒙面人浑身漆黑,就连手都戴着黑手套。”

“他的脸戴着一块狰狞的修罗面具。”

“之后,我就被捅了一刀,没了意识。”

邹斯说完看着谢道韫的眼中有疑惑,道:“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没死?”

谢道韫点头。

“你把把我的脉就知道了。”

谢道韫将手放到了邹斯的手腕上,又似触电般的弹开。

“你……”

“没错,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也是为什么五毒童子刺入我体内的蚀骨毒针无效的原因。”

谢道韫听完把头看向旁边的卓蔺如,见卓蔺如点头,才道:“原来是这样。”

“你们是觉得谢知府的死和蒙面人有关?”邹斯问。

谢道韫点头道:“这事你最好还是不要掺和进来。”

“你还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如果没有的话,我现在就放你离开。”

谢道韫说完,旁边的卓蔺如就解开了邹斯丹田中的封印。

解开后,卓蔺如疑惑的问道:“你为何扮成这般摸样?甚至不惜掰断双腿?”

“你知道我们在找你?还是在躲其他人?”

邹斯并未第一时间回答他,恢复行动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折断的双腿重新接上。

他感慨着道:“没有痛感,身体没有机能,怎么折腾都行,跟机器一样很方便。”

他踢了两个正步,确定双腿没有问题,方才看着两女道:“不知两位姑娘的实力如何?”

谢道韫和卓蔺如对视一眼。

“你为何这么问?”

“你有仇家?”

两女都是心思聪慧之辈,都看出了邹斯有麻烦,而且麻烦还不小。

邹斯未答,右手上出现了一枚古朴的铜钱。

啾!

铜钱翻转着高高的弹起,又落下,被邹斯稳稳的接在了手心。

然后,他看着两女道:“那蒙面人浑身上下都被包裹了,只有一处地方流露在外。”

“那就是他的眼睛。”

“我永远都记得他的眼神!”

没有情绪的干扰,没有主观的因素,他记忆中的每个场景,他都可以随时随地回忆起来。

其中,自然就包括和蒙面人对视的那一眼!

在运用占卜铜钱确定两女值得信任后,他第一时间就展示了自己的价值。

“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忽悠我们?”

“这位卓姑娘应该能够判断我说话的真假吧!”

“观察当真敏锐。”卓蔺如赞了一声,接着道:“没错。我有法器可知你说话是否说谎。”

“但这并不是百分百的可靠。”

“毕竟,通过语言的艺术,是可以用真话撒谎的。”

卓蔺如没说完的是,这法器炼制的品级并不高,是有诸多限制的。

当然,这些和邹斯没关系,她也不认为邹斯有这样的能力。

她这么说的目的,是为了想要套出邹斯更多的,关于蒙面人的线索。

“那你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放我离开?然后我出现意外。”

“那你们还有其它有用的线索吗?”

邹斯作为资深侦探,和不同的人谈判了不知道多少次。

现在没有情绪等因素的客观干扰,在雷灵体资质的加持下,他脑聪目明,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意图,话出口就是一针见血的直抵对方要害。

卓蔺如眉头微蹙,他猜到了我们的底线?还是故意语言相激?

谢道韫道:“没错,我确实需要你的这个线索。”

“但如果你想和我们合作,光这个线索还远远不够。”

“要想在这边荒找出一个‘眼神’,无异于大海捞针!”

边荒的人虽多,但能一刀砍死法力境的却没多少。

想查,肯定是能找到有用的线索的。

只是,邹斯并未过多的解释。

他手中的铜钱再度弹起,稳稳的落在了他手掌上。

“那我用这个换你们的真实实力可以吗?”

两女对视一眼,卓蔺如点头。

谢道韫道:“我俩都是秘藏境,但在金丹之下,我俩都可以保你。”

秘藏境为四境,金丹境为六境,中间还有五境道法境。

但听谢道韫的意思,道法境的敌人并不是她的对手。

天生道骨,拥有仙姿的她,完全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况且,能和谢道韫成为好友的卓蔺如,也不会弱到哪里去。

她们俩携手金丹下可保他,是完全可信的。

邹斯闻言微微一笑,这笑在苍白的病态的脸上,毫无开心可言。

在谢道韫的眼中,这笑是一种癫狂,一种病态。

在卓蔺如的眼中,则是意味着自信,一种对局势尽在掌握的自信。

“最迟明晚之前,就会有新的线索送上门。”

“到时候,我的命就拜托在两位的手上了!”

在邹斯和两女谈判的时候,苏府大门外的街道上。

“叔叔”

“孩子,你是要糖葫芦吗?”

“苏哥哥让我把这张纸给你,说能换糖葫芦。”

“苏哥哥?哪个苏哥哥?”

“就是这人家的苏哥哥呀!”

卖糖葫芦的中年大汉接过小女孩手中的纸条,上面写了【我知道蒙面人是谁要想知道就来找我】。

“糖葫芦你还没给我呢。”

小女孩看中年大汉想跑,跺脚急道。

“给,都给你了!”

中年大汉将整杆糖葫芦都给了小女孩,然后匆匆离去。

一间商铺的后院。

“这事还有人知道吗?”

中年大汉摇头。

“做的不错,我算你大功一件!”

“回头就为你请功,晋升铁牌密探肯定是没问题的。”

中年大汉脸露大喜,刚刚转身,人头就落了地。

杀他的是一位青年。

青年身穿华美的锦袍,袍子上绣着精美的图案,金丝银线交织在其中,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他在整个边荒七城都很有名。

他就是九扇门在边荒七城的总负责人,金牌捕头,甄金! 第7章 三次占卜 九扇门是大周特设的机构,主要负责监察百官、侦查情报、调查大案、缉拿罪犯和秘密行动。

刚创立时只听命于大周皇上一人,但随着皇权更替,九扇门越设越广,在地方上逐渐受制于总督府。

特别是在北部边荒,九扇门既有监察百官,包括总督在内的职责,也有协助总督管理治安的义务。

甄金杀死了中年情报密探,骂道:“这五毒童子真的是个废物,杀个普通人都能失手。”

一道阴暗的身影从甄金的影子中流出,他背对着甄金,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薛甄金沉吟了一会儿,道:“你不好奇这叫苏明之人为何能屡屡脱险吗?”

黑影道:“他们杀了两千多人,不可能会遗漏一位活口,特别还是苏家人苏墨渊之子。”

“五毒童子的蚀骨毒针我也有耳闻,一位普通人不可能在身中的情况下,还能够活下来。”

甄金道:“所以,他的身上有秘密,有很大的秘密,也许是苏墨渊留给他的,也是苏墨渊身死的原因。”

“那你是准备亲自出手?”

“此乃天授,我若不取,反受其害!”

“而且,必须要快,趁其余人还没发现。”

灵苑,深夜。

邹斯一袭青衣,坐在庭院的石桌旁,石桌上摆放着一盘黑白分明的围棋。

棋盘上,白子如繁星点点,将黑子紧紧包围。

黑棋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是挣扎。

“这和自己真像啊。”

现在的邹斯就是一枚钓鱼的鱼饵,等待着对他有所企图的人上门。

他此时的感受很奇特。

两段记忆的生存经验告诉他,不该如此冒险。

因为他不知道来人的实力,两女是否能保护他,愿意保护他到何种程度,这些都是未知。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今天的第三次占卜【今晚行动中的自己是否安全】,得到的结果是【凶】。

但理智告诉他,他必须如此做。

不说还有四十五天就降临的劫难。

就光现在,置身屠城的漩涡之中,凭他一人,连出门的资格都没有。

他必须团结他人的力量。

所以在今天第一次占卜,确定两女值得信任后,他就积极的展现自己的价值。

光记得“蒙面人的眼神”这条线索还远远不够,这还不足以将自己和对方捆绑。

因此,今晚的这场行动是必须的。

“经验让我知晓危害,理智让我明白好处。”

“若是有情绪存在,我绝不会如此行事,太过冒险。”

邹斯看着棋盘,细细体会这种感受,以至于一柄漆黑如墨的剑从阴影中朝他刺来都不知晓。

噌!

金属碰撞发出的尖锐鸣声。

一道金光形成的墙出现在了邹斯的周身,挡住了这一剑!

“嗯?有埋伏!”

甄金心中咯噔了一声,抽身便想离开。

一道金色文字形成的链子从地面凭空出现,向其缠绕而去。

甄金手中墨剑挥出,一道弯月剑气便将金链割碎。

也就在这时,天上的月亮迸发出了一道白色的月光,将甄金牢牢罩住,动弹不得。

这时,邹斯才从沉思中醒来,抬头就看到天上的月亮化作了一面镜子,将蒙面人罩住。

谢道韫出现在蒙面人身侧,五指合拢,月光便将其包裹成了一道白茧。

卓蔺如出现在邹斯的背后,语气好奇中带着探究,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他会出现的?”

当然是占卜得出的结果。

今天第二次的占卜就是【会不会有人来袭击自己】,得到的答案【是】。

他自不会说出这些。

他说了另一番理由。

“因为屠城的真相,蒙面人的身份,有人不想揭开。”

“可你在见到我们之前,并不知道我会帮你,你又是如何通知对方的呢?”

“是的,我不知道你们是好人,还是坏人,所以我如果要想存活,就得把水搅浑。”

“只要我没有在未时(下午1-3点)回到府上,就会有人通知我家门口的人,那人应该是某个势力的眼线。”

“只是在和你们接触后,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可以做到更多。”

卓蔺如卡姿兰的大眼睛,滴溜溜的打量着邹斯一番,总觉的对方隐瞒着什么。

但天空上的战斗,还并没有结束,吸引了她的注意。

包裹的白茧之中,蒙面人化作了一柄漆黑的剑,搅碎了束缚的月光,化作了漫天的剑影朝着谢道韫刺去!

谢道韫身后的镜子如同满月,绽放皎洁白光,漫天剑影无所遁形。

在她的身前,一座青绿的小鼎出现。

咚!

漫天剑影归一,化作一道黑线和小鼎碰撞在了一起!

嘭!

一声巨响,青绿小鼎受力的地方先是出现坍塌,而后复原,一股澎湃的力量从其中迸发!

轰!

蒙面人倒飞而出,天空中的谢道韫如同战神,对着蒙面人张开了五指。

白色光线再度出现,只是这次不是束缚捆绑,而是直接洞穿了蒙面人的身躯。

蒙面人脸上的遮面也因此脱落,甄金的嘴角洒满了血液。

“甄金?九扇门的人,怎么会是你?”

谢道韫正疑惑,正想要询问。

却没想到甄金直接瞪大着双眼,脖子一歪。

“死了?”

“自杀?”

底下的卓蔺如看得也是疑惑。

邹斯则道:“别放松警惕,很有可能还没完。”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了重重的敲门声。

三人面面相觑,这院子里虽然打的热闹,但有卓蔺如布下的结界,在外面是察觉不到的。

轰!

门外的宇文殇见没动静,一脚就踹开了门。

“搜!”

他一挥手,一群黑鳞卫士鱼贯而入,搜查了起来。

宇文殇四下打量了一圈,先是看到了甄金滴落在地面上的血液。

他用法力包裹着手指,小心翼翼的沾了一点。

“是血液,还没凝固。他们刚刚离开不久!”

“给我封锁城门,给我追!”

“绝不能让他们逃出城去!”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位中年白衣书生,出现在了庭院中。

他轻摇羽扇,姿态从容,四下打量着庭院,注意到了石桌上的黑白棋局。

“这棋局,黑子身陷囹圄,困局已定”

“咦,不对!”

他看了半响,手中的羽扇轻轻一挥,一枚黑子落下,在角落吃了一枚白子。

“这棋,还有的下!” 第8章 复生之厄 “贼子休走!”

宇文殇追着谢道韫的长虹,一路出了城外,进了邙山的山林中,正要踏足其中,就被两个壮汉拦住了去路。

“醉鬼,花和尚,识趣的快给本将让开!”

宇文殇一身黑甲,手持长枪,缨锋直指的喝道。

这两壮汉正是燕丹霞和慧行空。

“这里可不是巍城,我们在这里难道还碍着你吗?”

燕丹霞说着打开酒葫芦,咕噜噜的灌了好几口,一点也没把宇文殇放在眼里。

“洒家早就看你不爽了,你若不服,就和洒家练练!”

慧行空双掌摊开,摆开架势,挑衅的看着宇文殇。

宇文殇握着枪杆的手,紧了又紧,最终倒退着飞回了城中。

苏府,密室之中。

邹斯盘坐在蒲团上,卓蔺如迈着一双大长腿,来回的走动着。

邹斯的意识进入了识海,《劫运转天经》有了新的动静。

书页上出现了新的字体。

【宿主:邹斯】

【度过复生之厄,奖励:财运一道!】

“复生之厄?穿越复活后的劫难?嗯,倒是有点像。”

“只是为何是今天渡过了?因为蒙面人甄金的死?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邹斯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

“还有,财运?”

“这财从何而来?”

邹斯细细体会识海,可《劫运转天经》并无其他的动静。

他疑惑的睁开了双眼,这引来了卓蔺如的注意。

“你这是一点不担心啊?”

邹斯压下心头的疑惑,本能的模仿出了记忆中的微笑。

“需要我的担心吗?”

卓蔺如停下了脚步,双眼灼灼的看着邹斯。

“你的笑好假!”

“你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个人。”

“你很理性,在你的身上我看不到一点情绪。”

卓蔺如的话让邹斯低下头,陷入了思考,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问道:

“如果,你失去了所有的情感、知觉,你会怎么样?”

卓蔺如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的转过头。

“那我应该不算是人了吧,这和傀儡、机关人没了区别。”

“可我觉得这样很好啊……”

邹斯这话说出,自己都愣住了。

“我已经习惯了吗?”

没有情绪的干扰,可以理智的、客观的看待任何事,做出对自己最为有利的选择。

他的脑海之中,回想着两段记忆,其中最为深刻的是蒙面人一刀砍死苏墨渊,还有一位青年嘴里叼着烟,开心的数着一沓钞票——这是邹斯第一次做侦探获得的报酬。

“我已经感知不到‘仇恨’,没了‘怀念’‘温暖’的情感了……”

蓦然发现自己已经把记忆,当作参考的“影视”“文献”。

他突的从蒲团上站了起来,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我现在不就是一具被植入了两段记忆的尸体?”

他回想起白天在商讨完晚上的计划后,他吞服完气血丹和培元丸,体内运转真气刺激周身经脉时,竟下意识的避开了肚脐精海的位置。

当时可是毫无察觉。

“你,怎么了?”

卓蔺如看出了邹斯的不对,问道。

接着,她就看到一双冷漠、麻木、空洞的眼睛,让她情不自禁的抱着双臂,抚摸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此时,在邹斯的脑海之中出现了两道声音。

记忆中的经验,告诉他应该尽快找回情感,做回自己。

理智告诉他,没有情绪的干扰,情感的束缚,他能做的更好。

他没想明白,索性便不考虑此事了。

他摸了摸脸,揉了揉嘴角,对卓蔺如道:“怎么?被吓到了?”

卓蔺如摇了摇头,走到旁边靠墙站立,明显不想和他说话。

他也无所谓,继续盘坐在蒲团上,开始观想【乙木神雷】的观想图。

只是,任他如何思考,观想始终未曾有所进展。

他甩了甩头,起身时却不小心将蒲团从石案上弄了下来。

“嗯?”

他看着蒲团下的紫色暗格机关,伸手在上面一按,轰隆隆,石块移动的响声发出,引来了卓蔺如的注意。

一条镶有紫色宝石的腰带从下升出。

邹斯拿起来打量着,思考着:这难道就是我的财运?可这貌似就是一条华丽的腰带呀。

卓蔺如道:“这应该是个储物腰带,需要烙印神魂之力才能打开。”

“储物腰带,神魂?”

“嗯,你现在淬体境,还没开辟识海,无法使用神魂。”卓蔺如道:“不要急,等到了内壮境,开辟了识海自然而然的就可以动用了。”

可他明明开辟了识海,却依旧无法动用神魂,再联想观想没有进展。

“所以,我这是必须激活精海,找回情绪了!”

他这样想着,对卓蔺如点头致谢道:“我明白了,谢了。”

在等待中,约莫天明时刻。

引走宇文殇的谢道韫来到了苏府密室,这令卓蔺如松了口气。

“给!”

谢道韫给邹斯扔来了个储物袋。

“这是你的那份,甄金身上的财产。”

邹斯看着储物袋,又看了看谢道韫和卓蔺如,道:“你们是要离开了吗?”

卓蔺如点头,道:“抱歉,我们还是无法相信你。”

“是因为我没有情感吗?”

卓蔺如未答反问:“假如,我和卓蔺如,不,是你的至交好友遭受了巨大的危险,需要你冒着巨大的风险去营救,你会去吗?”

邹斯张口就要回答:会去。

可忽的想到,卓蔺如有能够辨别谎言的法器,他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自己都不知道的答案。

“等等!”

见到两女要离开,邹斯喊道。

“我能用这些和你们换一枚人体大宝丹吗?”

邹斯双手拎着储物腰带和储物袋问道:“如果不够,能否先欠着,日后有机会我再补上。”

“这对我极为重要!”

“麻烦了。”

谢道韫和卓蔺如对视了一眼,卓蔺如点了一下头。

她刚刚从邹斯的身上感受到了“恳求”。

谢道韫拿出了一个小宝盒,卓蔺如见此,连忙拉了一下谢道韫。

谢道韫不为所动,凭空掷给了邹斯。

“这是空灵圣体丹。”

“那两个储物袋你自己留着。”

邹斯接过宝盒,看着谢道韫,根据两段记忆中的内容,这应该就是“交情”!

可理智告诉他,站在谢道韫的立场上,她是亏的。

他已经理解不了“交情”,也理解不了和“情”有关的感受。

两女离开了密室,他独自一人在密室之中,看着手中的小宝盒,良久。

“阿韫,你有没有搞错啊,你竟然把空灵圣体丹给送出去。”

“不是你让的吗?”

“我的意思是可以给一枚人体宝丹,你一个炼丹师,不是有很多吗?”

“那你不早说。”

“好啊,你现在还怪我咯,看挠!” 第9章 空灵圣体丹 两女走在清晨的街道上,嬉戏打闹着,过往的人群对此视若无睹。

“空灵圣体丹对我已经没用,给就给他了。”

她万灵天道骨已成,空灵圣体丹已经用不上了。

“呵,你倒是大气,这丹若是给世家、宗门,换一件中品宝器绝不在话下。”

卓蔺如有种比花自己钱还要心疼的感觉。

空灵圣体丹只有拥有万灵天道骨的修士才有一定的几率炼成。

它除了能够强化肉身、提升气血、突破瓶颈、延年益寿,对身体有质变外。

最主要的是在吞服后还会临时增加一个状态:空灵。

该状态下,自身的灵性和悟性都会大幅度的得到短暂的提升。

即使空灵状态结束,灵性和悟性也会有小幅度的永久增长。

这对修行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宝丹,有着太多的作用了。

谢道韫天生道骨正是万灵天道骨,天生便能够沟通万灵,汇聚万物之力。

天地间的各种灵气都会被她吸收、统御。

配合她的仙姿:心如琉璃,和法宝:万物鼎,才炼制了三颗。

寻找材料的个中艰辛,只有陪她走过的卓蔺如才知道。

谢道韫道:“这就当是我们违约的代价!”

卓蔺如沉默了。

按照和邹斯的约定,他如果能够找到新的线索,他们就一起查下去——查巍城两千人被屠之事,查谢致远身死之事!

当然,这只是口头的约定,彼此之间,并无其他的约束。

“为了这个约定,他用生命做诱饵,用生命信任我们。”

“我们和甄金于他而言,本质并无区别,在巨大的实力差面前,他弱小、脆弱,就像羊羔在狮虎面前。”

“可,我们毕竟是口头约定,就是律法也无法降罪于我们。”

卓蔺如有些困惑,甚至有些无法理解,谢道韫为何在这件事情上如此的较真。

“那我问你,如果他是和我们一样的修为,乃至更强,金丹、法相的修为,你还会如此轻易的反悔吗?”

“可这件事没有如果。如果你反悔了,可以回去找他,我不拦着。”

卓蔺如有些生气,迈动着大长腿朝前方走着。

谢道韫不发一言,跟在卓蔺如身旁。

走了好长的时间,从城中走到了城南。

卓蔺如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看着身旁气质出尘的谢道韫,还是忍不住呛道:

“你为啥不去找他?”

谢道韫看了一眼她,道:“你选择离开他自有你的理由,我相信你的判断。”

卓蔺如笑了,昂着头,一把挽过谢道韫的手腕。

密室之中,邹斯打开了小宝盒,里面是一颗散发着白光,有荔枝般大,似珍珠的丹药。

他感受着空灵圣体丹中蕴含的能量,很清楚吞服之后,会让自身的实力更进一步,便不再迟疑。

一口吞下!

空灵圣体丹入口,便化作了液体流入腹部。

轰!

澎湃的能量在胃部炸开,却不汹涌,很温和的从经脉之中游走至全身。

它不需要邹斯特别的控制,很有灵性,自行修复着死气的“尸体”。

邹斯闭目盘坐,再度观想起了第六幅先天雷道图《乙木神雷》!

一直没有进展的观想,此时出现了新的感悟。

这次和之前的观想完全不一样。

这次邹斯脑海中出现的场景是一片枯寂,没有生机的凛冬场景。

天空阴沉灰暗,山川被白皑皑的冰霜覆盖,树木光秃秃,枝干在寒风中颤抖。

河流冻结成冰,冰面泛着寒冷的光芒。田野土地上一片荒芜,土地开裂、贫瘠。

他成为了冰面下的小鱼,正在因为缺氧而逐渐窒息;

他成为了土地里的种子,正在因为低温严寒而死亡;

他化作了这片凛冬下的各种有灵之物,感受着他们的一切。

有无助、有疲惫、有孤独、有恐惧、有自身的脆弱、有意志正在消沉……

还有,对生的无比渴望!

邹斯的身体之中,在空灵圣体丹药力不停的浇灌、蕴养、刺激下,肚脐处的精海发出了一声巨响!

轰!

死寂冰冷的冬季天空上,传来了一声轰鸣声!

春雷惊天动地,响彻这方天地!

细细斜雨洒满大地,这方世界被唤醒,沉睡的大地开始颤抖,僵硬的土壤渐渐松动。

冰雪消融,汇聚成潺潺溪流;树木光秃秃的枝干上,嫩绿的芽苞悄悄的冒出了头。

小草从冻土中钻出,嫩绿的叶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生机的光芒。

鸟儿被春雷唤醒,盘旋飞舞在枝头,欢快的雀跃着。

春雷阵阵响天涯,万物苏醒展翠华。

细雨丝丝滋大地,春风缕缕唤新芽。

“嘿嘿……”

密室中,闭目盘坐在石案上的邹斯笑的像个孩子,笑的纯净,笑的欢快,笑的雀跃!

他苍白病态的脸上,渐渐泛起红晕;

骨骼在霹雳啪啦的作响,体内的杂质和污垢排除体表;

他的呼吸变得连绵悠长,单薄的身躯渐渐膨胀,充满了力量。

在他的心脏处,雷灵珠喷涌出了更多的雷灵力。

雷灵力裹挟着真气、药力,在焕发新生的身体内,以一种玄奥的方式游走在经脉中。

淬体境修行的功法,以打通经脉中的气穴而判定。

打通三十六处气穴为二流功法,打通七十二处气穴位一流,打通一百零八处气穴为顶流功法!

此时,雷灵体裹挟真气游走在经脉中,打通了一百零八,二百一十六,在贯穿了三焦玄关后,继续打通新的气穴,直至打通任督二脉,最终打通了体内气穴一千零八十处。

体内真气便以此自行游走了起来,运行一圈为一个大周天,丹田中的真气量便增加了一缕。

一圈又一圈,一缕又一缕,不曾停歇,不曾迟缓。

他的身体在复苏,他的真气在运转,他的意识则是在三焦玄关被打通的刹那,进入了一种很奇特的状态。

三焦玄关为上焦、中焦、下焦,它们是精、气、神,三处丹田的过道,所以被称为:玄关。

三焦玄关因为在身体内三处不同的位置,一起打通会有极大的风险,稍有不慎,就会影响三处丹田。

特别是识海,大多数修士还未开辟,处理不慎就会让大脑损伤,轻则脑震荡,痴呆,重则丧命。

但三焦玄关一旦打通,好处也极大,三处丹田连成了一线,就意味着精、气、神凝练为了一体。 第10章 破茧之劫 不管是对后续开辟识海,还是当前对身体的把控,真气、法力运行的速度都会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邹斯在三焦玄关被打通时,身体和神魂就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他的意识中,时而是邹斯在社会上面对各种人群的圆滑;

时而是苏明开朗活泼,乐于助人;

时而是邹斯在侦探案件中展现的专业;

时而是苏明勤奋练剑修行的努力;

时而是邹斯贪财数钱的嘚瑟,时而是苏明调戏丫鬟的急色;

还有,没有情绪干扰,冷静思考利弊的客观状态也时不时的出现……

这些意识互为一体,邹斯本应该沉迷在其中。

但他此刻又能以第三方的视角,如实观照这些。

这种状态就是空灵圣体丹临时加持的特殊状态:空灵。

空灵状态下,可以进入忘我境界,对修炼会有很大的效果。

如果邹斯在此时,观想十二幅先天雷道图,必定事半功倍,得到更多更深的感悟。

空灵,也可以用于修行,帮助突破瓶颈。

邹斯此时主动运转真气,速度肯定会更快,完全可以将真气蓄满丹田,甚至突破到内壮境也是很有可能。

除此之外,空灵状态还有增强感知、抵御干扰、疗愈身心等各种作用。

其中,有一种能力是增强洞察力:看清事物的本质和内在联系。

邹斯此时就是在使用这一种能力,如同旁观者如实关照三种意识状态,又细细感悟三者。

“没有情绪,客观思考事物的状态,是神性”

“邹斯、苏明中人性、魔性相互交织”

“降低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色欲、享乐种种魔性,放大人性和神性!”

人性是真、善、美相关的一面,神性是客观理性的一面。

做到这点,对于此时的邹斯来说,并不困难。

他只需要更深层次感悟真善美带来的好处。

比如,想要加深自身的勤奋,他只需要细细品味勤奋练剑、努力学习破案技巧带来的成长就可;

如果,他想降低色欲的魔性,只需要多经历几次纵欲后的恶果,如身体虚脱、萎靡不振、气血不足等,自然而然的就会摒弃。

空灵状态的时间是有限制的,在最大程度降低魔性后,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他不可能完全点亮人性中所有真善美相关的品质。

他选择第一个增幅的品质是【智慧】。

前世信息大爆炸下,他看过的各种经典书籍、结合着他的亲身经历,都一一附上心头。

在空灵状态下,在神性客观理智思考事物的协助下,他对【智慧】的重要性,在每个刹那下都有新的认识,他自身的【智慧】也在缓慢的增长;

有了【智慧】,他选择的第二个品质是【勇敢】。

侦探邹斯的性格过于圆滑,富家公子苏明在其父的呵护下,经历的事情太少。

他们的本性中都含有怯懦、逃避和自私。

增强【勇敢】可以很好的克服这个缺点。

等他想要增幅第三个品质的时候,冥冥之中,他知晓这种空灵状态的时间不足以点亮第四个了。

在【智慧】【神性】的帮助下,最后一个增幅的品质,他选择了【坚毅】!

