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自传》 第0章 苏醒 今天是几几年几月几号？我不知道。

好像有声音，周围都有些什么？我不知道。

我昏迷了多久？我不知道。

我是谁？我是十四。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一个穿着粉蓝相间衣服的中年妇女坐在我床边的椅子上。鼻子有点痒，我想抓抓我的鼻子，我发现我动不了，手好像被什么东西绑住了。我动动我的手指和手腕，那个中年妇女转过身来，对我说：“姑娘，你终于醒了，你已经睡了4天了。”

“阿姨。”一开口，我发现我有点不会说话了。

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特别糟，对啊，我现在什么样子，我低头看看，一身病号服，由于是夏天，还出了不少汗。还有点想上厕所，我开始焦急，可是我发现这几根绑住我手脚的带子非常牢固，基本动不了。

“阿姨！能不能帮我解开这些带子？”

“姑娘啊，这可不行，解开带子要医生同意才行。”

医生，是啊，我想起来了，这里是精神卫生中心，也就是人们口中的精神病院，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我苦笑，如果不是因为病情需要，又有谁会来到这里。又有谁知道这次的发病，我失去了什么？大概我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快速计算，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去记住一些东西，再也不能手脚协调地做很多事情······而这些再也不能，也是一段时间之后，我才发现的。

我开始冷静下来，因为我发现周围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我的吵闹和哭泣，只会换来阿姨认为我又发病了。

“阿姨，那你能帮我叫医生来吗？”

“不要急，姑娘，医生该来的时候就会来了。”

我决定和阿姨聊聊家常，耐心等待。可是好像阿姨对我不太感兴趣，也许是手脚被绑着，能动的只有一张嘴，又也许是太无聊了。我开始从我的童年说到我的大学，又从我的家人说到我的朋友，我想和她分享我的世界。

终于，午饭时间到了。医生也来了，是个漂亮的女医生，穿着白大褂，一头中长发就这样散在肩上，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她看到我了，让阿姨解了我的带子，让我吃饭。

“十四，今天感觉怎么样？”

很格式化的开头，我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大概是因为被医生问过太多次，而我也知道她想听的不是一句很好。

“医生，除了脑子有点空，其他好像不错。”

“还记得这里是哪里吗？”

“精神卫生中心。”

“嗯，吃饭去吧，等等再来看你。”

也许是我的表现还不错，她认为我现在可以不用被扎着了。

今天20元一天的病号饭都格外的香，是的，精神卫生中心的病号饭很便宜，只有20元一天，长期住院的人，基本都会变得很瘦，降低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的发生风险。我平时吃不惯这里的病号饭，但也许是真饿了，又也许是收获了一定程度的自由，此时的我，喜欢这里的病号饭。

这是我2020年，在精神卫生中心苏醒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了。 第1章 哥哥 要讲我的故事，首先要说我的哥哥。经过我爸妈和众亲戚的口口相传，已经变成了不完全真实的模样，但依旧不难看出他的优秀，十个班级第一名；班长当到不想当，对老师说另请高明；每次睡觉前，都会把衣服叠的整整齐齐；唯一差的可能就是体育了。

1978年，冬天，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年货，村子里充满了年的味道。

每逢佳节胖三斤，那几天，怀胎十月的我妈吃了不少，又是迷糊的性子。有天，她对我的奶奶说她肚子疼，好像是吃坏肚子了。奶奶毕竟是个有经验的，她立马把我的妈妈送到了医院，顺利生下了一个男婴，这就是我的哥哥。