嗡!

密室中响起了真气激荡,震动墙壁的声音。

邹斯睁开了眼睛,双眼之中熠熠生辉!

这一刻,他迎来了真正的新生!

识海之中,劫运转天经也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邹斯的意识降临,看着眼前立体透明的《劫运转天经》书籍,此时上面出现了三页。

第一页:

【宿主:邹斯】

【度过肉身劫,奖励:福缘一道】

第二页:

【宿主:邹斯】

【度过命格破茧之劫,奖励:鸿蒙级机缘一道(可拒领)】

【该机缘有大因果,承此机缘,必有鸿蒙之劫】

第三页:

【天地劫运生,万物轮回中。】

【因果无常道,造化蕴玄机。】

第三页古篆化作流光,飞入了邹斯神魂眉心。

邹斯闭目细细参悟,很快就睁开了双眼。

这是《劫运转天经》的总纲和第一重功法。

“总纲的意思,有《劫运转天经》在,运有多大,劫就有多大,无穷无尽,绵绵不绝……”

“这不就是只要人不死,就要一直应劫吗?”

“看着好像很坑,但修行本身就是逆天而行,劫难也绝不会少。”

“有了它,反而可以化被动为主动!”

经历了灵魂圆融,智慧增强,邹斯在刹那间就分析出了利弊。

“劫运转天经还可以镇压气运,蒙蔽天机,不受诅咒、霉运等事物的影响。”

“它第一重能力是个被动:劫运感知,可以敏锐察觉自身劫运的到来。”

“这很不错,配合占卜铜钱,能够提前预防和针对!”

“嗯,有些期待后面更强的能力了!”

第一页,第三页消失,只有第二页还在。

“有三天的时间可以考虑是否领取,现在还不急。”

“避免领取之后就立即遭遇劫难,我得先做做准备,起码也要把奖励【福缘】弄到手再说。”

哗啦啦!

书本上方的【劫】字发生变动,哗啦啦的流水声响起。

邹斯抬头看去,【劫】字变得血红,在旋转出背面变成了【灾】,灾字漆黑如墨,看着便知不祥。

接着,化作了日晷,石盘做的日晷体表出现了道道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化作了河流,河中的水化作了鲜红的血液。

邹斯面目凝重,这是预示,这一场劫难是【灾劫】,在四十二天后降临!

灾劫降临,天地变色,生灵涂炭!

预示中的【劫】也展示了【灾劫】的恐怖,他知晓事件的严重性,心头刚刚因为突破后的喜悦,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神魂回归身体,感受着体内蓬勃的生机,和一直自行运转的雷属性真气。

“七天,如果按照这种速度还要七天,才能将丹田填满。”

观想【乙木神雷】更进一步,领悟了【生机从死寂中复苏】,身体包括真气在内都蕴含着丰富的生机,配合雷灵珠,可以自行吐纳身体周围的灵气,自行在经脉之中运转。

邹斯看着身旁的储物腰带和储物袋,现在的他可以简单的运用神魂力量了,打开两个储物器物不成问题。 第11章 【福缘】萌虎 苏墨渊留下的腰带中,种类繁多,其中灵石有五千枚,黄金白银过万,还有若干兵甲法器,如绳子、钩子等,品级不高的各种秘籍。

苏墨渊应该将这当做了宝藏室+杂货室,短期用不上的东西都扔在了这里面。

甄金的储物袋中,则是以丹药居多,还有各种灵符、类似霹雳弹之类的一次性丸状物。

苏墨渊腰带里的物品以【杂】为主,甄金储物袋里的物品都是【精品】高档货。

但储物腰带的存储空间远超储物袋,邹斯将储物袋里面的物品都放入了腰带中,方便拿取。

“谢道韫有心了,留下来的都是对我极为有用的。”

至于灵石、法宝之类的被她取走,邹斯觉得很是应该。

毕竟人是对方杀的,人家给了是情分,不给是本分。

而且,那些东西即使给了自己也用不上。

“灵魄丹,可以净化提纯神魂,好东西。”

“天灵丹,可以提升法力上限,不知道真气能不能使用。”

“纯阳益气丹,补充阳气,滋养身体,这个正合适。”

邹斯将灵魄丹、纯阳益气丹,还有之前买的气血丹、培元丸,都一股脑的倒入了口中,像吃糖豆般搅碎吃下。

乙木神雷邹斯暂时还无法使出,但体内借住雷灵珠,他的真气有了部分特征,兼具雷霆的霸道和乙木神雷对生机的转换吸收。

这些丹药入了胃中,顷刻间就被真气包裹转化,无需邹斯专门操心。

当他走出了密室,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正准备出去走走,了解收集更多的信息,以此了解【灾劫】发生的原因。

就察觉到庭院的松柏下,产生了一股能量波动。

他看到在月华下,纯净的阴力在汇聚。

他眉头一挑,“这是,鬼物出生?还是修炼有成?”

他正猜测间,阴力汇聚下一道娇小的身影出现,然后他就看到了一道黑影朝自己冲了过来!

“喵~”

“原来是你,你成了鬼修!”

邹斯一把借住奔来的黑影,脸露欣喜的看着看着怀中的小黑猫。

“喵!”

小黑猫在邹斯的怀中,用小脑袋蹭来蹭去,撒娇欢喜,声音甜甜的。

这小黑猫是原主苏明在三年前养的,一年前莫名死去,却不知怎的今日修成了鬼物,得以相见。

“看这模样,已经修成凝体了。”

“一年的时间,能够做到这一步,看来是天赋出众。”

人死之后成为鬼,本身是没有灵智的,蒙昧的,在七天后就会消散。

只有极少数凭借怨念、恨意才能存在,但灵智不高,只会凭借杀戮本能行事。

像动物内死后,就更难存在了,更别说是修行出凝体了。

邹斯却不知小黑猫是因为对他的思念,才没有在死后立即散去,后被苏墨渊察觉,弄来了指甲盖大的鬼灵晶碎片,让它在其中蕴养,成长。

经历了一年的时间,又因为其它的特殊原因,让它在今日凝聚处了鬼体。

凝体,对于鬼物而言,不光阴躯进一步凝结,还有了更多的灵智。

可以在白天出现,阳光对它的影响大幅度降低。

他抚摸着怀中的小黑猫,笑道:“今天我俩一同新生,便给你取个新名,也算是和过往做个划分。”

“就叫你”

“萌虎”

“萌虎,你觉得怎么样?”

“喵~”

萌虎小脑袋钻进邹斯的怀中,发出低沉的叫声,以示抗议。

“哈哈,抗议无效!”

邹斯对于这道【福缘】很是满意。

他摸着萌虎的小脑袋,走出庭院,看着大街上漆黑一片,寂静无音,本能的感觉到不对,就想撤回庭院。

可就在这个时候,耳边隐隐约约的听到了小女孩的哭喊声,哭得撕心裂肺,情绪中隐隐在崩溃的边缘。

再细听,小女孩的声音有些耳熟,稍微回想,邹斯就想起来了。

这是叫茵茵的小女孩,隔着三条街的邻居,昨天也是她把纸条递给了眼线中年汉子,邹斯才能配合谢道韫钓到甄金。

可就在邹斯准备去察看究竟的时候,他的灵感中传来了疯狂的示警。

劫运转天经第一重的被动能力:劫运感知。

若是去,必定会遭劫,且根据灵感中传来的波动,劫数很大。

邹斯的脚步只是微微一顿,就朝那个方向快步走去。

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注意着周围的一切动静,手摸着腰间的储物腰带,神魂仔细探查着里面的各种物品,和相对应的作用。

大周北部,有一邪教名为白莲教。

于内:他们从灾荒中寻找生的力量,在绝望时给予对方的希望;

于外,他们从恐慌中汲取力量,在人们最有希望获得生的时候,给予绝望。

被屠杀了两千余人的巍城,是一处天然供给恐慌、绝望等负面情绪力量的温床。

他们在这里暗中制造更多的灾难,汲取更多的养分。

同时,也在寻找更多合适修行他们教义的灵童。

林茵茵,一位有资格做他们圣女的女童,在六天前就被教众发现。

为了能够更好的给未来圣女觉醒,他们这段时间都纷纷潜伏了起来,按耐住各种活动,准备充足,只为一个合适的时机。

今天,九扇门负责人金捕头甄金,尸体曝于菜市口。

巍城的朝廷再也按耐不住对鬼王宗的怒火,知府宁肯亲自出手,率领高端武力倾巢而出,誓要剿灭鬼王宗,为甄金,为死去的两千余百姓报仇。

时机出现,按耐多时的白莲教众人,果断出手。

用阵法封住了以林茵茵所在的四条街,而后直接化作蒙面强盗,将林府二十二口人逐一杀光。

为了让未来圣女更好的领悟绝望,他们故意放慢了杀人的速度,故意让照顾她的乳娘将她藏在了柴堆中,故意在她的面前,亲手蹂躏折磨她的乳娘足足一个时辰,乳娘因精神崩溃死去。

绝望的味道已经足够,他们要给予一点希望给未来圣女。

故意给出了她逃跑的机会,故意让她顺利逃出林府,在大街上呼喊。

他们躲藏在阴影之中,看着邹斯将林茵茵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躲回了苏府。

“三个时辰。”

“情绪大起大落会陷入昏睡中。”

“等圣女醒来,养好了精神,我们就对她的恩人进行追杀。”

“注意,不要一下子给我杀死了她的恩人,要慢慢的将绝望烙印在她的心中。”

“刚才是大火烹炒,接下来就是小火慢炖。”

“等火候到了,会有教母亲自出手,将她迎回主的怀抱!” 第12章 鸿蒙级机缘·万界神殿 邹斯将茵茵抱在了怀中,在七转八拐后,从小门进入了苏府。

他并不知道他的行为举动,在白莲教众的眼里多么滑稽,可笑。

“茵茵,怎么了?”

确定无人追来,邹斯松了口气,这才有时间询问怀中的小女孩发生了什么。

“呜呜,苏哥哥,都死了,都死了……”

看着快要陷入崩溃中的小女孩,邹斯眼中闪过了心疼,掌上带有绿光的真气度入她的体内,缓缓平复她的心跳。

又掏出了一粒灵魄丹喂给她,蕴养着茵茵的神魂。

“吭吭,哧哧!”

林茵茵哭泣到抽搐,在邹斯的轻声安抚下,她渐渐平息,断断续续中道:

“苏,苏哥,哥,呜呜,乳娘,桃子,姐姐,她们都死了……”

“呜呜呜……”

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一旁的萌虎心疼的一直在她脖颈处转圈,还不时的伸出小粉舌舔舔她。

邹斯也不忍心,但灵感处的警示一直未停,劫难并未渡过。

他问了他最想知道,最关键的问题:“茵茵,你告诉苏哥哥,你是怎么掏出来的?”

“我,我是被,乳娘藏,藏在了,柴堆里,趁,趁他们没注意,自己跑出来的……”

“茵茵,你累了,睡一会儿,好吗?”

“苏,苏哥哥,你不会离开,离开茵茵吧?”

小女孩的一双小手紧紧的抓住着邹斯的衣领,眼圈红红的看着邹斯,哽咽的哭腔问道。

邹斯微微一笑,轻轻的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乖,放心,苏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在邹斯柔声安慰中,小女孩头枕他的臂膀,在他的怀中睡去。

但即使睡着了,她的一双小手依旧紧紧的抓住着他的衣领。

邹斯不用想,也知道对方是故意放茵茵逃出来的,但这并不是真正的放过。

灵感中的示警已经转变成对劫数的感应了,是【死劫】!

在参悟了《劫运转天经》总纲之后,他知道死劫意味着不可避免的致命威胁!

要渡过死劫,不亚于逆天改命!

要想逆天改命,就得有逆天改命的手段。

识海之中,邹斯看着劫运转天经书页上的内容。

【度过命格破茧之劫,奖励:鸿蒙级机缘一道(可拒领)】

【该机缘有大因果,承此机缘,必有鸿蒙之劫!】

“可拒领?呵!”

邹斯轻笑一声,这【死劫】来得这般及时,还怎么拒领?

“简直就像是命里安排好的一样。”

面对近在眼前,不可知的【死劫】,他检查完全身上下,也只有这一道【鸿蒙机缘】或有一线生机。

只是,这也太巧了!

邹斯嘴角斜起,带着对命运的嘲笑,按在了这道【鸿蒙机缘】上。

白色的炫光亮起,将灰暗的识海照亮。

邹斯在一片虚无,一片混沌中,看到了一座宏伟的青铜宫殿。

由远及近,好似又一直在眼前。

它巍峨庞大,宛如擎天,自身仿若纤维一样,轻飘飘的飘入了其中。

再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坐在宫殿内的青铜桌旁。

青铜圆桌周围是九个青铜椅,正缓缓的围绕着青铜桌旋转着。

只是除了邹斯外,另外八座座位上无人。

但在椅背上都闪烁着光芒各异的符号。

这些符号玄之又玄,他看得清楚,知晓形状,却记不住,更无法想象。

他转移视线,看向周围,思索着这鸿蒙机缘有什么特点,可以帮助自己和茵茵度过死劫。

座椅上就迸发出了一道炫光将他笼罩,关于这座青铜宫殿的相关信息都涌入了脑海。

【万界神殿·鸿蒙造化之物】

【宇宙洪荒,大千世界如同大海中沙粒】

【万界神殿可以任意穿梭其中】

……

【可以任选想要穿梭的世界·选择低于本身实力的世界,会被封印记忆】

【只要扭转了该世界天道的正常运转,就可以获得天道之力】

【天道之力可以兑换任意宝物、任意功法、任意神通、任意物品】

……

【注意:在世界中死亡会被该世界吸收灵魂,会造成永久不可逆的伤害,会留下大因果】

……

【九把座椅,代表九种生物】

【在未来,在仙界,尔等终会相遇,争夺万界神殿的最终归属】

青铜宫殿的信息以邹斯最能接受的方式,进入了脑海中,在瞬间就被吸收,了解了青铜宫殿的种种。

“我选择【雷霆】作为我的代号。”

一道代表【雷霆】的闪电符号在椅背上形成,明灭闪烁着光芒。

万界神殿给出的是【劫运】【雷霆】二选一。

他自然是选择了【雷霆】,【劫运】更值得隐藏。

他可是还有八个对手呢。

虽然这八个对手对他来说,还很遥远。

【雷霆】

【天道之力:120】

【穿梭万界:1(剩余次数)】

【是否穿越?】

【穿越何种世界?】

……

邹斯在查看了能渡过死劫的诸多物品,其中以【破遁符】最为合适,且价格便宜,只需要5点天道之力。

他正准备直接兑换,先出去把死劫度过了之后,再来慢慢研究这里。

却被告知:

【频繁进入万界神殿会给自身的气数带来影响】

“当前的自己出去后,要想再进来就得三个月之后,否则气数影响会很严重!”

“这和自身的气数低,所在的世界天道强横有关。”

“按照万界神殿的划分,我所在的天道属于伟力天道。”

“三个月后?可灾劫只有42天不到的时间了,这次机会不能浪费。”

“幸亏,在其他的世界中不管待多久,在原来的世界都是一瞬。”

邹斯在一番衡量之后,心中有了数。

【请选择要穿越的世界】

“【武】的世界。”

他现在淬体境马上圆满,内壮境主要锤炼的是真气品质,开辟识海,锻炼神魂,内练五脏。这些都和武相关。

还有最为关键的一点,他战斗经验极其薄弱,在【武】相关的世界能够得到极大的弥补。

【选择天道等级】

“自身实力和天道等级相差越大,能够获得的天道之力就越多”

“但也不能太贪心,把自己玩死了可划不来。”

“但也不能太弱,【灾劫】在即,这是一次【改命】的机会。”

“求稳中,又要最大程度追求收获!”

“我选择圆满天道。”

圆满天道是伟力天道之下的一个等级。

【120点天道之力】

【是否购买穿越者身份?】

【是否购买穿越者资质?】

【是否购买穿越者命途?】

“我想购买运道之身。”

【需要天道之力12万,购买点数不足!】 第13章 两年半 两年半。

“今天就是我回归最后的日子了。”

“也是我最后出手拨动这方世界运转的机会。”

天痕大陆,青莲剑宗,碧云峰上,邹斯看着天边升起的火红的太阳,心中这样想道。

通过万界神殿,穿越到其他的世界中,是灵魂降临,能持续多长的时间,取决于灵魂和所在世界天道的强度。

在这方世界中,邹斯能存在的时间为整整两年半。

咚!

青莲剑宗主峰上的洪钟被敲响,整整十二下。

“傲剑山庄叶辰,今日拜访青莲剑宗!”

叶辰,剑道绝世天才,今年十六,自北域傲剑山庄下山,一路问剑各大剑道宗门,年轻一代无敌手!

青莲剑宗是他的最后一站,他要借助这一路积蓄的剑势,在最后一战之后突破到剑道宗师之境。

青莲剑宗早就知道会有今天,但练剑的,自有剑骨,明知会输,也不会关门弃战。

作为青莲剑宗掌门的首席弟子,三代最强之人萧战,责无旁贷。

擂台上,萧战一袭紫衣,手持五品名剑司命,傲然伫立,姿态卓绝。

为了今天这一战,他同样准备了三月。

这是叶辰最后一战,也是他的成名之战。

这一战,不光有青莲剑宗本土弟子观战,之前被叶辰打败的各派剑宗弟子,还有其他各地名派也都有人来此观战。

他们在见证一个奇迹的出现。

叶辰一身白衣,环抱家传宝剑,三品灵剑龙吟,看着对面剑意盎然的萧战,摇头道:

“你不是我的对手,叫你们宗中最强的出来。”

萧战见叶辰如此的轻视自己,心中无名火大,手中的名剑司命都发出轻鸣声。

“我就是最强的那个。”

叶辰道:“看样子只有把你打败后,他才会出来了。”

“那快点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和他交手了。”

“找死!”

萧战被对方轻蔑的态度弄得再也无法压制自己心头的怒火,含怒出手,剑招凌厉,威力浩大,紫色的司命化作紫光划向了叶辰的喉咙。

却没想到叶辰连剑都没拔,左手持剑鞘就格挡下了萧战的紫剑。

“剑招全是破绽,脑子也不大灵光。”

“这样,给你个机会,把你所会的剑招都使出来吧”

“免得你输的不服气。”

叶辰的话语如同一道道无形剑,直捅萧战的心窝,怒火一升再升。

“呀!”

别说台上的高手看得直摇头,就连台下的普通弟子们都看出了不对劲。

萧战看着攻势如虹,可叶辰连剑都未拔,衣角都未碰到。

“你的剑招重复了。”

“看样子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了。”

叶辰左手握剑鞘,微微一荡,将萧战击退。

“看好了,我只出一剑!”

一道璀璨的剑光划过,众人都未看清什么情况,萧战就口吐鲜血的从擂台上倒飞了出去。

叶辰宝剑归鞘,双手环抱,闭目伫立。

台下众人都很疑惑,纷纷低语。

“叶辰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貌似是在等人。”

“难道青莲剑宗还有比萧战更强的人?”

“什么人值得他如此做?”

……

高台上,青莲剑宗掌门人询问左右,“难道我们宗真的有一位绝世剑道天才?”

左右长老纷纷摇头,表示“不知”“没有”“怎么可能”。

碧云峰上,邹斯从观想中睁开了双眼,看了一眼天色。

“差不多了。”

邹斯拿起了旁边的青铜剑,一步步的朝主峰上走去。

在万界神殿,他用120点天道之力,兑换的是普通宗门弟子的身份,好一点的根骨资质。

降临此界后就成为了青莲剑宗的一位普通弟子,却拥有通明剑骨,对于剑道的领悟极为透彻,剑法通明。

因为是灵魂穿越至此,他的记忆,包括占卜铜钱、【劫运感知】、十二道先天雷道观想图,都随着他一起降临。

刚开始的时候,为了增加战斗经验,也为了获取天道之力,他选择了下山游历。

改头换面下,他想要做一些事情改变这个世界的运行轨迹,最好的方法就是根据在蓝星上经历,发展一些工业。

他雇了一批工匠一起搞研究发明,但每次在即将要成功的时候,都会有各种意外,导致研究不得不中断,曾有数次险象环生。

幸亏,他有【劫运感知】,又有占卜铜钱,才侥幸逃脱。

次数一多,他就明白了,【扭转世界天道正常运转】就是相当于与【天道为敌】,就会有各种劫数降临。

“原来是这样,我在大周朝,和现在在这里是一样的。”

“都属于外来者,所作所为都在影响天道的运转,难怪劫数一直不停。”

接下来的他就老实了,游走四方,学剑练剑试剑。

当然,没有像叶辰这般声势浩大。天道也不会允许他这般做。

他以口头交流为主,比划为辅,极少动剑。

曾与傲剑山庄叶辰有过一面之缘,相见甚欢。

“苏兄,你我一见如故,何不切磋一番?”

邹斯游走世间用的名字是苏明,身份是隐士弟子。

“叶兄,我也非常期待和你一战。”

叶辰闻言就像拔剑,被邹斯按住。

“但不是现在。”

“此时的你我,剑法都未大成。”

“两年,两年后的今天,青莲之巅,你我决战!”

“届时的我会是最强的状态,也希望见到最强状态下的叶兄!”

“好,一言为定!”

也是在这个夜晚,叶辰知道了自己要走的剑道道路,是煌煌大势。

于是才有了从傲剑山庄下山,一路问剑至青莲剑宗。

邹斯也在这一天,悟出了自己的剑道。

两年苦修,剑道终至大成。

正午,烈日炎炎下。

青莲剑宗主峰上,就在众人等待的不耐烦的时候。

擂台上,闭目抱剑的叶辰终于睁开了双眼,眼中精光迸发,比正午的阳光更为耀眼,令人无法直视。

这一刻,众人才惊觉叶辰如同换了个人,就像一柄锋利的宝剑。

那煌煌剑势,即使旁观之人都感到了汹涌的战意。

循着他的眼神方向看去,他们就看到了一位身穿粗布衣服,脚踏草鞋,身背青铜剑的普通少年,从山下徐徐走了上来。 第14章 七千点天道之力 “会是他吗?”

“不大可能吧?这也太普通了。”

“可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他是谁?”

别说台下弟子一头雾水,就是台上青莲剑宗高层,面对掌门人的询问,也是面面相觑,都不认识,尴尬的不行。

如果叶辰是煌煌大日,那邹斯就如同一枚枯叶。

可就这枚枯叶走来,围绕擂台的众弟子都不自觉的让开了道路。

邹斯面色如常的走过众人,跳上了擂台。

“苏兄,好久不见!”

叶辰并没有因邹斯的穿着而有所轻视,拱手行礼,声音中充满了敬意、战意和期待。

“叶兄,久违了,没让你久等吧?”

叶辰声如洪雷,邹斯轻声细语。

可叶辰的声音无法掩盖邹斯的话音,众人都能清晰的听见邹斯的说话声。

“我期待这一天,期待了整整两年,再久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邹斯点头,道:“今日你我一战,即决高下,又分生死。”

“所以,你千万不要留手。”

叶辰眉目一凝,道:“明白,苏兄,就让我们倾尽全力一战吧!”

邹斯缓缓的拔出了青铜剑,慢慢的刺向了叶辰。

台下众人看傻眼了。

“就这?”

“搞什么名堂?”

抬头看向高台上,发现那些前辈们都神情凝重,才后知后觉,觉察到可能不一般。

“避不开?挡不住?”

正面面对邹斯这一剑的叶辰,更感受到了其中的威力。

“那就攻!”

一声龙吟之声响起,众人就看到叶辰仿佛挥舞着一条龙轰向了邹斯。

轰!

一声轰鸣的爆炸声响起,叶辰被弹飞。

邹斯却纹丝不动,他又一剑,极为缓慢的刺出。

台下的众人从瞠目结舌中,回过神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看不懂了呢?”

“剑,不是越快越好吗?为什么他的剑那么慢。”

“看着好像叶辰落入了下风了。”

叶辰虽然被弹飞,但并未有丝毫的损伤。

反而这一初交手,邹斯给了他很大的惊喜。

“好,这才是我想要的战斗!”

口中虽然说着,但手中不停,他的周身分不清是阳光,还是剑光,反正异常的刺眼,令台下众人都要捂眼观看。

“万剑合一!”

在叶辰周围的光,化作了一柄金剑,连同着龙吟之声刺向了邹斯,再度迎向了那柄青铜剑。

叶辰这一剑刺出,擂台上都出现了好几个瞬间的光线暗淡,如同阳光出现了真空地带。

轰!

可这一次,叶辰依旧被弹飞了,而且飞的更远,跌的更重。

邹斯未曾趁胜追击,停下看着叶辰道:“使出你的绝技吧!”

叶辰擦拭掉嘴角的血液,问道:“苏兄,这一剑为何名?”

“藏锋!”

“藏锋?好,好名。”

叶辰点头,他左手托住龙吟剑剑身,道:“苏兄,我这一剑是我这两年来悟出,经由三月打磨,已至臻境。”

“只是,这一剑威力太大,我也做不到收放自如。”

“来吧!”

“剑名:极光破晓!”

“苏兄,小心了。”

在周围的众人就看到,台上的叶辰连同龙吟剑化作了一道光,将邹斯手中的青铜剑轰碎,而后洞穿了他的身躯。

“赢了?”

“可为何叶辰没有突破剑道宗师之境?”

“也许感悟些时日。”

擂台上,叶辰扶住了倒下的邹斯,悲戚道:“苏兄,你……”

高台上的一众观赛前辈也都涌了上来。

在刚刚他们都看到了,在交手后,青铜剑碎的刹那,邹斯的双指先叶辰的剑光抵在了他的眉心。

很明显,叶辰之所以没事是邹斯留手了。

邹斯看了一眼叶辰,嘴角含笑的离去了。

在即将死亡之前,魂归万界神殿。

【雷霆与叶辰的一战交手,令原本能成为剑神的叶辰心生业障,终身止步于剑道宗师之境!】

“他最终还是没能跨出去那一步吗?”