我的哥哥，生于一个繁华城市的小角落，一个美丽水乡小镇边上的村子，这里的世界很精彩，机会也很多。而农村的优势又在于，竞争压力小，生活成本低。

我的哥哥，他叫柳东，是爷爷的第一个孙子。爷爷家里兄弟多，到了四十多岁，才娶到了我的奶奶。奶奶的嘴巴长得稍微有点歪，到了三十多岁，还没嫁出去，就嫁给了我的爷爷。婚后，他们生了一个女儿，接着是两个儿子。我爸是大儿子，有父母在，生活幸福安康，结婚较早，24岁就娶到了我的妈妈。我的妈妈来自较为偏僻的村子，那时候，外婆希望妈妈可以嫁到一个买东西、看病都方便的地方去，就托人介绍，就这样我妈认识了我爸，而我妈的勤劳，也征服了我爸一家，用奶奶的话来说就是，早上看到我妈在织布，晚上可以看到一双鞋，当然也有夸张成分。那时候计划生育刚开始实行，第一胎是儿子，家里人都很开心。爷爷给他的第一个孙子起名东，希望他像早晨东边的太阳一样冉冉升起。

再后来，叔叔在工作的厂里认识了婶婶，算是自由恋爱吧，之后，他们有了一个女儿，起名柳梅，梅花的梅。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好像无论在哪个时代，女孩以梅字为名的都很多。

而我的姑妈，她生的是一个儿子，名叫宋蓝林。姑妈是小学数学老师，姑父是初中数学老师，宋蓝林一出生就受到了良好的数学教育。闲下来玩一会？不存在的，还有数学竞赛题没做呐。而在这样的环境下，宋蓝林也成功地在小学跳了一级，当然这都是后话。

我哥柳东在三个人中年纪最大，表哥宋蓝林第二，堂姐柳梅老幺。他们小时候经常被奶奶带着，玩在一起。

那段时间，也许是柳家人最快乐的一段时间了吧。吃饭由爷爷出大部分的钱，爸爸和叔叔买一部分菜，然后一个大家庭一起吃。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爷爷也开心啊，孙子孙女三五岁的样子，都很可爱。长辈出了大部分的钱，妯娌间也就没了那么多的计较，我妈和婶婶也会买菜来给大家吃。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那么快，时间像在飞一样。

1983年，爷爷生病了。在修补房子的时候，不注意保暖，感冒了。刚开始，可能是安稳的日子过的太久了，当这根家里的顶梁柱生病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是小病。没过几天，爷爷的身体越来越差，这时，家里人想把爷爷送到医院里去看病，爷爷是国家单位退休的，看病在那时候都不用自己出钱。可是，爷爷却在这时候说，他对国家，对党已经没有用了，不要再用掉国家的钱了。

这伤风感冒来的很快，然而并没有去的很快，又没过几天，爷爷就这样走了。爷爷走了之后，爸爸和叔叔决定，分开吃饭。28岁的我的爸爸，成了自己小家庭的顶梁柱。 第2章 吃西瓜 人的眼睛生在前面，而不是脑后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爷爷的过世，虽然对柳家人有一定打击，但总归日子还是要过的。再说了，奶奶还在，总归要赡养的。

日子一天天地过，地里的庄稼一天天地长，三个小伙伴，也就是我哥、我表哥和我堂姐，也一天天地长。很可爱，也很活泼好动，特别是我哥和我堂姐两个，他们在河边钓龙虾，在葡萄架底下看葡萄，在后面小屋的平顶上看星星······到处都是他们的身影。

有一年暑假，由于听说西瓜好卖，我爸就种了很多西瓜，在地里绿油油的，虽然大部分都还有点小，但可以想象里面的瓜瓤红彤彤的，甜蜜蜜的，不知道有多好吃，想想就馋啊。

大概是因为看到了三个小伙伴嘴角的口水，我爸把那年的第一个瓜给了三个小伙伴吃。

看着这个最大最早成熟的西瓜，三个小伙伴可开心了，先是左敲敲右敲敲，像是在看这个瓜熟了没有，又把这个瓜放在水里洗了又洗。最后，又为了谁来切瓜的问题，开始争执。

再后来，瓜终于切开了，不知道是谁吃的第一块，也不知道瓜的味道怎么样，只知道，最后我爸去收拾的时候，所有的瓜皮上一点红的瓜瓤都没有了。

我爸把这件事，告诉了叔叔和姑妈，大家都笑了，三个能吃的小家伙啊。

风渐渐凉了，白天也没那么长了，暑假过去，秋天要来了，我哥和我表哥也各自走出了幼儿园的大门，进了小学读书。不是一所小学，我哥在离自己家很近的一所小学读书，表哥也去了姑妈教书的小学。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也是种油菜的季节，是耕耘的季节。