【没了剑神叶辰的庇护,天痕大陆,魔道大兴,剑道提前七百年没落。】

“果然,和我猜测的一样。一个世界的气运气数是有限的。”

“在叶辰存在又无法突破的情况下,会压制其余人的成长。”

【天道之力点数:七千】

不杀叶辰,既是邹斯下不了手,他无法因为私利对一位至交好友下死手。

也是将最终的选择交给了叶辰。

如果叶辰跨过了心理障碍,突破了剑神之境,那天痕大陆的剑道还会一如既往的发展,最多有几年的波动。

“唉!”

邹斯叹了口气,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对叶辰的仁慈,就是对天痕大陆那些死在魔道手下的众生的残忍。

当然,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更不是他的错。只是立场不一样罢了。

他收敛情绪和各种繁杂的念头,将注意力放在了兑换单上。

接下来,他既要考虑马上面临的【死劫】,还要考虑42天后的【灾劫】。

这七千点天道之力就是他最好的翻盘资本。

“保命,能够对实力带来质的提升的物品优先”

“破遁符虽好,但缺陷就是被传送的地点是随机的,不确定性太大”

“两仪传送阵,这个好,在两个地方布下传送阵,花费一百枚灵石,十万里内就可以任意穿梭。”

“隐身符,这个得多来点。”

“提升实力的,优先以补足雷灵珠为主。”

“雷灵晶一枚一点天道之力,这个好,又便宜,可以先来一百枚。”

“好用后面再来兑换。”

“和【雷霆】【劫运】相关的需要有所补充。”

“神通种子:雷玺,兑换天道之力十三万。”

“神通这些都还太远了,也买不起。”

“其次,就是针对自身的修行。”

“有雷灵珠和观想图存在,内壮境、法力境对我都是一马平川。”

“下次再来得是三个月之后,我确实需要为秘藏境、道法境、金丹境做准备。”

“还有本命法宝都要考虑进去。”

邹斯看得眼花缭乱,什么都想买的情况下,七千点天道之力根本不经花。

最终,邹斯优先选择应对【死劫】【灾劫】的物品,再挑选对实力提升有质的帮助的。

预留了两百点,以应对下次穿梭世界挑选身份使用。

回归现世,邹斯睁开了眼睛,看着怀中熟睡的小女孩林茵茵,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难怪只能在异世界待两年半。如果时间再长点,我恐怕还真会分不清两边了。” 第15章 白莲老母 两处不同的世界,文明、环境、时空都不相同,往来会有种强烈的割裂感。

特别是邹斯在这里呆的时间才七天,这种熟悉的陌生感更为强烈。

也幸亏邹斯的灵魂圆融无缺,【智慧】足够。

在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环境的危险。

灵感中的警示还在直突突的,【死劫】依旧存在。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破遁符】并没有着急使用。

在密室之中,仔细的布置了一番后,才抱着小女孩,和小黑猫萌虎一起使用了破遁符。

在林茵茵消失在白莲教所布置的阵法中时,白莲教众人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怎么会这样呢?那个年轻人明明只是个淬体境的普通人呀。”

“莫非他是使用了什么法宝?”

“暗堂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此人的相关情报?”

“简直荒唐!”

半个时辰之后,巍城富丽堂皇的一间住宅中。

“此人是巍城富商苏墨渊之子,那苏墨渊虽为富商,却是法力境修士,颇有些手段。”

“兴许是他给留下了什么能够乾坤挪移类的保命之物。”

负责此事件的右护法,在教母身前卑微又恭敬的道。

教母端坐在十二花瓣的白莲花上,左右各横卧着一位赤裸光洁的少年,似根茎的白色触手插在他们的后脑勺上。

教母闻言,双眼悠悠的盯着右护法。

第五境道法境的右护法被看的额头虚汗密布,却一动不敢动。

“这件事你虽未做错,却终归是大意了。”

教母说完一指点出,一缕白光从指尖飞入右护法的眉心。

右护法的身体一阵痉挛,抽搐,扭曲,两眼翻白,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呼!”

他吐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此时的教母已经不在白莲之上,两位俊美少年的脸上化作了一片焦黑。

“这地方有些不对劲。”

夏夜,邹斯怀抱小女孩身处在大山密林中,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夜风轻轻拂过,带来沙沙的轻响。

邹斯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环境的不对劲。

“周围太安静了。”

他后天雷灵体,又打通了任督二脉,六感早已远超常人。

可在这样的夏季大山之中,却听不到一点丁虫鸣鸟叫,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他对小黑猫做了个“嘘”的动作,萌虎点头,表示明白。

得益于在天痕大陆领悟的【藏锋】,又有隐身符,邹斯在行走在密林的树枝草丛中,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他刚刚登上山巅,就看到不远处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五颜六色,绚烂夺目。

“那是,法力的波动,是法力境的修士在交手?”

感受着灵感中还在持续的警示,【死劫】还并未消除。

他看着手掌上的破遁符,想了想,还是决定冒险,朝交手的地方走去。

看着不远,可以邹斯当前的速度,又是下山,却依旧行走了一刻钟。

还未靠近,邹斯就听到了阴恻恻的声音,遍布这片区域。

“宁肯,你以为找了这么一群阿猫阿狗就能对付的了本座吗?”

“阴毒鬼王,你突破金丹了,所以,这是你专门设下的埋伏?”

沉稳、威严的声音中带着惊疑、急切和一丝不安。

正是现任巍城知府宁肯。

“哈哈哈,现在才知道太迟了!”

阴毒鬼王道:“今夜,本座就要将你们这帮所谓的名门正派一网打尽,从此巍城将彻底沦为我鬼王宗的地盘。”

“就凭你,大言不惭!”

“今夜洒家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我兄长谢致远是不是你们鬼王宗所杀?”

……

邹斯听着这些声音,分辨出了其中有几位熟悉之人,燕丹霞、慧行空、谢道韫都参与了对鬼王宗的围剿。

阴毒鬼王昂头道:“是又怎么样?那榆木疙瘩顽固不化,让他和我鬼王宗共享富贵他不干,只能送他上路了。”

“那两千多平民也是你们鬼王宗屠戮的了?”宁肯威严的质问道。

“是又如何?”

阴毒鬼王猖狂道:“我宗欲行大事,自然要献祭些许的祭品了。”

“你,该死!”

邹斯接着就看到了一枚雕刻着狮子的大印,凌空飞起,大放光明。

“巍城气运,加持吾身!”

宁肯的气息暴涨,就连尚有距离的邹斯都感到了压迫。

“诸位,吾主攻,尔等见机行事!”

只有第五境道法境的宁肯,说完就朝阴毒鬼王冲去。

“哼,蚍蜉撼树!”

“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何为金丹?”

碧绿、墨黑如同两股液体所化的能量从阴毒鬼王周身浮现,邹斯远远望着就觉得身体不适,灵魂颤栗,下意识的移目,后退。

轰!

宁肯攻的快,飞退的更快。

他即使有巍城一城的气运加持,也根本不是阴毒鬼王的对手。

一击就被重伤,倒地不起。

“你们可以一同上路了。”

阴毒鬼王碧绿、墨黑的两股能量还在周身漂浮,重伤宁肯没有丝毫损伤。

他说完,两股能量如同火山口喷出的岩浆,快速的朝周围几人流去。

燕丹霞、慧行空、谢道韫、卓蔺如、黑鳞卫士统领宇文殇,还有邹斯不认识的四人,各显神通,纷纷全力抵挡。

就在邹斯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他灵感中的警示传来了剧烈的波动。

【死劫】即将来临。

他手中的破遁符比大脑意识先一步启动,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在邹斯离开后的几个呼吸,一朵白莲从地面蹦起,轰的一声,挡下了阴毒鬼王的攻击。

轰!

阴毒鬼王被弹飞,燕丹霞等人也吐血倒地,受伤不轻。

“白莲老母!”

阴毒鬼王从地上站起,嘴角布满了绿黑的液体,他却不管不顾,双眼灼灼的看着那朵正在绽开的白莲花。

“白莲圣法,普度众生!”

白莲花中传出了空灵又充满诱惑的声音。

“阴毒鬼王,皈依我教如何?我以副教主之位许之!”

接着,白莲老母从白莲花之中出现。

她身姿曼妙,一袭白色长袍随风飘舞,肌肤如羊脂,细腻光泽,赤脚站在白莲花之上。

她双眸如深邃琥珀,智慧、神秘,又似勾人的漩涡,诱惑,沉迷。

她嘴角上扬,似笑非笑,神态中透露着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她周身散发着皎洁的白光,和夜空中洒下的月光融为了一体,圣洁、超凡脱俗,又兼具别样的诱惑。 第16章 荒古学院老院长龙辰 白莲老母是七境法相境,修为虽只比阴毒鬼王高了一个境界,但两者的实力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她在北域成名已久,实力深不可测,杀金丹不久的阴毒鬼王简直不要太简单。

可阴毒鬼王面对白莲老母的招安,只是发出了阴恻恻的笑声,一双阴毒的眼睛充满恶意的盯着白莲老母的身躯,仿佛要将其生吞。

白莲老母柳眉微蹙,空灵的声音响起。

“机会给你了,是你自己不识抬举!”

说完她抬起了右手食指,光洁的法力在指尖汇聚,正要指向阴毒鬼王,耳边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本想钓一位朝廷中人,没想到竟然把老母你给引出来了。”

轰!

白莲老母身下的莲花大放光明,将攻击挡下,发出了一阵轰鸣声。

白莲老母连同身下的白莲横移三丈。

她看着眼前黑雾凝聚而成的身影。

“是你,幽冥鬼王,鬼王宗的第二鬼王!”

“嗯?【死劫】的波动变小了一节,还在持续的下降。”

邹斯并不知晓身后追击他的是白莲老母,他只能凭借对劫数的感知来猜测。

“这里是?回到学院了。”

邹斯对这里很熟悉,原身苏明在这里学习了四年多的时间。

荒云学院,位处边荒九阳城,在七十年前由大儒龙辰创建。

荒云学院的建立是为了边荒驻防,七十年来为边荒七城培养了数以千计的中坚力量。

他们用生命杀敌、驱邪、镇鬼、降妖,用血肉铸就城防,以英灵为边荒伫立了一道丰碑。

“生命铸城防,荒云驱妖邪!”

“热血洒边关,英魂护家园。”

荒古学院的学子用生命一直践行着这句校训。

荒古学院的存在,也使得边荒七城的血液可以自行循环,不需要过度依赖朝廷的调度。

只是,往常这里都是在热火朝天的训练着,读书声、剑击声、呼喝声、吟诵声、争论声……声声入耳。

“今天怎么这般安静?”

原身在这里待了四年多,从未有这般安静过。

正纳闷间,富有磁性的声音响彻在荒云学院。

“晚辈范无咎,率令鬼王宗部众见过龙辰前辈。”

邹斯脸色一变,连忙朝说话声的方向跑去。

“哈哈哈,好一位酆都鬼王,拜访我这样的老头子,竟这般兴师动众?八大鬼王竟来了六位,传出去岂不有损你的威名?”

院长龙辰洪亮而有力的声音接着响起。

邹斯跑到高楼,就看到在黑夜的广场上,白发苍苍的老者独自面对一群身穿黑袍之人。

鬼王宗的为首之人身躯高大,黑袍无风自动,看不清样貌,对老者微微躬身,态度恭敬。

“龙辰前辈,您完全值得。若非幽冥鬼王和阴毒鬼王有要事在身,他们也会来瞻仰前辈的风采。”

“看样子老头子我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龙辰左手摸着白花花的长胡须,口中这般说着,脸上却没有丝毫对死亡的畏态。

“龙辰前辈,不好意思,作为边荒的精神信仰,您的存在对我宗的大业太过致命。所以,今日您必须死!”

“那你们是准备群殴老头子呢,还是车轮战呢?”

“以示对您的敬意,我会全力出手。”

“能够在临终前,和酆都鬼王交手,也算是了却了平生一大心愿。”

“前辈,请。”

老者看了一眼身前几人,周身浩然正气在夜间大放光明,如同一道白柱直冲云霄。

“院长,他这是要……”

邹斯看出了不对,脸色大变。

“酆都鬼王,我就只有这一击,就看你能不能接下来了。”

范无咎面露凝重,双手在胸前掐印,都掐出了残影。

在他身后的黑夜中出现了一尊顶天立地的黑影,黑影好似从夜色走出。

黑影身穿墨黑华服,头戴黑冠,面容模糊,无法直视,就如同一位威严的帝王出现在了人间。

法相:酆都鬼帝。

院长龙辰以全身精血和神魂,浇灌浩然正气,白光渐渐泛红。

“生命铸城防,荒云驱妖邪。

烽火燃边疆,热血染荒野。

刀剑斩敌寇,豪情破阴霾。

英魂守家园,山河永不衰。”

老者一字一句,每念一字身形自下而上,消弭一分。

待念到最后一句时,身形已经彻底消失在夜间,但铿锵有力的声音依旧在荒云学院的夜空传荡。

由红白浩然之气形成的四十个巨型字体,轰向了酆都鬼王范无咎。

“一起上。”

范无咎一见龙辰身死道消,神魂俱灭,也就不再坚持,招呼其余五位鬼王一起抵抗这道由龙辰生命发动的攻击!

“院长?”

邹斯不知何时跪在了高楼上,泪流满面,深深的无力感令他痛苦万分,自责不已。

他和原身苏明的灵魂已经融为一体,感受和痛楚都是不分彼此的。

“苏哥哥,不哭。”

“喵!”

邹斯回过神来,低头将林茵茵护在怀里,再度燃起了破遁符,消失在了楼顶。

五大鬼王刚刚勉力解决了龙辰言出法随展现出的浩然力量,一朵白莲就破空而来。

“白莲老母?”

鬼王宗和白莲教同处大周北域,虽都为邪教,但两者之间始终处于敌对。

毕竟,北域地盘就这么大,适合邪教修炼的资源十分有限,两方的摩擦一直都在。

现在,白莲老母孤身出现,五大鬼王也不废话,直接并肩子上,就是一顿胖揍。

“嗯?【死劫】下降了一大截,成为了【凶劫】!”

“这八成是鬼王宗和他们干起来了。”

“只是,这又是什么地方?”

邹斯看着眼前的破庙,灵感中警示再度传来了剧烈的波动。

【危劫】出现!

就在邹斯躲避白莲老母,身陷新的【危劫】时,远在大周的朝都。

铁血神侯府。

“飞燕,北部边荒的金捕头甄金意外死亡。”

“钦天监发现那里的气运发生了剧烈的波动,近期将有大事发生。”

“现在,那里的形势很复杂,需要你走一趟,调查清楚那里的事情。”

“到那里你要小心两个人,镇北王和荒古总督。”

“这三枚金牌你拿着,必要的时候可以调动北域的大周气运。”

“是,义父!”

五月十四,神捕飞燕出朝都,前往北域荒古边城。 第17章 邙山幽明功德娘娘 神捕齐飞燕坐在前往边荒的船舱中,看着荒古七城的详细情报。

“巍城前知府谢致远自杀,两千余百姓被屠,金捕甄金身死,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鬼王宗?”

“可鬼王宗能有如此的能耐?”

在旁边摊开的卷轴上,详细的写着鬼王宗八大鬼王的实力、特征、神通及功法。

“两尊法相,三位金丹,三位道法,就能将边荒七城搅到这种程度吗?”

荒古边城总督白生、镇北王姬凤洲、边将曹志远,三位可都是法相境。

还有大梵寺、荒古学院这些正道宗派,都不缺法相境。

“看样子还有太多我不知道的信息。”

她走出船舱,刚到甲板上,她的专属信使从高空中飞下,是一只灵羽鹤。

从灵羽鹤的口中吐出了一小特制的纸卷,她打开来一看,清冷如霜的面庞上充满了震惊。

【大儒龙辰身死,荒古学院覆灭。覆灭者鬼王宗六大鬼王和白莲教母。】

“龙辰大儒竟然死了?怎么会呢?他可是媲美法相境的大儒啊!”

她的脑海中回想起了义父铁血神侯对龙辰大儒的评价:

“真正的无双国士,是咱们大周朝的国柱!”

“他才应该真正的封侯,有他坐镇边荒,荒古七城就乱不起来。”

她的义父一生佩服的人不多,大儒龙辰就是其中一位。

“看样子边荒中,发生了太多我所不知道的事情,局势已经糜烂到了这种地步。”

“边荒的九扇门也烂了,真正有用的信息是一点都查不出来。”

还身处黑夜,在荒山的破庙中。

邹斯只看到了坍塌的娘娘像,整个人就都没了意识。

一同没有意识的还有小女孩和小黑猫。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白莲花就飞入了庙宇中,还没现出身形,神像上就绽放了一道乌黑的光芒,落在了白莲上。

白莲顿在原地,好像在被高温熔化一样,十二层白莲花瓣在层层消融。

“啊!”

“幽明娘娘饶命,幽明娘娘饶命!”

白莲花中显出了教母挣扎求饶的面容。

“滚!”

白莲花连忙破空遁走,仅仅几个呼吸间,十二层白莲就跌落至就九层。

她的修为也从法相境巅峰,跌落到了初期。

这座庙宇在三百年前香火鼎盛,被百姓称为:邙山幽明功德娘娘圣尊庙!

白莲教母怎么也没想到,消失了三百年的阴神竟又重新回到了世间,还刚好被自己遇上。

“幸亏,她没下死手,要不然今天我还真的走不出来。”

白莲教母回想着今晚追寻的过程,简直倒霉到了极点,处处受挫。

不光是和鬼王宗那群疯子干了两仗,还被镇北王姬凤洲抓住了机会,在面对酆都鬼王时,被他锤了三拳。

这三拳直接打掉了她白莲法身的护身屏障。

要不然面对幽明娘娘她也不至于这般狼狈。

“这难道就是【幽冥万鬼灵体】的气运吗?连我都降服不了。”

“唉,诸多算计,最终还是便宜了别人。”

“这幽明娘娘恐怕已经达到炼虚,参悟命劫的地步了吧?”

邹斯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集市,熟悉又陌生,殷商朝巍城。

“不好啦,不好啦,黑山老怪又来了。”

“快跑啊!”

刚刚还热闹的集市,转眼间就跑的没了人影。

邹斯朝反方向走去,来到了城头上,看着天边涌来的黑云,足有半个天空这么大的狰狞魔头。

“只要交出小女孩林茵茵,吾就放过这座城。”

邹斯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一个恍惚,发现自己身穿官袍站立在城头之上。

“城主大人,咱们就把小女孩交出去吧,只要交出去,我们城里就能够得救了。”

邹斯看着这些人,心中陷入了两难。

“交,对不起小女孩;”

“不交,城里人都得死。”

“吾的耐心有限,如果再不交出来,就休怪吾无情。”

魔头说着一掌就拍了下来,好似天塌地陷一般,城里的四分之一都塌陷了下去。

“明天我还会再来的。如果明天还没有,我就直接灭了你们。”

魔头说完就消散了。

“都怪她,扫把星,害人精,怎么不去死呢,害的整个城里人都要为她陪葬?”

“本来我们都生活的好好的,就是她的出生把霉运带来了。”

“只要把她交给了黑山老怪,一切都会好的。”

大街小巷,到处都充斥着对小女孩林茵茵的咒骂声。

“哥哥,你会把我交出去吗?”

小女孩林茵茵扎着双马尾,怯生生的看着邹斯。

邹斯蹲下身子,摸着她的小脑袋,低下了头,不敢看她,道:“哥哥,对不起你!”

“那哥哥会记得我吗?”

“会的,我会为你建一座庙宇。我们都是因为你而救,我们不应该忘记你,也不能忘记你。”

“哥哥,那我愿意,我愿意跟黑山老怪走。”

邹斯闻言,心如刀绞,他看着眼前的小女孩脑海飞速转动了起来。

“为什么强大如黑山老怪不直接进城来抢呢?”

“非要通过这样的方式逼迫我们交出去?”

“魔头的趣味?不,那他完全可以先把茵茵抓走,再来玩弄我们。”

他看着小女孩道:“茵茵,还有一天的时间,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夜晚,邹斯来到了庙宇中,跪拜在娘娘像前。

“大慈大悲的邙山幽明功德娘娘,求求您显显灵,为我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吧!”

在邹斯不可置信的眼光中,娘娘像绽放金光,香案前燃烧的香火烟雾,徐徐升起飘向了邹斯。

邹斯看完脑海中的信息后,呆愣良久。

“原来,魔头是分不清小孩的面目,所以才逼迫我们交出茵茵。”

“变化之术,真的好神奇。”

邹斯回到家,满脸欣喜的对小女孩林茵茵道:“茵茵,我想到办法了,明天你不用被带走了。”

“真的?”

“当然是的,只是你从此以后就不能叫林茵茵了。”

“那我叫什么呢?”

“唔,给你取个好听点的,就叫婠欣怡怎么样?”

“好,听哥哥的。”

第二天,殷商巍城少了一位城主,多了一位叫婠欣怡的女孩。 第18章 一缕龙运 邙山幽明功德娘娘的府邸中,娘娘怀抱小黑猫,对小女孩林茵茵道:

“满足了你的要求了,给了你苏哥哥一个两全之法。”

“你是想他用呢,还是不想他用呢?”

在她们身前的镜子中,正是身在殷商巍城成为了城主的邹斯。

此时,他正跪在娘娘庙中,娘娘刚刚显灵,给了他两全之法。

林茵茵抿了抿嘴唇,遭逢大变,她的心智已开,不再是之前单纯懵懂的小女孩。

她胆怯中又带着希冀的望着镜子中的苏明哥哥。

她害怕看到苏明哥哥把她抛弃,又希望苏明哥哥能够安全,她愿意为了苏哥哥面对黑山老怪,面对魔头。

矛盾充斥在了她的心头。

镜子里,回到屋中的邹斯为林茵茵盖上了被子。

“记住,从今以后你就叫婠欣怡。”

“嗯。”

婠欣怡在邹斯的安眠曲中睡着。

邹斯则用娘娘给予的变化之术,变成了林欣怡的模样,从城主府走出。

“看,是那个小祸害!”

“真是个瘟神,整座城都受她连累了。”

“还我娘的命来!呜呜,我的娘亲今天就死在了南街。”

啪!

啪啪啪!

臭菜叶、臭鸡蛋、石头纷纷朝小女孩砸来。

“这就是茵茵每天所经历的吗?真的是恐怖的世界呀。”

“你这么做,不后悔吗?”

在神邸中的娘娘饶有兴趣的看着镜子中的邹斯,发出了疑问。

陌生的声音在邹斯的心中响起。

“这一切本就应该由我来承担,我是城主,保护大家是我的职责。”

邹斯迎着街道的唾骂,脚步坚定的朝城外走去。

“有点意思。”

当邹斯走出城,场景好似玻璃破碎,他出现在了一间房里。

房间烛火通亮,将墙壁照的通亮,空气中弥漫着淡雅清香的香火味。

一位穿着黑色羽衣,面容清丽绝伦的美妇人正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邹斯只觉得美妇人面熟,好像从哪见过。

“喵!”

“苏哥哥”

小黑猫从美妇人怀里挣扎着,跳跃向邹斯。林茵茵也开心的跑到了邹斯身边。

“好嘛,这下我成孤家寡人了。”

美妇人自嘲笑道,声音轻柔缥缈。

邹斯脑海中灵感迸现,终于明白是在哪见过美妇人了。

“您是娘娘本人?”

幽明娘娘含笑点头。

“幻境中小女孩所经历的,就是我的亲身经历。”

“可惜啊,那时我没遇到你这么好的城主,也没遇到能够提供帮助的‘娘娘’。”

“这么说,娘娘你……”

“你的猜测不错,当时我确实被抛弃了,没过多久就身死了。

后来人听说我的事迹,就自发的为我建立了庙宇。

我因枉死所以没入阴间,又有功德在身,当庙宇建立好的那一刻,我就直接成为了执掌邙山的神邸了。

迄今为止,已有一千多年了。”

幽明娘娘寥寥数语道尽其一生,可其中艰辛,幻境中浅尝苦难的邹斯是难以想象的。

“本来是想找个噱头,直接把你弄死的。”

“可这小丫头,跟我求了半天情,所以我和她定了个约定。”

“如果在幻境中,你抛弃了她,她就跟我,我饶你一命。”

邹斯闻言连忙弯腰行礼,致谢道:“多谢娘娘宽恕之恩。”

在邹斯的灵感感知中,不光【危劫】消散,就连原先【死劫】削弱成的【凶劫】,也消弭殆尽。

而且,感知中【运】也得到了极大的增幅。

此时的他无需意识降临识海,就知道获得的两道运道分别是【青运高照】对应的是【死劫】,【一缕龙运】对应的是【危劫】。

不光他自己感谢,还捏了捏林茵茵的小手。

她反应过来,脆咯咯的对幽明娘娘道:“谢谢娘娘。”

幽明娘娘明明知道他们的小动作,也明白邹斯的小心思,可还是十分受用。

笑意盈盈的伸出双手,道:“那还不快到娘娘这里来。”

林茵茵抬头看着邹斯,邹斯对她微微点头。

在邹斯怀里的萌虎,撇了一眼林茵茵,好像很不屑,他将头在邹斯的怀里蹭了又蹭。

“这下哥哥是我一个人的了。”心里美美的想道。

“你翻什么白眼?你也过来。”

幽明娘娘一个招手,小黑猫就不受控制的飘了过去,被幽明娘娘搂在了怀里。

萌虎一脸的生无可恋,焉了吧唧的趴在她的怀里。

她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抬起头,看着邹斯道:“不是我宽恕,是你自己争气。”

“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重重劫数。”

“这样吧,看在她们俩的份上,我可以回答你两个问题,满足你一个不过分的小要求。”

邹斯心中一秉,能够看出我身上的劫数,这娘娘修为恐怕比法相还要高。

法相之后,他就不知道修为境界了。

“娘娘,我这劫数有什么办法遏制吗?”

“劫数一道,我也在参悟,劫是没法遏制的,只能延缓、降低劫的量。”

“而能够做到这点,世间只有两样可以。”

“一是气运,二是功德。”

幽明娘娘道:“我这里有一份前朝殷商皇族留下的遗物,也许对你有些用。”

幽明娘娘说着,手上出现了一道竹简,对着邹斯一扔。

邹斯连忙接住,打开一看,上面是用殷商文字雕刻而成。

《人皇真经》——帝辛。

“相传殷商是人族最后一位人皇,这莫非就是他专门篆刻留下的?”

“我的那一缕龙运,对应的应该就是此物了。”

邹斯的心中泛起各种念头,正要细细阅读。

“你先收着,日后再看。”

“赶紧问下个问题吧。”

邹斯听出了幽明娘娘的不耐烦,连忙低头哈腰的问道:

“娘娘,这边荒七城接下来是不是有大事件发生?它的源头是什么?怎么才能解决呢?”

正在低头撸猫的幽明娘娘,闻言诧异的抬头看了一眼邹斯。

“你知道东西的还不少呀。”

“这事情不是你能掺和的,你也掺和不了。”

“还请娘娘明言。”

“既然你一心寻死,我就给你指条道吧。”

“这事和鬼王宗、总督府、镇北王、荆国边塞都有关联。”

“但他们具体要做什么,就要你自己去查了。”

“谢娘娘。”

“说说你的小要求吧。”

“我此去万分凶险,能不能请娘娘照看她们两个。”

“这不用你说。有我在,她们不会受半点伤害。”

“那我就放心了。” 第19章 人皇真经 “苏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在娘娘身旁的林茵茵,眼巴巴的看着邹斯,本就水灵灵的眼睛开始泛泪,下一秒就好像要哭出来。

遭逢大变的林茵茵,将邹斯视为唯一的依靠,对他最是依恋,视作亲人。

邹斯看着小女孩可怜巴巴,想着她今夜遭逢的大难,感受着她的不舍、乞求,心一下子就化了。

他蹲了下来,看着林茵茵道:“哥哥也舍不得茵茵,可哥哥要去做一件非常非常危险的事情。”

“那哥哥能不去吗?”

这话把邹斯说的一愣,这是他未曾想过的,貌似猫在庙宇中,有娘娘的庇护确实不会有什么劫难。

他抬眼瞄了一眼娘娘,就看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如果是之前的自己,也许会不管不顾,厚脸皮的躲在这里。”

“但改变后的自己,没法做到这般。”

邹斯道:“如果哥哥不去,就会有很多的小妹妹小弟弟像哥哥,还有茵茵一样,家人都会遭难。”

“可是,茵茵不想失去苏哥哥。”

她紧紧的抱着邹斯的脖子,小脸靠在他的肩膀上,眼泪啪塔啪塔的就往下流。

邹斯也将小小的身躯搂在怀里,无言无声。

一个时辰后。

邹斯看着睡在床上的林茵茵,还有匍匐在她身旁,四仰八叉的萌虎。

对娘娘道:“娘娘,两个调皮鬼就拜托你了。”

这一小时里,邹斯一直陪着这两个小家伙开心疯狂,直到两个小家伙疲惫,困倦。

“你真要去?我不介意我的庙里多一位庙祝。”

“我如果留在这,身虽安,可心难安。”

“既如此,这根香你拿着。”

邹斯接过两尺长,泛黄的细香,有些不解的看着娘娘。

娘娘道:“你不是还有个小要求没提吗?遇到困难时,就点燃这根香,看在两个小家伙的份上,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邹斯知道娘娘心善又傲娇,便不多言语。

收起细香,双臂伸直,双手合拢,弯腰,恭恭敬敬的对着幽明娘娘行了个大礼。

水泽县,这是赤水城下的一座小县。

这里也是距离幽明娘娘庙宇最近的一座县城。

邹斯在一间小客栈的客房中,将从万界神殿中兑换出来的一百枚雷灵晶放在胸前。

雷灵珠绽放白蓝的雷电光芒,将这些雷灵晶一一吸收。

雷灵珠不光自己吸收能量,还有一缕缕精纯的雷灵气从雷灵珠中流出,随着邹斯的真气一同运转。

这大大的加快了邹斯真气补充的速度,还没有副作用。

在天痕大陆两年半的时间中,邹斯对身体、对力量的掌控已达入微,现在不用担心真气增长过快,控制不住导致的走火入魔。

在邹斯专注的控制下,他体内真气运转的速度是平时正常运转的43倍,配合雷灵珠中流出的灵力,他丹田中的真气在经过三个时辰的修行,已经储满。

“淬体境主要是打通经脉气穴,内壮境则是更进一步对身体的开发。”

“内练五脏六腑,外练筋骨皮。开放的越到位,在秘藏境就可以更好的挖掘出资质,甚至是神通种子。”

“还有神魂,正常内壮境还需要开辟识海,但我已经到位,可以直接修行神魂之法,在识海之中建立道府。”

道府,是给神魂居住的地方,在未来也是显化对“道”的感悟,是重中之重。

“只是,这建立道府的神魂之法暂时还没有。”

“不知道这十二幅先天雷道图能否参悟出来。”

在天痕世界中,他参悟最多的就是第十一幅图【锐金雷霆】,完善了剑道【藏锋】。

“只是,参悟也好,修炼也罢,都需要漫长的时间,这都是我目前最为欠缺的。”

【接下来需要中、上品的雷灵物】

这是雷灵珠在吸收完所有的雷灵晶后,给邹斯传来的信息。

“中、上品的雷灵物,看样子要想找这些东西,还是靠万界神殿。”

“下次的万界之行,任务繁多呀。”

邹斯吐出一口气,暂缓了修行,但体内的真气还在自行的运转,开始在一点点打磨五脏六腑。

“看一看,这人皇真经中写了什么?”

“敢称真经,想必有些东西。”

整整一千六百七十一个字,邹斯看完后大受震撼。

“这,这帝辛写的竟然是建立王朝,成就人皇之法!”

“原来,这就是那一缕龙运的由来。”

邹斯的心怦怦跳,有前世的经验,他对当下的百姓生活环境,失望至极。

“我能不能给这天下的百姓,开创个太平盛世呢?”

这念头一起,便再也收束不住。

夜晚,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波涛汹涌的渭河,陷入了沉思,万般念头都在脑海中转过。

“唉,还是先度过当前的灾劫再说吧!”

从思绪中回过神来,邹斯看着手中的人皇真经,暗道:王朝,道府?我可不可以按照建立王朝之法,在识海之中建立一座呢?

貌似可行,但神魂道府不可莽撞。

也许,我可以在万界中进行检验。

大周,朝都,钦天监中。

白胡子的钦天监正姜牙,站在星楼上观星象。

“嗯,不错。北方原本煞星高悬,现在福星高照,北方有了大转机,可以暂时不用担心了。”

“只是,这百虎噬龙局该如何破呢?”

“能不能把那福星弄到朝都来,增加一些龙气呢?”

琅琊山,诸葛家族中,一位手拿羽扇的俊俏公子,看着夜空突然哈哈哈大笑。

“公子,你为何突然大笑?”旁边丫鬟问。

“我笑这天象有意思。”

“嗯?怎么个有意思法?”丫鬟不解。

“你看到北方天边那几颗发光的星星了吗?”

“看见了。”

“这几颗星星可是大有来头,最中间那颗是荧惑,是颗灾星。旁边的那几颗,是天狼、摇光和天相星。”

“你再看离它们稍远点,左下角的位置,有两颗星星,一大一小,一明一暗,你看到没有?”

“嗯嗯,注意到了。”

“原本荧惑最亮,冒红光,天狼它们都压制不住,昨天夜空无云缺月星隐,果然文昌星还是为此陨落了。”

俊俏公子说着叹了口气,为之惋惜,又立马道:

“但就在刚才旁边的那两颗星星大放光明,竟压制住了荧惑。”

“公子,那是不是意味着灾难不会发生?”

荧惑代表着大灾,丫鬟跟在公子身边多年,还是多一些的。

俊俏公子摇头道:“依然会。此为天意,不可阻挡。”

“那公子为何发笑?”

“你知道那两颗是什么星吗?”

丫鬟摇头。

“是福星和命星。”

“刚刚命星大放光芒,若不仔细观看就会以为是福星。”

“他的出现连荧惑的都被压制了。”

公子诸葛瑜没说的是:“这下也算解开了我的疑惑,难怪这么多星辰齐聚北方。”

“原来是紫薇星要在北方出世了。”

他看着天上即将要和命星汇合的勾陈,道:“我也是时候出山了。”

五月十六,中午,距离灾劫还剩三十九天。

邹斯正在渭河周边查看发洪水的痕迹,想要寻找和灾劫相关的线索。

这时,一道红衣女子从天而降,出现在了跟前。

“你就是苏明,蒙面贼人手底下的幸存者?”

邹斯打量着女子,身着紧身的红衣劲装,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身材线条。

冷峻的面容上,目光锐利如电,邹斯只觉得自己被看透了。

“你是?”

“我是齐飞燕,大周神捕,刚从朝都赶来,就是为了调查巍城的相关事情。”

“嗯,我是苏明。”

邹斯道:“只是,你要调查应该去找那些当官的,怎么找上了我?”

“那些当官的还不如你值得信任,最起码你还有层血海深仇。”

齐飞燕道:“我想要你助我调查。”

“放心,不会让你白干的。”

“你如果愿意,可以加入九扇门做捕头,也可以当做的外聘,功法、神兵、钱财都可以任选。”

“行,我愿意先跟你干,至于做捕头,还是外聘,先看看我们的调查有没有效果吧!”

“也好,我们之间也确实需要了解和信任。”

路上,齐飞燕问:“这渭河洪水你有什么发现?”

看着邹斯诧异、疑惑的眼神,她解释道:“我在旁边观察了你一个多时辰。”

“你能在蒙面贼人、五毒童子手底下活过来,我虽不担心你的生存能力,但还是想要验证一下你的断案洞察能力。”

邹斯点点头,表示了解。

“这洪水不是天然造成的,有蓄水,毁堤的痕迹,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

齐飞燕眼睛眯了起来,道:“像堤坝这样的重要关隘,除了专人看护外,还都有阵法守护,和城镇气运相连,一动便会被察觉。”

“能造成渭河决堤,看样子赤水城里很不干净。”

“走!”

说着,她一把就扣住了邹斯的左肩,腾空飞起。

“去哪?”

“直接去赤水城里抓人。”

“可我们没有证据呀。”

“我们九扇门抓人不需要证据,直接质问就行。”

邹斯被齐飞燕倒扣着直接飞入了府衙之中,还没来得及停下,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环顾四周,都是尸体。

齐飞燕脸色一变,松开了邹斯,直接闯入了大堂,邹斯紧随其后,就看到身穿官袍的中年男人坐在案前,胸前插着一把钢刀。

“刚死不久……”

邹斯话还没说完,齐飞燕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屋内。

“你在这查找有用线索,我去追!”

邹斯摸着下巴,自语道:“这么利索果断的吗?难怪能做神捕。”

邹斯开始在大堂里检查了起来。

“文件,钱财都没动过,纯纯为了杀人?”

邹斯打量着尸体,道:“被钢刀一击致死。”

“能做到府衙知府,起码是第四境秘藏境,配合府印,官运,大阵,就是金丹来了,也能抵挡。”

“死的这般简单,八成是熟人所为。”

邹斯检查完大堂、庭院后,推开了书房,翻看起了桌上堆积如山的各种文件。

从其中找到了几封打开的信件。

【四月十七】

【城南花果街,发生帮派斗殴,死亡有四十三人】

【四月十三】

【各县衙接到报案,有儿童失踪,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十五位了,七男八女。】

【四月二十五】

【总督差人来检查渭河河堤,并提醒雨季到来,做好防洪工作。】

【四月初十】

【水泽县刘员外一家被灭门】

……

邹斯越看越心惊,这根本就是一笔死难记事录呀,各种各样的,都接踵发生。

这难道就没人管的吗?

另一边,齐飞燕手掐印诀,追寻着凶手留下来的印记,一路追出了城外,来到了一处密林之中。

“神捕大驾光临,真的是令我宗蓬荜生辉呀。”

三位身穿黑袍之人从密林中走出,呈品字形将齐飞燕围在中间。

“鬼王宗的人,我正想找你们。不知道来的是哪几位?”

“在下冰封鬼王”

“在下冥炎鬼王”

“在下魔狱鬼王”

“见过铁血神捕!”

齐飞燕道:“一下子就来了三位鬼王,倒也看得起我齐某。”

“来,让我领教领教各位的本事。”

身陷埋伏,齐飞燕丝毫不惧。

“正有此意!”

冰封鬼王说着抬起双手,汹涌的冰封之力从周身涌动,大量的死尸从地面破土而出,顷刻间,密林中便是密密麻麻的尸体。

魔狱鬼王双手黑色的法力膨胀,漆黑的法力从这些死尸身上汇聚,好似化作了一条条黑色铁链,又像一张黑网,朝着齐飞燕网去。

冥炎鬼王绿色的火焰包裹住了全身,接着一道道绿波荡起,点在了一个个死尸的眉心。

转眼间,这些死尸好像就复活了一般,不光有了生命灵智,还恢复了身前的本领。

他们接到的是死命令,务必要将齐飞燕葬身此地。

在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一位神捕来到了边荒,是完全有能力破坏他们的行动。

“一个金丹,两个道法,就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齐飞燕凌空站立,手中的铁血剑拔出,一道血红的剑气朝四周划过,这些死尸直接被割断了躯体,崩溃倒地。 第20章 铁血显威 在齐飞燕以一敌三的时候,邹斯看完书信,正要继续检查书房的时候,一道黑影从门边冲向了他。

邹斯身形挪转,飞到了桌子上。

“各位是鬼王宗的人?”

“知道就好,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

嘶哑的声音在书房中响起,一道黑网从屋顶上落下,邹斯身形如泥鳅一样钻进了桌子下,倒顶着桌子飞起,将黑网撑开。

从腰带中拿出了一柄中品法器的宝剑,将黑网割断。

黑影腾空而下,抓向了邹斯。

在即将抓到刹那间,邹斯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破遁符?这小子怎么会有这种宝物?”

黑影在原地站定,道:“那冰封三大鬼王就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巍城,灵苑。

谢道韫、卓蔺如整个身子都泡在温热的澡堂中。

“呼,真舒服啊。”

卓蔺如感叹道。

谢道韫脸蛋红红的,道:“蔺如,你结界弄了吧?”

“弄了,你放心啦。”

卓蔺如闭目仰靠着,享受着热浴。

谢道韫放心的点了点头,正要享受,忽然感受到了法力波动,不管三七二十一,在刹那间就先把衣服穿上了。

邹斯显出身形,还没回过神来,就看到谢道韫脸蛋红红,头发湿漉漉,泛水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恼怒中带着娇羞。

邹斯回过来,眼睛下意识的就朝旁边一瞟,就看到了卓蔺如裸露在水面上的身体。

卓蔺如后知后觉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邹斯那双色眯眯的眼睛。

“啊”

一声尖叫响彻灵苑。

在卓蔺如暴走前,谢道韫带着邹斯先行离开了澡堂。

“真的好大好饱满呀。”

“怎么回事?”

面对两女的逼问,特别是卓蔺如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

邹斯自知理亏,连忙将事情的原委简单的说了一遍。

“齐飞燕?”

“铁血神捕?”

谢道韫和卓蔺如对视一眼,知道情况紧急,也没有心思和邹斯较真。

“你先待在这里。”

“我们现在赶过去兴许还来得及。”

邹斯看着风风火火离开的两女,叹了口气。

“还是实力太低了。”

“啥也干不成,反而容易成为累赘。”

那鬼王宗明摆着是想抓自己做人质。

“但修行又很难一步登天。”

邹斯捏了捏眉心,思考着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够更快一步。

要做这一步,就只有万界神殿和劫运转天经。

只是,万界神殿短时间没法进,和自身气数有关。

“等等。”

邹斯眼睛一亮,道:“我如果自身的气数增长了,是不是就能缩短这个等待的时间。”

“怎么增长气数呢?除了实力的提升之外,我还可以通过经历劫难,来增强自身的运数,这样气数是不是就是变相的增加了?”

邹斯越想越觉得这一条路走得通,反正灾劫在即,该来的劫难都会来,还不如自己主动出击。

“只是,这作死也要掌握窍门,不能真把自己玩死了。”

邹斯开始思考怎么作死,怎么对付鬼王宗,怎么更好的了解灾劫。

在另一边,齐飞燕以一敌三,刚开始凭借自身的【铁血】神通,气血澎湃,杀伐凌厉,杀得三位鬼王抱头鼠窜。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消耗越来越大,三位鬼王反而没受到什么致命伤害。

同时,她感知到了体内逐渐出现了一些小问题,比如法力停滞,气息跟不上,手臂忽冷忽热,速度下降,视力出现模糊。

齐飞燕一剑挥退冰封鬼王,抽身就想离开。

“现在想走?太迟了!”

魔狱鬼王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一座黑色的监狱从天而降,将齐飞燕牢牢的困住。

这正是魔狱鬼王的本命法宝:炼魂魔狱。

“哈哈哈,炼了神捕你的魂魄,我的魔狱威能肯定能再上一层楼!”

“说不得,我还可以为此结丹。”

魔狱鬼王看到齐飞燕被困在法宝中,欣喜若狂。

“蠢货,齐飞燕要是如此好杀,怎么会成为神捕?”

在旁边埋伏已久,已有建功的阴毒鬼王,不禁开口提醒魔狱鬼王。

魔狱鬼王一愣,下一秒就被一道红色光线从眉心劈成了两半。

轰!

炼魂魔狱直接四分五裂,齐飞燕从里面飞出,神采奕奕,一点中毒的迹象都看不出。

“不愧是铁血神侯赖以成名的神通,在下佩服!”

“想走?问过了我的铁血神剑了吗?”

三道红色光线再度飞出,本就有伤势在身的阴毒鬼王,闷哼一声,直接重伤远去。

三天前面对白莲教母,虽然主攻是幽冥鬼王,他只是辅助,但也被白莲污染了神魂和金丹。

今天仓促面对齐飞燕,也只能暗藏一旁,通过各种毒影响齐飞燕。

但奈何齐飞燕的神通【铁血】,本身就对自身气血掌控远超一般金丹,还能形成战甲,庇护自身。

对毒的极为克制。

这在发现不对的第一时间,阴毒鬼王就直接撤离,可惜还是迟了一步,被齐飞燕的剑刺中,伤上加伤。

修为更弱的冥炎鬼王直接被杀,只有金丹修为的冰封鬼王全身而退。

齐飞燕看着两死一重伤的战果,收起了神剑。

“可惜,酆都鬼王、幽冥鬼王未曾出现。”

她既然敢直面埋伏,自然不是单纯的鲁莽,而是有着后手。

正要离开,就看到有两女从远处匆匆飞来。

“我这就成为了捕头?”

邹斯拿着手上的铁制令牌,觉得这流程也太简单了点。

“哈哈哈,我们是银的,你才是铁的。”

卓蔺如调笑着,故意气邹斯。

白天被他看光了身子,她可还没忘呢。

九扇门的捕快分为金、银、铜、铁四个档次,每个档次又分为五档,除了实力要求外,还要有功绩才行。

特别是在每个档次大晋升时,还需要大功。

“现在是非常之时,事急从权,就暂时委屈你们了。”

“等这边的事情都理清楚后,我会为你们请功的。”

齐飞燕又对邹斯解释道:“你的实力太低,如果安排银捕头,对你是祸非福。”

原本对铁捕快的身份并不在意的邹斯,在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亮。

“神捕,能够给我安排一块银的吗?临时的也行,我有用。”

齐飞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点头同意。 第21章 桃夭 “他这是要做什么?”

谢道韫看着邹斯孤身一人走进了北邙山中,不解的问道。

齐飞燕道:“就让他自个闹腾吧,我们也有我们的事情要做。”

“快点开始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卓蔺如跳动着她那一双大长腿,搓着双手,满脸的期待。

齐飞燕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借助九扇门的情报,对七座城中的一切恶势力拨乱反正。

特别是和鬼王宗、白莲教相关的事物,更是一个都不会放过。

与此同时,邹斯身怀异宝,成为银牌捕头的消息传遍了七城。

邹斯感受着灵感中,【杀劫】【煞劫】【血煞劫】多种劫数降临的感知,嘴角微微一笑。

“来吧,看看这些劫数能不能转换成我的养分。”

身怀隐身符和【藏锋】,邹斯将身形和气息掩藏的很到位,冷眼看着冲进来山里,还没找到自己就开始自相残杀的众人。

“想不想帮你哥?”

幽明娘娘府邸中,娘娘问林茵茵。

林茵茵看着镜子中,和各种人争相死斗的邹斯,小手紧紧捏着衣角,闻言重重的点点头。

“嘿,那喊一声师父来听听。”

“师父”

“嗯,不错。”

娘娘很是享受,接着问道:“那你是想,像你哥哥现在这样,无敌于世,还是想做你哥哥背后的女人呢?”

担心林茵茵不理解,娘娘又道:“背后的女人就是默默的支持他,守护他,帮助他……”

娘娘说着咂吧了一下嘴,看着镜子里的邹斯。

“这小子哪来的福气,竟然让我的徒弟为他干这事?”

说着摇头,自己就给否定了,“不行不行,这绝不行”

“师父,我要做哥哥背后的女人。”

幽明娘娘闻言,啪的一下,打了自己一下嘴。

“我就不该多问。”

一间五颜六色的阴暗湿洞之中。

阴毒鬼王正在通过各种毒物,来给自己疗伤。

洞口处,五毒童子战战兢兢的将各种毒物送进洞内。

“你进来吧。”

“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我决定传你《鬼灵阴毒经》第三层功法。”

“真的,师父,太谢谢了。”

五毒童子高兴的有些不敢置信,刚刚走进洞中,就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

“啊,师父,你要干什么?”

“没什么,养了你这么久,也该是时候发挥作用了。”

五毒童子的一身所学都是阴毒鬼王所授,同根同源,吸纳炼化起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就在阴毒鬼王吸收完五毒童子的法力时,一朵白色莲花在阴毒鬼王的眉心浮现。

“白莲圣法,普度众生。”

“阴毒鬼王,我早就说过你和我教有缘!”

阴毒鬼王捂着脑袋,痛苦的道:“白莲老母,你狠,算你狠,我认栽了!”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作为投名状,本座要你办一件事。”

“此事若成,你便是我教的副教主了。”

阴毒鬼王金丹和识海中的道府都被白莲入驻,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依言而行。

邙山中,整整七天七夜,邹斯一直都在里面厮杀,期间用了六次破遁符。

黑夜,一棵桃树下,他闭目参悟着第十幅先天雷道图【暗影雷煞】。

在黑暗,在阴影中,雷煞诡异莫测,神出鬼没,每一次出现都带走了邹斯的一部分神魂之力,但邹斯的神魂之上也沾染了一丝雷煞。

在邙山的这七日,他对【暗影雷煞】的感悟很深,近乎可以和【乙木神雷】【锐金神雷】所媲美了。

只是,暂时还未曾凝练出【果实】,不像参悟乙木神雷,可以使之自行运转真气,参悟锐金神雷领悟了【藏锋】。

突然,灵感之中传来了警示,波动虽不强,却是【桃花劫】。

他睁开了眼睛,周围朵朵桃花飘下,一道道美丽动人的女子从天上降临人间。

有身着霓裳羽衣的仙子,身姿曼妙;有美人身穿火红长裙,媚眼如丝;有女子身着素白衣裙,清雅出尘……

一直观看着邹斯的幽明娘娘见到这一幕,顿时来了精神。

“小茵茵快来看呀”

正在练功的林茵茵走上前来,见此小拳捏的紧紧的,腮帮子气鼓鼓的,但她还是继续看下去了。

邹斯看着这些女子,心中各种念头浮动,但很快就被压下。

这要是刚来的时候,肯定被迷得五魂三道的。

但经过了灵魂相融,他对【色欲】的感受降到了极低。

特别还是在灵感中,不断传来警示的情况下,眼前这些根本就影响不了他。

“警示波动不强,对方敌意不高。”

邹斯扬声道:“哪位仙子莅临,不妨出来一见。”

“咯咯,苏公子果然与众不同,这些美人竟然影响不到分毫。”

一位身姿婀娜,宛如桃花般娇艳动人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的面容如桃花绽放,娇艳欲滴。

眉如远黛,眼似秋波,微微上挑的眼角带着一抹妩媚的风情。

酥胸半露,腰肢纤细,盈盈一握。

裙摆随风摇曳,露出一双修长的美腿,肌肤如雪,细腻光滑。

“阁下是……”

邹斯在说着这话的时候,以坐姿的状态向后挪移了数米。

“苏公子,奴家又不是洪水猛兽,跑那么远干嘛?”

“奴家小名桃夭。”

桃夭也没继续上前,站在几米外,对着邹斯调笑道:“此次来拜访苏公子是想认识一下,顺便谈一桩合作。”

“什么样的合作?说说看。”

“这邙山中有一处桃花源地,苏公子可知晓?”

邹斯摇摇头。

“那是一处世外之地,传闻乃是昔年桃圣所留。”

“奴家想公子陪我走一趟。”

“为何是我?”

“奴家也不想,只是需要男子,阴阳调和,才能进入。”

“但第一关就是这千娇百媚图,奴家所认识的人中,暂时还无一人能过。”

邹斯笑道:“是实力不如你,或者被你掌控的男人中吧。”

邹斯心中清楚,如果刚才没有经过桃夭的美人图考验,会直接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苏公子聪慧过人,一眼就看穿了奴家的小心思。”

“好处?”

“除了桃圣所留功法,异种桃花,公子可以在里面任意选择一物。”

“可以,但我还有个条件。”

“公子请说。”

“帮我散播一条消息出去,就说这荒古七城,北邙山中蕴含各种神秘宝藏。”

桃夭柳眉一簇,道:“虽不知公子做什么,但只靠空口,恐怕难以吸引人。”

邹斯掏出一份卷轴,掷了过去,道:“就按这上面的说。”

桃夭接过,打开一看,笑道:“公子真是个趣人,能想到这么多有趣的故事。”

“怎样?”

“这事简单,但要在公子陪奴家闯过桃花源之后,奴家可不想桃花源中出现岔子。”

“公子也尽管放心,不管桃花源的事成与不成,奴家都会把这件事办妥的。”

邹斯点头,“既如此,我们就出发吧!”

“公子真是人杰,做事干净利落!”

邹斯笑笑。

这就是这七天劫数的奖励吗?

【一道机缘】。

幽明娘娘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内容,嘟了嘟嘴,没好气的道:

“在这还愣着干嘛?赶快去练功。”

林茵茵和萌虎蹦跳着离开。

幽明娘娘往榻上一瘫,“好~无~聊~啊!” 第22章 千娇百媚图 黑夜,邙山的密林之中,在前往桃花源地的路上,桃夭不时的看向了自己的后侧方。

如果不是肉眼能够看到邹斯,她真的以为对方不存在。

“苏公子的敛气之法当真高明,我的神识完全感知不到。”

桃夭真心赞叹道,心中也熄了一些其它的心思。

邹斯敷衍的笑笑,看着周围的环境,一处山坳的碧潭前。

他问道:“桃花源地是在这里吗?”

桃夭点头,道:“公子稍等!”

桃夭说着伸出了双手,十指对碧潭有规律的律动着,周身粉红的法力涌动,飘落向碧潭之中。

盏茶的时间后,碧潭之中长出了一棵桃树。

桃树上朵朵粉色的桃花盛开,和枝干形成了一方门户。

“可以了!”