听我姑妈说，那是我哥刚开始上小学的时候，她拿着切好的水果，去看正在做作业的我哥，姑妈想让他先吃水果，休息一下，再做作业。毕竟劳逸结合，才能效率更高嘛。结果我哥让她把水果放着，他等等再吃，然后继续埋头写作业。身为教师的她，也觉得这是个努力的孩子。学习习惯的养成，不是一朝一夕的，而静得下心，好好学习，是第一步。

一个学期悄然过去，也到了拿成绩报告单和开家长会的时候，当时是我爸去开的家长会，回来很开心，说儿子被老师表扬了。

我的哥哥，在长相上继承了我爸和我妈的优点，我爸的大眼睛，我妈的白皙皮肤，是一个长得很俊秀的男孩子。可没想到，他在读书上，也继承了我爸和我妈的优点，我爸的数学速算能力，我妈的语文解读天赋。上帝真的对他很不错，是个被上帝亲吻过的孩子。

已经记不清我的哥哥，在他低年级的时候拿过多少个100分了，奖状也拿到了很多。

而另一边，奶奶在爷爷走后没多久，就得了冠心病，每天都要服用丹参片，每个月都要去医院住几天，是医院的常客。奶奶经常挂在嘴边的话，人啊，就像是船，经常修一修，才能浮在水面上。叔叔是照顾奶奶照顾得最多的人。我的妈妈工作离医院近，在奶奶住院的时候，就会找空闲时间去看看她。奶奶是个和气的人，对儿媳妇不错，经常说我妈为了她，鞋子都磨碎了好几双。我爸在奶奶要去医院的时候，都是他背着去。

如何评价孝顺？是对长辈好，乖巧，听话，还是长久地陪伴，又或者是成为有出息的人，让长辈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我觉得都算。 第3章 带同学回家吃饭 我的哥哥，学习好，长相好，人缘好，这么优秀的人，就这样成为了他们班的班长。而班长的最主要职责是什么？带领同学们学习？错，那是学习委员。维持纪律？那是纪律委员。班长就是，要请大家吃饭。

其实也不尽如此，那时候，我家离我哥上的小学真的很近，5分钟的走路路程。这是什么概念呐，就是说，去班长家吃个午饭，也来得及下午的课，而回自己家吃，就很紧张了，走起来太远，也太累。那么，如果有一个乐于助人的好班长在，就很开心了。几个和我哥玩得好的同学，就时常来家里蹭饭。

听我妈说，那时，哥哥还在上小学，学校里可以自己带饭去，也可以回家吃。我哥住得那么近，当然选择回家吃。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家里中午的时候时常会来几个小客人，也不是一直都是这几个。

由于同学们不是每天都来，也不好每天都多准备饭菜，只能备着米和菜，一看到哥哥带着同学回家，就开始烧饭。由于时间紧促，米饭和菜汤是最常见的菜色。那时候的生活条件没现在好，吃得饱已经是一件挺开心的事情了。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吃饭吃得多了，渐渐地我哥好像每次竞选班长，都能成功。而我哥的个性，不喜欢太过高调，就出了那句话，老师啊，我不想做班长了，您另请高明吧。当然，想不做班长，也没那么容易的，竞选结果也不是老师一个人能说了算的。我哥就只能继续做班长，也继续请吃饭，家里的米也就只能快速地消耗，当然这也是开心地消耗。