“你先。”

“咯咯,公子这一路上当真谨慎的很啊。”

桃夭笑着飞入了门户中,邹斯紧随其后。

进入后,邹斯发现周围的环境彻底变了模样。

当先入眼的便是繁茂的桃花,在和煦的阳光下,粉嫩的花瓣如云似霞,微风拂过,花海泛起层层涟漪,如梦如幻。

“苏公子小心,我们现在就已经进入了桃花源地中。”

“这处桃林就是考验,会有种种千娇百媚的桃精从桃花中飞出。”

桃夭嗲嗲的声音中少了几分慵懒妩媚,多了几分慎重。

“那需要怎么闯过此关?”

“一路直行,走过这片桃林即可。”

桃夭的话音还在耳边飘荡,身形已经消失不见。

“公子,奴家在前方等你。”

邹斯心神警惕到极点,一路上目不斜视,稳步走在桃花林中。

“奇怪,灵感中的警示为何没了作用?是在特定的状态下,对【劫】的感知无用吗?”

邹斯走了数百步,一位美女都没发现,正在暗自奇怪时,就看到了前方出现了一条清澈的溪流,水流潺潺流淌,水波荡漾,倒映着蓝天白云。

“我,我这是走出来了?”

和邹斯这边一路顺利通关不同,桃夭刚刚进入桃林中,就遇到了一位美男子,白衣胜雪,剑眉星目,深邃的双眼正痴情的盯着桃夭。

桃夭在对视的瞬间,就好像浑身被电了一下,美男子的长相、气质都完全长到了她的审美上,一眼就被吸引住了。

她情不自禁的就走上前了,抚摸着对方的脸颊,眼露痴情迷恋,双颊红晕。

她微微仰起头,朱唇轻启,缓缓的靠近美男子的脸庞。

美男子没有任何的犹豫,捧起桃夭的脸颊就吻了下去。

桃夭的双手轻轻地搭在美男子的肩膀上,细腻的肌肤触感让她心中一阵悸动。

美男子的嘴唇柔软而温暖,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这一吻好似天长地久,等分开时,美男子直接瘫软了下去,他的脖子呈不规则的扭曲。

桃夭的双眼中流下了两行热泪。

她继续往前走,没几步就看到了一位身穿黑衣的男子,冷峻的面容,周身散发着一种威严的气质。

“夭夭,孤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黑衣男子深情款款,桃夭双颊泛红,羞答答的上前,双臂环住了男子的腰部,依偎在他的怀里。

从他怀中起身时,桃夭从他的腹中拔出了匕首,无视了他倒了下去的尸体。

一步跨过,又遇一位……

她也不知道自己经历了多少,以至于她走出桃林,看到邹斯时,下意识的心生防备。

邹斯看着满脸疲惫,生无可恋,如同一棵焉了的桃树,正要上前,灵感中传来了强烈的警示,令他止步,警惕,手拿宝剑戒备的看着桃夭。

桃夭一言不发,盘坐在地,周身出现氤氲的粉红法力,将她笼罩在了其中。

邹斯察觉着灵感中的警示逐渐降低,但心中的警惕依旧未曾放松,右手始终在剑柄上,左手捏着破遁符。

“让苏公子你久等哒!”

桃夭恢复了之前的生气,嗲嗲的声音中透露着调笑。

只是,这声音在邹斯看来有种强颜欢笑,掩饰内心的意思。

他自不会拆穿。

“你遭遇了什么?”邹斯问。

桃夭嘴角微微一抽,“当然是一群美男了。”

“看样子苏公子什么也没遭遇。”

见邹斯点头,桃夭咬牙道:

“这桃花林当真是古怪的很,两个人闯关,却只有一人遭受考验。”

她看着邹斯道:“奴家如果所料不错,这第一关千娇百媚,针对的是内心欲望更深的那一个。”

“难怪之前和奴家过来的那几位男子都遭遇了不幸,原来原因是在这。”

她亲身经历了一次千娇百媚图的考验,很清楚这考验的难度,对于之前那几位因此死去的男人也释怀了。

桃夭说着,说着,就双眼紧盯着邹斯,她忽然发现了一件更为惊悚的事情。

“怎么了?”

邹斯察觉到了桃夭的情绪波动,摸了摸脸,疑惑的问道。

“没,没什么。”

她触电似的移开了目光,不敢再看邹斯。

她怔怔看着溪水,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在桃花林中遭遇的美男子面目,竟都和邹斯有着八九分相像。

她不记得自己在桃花林中,杀死了多少位心上人,每一位她都心生爱意。爱意刚起时,她又亲手了结。

她狠,那是因为心中始终保持着一分清明,知道对方是假的。

可现在,遭遇到了真实的邹斯,在桃林中产生的各种情绪,又再次涌上了她的心头。

有对爱情的甜,有亲手了结心上人的痛,有分离后的苦,还有再见心上人的欢喜……五味杂陈。

邹斯静静的站立在一旁,如同一位尽忠职守的护卫,既不催促,也不打扰。

“呼!”

良久,桃夭吐出一口浊气,擦了擦眼角,对邹斯微笑道:“让苏公子久等了。”

邹斯摇头。

桃夭先行一步,跨过溪流,映入面前的又是一片桃花林。

“苏公子,这一关考验的是阵法,迷阵、幻阵相结合,十分难缠。”

“等下你就跟在奴家的身后,奴家踩在哪里,你就踩在哪里;奴家走几步,你就走几步,一步也不能错。”

“好的!” 第23章 机缘 桃夭拿出了一根桃花断枝,一路走一路用桃花枝辨别方向。

在一处分岔口,桃夭站定,满脸的纠结,迟迟拿不定主意。

“怎么了?”邹斯问道。

“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

桃夭的声音焦急中带着一丝哭腔,她的眼神在两条岔口上游离不定,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桃花源地对她来说极为重要,都走到了这里,她实在不甘心就这样失败。

“我真的分不清哪一条是真,哪一条是幻,它们一模一样的,几率也是一样的。”

“不要急,有我呢。”

“二选一,对吧?”

听着邹斯沉稳平和的声音,桃夭也渐渐的冷静下来,目光希冀的看着邹斯,声音不确定中又透露着期待和试探。

“公子,你真的有办法吗?”

【这条路是真的吗?】

他在心里询问了七遍,手指一弹占卜铜钱,铜钱翻滚着高高弹起,又落下,被邹斯稳稳的接住。

【永和天宝】朝上,正面【是】。

在桃夭的眼中,邹斯就是在观察、思考,这种镇定、自信的神态,令桃夭的小心脏不受控制的怦怦跳。

她知道这是之前闯千娇百媚图的后遗症,可她控制不住,也不想。

至于弹铜钱在她看来只是种习惯,就和有些人喜欢转核桃一样。

“就这条!”

邹斯无比自信的指着眼前的这一条。

“你确定?”

邹斯点头,当先就走了过去。

桃夭见状,一跺脚,也就跟上了。

他们都未想过一人走一条,以试真假。而这恰恰是闯关的秘诀。

两条路都是真的,也都是假的。只有两人都相信,并走在这条路上时,才能够通过。

闯过了桃花迷幻阵,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九块耸立的石碑。

每一块碑文上都古老的文字和图案。

“这一关的通关信息就在这些石碑上,破解这些碑文,还可以获得各种好处。”

桃夭说着就走到了其中的一块石碑下,双手触摸其上,周身氤氲的粉红法力输入其中,和石碑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反应。

嗡!

仅仅片刻,桃夭就睁开了双眼,笑靥如花道:“这一块石碑铭刻的就是关于桃花源接下来的路口,你也试试。”

这是她最想收集的,没想到这么轻松。

邹斯也有样学样,将自身的真气输入石碑中,可却毫无反应。

“是我的真气品质不如法力吗?还是桃夭的法力本身就契合这里?”

邹斯收回了手,扫了一眼桃夭,发现她将法力注入石碑中的方法也不好使了。

他便不再关注,双目紧盯着碑文上的文字和图案。

第一块无感,第二块无感……第六块,灵感中的【运】跳动了数下,这令邹斯来了精神。

真气注入石碑,依然无效。

他想了想,换成了神魂之力。

嗡!

有了动静,一股玄奥的信息以一种奇特的方法钻入了他的脑海。

片刻之后,邹斯睁开了双眼,略带欣喜的看向了,同样睁眼的桃夭。

“这是一篇神魂道府铸就之法。”

桃夭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羡慕,道:“可惜,奴家道府早已铸造。”

“这正是苏公子的机缘。”

邹斯摇摇头,道:“未必对桃姑娘无用。”

就在桃夭惊诧的眼神中,邹斯将铸造神魂道府之法,念了出来:

【桃花源中觅真机,九层垒土铸神魂】

【桃花纷飞灵韵绕,魂游仙境心自在】

【桃源之境通天地,垒土之力蕴玄机】

【魂融自然悟大道,逍遥世间任我行】

“此法讲究的是对道府内部的细化,完善,就好似这片桃花林,未必就不是桃圣所铸造的道府。”

邹斯不光将铸造之法念了出来,还将自己的感悟也说了出来。

桃夭口中念念有词,对这篇神魂铸造之法,也有了更多更深的感悟。

她修行的是《灵源桃源诀》,和这神魂锻造之法更为契合,当即盘坐了下来,开始领悟修行。

邹斯并未打扰,继续浏览剩余的石碑,可惜,再无所得。

桃夭睁开了双眼,明显的法力波动就连邹斯都感受到了。

“苏公子心胸坦荡,小女子佩服。”

“奴家虽为女子,却也不愿输于公子。”

当即,便将自身对这段神魂铸造之法的感悟说了出来。

“九层高台,始于垒土。根据此法修行,道府可以通过积累,自行产生层层蜕变。”

“桃花代表着生机,代表着灵动,和垒土的稳固形成了一种平衡,可以以此法构筑道府的稳定……”

邹斯闻言脑海中泛起朵朵灵光,只是这灵光并不是对于神魂道府锻造之法,而是对【乙木神雷】的参悟。

“乙木神雷的破坏力过于强大,是我当前无法掌控的最大原因。”

“我需要垒土的稳定,桃花的灵动,感悟更多的【自然】……”

桃夭口中对锻造道府之法的感悟并未停下,看着邹斯体表闪烁的雷光,眼中异彩连连。

“他修炼的竟然是和雷法相关的功法,他可还是内壮境的修为啊。”

“此人坦荡,行为磊落,交好大于为敌。”

桃夭心中再一次转变了最初的念头,有了真心结交的想法。

轰隆隆!

邹斯体内一阵阵轰鸣,五脏中心有雷灵珠,天然强大,不需要特别锤炼。

肝属木。

此时,他的肝被乙木神雷洗涤,周身的污垢再一次被排出,体内真气的运转速度提升了三成。

“呼!”

一口浊气吐出,邹斯对桃夭道:“谢过桃姑娘了。”

桃夭道:“你我相辅相成,共同进步罢了。”

接下来,桃夭一一试过了各个石碑,又从其中取到了三道机缘,共收获五道。

“加上苏公子你的那一道,六道机缘,奴家已经很满意了。”

桃夭收获颇丰,志得意满,继续朝前方走去。

这一次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间间屋舍。

屋舍和乡村的土屋一模一样,青石墙,茅草顶,木质门,矮矮的院墙内还有一口井。

再看远处青山,近处田野。

走在其中的邹斯和桃夭对视一眼,都察觉了不对,神情戒备了起来。

这里的一切都很好,都很正常,唯独缺少了人烟。

没有了人烟,这里越完整,越美丽,越精致,越显得诡异。 第24章 桃源乡村 巍城,府衙大厅中。

齐飞燕身着一袭红衣劲装,将曼妙修长的身姿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拧着眉毛看着有一面墙大的荒古七城地图,时而在旁边的桌案上翻看着各种文件。

这些文件堆积如山,杂乱无章。

“到底在哪呢?图谋些什么呢?”

谢道韫穿着洁白无瑕的衣裙,脚步轻盈优雅的走了进来。

她的手上提着食盒,看着一直工作从未停歇的齐飞燕,眼中闪过钦佩之意。

“或许,歇一歇更适合找到答案?”

齐飞燕道:“歇不得的,时不待我。”

七天的时间中,齐飞燕引五千边防军,一日一城剿灭各方恶势力。

凭借神通:【秋毫毕现】,在万千线索中,抽丝剥茧,找到了鬼王宗有极大的图谋。

其中,覆灭荒云学院就是最好的佐证。

可具体的事件,要爆发的点,却丝毫没有头绪。

那些普通的鬼王宗弟子也都不知晓。

“也许,只有找到酆都、幽冥两位鬼王才能知晓?”

“鬼王宗的人现在成了缩头乌龟,能找到其他的鬼王就已经很不错了,至于酆都、幽冥两位难于登天。”

“他们毕竟是法相境,真要躲起来,我们还真没啥办法。”

“对鬼王宗而言,保密程度越高,事件的恐怖等级就越大,这件事我们就越要紧盯不放。”

齐飞燕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结,转过话题问道:

“卓蔺如和宋文他们如何了?”

“一位精通律法条文,一位熟悉官场路数,配合的很好,就是惩治贪官污吏,需要搜集各种证据,事情快不起来。”

“告诉他们:抓大放小,就重避轻,能省不少功夫。”

铁血荒城,镇北王的封地所在。

一座巍峨如同堡垒的府邸,庄严地矗立在城中央。

府邸的外墙高耸入云,由坚硬的巨石砌成,冰冷而坚固。

大门宽阔而厚重,门上镶嵌着巨大的铜钉,闪烁着寒光。

门头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镌刻着【镇北王府】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黑衣范无咎,白衣谢必安一站一坐在庭院的阁楼中,喝着茶水,欣赏着池水中盛开的荷花。

“送了这么多功勋、线索给她,她应该感到满足了吧?”

幽冥鬼王谢必安咪了一口杯中茶。

“昔年,我曾在朝都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短暂的打过一次交道。”

“那时的她还很年轻,很稚嫩。”

“最令人记忆深刻的是她的执拗劲。”

酆都鬼王范无咎观荷花鲤鱼,似乎从中看到了齐飞燕身着红衣劲装,手持铁血神剑,顾盼间坚定不移。

“她不会就这般轻易的放弃的。”

“无所谓了,现在这样也很好。”

白衣谢必安双手叠在脑后,身子往后一躺。尽管身后悬空,但对享受当下没有丝毫的影响。

“哥,我想家了。”

“快了,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

桃花源记中,邹斯和桃夭翻遍了各个屋舍和角落,都未曾察觉什么异常。

金黄的余晖洒下,给乡村,给田野,给山水,披上了一层金衣。

邹斯灵感中的【劫】【运】警示同时颤动起来,越来越剧烈。

“好事,坏事同时发生?还是……”

邹斯打起了万分的精神,并给了桃夭一个眼神。

桃夭心领神会,朝邹斯更靠近了一点,两人侧身朝周围警惕着,观察着,一动不动。

余晖落下,黑夜降临。

邹斯发现各个屋舍中传来了声响,窗口前有人影晃动。

“可刚刚检查过,明明一个人影都没有。怎么像凭空出现的?”

邹斯看向桃夭,发现桃夭也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指向了旁边的一户。

“不管是人是鬼,先接触接触再说。”

邹斯站在院落外,对屋里喊道:“有人在吗?请问有人在吗?”

咯吱!

房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头发斑白的老头,他看着邹斯、桃夭问道:

“年轻人,你们找谁?”

邹斯看老人虽然年岁已高,穿着朴素,但精气神很好,声音洪亮、有力。

“老人家,我和姐姐走迷了路,误入村中,能否借宿一晚?”

“原来是从山外来的呀。”

“进来吧”

老人走出来,打开了枝干树条做成的栅栏门。

“看你们风尘仆仆的,一路上也不容易”

“今晚就住在我这,明早再出发”

“谢谢大爷”

“孩子他娘,把咱家的鸡杀一只”

土砖房屋内,中央摆放着有些年头的木桌,四方摆放着四根长凳。

邹斯看着桌上鲜美的红烧鸡块,两盘干炒蔬菜。

“大爷大娘借宿一晚,我们就很不好意思了,还让你们如此破费。”

“这有几两银子,你们别嫌少。”

老头子先是美美的喝了一口鸡汤,然后瞪了一眼邹斯。

“你这孩子,是挺懂事的,就是把我们看的市侩了”

老奶奶也把银子推还给了邹斯,笑的很和蔼。

“这银子你们自个留着,年轻人挣钱不容易。我们这地处偏僻,花不上什么钱。”

“吃饭吃饭”

邹斯尝了口鸡块,烧的很鲜美可口,一连吃了好几块,看桃夭不吃,疑惑的问道:

“姐,你怎么不吃呀?”

桃夭给他使了个眼色,见二老望过来,略显尴尬的笑道:“我体弱,一路奔波,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女人,不容易,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老奶奶感慨了一句,放下了碗筷,拿过了桃夭的碗,道:“我去给你弄点温水,你就着吃一点。”

“要不然,晚上容易饿,明天你们还要赶行程呢。”

邹斯自然看明白了桃夭的眼神,知道对方这是在告知自己饭菜可能有问题。

但邹斯身怀雷灵珠,又领悟了乙木神雷,普通的毒根本奈何不了他。

况且,他吃了饭菜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姐,你就吃点吧。”

邹斯说着还给桃夭一个宽慰放心的眼神。

夜晚。

老奶奶抱着一床被子进来,对桃夭道:“山里夜凉,晚上注意,别着凉了。”

“谢谢奶奶。”

“你们早点休息。” 第25章 杀人取宝 “你说他们的作息和我们一样,为什么到夜晚就出现了?”桃夭小声的问邹斯。

邹斯明白桃夭的话中含意,猜测对方很可能是鬼。

可若是鬼的话,作息就应该是和他们相反的。

他坐在凳子上摇摇头,用竹签挑着牙齿上的细肉,不是很确定的道:

“也许,他们是看出了我们的不同?故意照顾我们?”

“晚上可得留点神,别被吃了都不知道。”

邹斯点点头,休息了一会儿,盘坐在凳子上,准备修行到天亮,却不知何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就在正睡得入神时,忽然听到了隔壁传来了声响,瞬间回神,睁眼看向床上桃夭不在,连忙朝声响走去。

可眼前的一幕,令他大吃一惊。

只见隔壁房里的老头子,老太太倒在了血泊之中,桃夭正站在一旁。

“这,这是怎么回事?”

邹斯轻声喝问道,他的宝剑已经出现在了手上。

“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桃夭轻声说了句,便没有再解释,可邹斯灵感中的【劫】【运】之感,越来越强烈。

“快说,为什么要杀死他们?”

桃夭抬了抬下巴,示意邹斯看过去。

只见原本躺在血泊中的两位老人家,在顷刻间化作了两柄一黑一白的宝剑。

“观其闪烁的灵光,是极品法器,正好一雌一雄,你我一人一件。”桃夭道。

邹斯明白了【运】从何而来,也猜测到了【劫】也许是因为此事。

但他并没有将心中的猜测告诉桃夭。

只是摇了摇头,道:“这事功劳全是你的,我怎么好意思争功呢。”

桃夭瞥了一眼,解释道:“我知道你是在怪我没告诉你实情,可我也是担心你冲动。”

她本意是想独吞,可既然被发现,她也不介意分享,却没想到邹斯不要。

邹斯没说话,转身走出了屋舍,他手中的占卜铜钱翻滚着弹起。

【离开桃夭能否规避劫难】

【离开桃夭能否规避劫难】

……

心中一连七问,占卜铜钱稳稳的落在了手心上,【永和天宝】朝上。

邹斯没有多言,转身就朝村落里走去。

等桃夭将雌雄宝剑收取,走出门时,发现邹斯已经不见了。

“呵,小男人,口上说着不要,动作倒是挺快的。”

在桃夭看来,邹斯这是挨家挨户去搜集宝物去了。

邹斯刚刚来到村路,就看到原本漆黑的屋舍,一家家的亮起了灯光,透过窗口能看到一道道黑影站立了起来。

邹斯边走边看,就发现他们的屋舍都打开了大门,客厅中都亮起了烛火,然后坐在了桌旁的凳子上。

联想到被杀的老头子老奶奶的战力,他也顾不上灵感中的警示,咬牙走了进去。

“老人家,你们快离开这里。”

和被杀的两位年纪差不多的老人,看了一眼邹斯,没有说话。

邹斯眉头一皱,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了平静。

这不正常。

他们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却不离开,难道是有后手?

邹斯抬头看去,之前亮起的屋舍,又一间间熄灭了,方向正是从最开始的地方传过来。

桃夭疑惑的看着邹斯,问道:“你没取宝物?”

邹斯想着晚上刚吃的鸡块,摇头道:“他们和我们没有区别。”

“可在石碑上,它们本就是桃圣留给我们的传承宝物呀。”

“之前有人取过,之后也还会有人再进来。”

邹斯不为所动。

桃夭不理解,又道:“你不会阻止我吧?”

“这一家能否放过他们?”

“行,看在你帮助我的份上,但后面你可别再来管我。”

邹斯看着桃夭离开,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矛盾中。

放任桃夭杀害这些老人,他感到很痛苦。在他看来,这些老人和自己本无区别。

可他又没有理由阻止桃夭。

因为桃夭认为自己是在取宝,而不是在杀人。

他没法将自己的道德标准强加在别人的身上。

所以,他感到自己很矛盾,也很痛苦。

“孩子,你如果了解我们的性命,我们不怪你。”

老人家的声音从邹斯的身后传来。

邹斯转过身看去,老人家平静的对邹斯道:“因为,这就是我们的命。”

邹斯摇了摇头,走到老人家的对面坐下,问道:“我能听听你们的故事吗?”

老人平静的眼中泛起一抹神采,点头道:“可以。”

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生活在一处偏僻的小山村中,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世世代代本本分分,勤勤恳恳。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天地震动,山川崩塌,河流倒转。

“我们本都应该死在那场天灾之中,但幸得一位途径的大儒,出手相救。”

“他给了我们两个选择,一是将我们的魂魄送往阴间,重新转世投胎。”

“二是,重新像以前那样,一直生活在山村之中,但再也不能出去。”

“除了极少数,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后者。”

“毕竟,没有几人能够坦然面对死亡。特别是死过一次的人,更加眷念现实的生活。”

后来就出现了这方世外桃花源地,我们刚开始生活在此地的时候,还感到很惬意,但时间久了,也就失去了激情。

我们再怎么老,也不会直接死去,所以,我们每天就什么也不干,开心的玩乐。

直到有一天,有外人闯了进来,杀死了我们,把我们当成法宝取走。

我们才感到害怕,恐惧,愤怒,我们开始振作,尝试各种办法,想要离开此地,想要变强,可一切都是徒劳。

再后来,我们也就平静了,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

“也许,在我们死去的那一天后,我们就已经不是人了。”

“可你们毕竟和人没有区别呀!”邹斯感叹道。

老人家笑道:“怎么会有人会完全理解你的苦,再因此懂得你的难呢?”

“不会有的。”

“能有一点理解,有一点惺惺相惜,能够让我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你),我就很知足了。”

邹斯心中感受颇多,却又无可奈何。

“我,我有什么能够帮到你,你们的吗?” 第26章 桃圣 “了结我们,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邹斯看着老人麻木的脸,平静的眼,忽的想到这不是他们第一次遭遇了,可之前的老人家还是热情的招待他们。

也许,他们接受了被杀的宿命……

邹斯摇摇头,站起身,此时的他只想离开这里,待在这里他心里很难受。

“等等,既然我们可以离开这里,那他们为什么不行呢?”

邹斯将心中的疑问问出,老人家道:“因为我们死过一回了,留在这里是我们的使命。”

“使命?”

老人家却没有过多的解释。

邹斯跃上了屋顶,看到了一间房屋的灯光熄灭,这意味着这户人家被桃夭杀了。

他纵身跃去,看到桃夭正要询问如何离开。

就看到在桃夭的身前出现了一道空间之门,里面有着棵棵桃树,正盛开着桃花。

桃夭眼中流露欣喜,身形消散在了原地,飞入了其中。

“这是出去的途径?”

邹斯连忙跟上,却扑了个空,身形踩空从半空跌下,幸亏他对身体的把控很到位,及时扭转了身形。

这时,邹斯发现灵感中关于【劫】的警示已经没了。

“难道,那不是出口?”

桃夭根据石碑之中记载的,寻找桃圣传承之法,杀死村民获得宝物,打开了传送之门。

可进来之后,看着眼前的场景,脸色大变。

“这里是阴间?”

阴间和阳间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这里没有阳光。

天上只有一轮冥月高悬,朦胧的月光让阴森的气息显得更加恐怖。

阵阵阴风和死寂是阴间永恒不变的色调。

桃夭在进来的瞬间就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并给自己贴上了张张灵符。

她的心中有着一股不祥的预感:自己可能出了桃花源地,并进入了阴间。

可桃花源地怎么会连着阴间呢?

我又该怎么回去呢?

生人在阴间,会时刻遭受阴气的侵蚀,对身体、灵魂都会造成持续性的损伤。

桃夭虽有几件秘宝护身,但要是不尽快找到回到阳间的办法,短期内虽不至于身死,但元气大伤是肯定的。

“有没有可能桃圣的传承之法是在阴间?”

桃夭忽的这样想道,心中又重新振奋起来,开始了她的阴间之旅。

至于被落在桃花源之地的邹斯,早就被她抛之脑后。

邹斯走穿了整个村落,来到了村子的另一头。

一棵槐树下,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笑眯眯的看着邹斯。

“小友,我终于等到了你。”

邹斯看着眼前的这位老者,能够明显的察觉到,对方和之前遇到过的老人,有明显的不同。

他的身材魁梧,精神矍铄,面庞线条分明,双目炯炯有神。

“老人家,你是在等我?”

老人点点头,道:“在等一位有缘人,就是你。”

“有缘人?何以断定我就是有缘之人?”

“就因为你入村中,不杀人取宝。”

“只要不杀人取宝,就是有缘人?”

“是的,很简单吧。可一千多年来,却无一人能忍住心中的贪念。”

“面对身怀宝物的无辜老者,他们手起刀落,如同宰牛羊。”

老人带着嘲笑:“他们都想获得桃圣的传承,可桃圣又岂会将传承交付给没有慈悲的人。”

邹斯沉默了,道:“我并不是没有贪念,只是不忍。”

“哈哈哈,有贪念才是正常,不忍拔刀就是慈悲。”

老人家一挥衣袖,一道漩涡形成的虚无之门出现在了眼前。

“小友,进去吧。”

“桃圣,等了你一千多年了。”

邹斯看了老人家一眼,踏步进入了其中。

说实话,来此地他根本就没想过得到桃圣传承。但现在说这些,只会显得矫情和虚伪。

老人看着漩涡闭合,道:“一千多年了,终于迎来了了结。”

邹斯走进漩涡,再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粉红的桃花。

桃花林旁边是一道溪流潺潺流淌,溪边还有几只仙鹤站立,飞舞。

和刚开始进到桃花源地时看到的场景差不多,只是此刻的感官更高级。

“小友,这边来。”

桃花林中传来了一阵清朗的声音。

邹斯循声走去,在林中看到了身穿青衫的中年男子。

他长发如墨,面庞清瘦,手中轻捏桃花枝,嘴角含笑的看着自己。

“小友如何称呼?”