这期间，我哥认识了很多个朋友，因为经常来家里吃饭，我妈也认识了。其中比较印象深刻的是冯风，他家里是养猪的，也许因为是做养殖业的，对动物和气，对人也和气，和哥哥玩的不错。他读书没哥哥好，但也不能完全以学习成绩论英雄。在我小时候，还去参加了他的婚礼，现在啊，他估计已经是一个十几岁孩子的父亲了，当然，这也是后话了。但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了我哥在他的心里，是他的朋友，一个在婚礼上也会邀请的朋友。

我哥的小学生活，就这么快速地过去着，开心地学习，开心地和小伙伴们玩耍。而在哥哥在学校里大放光彩的时候，我的爸爸，也结束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生活，进了一家工厂工作。那时候，在农业里，大型的农业机械还没有大批量使用。种地，比在工厂里干活，要累很多，夏天很热，冬天很冷。进厂工作，钱多了，活轻松了，对爸爸来说，应该是一个好消息。

不好的消息是，奶奶在与冠心病抗争了五年之后，终究还是走了。在这五年里，奶奶晚上经常因为胸闷，要起来喘气。奶奶活得不长，最后走的时候，也只有70岁。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生病了好几年，再去世，我觉得奶奶走得比爷爷更让人容易接受一些。 第4章 邮票 我家有一本厚厚的集邮册，里面是80年代的各种邮票，都是我哥哥集的。

刚开始的时候，是妈妈从工作的工厂里，拿回来了几个旧信封，上面的邮票很漂亮，哥哥就把它们都泡进水里，等泡软了，就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揭下来，再放在太阳底下晒干。

时间长了，就有了好多盖过邮戳的旧邮票，爸爸就买了一本集邮册给哥哥。哥哥会把晒好的邮票再放进小塑料袋里，再夹进集邮册。

哥哥上初中的时候，班级里来了一个转学生褚学恒，荷塘坞人，他的父亲是做生意的，来这里做生意。褚学恒长得白白净净的，戴了一副眼镜，可帅气了，可惜是个小话痨，不够高冷，不然妥妥的富二代人设。

我的哥哥作为班长，总归要关心一下同学，就和他多聊了几句，这不聊不要紧，一聊就发现，原来他也喜欢集邮。这话匣子就打开了，哥哥和他聊得很开心。

哥哥把自己攒的邮票带到学校去给褚学恒看，褚学恒毕竟是个集邮的老手，比哥哥要内行得多。他也会不说哥哥攒的邮票不好啊什么的，反而会教他，哪些邮票更值得收藏，哪些邮票可能有升值的空间，邮票如何分类保存更好，还会教哥哥看邮票的品相。褚学恒是个很不错的小师傅，哥哥也在他的熏陶下，养成了一个不错的爱好。

渐渐地，哥哥开始买新邮票，那时候的人也流行集邮。哥哥就会排很长的队，去邮局买邮票。而妈妈从工作的工厂里带回来的邮票，也全都被他一枚枚地收集起来。

再渐渐地，哥哥集邮册上的邮票越来越多，也有了各种纪念邮票。初中生，正是好胜心强的时候，他还会和褚学恒比一比，看谁的邮票多。当然，集邮，哥哥是比不过褚学恒的，他集邮的时间也比哥哥长。

但褚学恒没有来我家里吃饭的习惯，也不知道他是自己带饭，还是回自己家吃，反正啊，我妈对他不是很熟，他的故事是经过了我哥和我妈的口口相传了。总的来说，给我的印象是他不喜欢欠人人情。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褚学恒的父亲由于又要去其他地方做生意了，他也又要转学了。听到这个消息，哥哥也很难过，毕竟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志同道合的好朋友。褚学恒快又要转学的时候，送了哥哥一枚邮票。我相信很多人都听过这枚邮票，一枚猴票，背面写了褚学恒赠，然后是当时的日期。