“晚辈苏明见过桃圣。”

“桃圣是我,我却不是桃圣,我只是他的一缕元神。”

桃圣道:“我在此留下了五份机缘。”

“每道机缘都有一重考验。”

“你能得到几份机缘,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当然,你能来此,说明你我有缘。”

“即使,你一重考验未过,我也会送你一份小礼物。”

邹斯点点头,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强求。”

“好,这心态很贴合自然,倒是与我的传承相贴切。”

“这第一道考验,倒也简单,我被称为桃圣,喜欢桃花那是喜欢到了骨子里,就请小友以桃花为题,作诗词一首。”

“小友要注意,裁判并不是我,而是这林间的朵朵桃花。”

“桃花飘香就算合格。”

“十朵以下奖励为凡品,达到百朵为灵物,千朵为佳品,万朵可为仙品。”

“考验小友文采的时候到了,你有一炷香的时间思考。”

桃圣说完一炷香就凭空出现在了地上。

邹斯看着此情此景,想起前世有一首诗倒挺契合的。

“我直接念吗?”

“这么快?小友不再想想吗?”

邹斯摇头。

“小友口诵即可!”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来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贵者趣,酒盏花枝贫贱缘】

【若将富贵比贫者,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花酒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世人笑我忒风骚,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好,好,好!”

邹斯一首桃花庵吟完,朵朵桃花尽飘香。 第27章 女王 桃林中,万朵桃花围绕着邹斯争相飞舞,一旁的桃圣拍掌赞好。

邹斯看着围绕自己飞舞的桃花,竟感受到了它们浓浓的喜悦。

“此刻你就是桃花仙。”

“桃圣遇桃花仙,也是一场佳话。”

万朵桃花散尽,一块拳头大小的土黄色土块凭空出现,悬浮在邹斯身前的半空中。

“不要看此物其貌不扬,这可是息壤噢。”

桃圣为邹斯介绍道:“虽然不是最原始的息壤,被稀释了很多次,但它依然属于仙品,可蕴养万物。”

“我的成名法相:异种桃花就是通过息壤孕育而出的。”

“来,我助你炼化,放入精海中,蕴养体魄。”

桃圣说着一挥手,散落在地的朵朵桃花,再度围绕邹斯和息壤飞舞了起来。

邹斯双膝盘坐,将真气和神魂之力烙印其上。

在桃圣的帮助下,他就感觉自己体内安装了高达,神魂之力和真气,无穷无尽,且滂沱汹涌的朝息壤涌去。

半个时辰后,息壤飞入了邹斯的肚脐,落在了精海中。

在落在精海的瞬间,邹斯就感到了一股精纯浓厚的灵力洗涤了精海,进而遍布全身。

却是息壤嫌弃安家之所太差,用自己的力量,重新改造了一番。

在息壤洗涤的过程中,心脏处的雷灵珠,识海中的劫运转天经,同时绽放力量,与息壤巧妙的结合在了一起,对邹斯的精、气、神,进行了一次深度的洗礼。

等邹斯回过神来时,只觉得自己身子轻了十数斤。他知晓这是力量增长后带来的错觉。

此刻,不光他的五脏六腑,筋、骨、皮得到了变化,就是真气也完成了蜕变,转化成了雷属性的法力。

邹斯意识进入识海,就发现识海比之前扩大了好多倍,就像普通的一居室毛坯房,变成了千平大别墅。

“得尽快构造道法了,要不然这些神魂之力会逸散消减。”

邹斯睁开了双眼,就见桃圣含笑的看着自己。

“恭喜小友修为更进一步。”

“桃圣莫要取笑在下了。”

他的修为在桃圣眼里,就如同大人眼中的婴儿,不值一提。

“哈哈哈,好,那我们开始第二关考验?”

邹斯点头。

“第二关考验就有点难了,考验的是心智。”

“进来时小友想必遇到过千娇百媚图,这一关的难度是那一关的百倍。”

桃圣看邹斯摇头,哈哈笑道:“那看样子是你的女伴承担了这一切啊。”

“那小友可要有个心理准备,这样,为了防止小友道心受损,这枚玉佩你拿着,玉佩破碎,考验自会停止。”

邹斯接过玉佩,知道这是桃圣在规矩外照顾自己,正要感谢。

桃圣却没给机会,继续道:“还是这朵朵桃花做考验,做裁判。”

“你要注意,身处考验之中,既要抗住她们的诱惑,又不能伤害到她们。”

“你要让她们心甘情愿的放你离开。”

“心智,心智,心在前,智在后,就看小友你自己的表现和取舍了。”

桃圣说完就哈哈大笑着,消失在了桃林中。

邹斯再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还处在桃林中,只是不似之前那般仙境,多了真实,多了泥土的气味。

他朝桃林中平稳的走去,心里很平静,他觉得自己经过了灵魂融合,观看和消弭了内心深处的种种恶念,欲望,不会有什么诱惑是抗不住的。

沙沙的风声在桃林中响起,清雅的芳香先一步扑鼻而来。

邹斯警惕的屏住呼吸,防止呼吸到能引起情欲的香味。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位站在桃花树下的女子。

她身着华丽的服饰,光芒四射,面容精致如画,肌肤白皙胜雪。

弯月般的眉毛,繁星般的眼睛,唇红齿白,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迷人的微笑。

万朵桃花盖不住她的艳,她就像桃花中的王。

“不,她就是女王。”

雍容华贵的美貌,端雅大方的姿态。

邹斯在见到的第一眼时,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他急步上前,女子却只看了他一眼,就捂嘴笑着离开。

“咯咯,公子,你若能找到人家,人家就是你的了。”

桃花林之中传来了银铃般的笑声,邹斯却顿住了脚步。

美人离开,他就想起来了这是在考验。

“当不得真。”

他摇摇头,闭上了眼。

可眼前再度出现了美人的相貌,眉如翠羽,肌似羊脂,一双秋波般的眼睛正含情脉脉的注视着自己。

他心惊的睁开了眼睛,就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处宫殿之中,抬眼看去,美人凤冠霞帔,在烛光下,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

“哥哥醒啦。”

“这里是?”

“这里是我的王宫,我是桃花林的王。”

“你竟真的是女王?”

女王含羞点头的道:“只是以后我就不是了。”

“为何?”

“因为以后的王是你,我为王后。”

“啊?”

“哥哥莫非不愿意?”

“我……”

邹斯正要说“愿意”,心头又想起了这是考验,不能堕入其中。

“我……”

他想拒绝,可拒绝的话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痴痴的看着女王,眉毛紧紧皱起,脸上纠结极了,心里矛盾极了。

女王善解人意的道:“我知道哥哥不属于这里,我也不求相处一辈子,只想和哥哥共处一段岁月。”

“这……”

“怎么?”

“难道在哥哥的眼里,我比不上一件宝物?”

“还是说哥哥更爱宝物,不爱我?”

“我……”

邹斯无言以对,想陪美人长相厮守,又担心眼前是虚幻的考验,镜花水月,反而让自己留下心障。

“真也好,幻也罢。人生一世,草木一秋,难道不应该及时行乐吗?”

“哥哥何必顾虑那么多?反而不如我一个女子洒脱了。”

邹斯心乱了,闭上眼也无济于事。

“哥哥,当你纠结时,你就已经有了答案了。”

“我不逼你,让你静静,哥哥,我等你。”

香风飘过,邹斯看着消失的美人,又怅然若失,只觉得自己丢失了最为珍贵的宝物。

“唉!” 第28章 桃心 “要不,就依女王之言,在这里和娘娘度尽余生?”

“纵然是虚幻,也不枉春梦一场。”

邹斯心中一定,走出屋子,看到了在庭院中桃花前的女王。

“哥哥,你想好了?”

邹斯正要回答,心中就浮过自己重生时,乱坟岗上出现的成百上千具尸体;

还有,蒙面人杀意炽烈的眼神;

小女孩林茵茵期盼的眼神;

荒云书院老院长龙辰牺牲的场面;

桃花源地老人家平静到麻木的眼神……

“如果,我就这样一去不回,茵茵会伤心的吧?”

邹斯眼睛恢复清明,想起了即将来临的灾劫,还有,在这样灾劫下,边荒七城数十万的百姓……

“如果,我在这里享受安乐,置外界灾劫不顾,我恐怕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吧……”

邹斯想明白了心中真正想做的事情,忽又自嘲一笑:“要是之前的我,肯定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一切……”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我。”

邹斯走上前,对女王拱手行了一礼。

“女王,对不起!”

女王踉跄的后退一步,秋波泛水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哥哥,为什么?”

“是我不够美吗?”

“女王美得不可方物。”

“那是怀疑我的真心?我可以将我的法力尽数传给你,你来做王。”

邹斯摇头,道:“我喜欢女王是我自己的选择,并不会因为女王你的态度有所改变。

只是,在外界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是为何?难道,你在外面已经有挚爱了?”

女王顿了一下,道:“只要你愿意和我长相厮守,我不介意这些。”

“女王你误会了。”

邹斯道:“灾劫即将降临边荒七城,我虽然势单力薄,但也想尽全力阻止这场灾难。”

女王伤心欲绝,泪眼婆娑的看着邹斯,问道:

“那我呢?”

邹斯扭过头,不敢看,怕自己心疼,心软,松了心间的这口气。

“如果,灾劫了却,我还能活着……”

女王抽泣了一会儿,转过身,背对着邹斯冷淡的道:

“我明白了,你走吧”

“我不想再见到你。”

庭院出现了一道出口,邹斯看着女王瘦弱的背影,良久,生生的叹了口气,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

在邹斯离开后,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子凭空出现在女王的周围。

“这男子也太不识好歹了,竟然敢拒绝姐姐”

“不就是一个臭男人吗?我姐姐才不稀罕呢”

“真是的,显得他多能一样,一个小小的凡人,竟如此的猖狂”

“他根本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样的机遇,鼠目寸光之辈”

“姐姐,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是拼着违背桃圣的法令,也要将这小子给诛杀了”

“姐姐,你倒是说一句话呀,你不会真的动情了吧?”

女王从愣神中回过神来,道:“众姐妹我决定了,我要追随他,随他而去。”

“什么?”

“姐姐,你别想不开啊”

“姐姐,那小子给你喂了什么迷魂汤?”

“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桃煞,别冲动!”女王道:“我是自愿的。”

“姐姐,你叫我别冲动,可你自己不是在冲动吗?”

女王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也许,爱情本来就是冲动的。”

邹斯刚走出庭院,就看到桃圣含笑道:

“恭喜小友,又过一关。”

“只是,此关能得何种机缘,不是我决定的。”

邹斯摇摇头,意兴阑珊。

“无所谓了,桃圣。在下有些不想闯了,能否直接放在下离开?”

桃圣脸上先是惊讶,接着脸色一动,似笑非笑的道:

“现在放小友离开,日后小友恐怕会懊悔到怨我。”

邹斯不解的看着桃圣,桃圣抬了抬下巴示意身后。

邹斯转过身,就看到女王嘴角挂着笑意,眼波深情的看着自己。

“女王,你这是?”

“小女子桃心,见过公子。”

桃心道:“桃心想追随公子,不知公子可愿意带上妾身?”

“当真?”

邹斯只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晕乎乎的,有些不敢置信。

见桃心点头,邹斯一把将桃心搂在了怀里。

“咳咳……”

桃圣大煞风景的发出了咳嗽。

邹斯松开了桃心,笑得嘴角都裂开了。

“这就是你闯过此关的礼物。现在小友可还要离开?”

面对桃圣的调笑,邹斯头摇的像拨浪鼓,道:“不离开不离开。”

“桃圣,闯关能否稍等片刻?”桃心突然问道。

桃圣看向桃心,一眼就看出了桃心的想法,点了点头。

“公子,接下来的闯关会一关比一关难。”

“我观公子修为正在内壮境,内炼五脏六腑。”

“我本命桃木,正对应肝,可助公子修为更上一个台阶。”

心对应火,邹斯有雷灵珠洗涤;脾对应土,有息壤滋润;

肝属木,此刻有桃心为其调理。

桃心并不是普通的桃树,本身既是异种,也是这一片桃林的王。

千年来一直吸收息壤力量成长,又有桃圣的指点,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已达法相巅峰。

邹斯在之前就用乙木神雷的真气蕴养过肝脏,但和桃心的调理相比,犹如云泥之别,不光浑身舒爽,法力也更为雄浑。

仅仅盏茶的时间,邹斯就发现自己的法力更为凝练,实力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他没有口头致谢,说出来反而显得生分。

只含情脉脉的看着桃心,眼中的爱意不言而喻。

“公子,闯关要紧。”

桃心双颊绯红,低下头,轻声提醒道。

邹斯抬眼看向桃圣,有着心爱之人的支持和鼓励,对于闯关又有了十足的斗志。

“准备好了?”

“来吧。”

“接下来这一关和桃花没关系了。”

“你的对手是我,打败我就算挑战成功。”

“你放心,我会将修为降至和你相同的境界,并且在此基础上,再整体削弱三成。”

“那我有什么限制吗?”

“你除了不能使用符宝、灵符之类的一次性外物,并无其它的限制。”

桃圣说完,这座桃林化作了一方擂台。

“你全力出手,打败我就算闯关成功。” 第29章 再进万界神殿 “公子,用这个。”

擂台下,桃心掷出了一根桃木棍,邹斯一把接住,就感到一股法力从中涌入体内。

这是桃心千年来脱落下的枝干,经过专门祭炼,威力远胜一般的法宝。

桃圣并没有制止,这一切都在允许的范畴。

“来吧。”

邹斯的实力连番增长,他也好奇自己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种的地步。

“那晚辈就放肆了。”

邹斯全身力量内敛,平平无奇的刺出一剑。

“好剑!”

桃圣眼睛一亮,一眼就看出了这一剑的威能,全部的力量和法力都浓缩在剑身,丝毫不外露。

这除了对法力的掌控要达到入微的境地,对剑的本身领悟也要达到通玄的境界才行。

桃圣立马就判断出以当前身体的实力,不足以与之对抗。

“力量尚可,看看你的速度如何?”

桃圣话音落下,身形好似分出了成千上百个分身,遍布整座擂台。

邹斯眼中隐隐有雷光闪过,身形却是在原地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注意了,我要出手了。”

桃圣话音落下,他的双手探出,漫天的桃树从天而降,朝邹斯扎去。

“道法:桃木葬!”

修士施展的法术也有品级高低,分为普通的法术、灵法、道法、仙法,每个品级又分上、中、下三个等级。

“竟都是真的,好霸道的法术。”

每一棵桃木落下,都几近于邹斯的全力一击。

邹斯虽全力挥剑防守,却也力不从心。

轰!

邹斯落败。

桃心上前扶住邹斯,不满的瞪着桃圣道:“这不公平,他还没悟出要走的道,施展不了道法。”

理论上,达到道法境,悟出自己要修的道,才能施展相对应的法术--道法。

桃圣笑着反问道:“他真的没悟出道法吗?那他是怎么拒绝你的?”

桃圣虽不知道邹斯和桃心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如果邹斯道心不坚定,是拒绝不了桃心的诱惑的,更不会让桃心以身追随。

桃圣见邹斯和桃心都愣住了,哈哈哈大笑着离开。

“小友,此关挑战我,不限次数。”

“你修养好了,有了足够的把握,可以再来唤我。”

桃屋中。

“公子,你虽有了道心,可悟出道法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而且,要想打败桃圣,普通的道法也未必有用。”

邹斯丝毫没将此事当回事,撩起桃心脸颊旁的发丝,问道:“娘子,我能这般称呼你吗?”

桃心羞红的低下头,双颊艳桃花。

“公子,你在说什么呢?”

“你还没回答我呢。”

“嗯”

桃心鼻腔中发出了轻轻的哼声。

“那娘子你该叫我什么呀?”

“苏郎?”

“哈哈哈……”

邹斯大笑,很是开心。

“娘子,你这里有密室吗?为夫想要闭关一段时间。”

“有”

桃心带着邹斯来到了桃屋深处的房间中。

“喏,此处是我用桃心木炼制的小屋,除了我谁也进不来。”

“苏,苏郎,你就安心在此修炼,我会为你把关的。”

“谢过娘子了,我会很快就出来的。”

邹斯抱了桃心一会儿,进入了密室中。

经过了这段时间劫难的洗礼,运道的加持,邹斯不光实力突飞猛进,就连气数也得以蜕变。

在炼化息壤时,他就发现可以再度进入万界神殿了。

但进入万界神殿受气数影响,有次数限制,所以他并不着急。

现在,面对桃圣这道难关,通过万界神殿穿越异世界,就很有必要了。

而且,他这段时间的实力增长过快,也需要在异世界,利用时间差,好好的整顿梳理自身。

现在,他虽然依旧处在内壮境,但体内的真气却都已经转化了雷属性法力,又有了道心。

二境:内壮境、三境:法力境、五境:道法境,他都有所涉猎,但又不全。

首要的当务之急,就是在识海之中建立【道府】。

只有道府建立成功,内壮境才算是真正的圆满,道心才有地方寄存。

至于,道府到底炼制何种模样,他心中早有了底。

通过劫运转天经,朝万界神殿移动,再度见到了浩瀚巍峨的万界神殿,他依旧心生震撼。

飞入万界神殿之中,坐在了带有雷电符号的青铜椅上,细细的打量着四周,体会着脑海中万界神殿再度传来的各种讯息。

和第一次面临生死考验的仓促进入不同,这一次邹斯心态更加从容,思考的更加全面,准备的更加充足。

“嗯?天道之力怎么多出这么多?”

“一万三千点?”

他记得他上次离开之前,只预留了两百,作为准备下次穿越的筹码,怎么现在多了一万三千点?

细细体会脑海之中的信息,邹斯恍然。

“我在现世也是穿越者,打乱了原有天道运行的轨迹。”

“先是截断了白莲老母对茵茵的捕捉,这势必影响白莲教的发展”

“又结识了幽明娘娘,从那里得到了《人皇真经》”

“这人皇真经中记载着如何建立王朝,登临人皇,这关乎人族整体气运,必有大因果。”

“我提前得到,势必对【未来】造成了影响。至于,影响多大,就看我接下来如何做了。”

“最后,就是关于桃圣的传承了。”

“如果我没复活,这传承必定不是我。”

“又是息壤,又是桃心。我已经算是截取了未来真正传承者的一部分【果实】。”

“这才是获得天道之力的大头。”

邹斯明白了这一切,心中很是大喜,这算是一笔意外之财。

他看着兑换单上的各种物品,决定先将这笔丰厚的天道之力转化。

“找到了”

【万界神殿内外完整结构图,三千点天道之力】

“兑换!”

在知晓需要在识海之中构造道府,他当时的第一想法就是要以【万界神殿】为模型。

万界神殿作为鸿蒙级的宝物,以它为模版构建道府,必然不一般。

当邹斯消化完脑海中关于万界神殿的所有讯息后,眼中精光闪烁。

“值,简直太值了。”

“不愧是鸿蒙级至宝,当真是拥有不可思议的伟力。”

穿越异世,窃取天道之力,只是万界神殿的核心功能之一。

等达到十万、百万、千万点天道之力时,还会开放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特殊的能力。 第30章 再次穿越 获得的总额有十万天道之力时,会解开第二重能力。

是三道特殊的门,里面分别是【演法台】、【斗武阁】、【悟道室】。

演法台是推演武技、功法、法术;

斗武阁是可以和各种人、妖、魔、鬼、修罗等各族对战;

悟道室则是参悟大道的密室。

这对于当前的邹斯来说,实在是太过重要了。

邹斯坐在椅子上,平复激动的内心,开始思考推算起来。

原本,他这次进入万界神殿,最核心的目的就是通过万界神殿,在异界模拟正确建造万界神殿的神魂之法。

之后,回到现世,将识海之中的道府给建起来,达到圆满内壮境。

如果有其余的机会,也可以顺带达到其它的目的。比如:凝聚道心,参悟道法。

但现在,他又觉得解开青铜神殿的第二重能力更为重要。

如果有了演法台、斗武阁、悟道室,他一样可以做到这些。

而且,相较于在异界只有一次机会,演法台、悟道室中可以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推倒重来。只要天道之力足够。

这明显更为合适。

只是,要获得近九万的天道之力,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除了自身要有足够的实力外,对天道运转也要有足够多的理解。”

邹斯将视线停留在可以兑换的榜单物品上。

【天道运行规律基础初解】价格:九千天道之力。

“买了!”

虽然价格很贵。

但不管是在现实,还是穿梭异界,都是在和天道做抗衡

这都能有得到。

只是,相较于这一次穿梭异界来说,就是一场豪赌了。

如果不能赚取九万天道之力,打开万界神殿的第二重。

那他这次就失去了一次在异界顺利开局的机会。

九千天道之力,完全足够买许多靠谱的【词条】加持自己,比如【大难不死】、【奇遇连连】等等。

邹斯在消化完了【天道运行规律详解】之后,就明白了这些【词条】是万界神殿,将天道之力加持到了自己身上。

本质是天道之力,也是气数。

“我倒是明白了,我在现世为何会几度逢凶化吉,还有诸般奇遇。”

除了劫运转天经给予的运道外,从天道、气数上解释,可以理解为邹斯一直在为边荒七城之人奔波,也会增加自身的气数。

无论是在查找蒙面人,还是在对抗白莲教和白莲教母。

当然,真正加持给邹斯额外【气数】的,并非是天道本身。

在天道的眼里,好坏正邪都是一样的;风调雨顺也好,天灾也罢,都是天道运行下的结果,对天道本身不会有什么影响。

就好像人不会在乎树根下,泥土中蚂蚁群的死亡。

【天道】之下有【民意】,【气数】之下有【人运】。

真正绵延邹斯身上气数的是边荒七城的人运。

洪水地震来临时,蚂蚁蛇鼠都有感应。

灾劫前,民意冥冥之中自有感应。

人运牵引下,才让邹斯在使用破遁符时,几番恰好的落在了最能拯救他的地方,最后落脚于北邙山幽明娘娘庙。

作为十万北邙山,以功德修成的神邸,沉睡三百载,恰好在邹斯破空来临时苏醒,未必没有人运、民意的影响。

而《人皇真经》作为现世人族,最后一位人皇帝辛所著,它本身蕴含的人皇龙运就是最顶级的【人运】和【民意】。

与其说邹斯得到了它,不如说是【人运】【民意】选择了他。

“民意即天意,两者有时相辅相成,有时也会对立。”

“它们本身是两个个体,要想和天道角力,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助民意,获得人运加持。”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原来是说时运的重要性。”

邹斯并未着急穿越,万界神殿中的时间流速不同于各界,在这里思考,于外界而言只是一瞬。

天道、气数、民意、人运、劫运、劫数、天数、命数,这些对邹斯接下来要选择的世界,要修的道,都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需要更多的思考,更多的感悟。

“呼!”

三天,在万界神殿中,足足想了三天,包括接下来要选的世界和要修的道,如何和这些都关联起来。

“接下来就需要实践了。”

他还剩余一千二百点天道之力。

“要去的世界是以修炼【神魂】为主的世界”

“圆满天道世界”

“时间线:天下纷乱前五年”

“购买身份:落魄皇子(人族)”

【落魄人族皇子】:一千点天道之力。

“再购买一次【逢凶化吉必有奇遇】”

【逢凶化吉,必有奇遇】(一次性):两百点天道之力。

“穿越!”

邹斯几番检查自身,确认没有问题后,开启了第二次穿越。

这一次,他的神魂力量更为雄浑,还会在异世界中得到一定的增幅,起码能够停留十年。

这一次,他要与【天道】博弈,翻天覆地,行革天之志!

星痕大陆,大运王朝。

凛冬,大雪纷飞。

皇宫,清霜殿。

消瘦如骨的少年躺在床上,身上只盖了一层单薄的薄毯,他的嘴唇已经发青发紫。

邹斯睁开了眼睛,消化完了脑海中的记忆。

“十六皇子,竟是被活活冻死的,当真是落魄啊!”

邹斯刚刚起身,就看到一群身穿甲胄的兵士走了进来,分站在了两排。

一位身穿金黄龙袍的中年男人徐徐从宫殿外走了进来。

“你没死?”

“父皇你是想让我死吗?”

来人正是大运王朝的皇帝运帝。

运帝充满威严的眼睛,扫了一眼邹斯。

“经历一次,确实不一样了。”

邹斯从床上站起来,也不参拜。

“难得父皇还记得我以前的模样。”

“你在恨朕?”

“不恨。”

“可你的态度告诉我,你在恨。”

“那不是恨,只是不在乎罢了。”

“不在乎?好一个不在乎!”

“经历了一次生死,我也看开了许多事,王侯将相,荣华富贵,不过都是过眼云烟。”

“噢?真的?”

运帝来了一丝兴趣,道:“既如此,明天上朝你就在台下旁听,位列三公六部之后。” 第31章 加封锦伯爵 运帝回到昭华殿。

“朕倒要看看他到底是否真的不在乎权位。”

邹斯看着远去的运帝,嘴角微微一勾,配合着发白的脸庞,发紫的嘴唇,显得很是惨然。

“这父皇倒是有一种喜欢玩弄人的恶劣趣味。”

邹斯穿越的这具身体,本名萧逸,排名十六。

在他要上朝听政的消息传出去后,御膳房很快就送来了丰盛的餐食,御衣坊送来了华贵的衣衫。

还有太医上门把脉问诊,宫女、太监陆续前来打扫宫殿,服侍他。

“这是想用权力腐蚀我吗?”

朝堂上,运帝威严的端坐在高高在上的龙椅上,头戴冕旒,身着龙袍,不怒自威。

群臣位列两班,恭敬而立。

邹斯身穿锦袍站在人群中,目不斜视,听着君臣奏对昏昏欲睡,直到下朝时都一言不发。

一连三天都是如此。

端坐在龙椅上的运帝不乐意了。

“启禀皇上,清水湖此次水灾泛滥,多地受灾严重,疑为大妖所为,恳请皇上速速派遣能人降妖,拯救百姓于水火。”

听闻此话,运帝直接点名。

“萧逸,你认为此事该如何处理?”

邹斯出列,拱手回答道:

“父皇,此事兹事体大,关乎千万百姓性命,岂是我一乳臭未干的小子可以指摘的。”

“你已经成年,身为皇子,要有为国,为民承担重责,岂可以推诿退缩?”