当时的猴票没有现在的高价，但我相信他是懂这枚邮票的价值和升值空间的。他也明白题字会破坏品相，但背面的字他还是写了。

山高水远，哥哥和褚学恒也不知道后来有没有联系，留下的就是一枚红色的漂亮邮票。我没见过褚学恒，哥哥和褚学恒的友情，可能更像是昙花吧，美丽而短暂，留下的是一个集邮的习惯。哥哥集了一整本的邮票，我想除了爱好，也有对朋友的思念。 第5章 初三 初三注定是忙碌的一年，而哥哥的初三也注定是他人生中不平凡的一年。

其实以哥哥一直以来的成绩，进我们区最好的高中——岩观中学是完全没问题的，所以也不是很急，刚开始的时候好像就这样慢慢学，慢慢来就好了，感觉一切都可以按部就班地进行，只等中考，然后去岩观中学读书就好了。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日子平静而安宁，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爸爸在工厂里也做的有声有色，也有了要升职加薪的消息。

到了哥哥初三寒假的时候，爸爸去一家人家喝酒，喝完回来，就感觉身体不对劲，不过因为他喜欢喝酒，也为了让妈妈别管他喝酒的事，也就没多说，就这样忍着。

过了一段时间，爸爸开始发烧，以为是感冒，就没太注意，继续忍着。

又过了几天，发烧一直不退，就去医院里检查，被告知要去其他医院住院做进一步检查。

最后的检查结果是戊型肝炎，爸爸就在专门治肝炎的医院住下。

每天都是挂盐水，每天都是病号饭，喝不了酒，那段日子应该是蛮心酸的吧。

可是，肝炎却不见好，黄疸也越来越厉害，爸爸开始浑身发痒，据妈妈所说，爸爸黄疸高的那段时间，恨不得用钢丝球来摩擦皮肤。爸爸每次抽好血之后，就催着妈妈，去医生那里看看他的黄疸降了没有，可是这黄疸哪是那么容易降的，每次的黄疸都是越来越高。

那段时间，哥哥在家里，外婆来带他。外婆没读过书，大字不识一个，只能帮他烧好饭。而妈妈就在医院里照顾爸爸，由于戊型肝炎是传染的，每天的消毒工作就很费力气，连鞋底都要每天用消毒水擦。而在医院里，苦苦支撑的妈妈，其实很多心理也都在变化，比如，她开始变得希望哥哥去读一个好找工作的中专。我不知道爸爸当时什么反应，应该是沉默吧，他当时的身体，给不了儿子想要的生活。

爸爸在那家肝炎医院住了三个月，病一直不见好，还越来越严重，有一项和肝炎有关的指标，更是高的相当恐怖。爸爸开始出血，开始像拉肚子一样，拉出大量的血。

当时，医院给了我的妈妈两个选择，一个选择，回家，第二个选择，去市区的大医院看看。

妈妈当时，两眼一抹黑，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就空空的。

也许是爸爸的求生意志吧，他说了一句话，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大医院里。这句话，不够英雄，像只狗熊，但表现了他极强的求生欲望。

也就在那个时候，哥哥也快要开始填中考志愿了，他就打电话和妈妈商量该怎么填，因为他真的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知道家里的情况，就和妈妈商量。

妈妈就把她的想法和哥哥说了一遍，她希望他去读个好找工作的中专，毕竟万一爸爸挺不过去，妈妈一个人抚养哥哥读书，有点困难。哥哥沉默了，他什么都没说，就这样挂断了电话。 第6章 放手一搏 哥哥挂断电话之后，是哭泣，是默默地哭泣。

是啊，他的成绩那么好，值得去岩观中学，值得去我们区最好的学习环境学习。可这一切的支承，都是钱啊，那时的扶贫政策，远没有现在的好，上不起学辍学的虽然没有解放前多，但还是有的。