“况且,朕也只是想要考考你,并非是让你做决定。”

“你尽管直言便可,说错朕赦你无罪,说对朕有赏。”

“是,皇上。”

邹斯道:“我以为此事需要从两个方面处理。”

“一是杀妖,找出水患的根源。”

“二是赈灾救人,安顿好流离失所的百姓。”

“那你觉得做这两件事,何人合适?”

“我待在清宫中日久,也不知晓各位大臣之名。”

“只是,曾偶然听闻岳将军勇武,李大人清廉,也许他们可以承担此任。”

“具体的还要皇上,各位大臣商议定夺。”

运帝端坐在龙椅上,目光幽幽,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太子,你以为呢?”

“儿臣认为十六弟所言有理,只是岳大人现在在北境抵御外敌,李大人外任,人选还需商榷。”

邹斯在这待了三天,自然知道两人不在朝堂,故意这般说的,就是不想沾惹是非。

运帝自然明白这一切。

只听他道:“萧逸听旨”

“体恤国民,奏对得体,深得朕心,朕心甚慰,加封锦伯爵。”

“封为清河治水都督,总筹清河水灾一事,六部需要全力配合。”

“务必除妖,安民,不得有误!”

邹斯听完,脸色一变,正要推辞,就有大臣比他的反应还激烈,只是话都没说出口,就被运帝打断了。

“都不要说了,朕意已决。”

“朕相信锦伯爵身为皇子定能胜任,为朕解忧,为民排难!”

“臣遵旨!”

“只是臣孤身一人,可否寻一些能人志士相助?”

“朕说了,此事你一人而决,六部,各地方官员都需要全面配合你。”

“若有违者,视为违旨,四品之下,杀生夺取都由你自行决定,二品下,四品上,你可先斩后奏!”

运帝的这话令朝堂上的许多人心惊,心中都产生了别样的想法。

特别是站在首位的太子,眼角瞄向了侧后方的身影,眼光莫名。

朝堂散去,邹斯一时间成为了京都的风云人物,焦点中心。

邹斯心中明白自己成为了众矢之的,现在的自己要修为没有修为,要人脉没有人脉,是最为脆弱的时候。

而清河水灾又刻不容缓,给不了发育,谋而后动的时间。

他只能在下朝的第一时间,就前往了兵部、户部、工部、太医院,领兵、筹钱、取粮,还有大夫。

在一切办妥后,隔日就出发前往了清水河。

在出发前往的路上,邹斯命令手下的士兵,先一步赶往附近的郡城、府县,将自己招纳贤士的消息传播出去。

“听闻十六皇子正在招纳贤士,共同对抗清水河大妖,我特地前来一助!”

“这边请!”

“殿下有令,清水河危急,为了更好的了解壮士的能力,需要壮士填写完这张纸,请务必认真真实填写。”

“这位先生你有治水安民的经验,这边请,请将治水安民的步骤按先后一一写下,越详细殿下授权越大。”

“这位修士你武艺高强,需要和本将交手一番,看看具体的斤两。”

各人的能力、实力,都一一展现在邹斯的眼中,每日从中挑选最有能力的五人,进行占卜。

他没有判定对方是否忠心自己,因为现在刚来,能有几分忠心?

而是选择判定是否是奸细。

只要带着异心的人,都是奸细。

在经过多番劫数的洗礼,邹斯占卜铜钱的使用,从每日三次上升到了五次。

“哟,还真有个奸细,不知道是哪位送来的?”

“邬有道,竟还是位能吏呢。”

傍晚县城驿站中,邹斯见到了邬有道。

一位断了左臂的中年人。

“小民邬有道,见过锦殿下。”

“先生请起!”

邹斯走下案前,亲自扶起了邬有道。

“明日就要到清水河了,我现在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不知道先生有何教我?”

“此事简单,联合当地郡城府县,他们官员都尚存完整,殿下只需要监督官员,确保物资准确到灾民的手上即可。”

“有道理。那清水河中的大妖呢?”

“以妖制妖,山川河流之中,不乏有想要讨封的大妖,诏它前来,许以封地,此事自然解决。”

“封妖?”

邹斯摇头,“我虽为皇子,却只是伯爵,哪能封妖呢?”

“况且,山河重器,又怎可轻易许给他人?”

“朝廷若不想出力,就只能请宗派之人来处理了。”

“噢?如此甚好,只是我无甚钱财啊。”

“但此刻殿下有权啊,此时不用,过期作废。”

邹斯听闻此话,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他有点猜到这邬有道是谁派来的了。 第32章 燕飞鹰 清水河虽然被称做“河”,但水域宽长,堪比“江”。

邹斯来到被洪水洗涤过的灾地,满目疮痍,残垣断壁随处可见。

街道上弥漫着淤泥和垃圾的恶臭。

田地被淹,庄稼尽数被毁。家畜的断肢漂浮在沟里,散发着作呕的气息。

幸存者满脸疲惫和哀伤,眼中有恐惧,有迷茫。

“殿下,除掉清水河大妖才是当务之急。”

邬有道建言道:“要不然我们即使梳理好了水流,安顿好了百姓,那妖孽一旦发狂,百姓还会继续遭殃。”

“有理,但百姓也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

“先解决百姓的衣食住行问题,先远离清水河域,有疾病的人群要隔离,地面垃圾,特别是尸体要及时处理。”

“传令州、郡、府、县,所有在职的官员务必要安顿好每一位百姓”

“若有懈怠,懒政,不作为者,先革职,让能干的人先上。”

邹斯说完,对邬有道道:“具体的章程就拜托先生了。”

“我现在动身,前往星宫,请修士除妖。”

“殿下尽管前去,这里交给在下即可。”

星宫,是大运王朝境内的一流宗门。

邹斯上门求助,看着只是一位外门长老接待,心中知道这次可能要无功而返了。

果然。

“殿下,并非我们星宫不愿出手降妖,实则是有能力的长老弟子们都有要事在身啊。”

邹斯微微一笑,毫不介意的道:“愿意出手帮忙是情分,不愿意帮忙是本分。”

“是本皇子唐突了,告退!”

“殿下,这帮老东西简直欺人太甚!”

新收的护卫大块头许虎气愤的嚷嚷道。

“不必置气,他们会出手的。”

在邹斯往回赶的时候,一则流言传遍了三洲七郡。

“听说,那清水河的大妖是星宫之人悄悄放的。”

“可不要胡说,星宫这些年降妖除魔,我们都看在眼里。”

“那你说说,为何我大运皇子上门求助,却闭门不见?”

“唉,可怜我大运十六皇子,在那星宫门口苦苦哀求了三天三夜啊。”

“十六皇子才十六岁呀,还是个孩子呢。他本可以在京都享受锦衣玉食,为何要去星宫受这耻辱?”

“还不是为了我等受灾的百姓?”

“如果这大妖不是星宫所为,他们为何连面都不愿见皇子?”

“他们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要展示他们超然的地位。”

“真是欺人太甚,这些年我还专门陪同家母前往上香,以后再也不去了。”

“只是可怜了十六皇子。”

“难道,我们清水洲就真的找不到能人,降服此妖吗?”

邹斯回到清水洲,询问本地官员。

“倒是有一位奇人,他若是愿意出手,必定可以降服此妖!”

“噢?何人?”

“此人名为燕飞鹰,善使一杆银枪,本领高强,曾有人见他在鹰山涧中屠杀蛟龙。”

“只是,此人性格古怪,不容易答应啊。”

“他可有何喜好?”

“传闻他是武痴,只爱习武。”

借助本地官员的情报,邹斯在一处深山老林中,见到了这位奇人燕飞鹰。

他的身姿挺拔如苍松,脸上菱角分明,身着黑色劲装,身姿矫健,手中一杆银枪如同银蛇飞舞,灵活多变,又带有阵阵寒光。

“好,好,好枪法!”

“你是何人?来此何事?”

“在下萧逸,为大运十六皇子,听闻大侠喜欢武功,我这里有份秘籍,想请阁下帮忙看看。”

邹斯拿出了纸稿,燕飞鹰接过打开一看,正是邹斯关于对【锐金神雷】的部分参悟,着重于金属兵器锋锐的部分。

“嘶,好奇功,可为何只有半部?”

“清水河中有一大妖,大侠若愿意除去,在下愿意双手奉上。”

“一言为定?”

“我是皇子,自当一言九鼎!”

清水河畔,邹斯和一众官员看着波涛汹涌的河流上,燕飞鹰使着一杆银枪,化作了一道银龙,和一只如小山般的大蟾蜍激战在了一起。

只见那大蟾蜍张开大口,从中吐出了漆黑如墨,似炮弹的毒液,轰向了毒液。

燕飞鹰化作的银龙,在半空中旋转飞舞,化作了个圆形球体。

旋风将这毒液全部驱散,而后欺身而上,周身闪烁着银光,直直的刺向大蟾蜍的腹部。

大蟾蜍的眼中闪过一道狡黠,它鼓动腹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鸣叫。

【蟾鸣震波】

强大的声波攻击在银龙接触到腹部肚皮的瞬间发出。

音波、震感、轰鸣都在轰击着燕飞鹰的身体,使他的银龙都消散,露出了激烈剧颤的身体,朝河流中跌落。

这一幕,看得邹斯等人心惊不已,好在燕飞鹰稳住了身形。

深吸一口气,再度化作了银龙,和大蟾蜍激斗在了一起。

“哈~”

大蟾蜍在一番激斗后,察觉到不是燕飞鹰的对手,喷出一口黑雾,就朝河流中窜去,潜入了深水中。

“殿下,有负所托!”

“壮士已经很厉害了,只是这畜生狡猾的紧,势头不对就立马逃之夭夭。”

“只是这样的话,它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来了。”

“无妨,正好可以趁这个时间,我们想个万全之策,下次再出来时,争取一击必杀!”

夜晚。

“给”

邹斯将【锐金神雷】余下的手稿递给了燕飞鹰。

“这是?”

燕飞鹰接过,不解的问道:“殿下为何现在就给我了?我还未除掉此妖啊。”

“我相信壮士的为人,定是一诺千金。”

邹斯解释道:“今日我在旁观战,看少侠和那畜生的实力在伯仲之间。”

“若是有了我这份秘籍,兴许能够帮助少侠提升几分战力。”

“这样也能更好更为顺利的除掉此妖。”

燕飞鹰拱手,郑重的对邹斯道:“殿下放心,有了此份秘籍,下次再交手,我必定能除掉它!”

“如此甚好。”

“想必少侠迫不及待的想要参悟秘籍,我就不打扰了。”

回到住处,邬有道道:“恭喜殿下,暂时算是稳住了局面。”

“此妖不除,清水河两岸百姓,难有安宁。”

“除此妖的关键在于能潜水,若是能破了此法,必定能杀!”邬有道道。 第33章 除妖 “噢?先生有何妙计,还请快快教我。”

“朝廷有重器,名为【破妖弓】,专克大妖防御,若能有三百只,必可对其造成致命伤害。”

“好,我现在就给父皇申请。”

昭华殿。

运帝看着详细的密报,道:“没想到这小子还有几分本事。”

“看来在深宫这几年,倒也没有闲着。”

“至于三百只破妖弓?”

运帝合上了奏折,思考了一下,道:“给他五百只,再加封为清水河巡检使,统管军务和治安,节制两岸官员。”

“让他务必处理好这次清水河水灾。”

邹斯看着两千羽林卫携带五百破妖弓进了清水洲,满意的点了点头。

晚上,他问邬有道:“先生,你说父皇给我五百破妖弓是何意?”

邬有道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邹斯别有含义的桃花眼,下意识的撇头。

“可,可能是想殿下一劳永逸,永绝清水河水患吧。”

“只有这一层含义吗?”

“在下暂时只想到这么多。”

邹斯笑了笑,转过话题,道:“现在兵器也有了,燕飞鹰的武艺也更上一层楼,就等这畜生下次何时出现了。”

“不知道先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将这畜生吸引出来?”

“这妖物和燕飞鹰一战消耗颇大,清水河水域虽然广阔,但一时之间未必能够补足自身的损耗。”

“我们可以用上百头猪牛羊,在河水两岸宰杀,用血腥之味将它勾引出来。”

邹斯点头道:“此法甚好,再联系太医院的大夫,看看他们有没有催化血腥味的秘方,务必将那蟾蜍胃中的馋味给勾引出来。”

“殿下才思敏捷,能举一反三,在下佩服。”

翌日,上午。

“殿下,外面有星宫之人求见。”

“噢?快请,等等,我还是出去迎接吧。”

邹斯走出府衙,看到了星宫之人,一老两少。

“贫道星宫外事堂长老,袁飞,见过锦殿下。”

“袁长老幸会幸会,快,里面请!”

“贫道这次和两个徒儿来,是为了助力殿下除去清水河中的妖物碧水蟾王。”

袁飞身穿青灰色的道袍,微眯着双眼,摸着胡须道。

邹斯见袁飞神情倨傲,如同要施舍一般,当即噢的一声,道:

“只是,此事我已经安排妥当了,不日定可诛杀此畜生。”

“就不劳贵派和高人了。但还要感谢贵派惦念,来人,给我送两盒山参,聊表谢意。”

袁飞摸着胡须的动作一僵,见邹斯端起茶杯也不喝,就明白在送客了。

“贫道告辞!”

外面,街头巷口,人流往来。

“十六皇子年少英武啊,竟将奇人燕飞鹰请来了。”

“和妖物在河面上的那一战我看了,那燕飞鹰当真不凡,化作银龙将那大蟾蜍打得重伤吐血。”

“可惜这妖物水性了得,潜入深水,要是在陆地上,早已死透了。”

“话说回来,还是这星宫之人太过可恶了。”

“悄默默的放了一只妖物在清水河中,造成我两岸百姓,数十万人流离失所”

“这没有证据可不要胡说,星宫正门大派,怎么做这等龌龊之事?”

“嘿,屁的名门正派。我虽没有证据,那我问你:星宫这方圆千里哪里还有妖物?”

“即使不是他们放的,在十六皇子上门求救,拒而不见,那八成就是和他们有关。”

“那他们做此事的目的是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削弱朝廷的威名和影响,再抬他们星宫的位格。若是我大运朝奈何不得这妖物,他们再出来人前显圣。你说,我们这些百姓还不得对他们感恩戴德,对朝廷失望透顶啊?”

“要真是这样,那这星宫当真是蛇蝎心肠,其心可诛!”

一老两少走在大街上,听着耳边传来的流言蜚语,都眉头深皱。

“止水,你想干嘛?”

袁飞拉住了少年的臂膀,问道。

“师傅,我要去解释,不能让他们这般污蔑我们星宫。”

“已经解释不清了,三人成虎。”

袁飞叹了口气,道:“现在要澄清的最好办法,就是我们星宫诛杀了此妖物。”

“可碧水蟾王在水底深处,难以找到对方身影。而且,即使找到了,在水底下我们的战力也会下降至少两成,而它实力会有很大的增幅。”

“这事得赶紧上报宗门,尽早解决,要不然我们星宫的名声就毁了。”

一天后的上午,邹斯找来了两千头猪牛羊,在清水河畔统一宰杀,在药物的催化下,血腥染红了这片清水河水域,腥味传遍方圆十数里。

在两岸的两侧上,羽林卫已经架好了【破妖弓】,燕飞鹰手持银枪,也准备好了。

“告诉无畏营的将士们,除了提防大蟾蜍外,还要防备其他被血腥味吸引来的妖物。”

“普通妖物交给你们。”

“成了精,有些修为的妖物交给羽林卫。”

“大蟾蜍交给燕飞鹰和【破妖弓】!”

“是,殿下!”

邹斯一条条命令传下,不时的有军人来禀报准备的程度,和各方的动向。

随着血腥味的扩散,泛红的清水河,在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后,果然传出了动静。

“哈~”

大蟾蜍蹦跳着窜出,张口就朝河岸旁的猪牛羊咬去。

“可惜,此妖身有剧毒,普通的毒性对其无效,要不然在这些猪牛羊体内灌满毒药,也能撑死这妖物。”

邹斯有些不满足的感叹着,在一旁的邬有道听着这话,眼皮子直跳。

河流上,在大蟾蜍蹦出的刹那,燕飞鹰就身化银龙朝其袭杀而去。

此时,这大蟾蜍刚吞一口猪牛羊,带有催化腥味的可口味道,刚进入口中,它就口中生津,恨不得狂吃一番。

面对冲上来的银龙,竟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燕飞鹰的银龙相较于几日前,又有些许不同,周身有金光流动,细看似雷霆,又似枪劲。

面对没有在第一时间设防的大蟾蜍,燕飞鹰直接洞穿了它的腹部。

“吼!”

临死前,它才爆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可惜生命流尽,无了半点杀伤。

就在邹斯等人轻功的时候,天边飞来了几道流光,竟欲将大蟾蜍的尸体给擒走。

“大胆!” 第34章 回朝(求追读) 虎妖、狼妖、蛇妖、熊妖,四头精怪一同飞来,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便将大蟾蜍的尸体给劫走了。

燕飞鹰都未曾拦下。

“燕壮士,不要追了。”

邹斯放声大喊,眼中却闪过疑惑。

“这些精怪本领高强,为何没有在清水河畔大开杀戒呢?”

偏院中,邹斯将心中的困惑问出,这里只有燕飞鹰和邬有道。

“这和咱们大运王朝的气运有关,它们若敢如此,日后必有灾劫,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邬有道解释道:“就像这次大蟾蜍在清水河中兴风作浪,不就死无全尸!”

邹斯眉头一皱,这人都死了,后面即使报仇了又有什么用?

“我们朝廷之中,就没有像燕壮士这样的能人吗?”

“不是没有,怎么说呢?”

邬有道道:“凡是进入了朝廷中的武者,修为都会停滞,有些甚至还会倒退。”

“只有修为到了瓶颈或者自身有特别的原因,才会加入朝廷。”

“大多数修士都在深山大泽中,一心求道。”

燕飞鹰也道:“我的师傅曾经也教导我,要远离朝廷,否则修为必定倒退。”

“究其原因,应该是我们的修炼方式和王朝有所冲突。”

“噢?”邹斯试探的问道:“能说说你们修士怎么修行的吗?”

“这没有什么,我们修炼的是靠观想天上的星辰,吸收星力锤炼自身,在体内积蓄星光,凝结成星轮,再由星轮结成星脉,最后打造出星宫。”

“只是这修炼的方法很难找到对应的,不光有对应人,还要对应天上的星辰。”

“我对应的是天雄星,师父正好有对应的法门。”

“原来是这样!”

“殿下,此间事了,我也该告退了。”

邹斯迟疑了下,最终还是点头道:“山高水远,壮士珍重!”

邬有道见邹斯对燕飞鹰的离去恋恋不舍,笑问道:“这燕飞鹰是个人杰,殿下不考虑收服吗?”

“我是惜才,却不愿意强人所难。”

邹斯转过话题问道:“先生,父皇给我加封了清水河巡检使,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做?”

“这就要看殿下你想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了?”

“如果是为了权,打一批,抓一批,自会有官员来投。”

“如果是为了名,那就杀些贪官,揪出典型,公开处刑。”

“如果是为了财,您有杀生之权,这些清水河的富商不少,抄家一批也不无不可。”

邹斯未答,而是看着天上的月亮,道:“邬先生,今夜月色不错,我们不如吃点酒食,好好的畅聊一番?”

邬有道看了邹斯一眼,道:“殿下既然有这雅致,在下自当奉陪。”

石桌旁,两人酒过三巡。

邹斯方才问道:“和邬先生打交道了这么久,还不知道邬先生所求为何?”

邬先生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才笑道:“自然是想跟在殿下身边施展一身所学。”

“这次治理水灾,邬先生居功至伟,我会向父皇如实禀报的。”

“只是,我无心权势,这次来清水河,也是被父皇赶鸭子上架。”

邹斯说到这里缓了一下,道:“这次来清水河,我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洪涝后的灾地,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衣不遮体,当真是触目惊心。”

“不知道邬先生有没有这样的感受?”

“殿下心善,一心为民,在下不及殿下万一。”

“这里就咱俩,恭维虚伪的话没必要。”

邹斯饮尽杯中酒,悠悠的看着邬有道,道:“我就是想在这里真心实意的为灾民做几件实事。”

在邬有道出谋划策下,邹斯在灾情的处理上很顺利。

这让他心中在面对现世的灾劫有了些底气。

当然,在这期间也少不得杀些恶吏,比如和人贩子勾结一起,专门劫捕幼童幼女的巡逻小吏,还有想要靠粮食发财的地主富商……

至于这些人背后的利益链,邹斯就没继续往下查了。

“这个世界是灰色的,我过于白,反而容易显眼了。”

虽然没继续查,但警告和罚款这些都必不可少,用作帮助灾民的资粮。

半年后,邹斯回朝。

昭华殿,运帝看着下方的邹斯,相较半年前,皮肤明显黑了一圈,如果不仔细看,他都差点没认出来。

“这次灾情你处理的很好,朕心甚慰。”

“你想要什么奖励啊?”

“为父皇,为朝廷分忧,是儿臣分内的事,怎敢再要赏赐?”

“嗯,出去一趟,懂事了不少。”

“但朕不能不赏,要不然日后谁还为朝廷尽心办事呢。”

“拟旨,加封十六皇子萧逸为锦侯爵。”

“谢父皇!”

“这里还有一件棘手的事情需要你去处理。”

“星宫前段时间过来,想要和我们大运王朝建立深度合作。”

“向朕点名要你去学习星宫之法,他们许以真传之位。”

“你可愿意?”

“儿臣愿意。”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想好了再回答。”

“儿臣知道,修行和朝廷冲突,两者无法兼容。”

“唉。”

运帝突然叹了口气,道:“这样吧,你去武阁和宝库中,秘籍和宝物任选三件。”

“谢父皇。”

“朕累了,你下去吧”

宝库中。

邹斯看着这琳琅满目的各种神奇宝物,开始思考选择哪些物品。

“这个世界有些奇怪,无法修行现世功法。”

“虽然观想先天雷道图【星辰雷辉】,神魂增强了不少,但无法发挥出威能。”

邹斯走到了一处宝物前,这是一柄闪烁着雷霆的大锤,在大锤下面写有介绍。

【雷霆锤:由雷霆洗礼过的铁石锻造而成,能够召唤雷电,在雷雨天杀伤力更大,但自身也会被雷电所击打】

“神魂暂时动用不了,那就只能靠身体本身的肉身的力量了。”

“一柄趁手的兵器就少不得。”

【龙骨剑:由蛟龙脊骨锻造而成,重三十三公斤!】

“就这柄剑了。”

在一旁太监吃惊的目光中,邹斯单手拿起了这柄龙骨剑。

剑身呈古黄色,在剑身之上有着细密的纹路,这是蛟龙的脊骨的天然纹理。

在剑柄处,仿佛有着一道蛟龙龙头,龙眼怒视,不怒自威。 第35章 太子(求追读) 邹斯握着这把龙骨剑时,感受到了手掌中下沉的巨力,再使力时,发现一股澎湃的力量涌上了手臂。

挥动了一下剑身,隐约能够听到蛟龙的咆哮声在耳边回荡。

“好剑!”

邹斯在这半年中,最主要做的事情就是打磨肉身,就练外功筋骨皮肉。

现在的他就是靠纯粹的臂力将此剑给拎了起来。

【治愈珠:蕴含奇特的治愈能力,可以持续的恢复持有者的体力和伤势】

“在没有雷灵珠的前提下,观想【乙木神雷】就失去了治愈的效果。”

“有了此物正好可以弥补。”

兵器和治疗都有了,第三件该如何选取呢?

邹斯在宝库中慢腾腾的晃悠着,看着一个又一个宝物,总感觉不是那么满意。

直到他看到了墙壁上的一幅画。

“这是?”

【天罡地煞星辰图:罗列了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道星辰,并无奇特的能力】

邹斯目光在这上面凝视着好一会儿,仔细感应着灵感中【运】的波动。

“就是这个了!”

邹斯虽然不知道此物具体的作用,但能让灵感产生波动,就必然不是凡物。

武阁。

邹斯走马观花的看着各个秘籍和介绍,远不如选择宝物那般慎重。

《紫薇星辰诀》:修行此法需要观想紫薇星,修成之后可统御周天星辰!

《星神魂典》:可以融合多种星辰之力,增强神魂。

注意:星辰之力驳杂,神魂吸收后,极容易走火入魔。

修炼此法四十二人,皆亡。

《星辰魂影步》:借助星辰之力和神魂,身形可如星辰般闪烁移动。

弊端:若在室内或没有星光的地方,效果事倍功半。

《太古星宫法典》:探索古老星辰的奥秘,可大幅提升星宫的力量。

弊端:古老星辰深不可测,奥秘繁多,极容易引来天外之魔的窥探。

《炎阳星宫秘典》:可以吸收太阳之力,赋予星宫炎阳之力。

缺点:容易被炎阳灼烧致死。

“这里的功法似乎每一部都不完善,弊端颇多啊。”

跟在一旁的太监道:“殿下,修行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功法都是利弊参半的。”

“就连星宫每年都有三成以上的弟子,死于修行。”

“这么严重?”

太监点头,“不敢欺瞒殿下,星宫的生存已经算是高的了。”

邹斯恍然,“难怪这些修行之人都远离人群。本就容易出事,在心头有些牵挂,有些烦心事,那不是在找死吗”

“不过这样也好,要不然这天下岂不就是成为他们的了。”

“殿下慎言啊。”

太监紧张的四下张望,邹斯贵为皇子说这些没啥事,他一个小太监听到了可是很容易出事的。

太监见无人,便小声嘀咕道:“这也是天下宗门都要依附朝廷的原因。”

“没有朝廷提供支持,他们自己就会传承断层。”

邹斯点点头,看着这些秘籍,都是有毒的,这该如何挑选呢?

“感觉有些鸡肋。”

就这么放弃,心有不甘,选了又没啥用。

小太监道:“殿下,如果你是想找没有副作用的秘籍,角落那里有一本或许对殿下有点用。”

“就是这本”

《星轮大典》:修炼此功法可强化星轮,提升星力的运转速度和威力。

“只是这是秘籍,并不是功法。”

邹斯看着秘籍,问道:“你也是修行人?”

“是的”

太监点头道:“我们有保护皇上、皇子和后宫的职责。”

邹斯没有再多说,拿走了这本,在武阁里逛了一圈后,最终选择了《紫薇星辰诀》和《星神魂典》。

三天后,邹斯坐轿准备离开京都,朝星宫出发。

“殿下,太子在前面等您。”

凉亭里,太子端坐在墩子上,看到邹斯从轿子里出来,对其招了招手。

“萧逸见过太子”

“都是自家兄弟,这就生分了。”

“你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来送送你。”

在萧逸的记忆中,小时候他和太子是最好的玩伴。

太子接连和邹斯碰了三杯后,太子忽然道:“你不会怪我吧?”

邹斯这才恍然,“在清水河关于星宫的那些谣言是你散布的?”

太子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半年的时间,关于星宫放蟾蜍妖孽制造水灾的谣言不仅没有消弭,反而越说越多。

甚至后面传成了,星宫派遣妖物夺取大蟾蜍的尸体,避免朝廷在上面发现什么秘密和线索。

星宫消除谣言最好的方法自然是亲手消灭大蟾蜍,但这个已经错过了。

次好的办法就是让十六皇子亲上星宫,以修行的名义调查。

只要十六皇子待得时间够久,谣言自然破灭。

只是,这些光靠星宫是无法做到的,大运朝除了运帝,就只有眼前的太子有这个能力。

“二哥,你为何会担心我呢?你的重心不应该放在四哥,八哥身上吗?”

“我自有我的理由。”

太子没有过多的解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本就不喜欢朝堂,能去星宫修行我是求之不得。”

“二哥你放心,在你未曾登基前,我无诏不回。”

太子道:“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出发吧!”

“二哥珍重!”

“太子,你还是太仁慈了。”

人马远去,一道身影出现在太子的身后。

“陈砖老祖可是曾占卜过,紫薇之命在六,不在二啊。”

“六殿下早夭,就只能是十六殿下了。”

“够了,他已经去星宫修行了。”

太子道:“只要他不回来,我就可以放过他。”

忽的,太子好像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老六死的时候我还小,你有见过尸首吗?”

“奴才这就去查!”

星宫宛如璀璨的明珠,矗立在云端之上。

邹斯身穿锦袍,踏上了通往星宫的阶梯。

宏伟的宫门缓缓打开,一位位修士从中飞出,站在两排。

这既是欢迎大运朝的十六皇子,也是星宫招收真传弟子的仪式。

在这里邹斯开启了他长达五年的修行之旅。

五年后,密室中,邹斯睁开了双眼。

“星力、星轮、星脉、星宫和铸造道府,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也就是在此时,他灵感中关于【劫】的警示,剧烈的示警了起来。 第36章 星宫(求追读) 星力、星轮、星脉都是为建立星宫做准备,就好像建楼时打地基、搭建房梁房柱楼房的框架。

只是星宫的建立,将这一步步的步骤拆解细分,道府则是一蹴而就。

这也和两个世界的修行体系有关。

这个世界,体内的能量更多的是依赖神魂,神魂的蜕变又来源于星力,没有真气、没有法力。

可星力何其浩瀚驳杂,又岂是普通修士能够参悟的。

纵然建立成了星宫,修为和现世相比,也只是神魂达到了道法境的程度,没有法力,且只有半个“道”。

这半个道指的就是所要修成的“星辰”,如燕飞鹰和天雄星。

此时,在邹斯的识海之中,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灰蒙蒙、一片混沌的识海之中,首先出现的是一百零八颗蕴含各种不同星力的星辰。

这些星辰围绕着一座青铜大殿缓慢的旋转,再细看,这座青铜大殿又宛如一颗星辰。

在这座大殿中,分为三层。

最上层是劫运转天经所幻化的透明立体书籍,和之前所不同是,最上方接近屋顶的空间,出现了一层层迷雾,好似乌云。

第二层是一颗绽放着紫光的星辰,神秘浩瀚,又威严庄重。

这正是紫薇星,有它坐镇方可统御外界的一百零八颗星辰。

第三层则是勾连着识海中混沌的部分,只是在灰蒙蒙的混沌之中,又闪烁着点点璀璨光辉。

若细看还会发现有一缕和灰蒙蒙混沌一样颜色的能量,似游蛇般在混沌中游来游去。

这正是观想【星辰雷辉】和【混沌雷芒】后,产生的结果。

在观想【星辰雷辉】道图时,不光可以从星辰之中吸收星辰之力,驳杂的星辰之力还仿佛被洗涤了无数遍,汇聚在神魂中的星力精纯无比,且无副作用。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自然选择修行了《紫薇星辰诀》,观想紫薇,统御周天星辰。

一百零八颗的星辰,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逐一凝聚而成。

普通修士是以星力凝结星轮,再构建成星脉,但邹斯是直接凝聚星辰为星脉。

有了这一百零八颗星辰的加持,再建青铜道府几乎就是一气呵成。

在修行的过程之中,他发现这方世界更容易吸收、凝练星力,远超现世。

这也是支撑他能这么快修成星宫最大的客观因素。

但似乎也是因为某种原因,凝结一百零八颗星辰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无法再增加。

他能够感觉到问题不在于自身,而是在于这方世界。

那层看不见的厚厚壁障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就在前面不远处,阻碍着他继续突破。

换言之,当前他已经成为了此方世界修为最为顶尖的那批人。

原本以他的神魂之力,最多只能在此方世界停留五年,但现在随着星宫道府的建成,他的神魂力量增长了数倍,停留时间也扩充了近一倍。

“是时候验证对于劫运转天经中的诸多猜想了!”

五年时间中,他修行的闲暇之余就是参悟【劫运】和【王朝气运】,有了很多之前不曾有过的想法。

但为了求稳他并未第一时间验证,而是一直等到现如今,星宫道府彻底建立完成。

什么是劫?什么是运?

在邹斯看来,劫就是恶果,种种恶因下产生的恶果。

但这个恶因并不一定是本人种下,外界因素也能造成劫,形成恶果。

就好像树底下的蚁群,人的一泡尿就是族群的灭顶之灾。但蚁群有对这个“人”产生过恶因吗?

也有许多自己造成的,如杀人放火,打家劫舍,这些恶因迟早会造成恶果。

但这个恶果形成的时间是未知的,甚至未必会降临在本人身上,落在后人身上也是常见。

邹斯因为劫运转天经的存在,落在他身上的劫,只要触发了某个点,就会必然产生,且是及时性的。

但同样因为劫运转天经的存在,能让他对“劫”“运”的感知更为敏感,所谓一线生机中的“一”被放大。

抓住“一”,渡过劫数后,产生的“运”,就是善果。

求神拜佛,其实就是希望好运降临自身,求财的希望财运,求官的希望官运,求爱情的希望桃花运……

只是这里面充满了偶然和未知。

但对于有着劫运转天经的邹斯来说,在经历劫数恶果之后,必得运数加持,获得善果。

将偶然变成了必然,将未知事间变成了及时。

“巧”已经不足以形容这样的事件发生。

必然有着某种力量的安排。

“是命运?还是其他?”

邹斯对此早就困惑良久,在现世力量太弱,验证很容易出事。

但在当前世界修为已经成为最顶尖的一批,安全相对有了保障,也是时候验证这一点:操控自己穿越、经历各种劫难和种种不可思议事件的本质原因。

“这种力量到底是什么?如何形成的,又是如何运转的?”

只有了解了这个本质,邹斯的心里才会彻底的踏实。

要不然,劫数这样经历下去,迟早会被玩死。

有道是:“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这“劫”可比“贼”可怕的多,一个是要命,一个是偷财。

他推开了房门,在门外等候许久的小厮看着出来的邹斯,就好像看到一位谪仙人,在他的周身好像有无数的星辰在环绕。

“殿下,您这次是彻底出关了?”

“嗯!”

“那我们是现在就回运朝京都?”

运帝病危,已经接连发下十二道圣旨命邹斯回京。

但邹斯在用占卜铜钱测算了十二次,都是【凶】后,就一直拖延。

“不,我还有一事需要验证和处理。”

邹斯说完一步踏出,在其脚下生出了无数星辰,依托着他朝星宫最顶端的宫殿走去。

底下的小厮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再看去时,邹斯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星宫掌门是一位仙风道骨,须发洁白的老道士,道号:玉枢,也是邹斯名义上的师父。

他此刻正手拿拂尘站在星宫大殿的中央,平静的注视着穿着紫色星袍的邹斯走进来。

“你来啦”

“你知道我会来?”

“是的。这是星数的指引。”

“星数?”

“嗯,星数显示你迟早会来找我,是我的劫,也是我的福。”

玉枢老道说到此处时,眼神中出现变化,隐隐有些期待的问道:“所以,我很想知道你来此是为了何事?”

“逼宫,当掌门?还是想让星宫支持你当运帝?” 第37章 天枢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般大逆不道之人?要么弑师,要么弑父?”

玉枢点头,似乎有些欣慰的一抚长须,道:“看样子你没有被突然掌握的巨大力量迷失心智。”

“那你来此是为了?”

“是想和师父论道一番。”

“原来是这样!现在就开始?”

邹斯感受着灵感中急剧跳动的警示,道:“最好还是开启护法大阵,以免我俩对其余人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倒是谨慎。”

玉枢一挥手,大殿中的阵法开启。

只是这阵法只阻隔殿内的力量朝外扩散,外人和外界力量是能够直接进来的。

“师父,您先请!”

“嗯!”

玉枢一挥拂尘,整个空间好像都进入了宇宙星海之中,他化作了一颗斗大的星辰。

它是一颗完美的球体,光滑而圆润,在周围繁星的衬托下,显得无比巨大。

这片星海因为有了它,仿佛转动活了起来。

玉枢的声音这时也从其中传出:

“我这颗星辰名为天枢,配合星曜大典,理论上修行到极致可以掌控万物,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邹斯眉头一动,问道:“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是不是意味着全知全能?”

玉枢沉吟了一下,道:“也许吧,但我离那一步还太过遥远。目前的我只能借助星数获得一些启示。”

“所以你能预见我的到来?”

“预知未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过零星的片段,和真正的预知未来相差甚远呢。”

“你也是不是该给我看看你的道?”

邹斯点点头,“还请师父指点!”

邹斯的话音落下,化作了一颗绽放着紫色的星辰,周围有着一百零八颗星辰,以一种规律排列,运转。

“紫薇星辰?”

“一百零八颗天罡地煞?”

“你怎么能凝练出这么多的星力?你不怕反噬吗?”

“难怪你能在短短的五年内修成星宫,原来是因为如此!”

“你的身上果然藏着大秘密。”

伴随着玉枢的话,偌大的天枢星辰携带着星海,就朝紫薇星辰撞来。

同时,大殿中的阵法也出现了变动,一股奇异的力量仿佛勾连天地,从大殿中的各个角落弥漫而出。

伴随玉枢的动作,邹斯灵感中的警示也明确了劫的出现【道劫】!

“师父,你这是要做什么?”

邹斯控制着一百零八颗天罡地煞抵挡天枢的撞击,口中一边发问。

“当然是炼化了你,将你融为我的一体。”

“可你如何能同时兼容天枢和紫薇?”

“哈哈哈哈,小子,你根本不知道天枢和紫薇的关系。它们互为阴阳,相互制衡又相互依存!”

“只要吞噬了你的紫薇星力,我就可以打破那层壁障,突破至更高的境界,成为传说中的星神,真正的主宰!”

“这么说,我也可以炼化,吞噬你,化为己用。”

“哈哈哈哈,可你会炼化之法吗?乖乖徒儿,为师为今天准备了一甲子的时间,今天必成!”

“你还是乖乖的被为师炼化吧,免受摧魂之苦!”

伴随着玉枢的话音,邹斯感觉整座大殿仿佛都演化成了天地,变幻成了宇宙,繁星中的炎阳、阴寒、光明、黑暗、雷电……

各种属性的能量从四面八方迸射向一百零八颗星辰和紫薇星。

“你将这座大殿炼化成了星炉?”

“哈哈哈哈,倒是天资聪颖,这么快就反应了过来。”

“没错,这六十年里我凝练了上百种特殊能量的星辰,就为了这一天。”

“可你哪来的这么多的星辰之力?莫非……你将星宫弟子都给炼化了?”

“不错,这都是他们的福分!”

“难怪近些年来,星宫弟子凋零至这般。”

邹斯算是真正明白了五年前,为何星宫不出手对付大蟾蜍,为何任由谣言四起,为何作为一流宗派,却要受制于大运朝的太子,原来高端力量是真的匮乏啊。

“你难道就不怕此事暴露出去,身败名裂吗?”

“暴露不了的,每一位弟子都是先遭遇各种意外,或是修炼、或是敌人、或是历练……受伤颇重后才被我悄然炼化。”

“那些意外也是你暗中引导的?这是天枢的能力?不,你是隐藏了真实,故意误导他们的!”

天枢能够一定程度上带来启示,但作为转述者,玉枢完全可以很轻松的做手脚。

“你很聪明,可惜了。如果不是你我之间只能留存一人,也许我们真的可以坐而论道!”

在谈话之间,邹斯的一百零八颗星辰尽皆被星海中的各种力量,迸射的偏离了原有的轨迹,甚至严重的还有崩溃爆炸的。

“差不多了!”

随着玉枢的声音落下,天枢再度变大了数倍,紫薇星辰在它面前就如同鸡蛋和磨盘。

它直接朝紫薇砸来。邹斯正想躲避,却发现紫薇星辰竟然移动不了了。

“这是?”

“哈哈哈哈,天枢能够掌握万物,这可不是说说的。”

“紫薇星辰的运转路数都已经被我看破了,现在的你就是砧板上的肉,就乖乖的被我炼化吧!”

伴随玉枢的话语,一道白色的光柱从天枢上落下,将紫色的紫薇星辰笼罩。

“只要炼化了你,我就能彻底圆满了!”

“等这一天,我已经等了近百年了,也是时候摘下这枚果实了!”

邹斯能够感觉得到,自己识海中,凝练的紫薇星力,正在一点点的减少,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面对修行了上百年的玉枢,邹斯无论是星力,还是对星辰力量的掌控,都相差甚远。

局面虽然危机,但他并不慌。

之前在万界神殿,穿越来之前,他购买了一次性的【逢凶化吉,必有奇遇】是时候动用了。

玉枢吸收炼化着紫薇星力,只要星力吸收过半,他就可以直接出手摧毁邹斯的神魂,彻底炼化,夺取关于能凝练一百零八颗星辰的秘密。

神魂和星辰相连,星力被吸收一半,神魂之力也会重伤。他不认为邹斯能反抗的了。

他也是这样做的,在紫薇星力消弭一半后,他果断出手,神魂直接降临邹斯的识海。

这事他做了近百次,早已熟练的不得了,他不可能失手! 第38章 混沌雷芒 玉枢刚进入识海,就出现在一座宫殿之中,看着端坐在紫色圆球上的邹斯,脸色变了变。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很不一样。

识海中的星辰和神魂相连,星辰被吸收了一半的星力,神魂应该也消散了一半,应该萎靡不振,应该毫无反抗。

“这,是怎么回事?”

“你死后就会知晓。”

邹斯识海中的紫薇只占神魂的一部分,大部分的神魂力量都是在这青铜大殿之上。

他从紫薇星辰上站了起来,双手张开对着玉枢,无数道神魂凝练而成的剑气朝他刺去。

“哼,纵然你神魂无事,也不会是本座的对手!”

玉枢一挥拂尘,周遭的剑气直接溃散。他单手掐印,神魂再度化作了天枢星。

这颗星辰比邹斯身下的紫薇星,要大的多。

这百年来,他炼化的星辰何其之多,底蕴何其之深,纵然邹斯有些许手段,他也不认为邹斯是他的手段。

他也没有再浪费任何的时间,直接化作了天枢,撞向了邹斯。

堂堂正正,巍峨浩然!

邹斯看着撞击而来的天枢,深吸一口气,这青铜大殿已经是他最后的场所,神魂本源所化,退无可退。

他闭上了眼,漫天灿烂似银河的星辉直接出现在了青铜大殿中。

在这漫天的星辉之中,闪耀着星辰之力的光辉,光芒璀璨,正是【星辰雷辉】。

在自己的识海世界中,他可以直接观想显现。

浩瀚星河中无数道的星辰雷辉和巍峨的星体天枢撞击在了一起!

轰!轰!轰!

一道道清脆又猛烈的爆炸声,在青铜大殿中爆炸。

每一次爆炸都是对邹斯神魂的一次伤害,直接作用在神魂之中的剧痛。

那是一种尖锐的刺痛,好似千万钢针刺入了脑海,又似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神魂。

邹斯在痛苦中坚持,在坚持中消耗。

这种神魂交战产生的痛处是双方都有的,他痛,玉枢也痛。

他睁开了双眼,看着撞来的天枢速度明显迟缓,眼中闪过一抹果决!

伴随着他的心神调动,在青铜大殿外略显破败的一百零颗星辰快速旋转着,脱离了原先的轨迹,直接化作了一颗颗弹丸飞入青铜大殿,略过底层灰蒙蒙的混沌,冲上二楼!

直接朝天枢撞击而去。

轰!轰!轰!

每一颗星辰的撞击都是邹斯神魂的一次伤害,当一百零八颗天罡地煞星全部轰击完,整座青铜大殿都在能量的冲击下破碎。

邹斯的意识本能的钻进了紫薇星辰之中,飞入了灰蒙蒙的,未曾开辟的混沌之中。

这些混沌就是人性中的蒙昧之所,神魂居所之外的地方,也可以理解为是神魂居所的边界。

若是意识长久的停留在混沌之中,就会迷失自我,迷失记忆,迷失方向,身体就会一直浑浑噩噩,处于一种“失魂”的状态。

这也是被称呼“混沌”的原因。

邹斯承受着一百零八颗天罡地煞星辰带来的创伤,作为攻击的主体,天枢所受的伤害自是邹斯的数倍。

在邹斯化作紫薇遁走混沌之中,玉枢的意识也陷入了昏迷的状态。

此时,邹斯的识海之中,暂时成了无主之所。

现在就看两人的意识,谁能更先一步苏醒。

混沌之中,灰蒙蒙,茫茫然,没有时间,没有上下左右,一切都处于“虚无”“蒙昧”“混沌”。

一颗染着灰蒙蒙土黄色的球体,好似在混沌之中飘动,又好似静止。

正是化作了紫薇星的邹斯,外层灰蒙蒙土黄色的混沌就是在蒙蔽意识、蒙蔽自我,也被叫【灵性蒙尘】。

存留的“时间”越长,蒙昧的便越厉害,直至彻底失去灵性,被混沌同化。

此时,在这土黄的球体表面,有一缕似蚯蚓,似沙虫,细长的东西围绕着这颗球体不停的蛄蛹着,永不停歇!

也不知过了多久,好似一个纪元,又好似一个刹那!

只听这混沌之中,传出了一声霹雳。

一缕灰蒙蒙似混沌,土黄的雷电从球体之上孕育而出。

正是【混沌雷芒】!

混沌雷芒自混沌中衍生,可混沌中无生灵,无灵性,又如何能诞生出雷芒呢?

它却是借助邹斯的灵性,邹斯之前的观想中诞生。

自诞生起,便是和邹斯同为一体。

它也是邹斯从十二幅先天雷道图中,观想衍生出的第一缕属于自己的雷霆。

像最早的【乙木神雷】,都是在借助雷灵珠下,才能发挥部分的特性,却无法使出真正的【乙木神雷】。

失去了雷灵珠,他连乙木神雷的特性都无法使出。

【藏锋】是邹斯观想【锐金神雷】悟出的【道】,也是【剑道】,却不是【锐金神雷】。

只有这一缕灰蒙蒙,土黄色,似蚯蚓的【混沌雷芒】才是真正属于邹斯的雷霆。

在混沌雷芒诞生的瞬间,处在蒙昧之中的邹斯意识苏醒了过来。

嗖!

循着和劫运转天经的感应,邹斯心神拉扯之下,好似飘移了亿万里,又好似从窗户纸的外面移到了里面。

嘭!

还夹带着土黄色的紫薇星,直接撞击向正在缓慢旋转,炼化着这方神魂居所的天枢星体。

轰!

天枢被撞的生生偏移了数丈的位置,而最中间的位置则是在快速旋转的紫薇。

“你,竟然还能从混沌之中回来?”

“回来的好,回来的正好,我正遗憾未能炼化你呢!”

玉枢苍老的声音先惊后喜,在他看来,邹斯自爆的一百零颗天罡地煞,已经是无路可走下的最后手段。

邹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又是从混沌中强渡回来,必定是强弩之末。

“那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邹斯的身形从紫薇星显化而出,漫天的星辉从虚无之中落下,他对天枢张开五指,一道道土黄色,似蛇一样的长条,将天枢层层包裹。

“这是什么?”

“混沌?还是雷霆?”

玉枢的声音中传出了慌乱,以他天枢星力下掌握的星曜大典,竟不能剖析此物的特性。

可切身感受下,又能明白此物的恐怖。

那是一种针对神魂、针对灵性的污染,是蒙昧,是降智;

在这股力量中,还夹杂着一种能穿透一切防御,能粉碎一切的破坏力。 第39章 紫薇 邹斯不答,只是专心控制混沌雷芒,同时观想星辰雷辉,引星力补充、治疗神魂。

“嗯?你这法门不错,可惜,你似乎掌握的很不到位。”

玉枢面对混沌雷芒,在经历最初的惊慌后,细细体会,发现自身并不是不能抵抗。

天枢最强的力量就是【剖析】万物的本质、发现规律。

他虽然不能完全剖析混沌雷芒,但他可以剖析邹斯。

“果然,你只是强弩之末,想借此法将我吓走。”

“可惜,你太小瞧我了,对天枢的力量也不了解。”

玉枢说着,一边抵抗着混沌雷芒的侵蚀,一边从星体天枢中迸发出一道白色波光,那是一道箭矢,直射紫薇!

“尝尝我这一击星光破灭箭!”

邹斯站在紫薇星上,面对这白光箭矢身形不动,周身浩瀚璀璨的星幕好似一道柔和的披风,在白箭射来时挡在邹斯身前。

星幕披风随风而动,引导着白箭在邹斯周身旋转了一圈后,又重新飞向了天枢星体。

“你……参悟出了紫薇的奥义?”

天枢中再度迸发出了一道白箭,两箭冲击相互抵消。

面对玉枢的惊愕询问,邹斯道:

“紫薇作为帝星,本质自然是【统御】”

上,统御周天星辰,下,统御世间万物。

“只是遇到了你这么个叛逆臣子!”

天枢在星体中,本是辅佐紫薇的最高存在,和紫薇属于一阴一阳,相互制衡又相互依存。

只是,玉枢修行百年,又吸纳了百余位星宫的星力,体量太大,远非是此时的紫薇能够【统御】的。

“哈哈哈哈……”

“你能修成紫薇,是因为你身负大运皇子气运。”

“在大运你是皇子,在星宫你也只是弟子,翻不了天!”

伴随着玉枢的话语,从天枢中伸出了一只滔天的白色大手,朝紫薇星体伸来,一把握住。

玉枢这次不再墨迹,直接动用紫薇统御不了的星力,他要直接将紫薇直接捏碎。

在紫薇星上的邹斯,身形幻化,消失,和紫薇星体融为一体。

紫薇星在白色大手中,就好像一颗绽放着紫光的小球,时而被大手挤压的收缩,时而膨胀的撑开了大手。

时而虚幻,明灭不定,好似要破灭;时而化作实体,极速旋转,消磨着白色大手。

另一边,在天枢的星体上,灰蒙蒙似沙丘的土黄,越来越多,已经在表面覆盖了薄薄的一层。

虽然很快就消弭,但又立马覆盖上了。

玉枢也不再说话,两颗星体在白色大手,和黄土覆盖中,都好似沉寂了下来。

邹斯以识海居所为基,观想星辰雷辉,引周天星力治疗自身。

面对天枢星力形成的大手,每当抵抗不住的时候,就会以【藏锋】之法,将紫薇星辰的力量收缩成一点。

当力量积蓄到位,就会膨胀开,试图挤破大手。

他一心多用,对抗白色大手的同时,还控制混沌雷芒,加剧对天枢的侵蚀,也在参悟紫薇、天枢和周天星辰。

天枢和紫薇本就是一阴一阳,相辅相成,两者之间的联系远超其他星辰。

在和天枢对抗的过程中,也是在了解对方,在了解星辰中的【阴】与【阳】,对周天星辰的参悟也就越快。

因为紫薇本身就是周天星辰之主,具备统御一切星辰的力量。

又是在生死之间,邹斯对星力的参悟事半功倍,一息千里。

另一边,玉枢也是在做同样的事情,压制紫薇、抵抗混沌雷芒的侵蚀并剖析混沌雷芒。

只是,混沌雷芒从混沌中而出,本身就带有混沌的部分特性,能够污染灵性、蒙昧神识、降智,玉枢无论是抵抗,还是再剖析它,灵识都会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

而且,这个过程是在加剧,就好像灵魂在混沌中,时间越久越发的蒙昧。

和邹斯的进度一正一反。

而识海之中所发生的一切,又出现在邹斯的心中。

这一刻,他犹如旁观者,就像当初灵魂圆融时的状态一样,以第三方视角如实观看识海之中所发生的一切。

“紫薇、天枢互为阴阳”

“紫薇是帝,天枢是相”

“前者统御周天,是核心,是秩序,是规律”

“后者运转周天,是枢纽,是框架,是运转”

“两者相辅相成,互为一体”

“星体收缩、膨胀是为阴阳”

“只是,收缩到极点会如何?”

随着邹斯的念头的转动,紫薇星无限度的收缩,化成了一粒尘埃。

“是能量集中,是极度稳定,会坚不可摧。不,不能再收缩了,一旦过了这个临界点,会爆炸”

邹斯连忙停止了收缩,逐渐恢复正常的大小。

“若是膨胀到极点又会如何?”

心念一动,星体急剧膨胀了起来,越来越大,超过了天枢,快挤压到这方识海居所。

“体积变大,能量分散,引力变弱了?同样也会爆炸。”

邹斯连忙缩小,恢复到正常的紫薇星体。

只是,无论扩大还是缩小都未曾脱离白色的大手。

它就像包裹在紫薇星体的皮囊一样,随着紫薇星体扩大而变大,随着变小而变小。

“看来,玉枢早就参悟到这一点了!”

玉枢和天枢一体,一直都在关注邹斯,看到紫薇星体的膨胀和收缩,心惊不已。

“他竟然这么快就参悟到了这一步,这一步我可是用了三十年”

他有心要加大对手掌的力道,加快对混沌雷芒的剖析,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恶,这方识海之前未曾掌握,要不然也不至于如此的被动。”

这里是邹斯的识海,他在这里自然吸收不到其它的力量补充自己神魂。

天枢的力量是用一点少一点。

他也想过飞回体内,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掐灭了。

飞回身体,意味着现在对邹斯的压迫,造成的优势也就没了。

而且,天枢上的混沌雷芒也会一起飞入识海,污染也会存在一段时间。

邹斯一旦彻底掌握身体,凭借现在对紫薇的感悟,星炉中的群星之力已经无法对其造成伤害,反而很有可能被其利用,从而飞出大殿,逃离星宫。

那对他来说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