妈妈没那么坚强，她供哥哥读书的时间是有限的，而在哥哥读好书之后，就要挑起家庭的重担，负重前行。这应该是妈妈和哥哥能达成的共识。妈妈总说，柳家人爱哭，姑妈爱哭，爸爸爱哭，哥哥也爱哭。是啊，这时候，除了哭泣，还能做什么，抱怨天道的不公吗？就连爸爸都知道，这病是他自己喝酒喝太多了，喝出来的。哥哥要去抱怨爸爸给不了他要的生活？也不行啊，我家除了邮票，留下最多的就是书了，从四大名著，到外国名著，再到一整套的鲁迅全集。爸爸已然踮起脚尖，在读书上，给了哥哥他能给的最好的一切，虽然这次的生病的确是他自己喝酒喝太多了，但要怪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真的太难。

心里很难受，但日子总归还是在过去。这时候，哥哥的一个朋友生病了，他去探望他，给他送学校里布置的作业。

哥哥发现他学习跟不上，就多次上门，给他补课。那个同学学习也很好，和哥哥不相上下。

也许是那个同学认真学习的精神感动了哥哥，又也许是人心总归是有自私的一面的。

在正式填志愿以前的某一天，爸爸接到了哥哥打来的电话，他说他要去读岩观中学，他要读博士。语气认真而郑重。

而此时的爸爸，在市区的大医院住院治疗。虽然前段时间，爸爸补了五十几袋血，还在做检查时，被怀疑是癌症，但万幸的是，当时的爸爸在一个老医生看过之后，用药总算是用对了，也总算是不拉血了，也能吃得下一些东西了。吃得下东西，胃口好，总归人的心情就好，在听到哥哥如此郑重的话之后，爸爸觉得他还能再担起这个小家庭很多年。于是，就对哥哥说，就按你想填的填吧，想去做什么就去做，钱，爸爸来挣。

是的，我和哥哥有个好爸爸，他就算躺在病床上，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会尽可能满足子女的要求。也可以称之为溺爱。

哥哥决定了放手一搏，爸爸也支持了他的放手一搏。妈妈由于爸爸开始逐渐好转，也就没说什么，毕竟除非真的没办法，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出息呐。

又过了一段时间，到了6月份，爸爸出院了，哥哥也到了中考的时候。最后他的成绩是他初中学校，十个班级的第一名。

鲜花和掌声，给一直以来都勤勤恳恳的人，给有目标有行动的人，也给放手一搏的人。

俗话说，穷养儿，富养女，哥哥这次的成功，和爸爸的生病，也是分不开的。爸爸一共在肝炎医院住了三个月，在市区的大医院住了一个月，四个月的时间，哥哥一直都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而他成功地化压力为动力，成功地考了一个非常好的成绩。而他说他想读岩观中学，他想读博士的话，在当时，也让我的爸爸妈妈看到了可能。

哥哥的班主任来送成绩报告单的时候，因为和姨妈家的儿子，也就是我的表哥住的近，两份成绩报告单是一起拿过来的。班主任对哥哥，当然很满意，没什么要说的，只说让他继续努力。对表哥的评价是，如果每天再多花一个小时的时间学习，也就能考到岩观中学了。

但是人生的成败，真的不能完全看学习。

不管怎么说，哥哥总算是考进了他心仪的高中，开始新的生活了。 第7章 音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我有一个姐姐，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干姐姐，就是姐姐，她的名字叫做古音。

古音是哥哥的高中同学，也可能是哥哥短暂人生中最爱的人。她到现在为止，也有时会在过年时来我家做客，她没有成为我的嫂子，但成为了我爸妈的一个朋友，成为了我的姐姐。

我的爸爸妈妈，还有古音姐姐，都没跟我说过古音姐姐和哥哥的故事，小时候也许是因为我还太小，不适合听这些，大了，也许又觉得没必要说了。

古音姐姐，在我小时候，邀请我和我的爸爸妈妈去她家做客。她当时28岁，在边工作边读书，住在市区。

那天一早，我就和爸爸妈妈乘早班车去了市区，到了说好的位置，我看到了一个长发、气质不错的女子，她围着一条漂亮的羊毛围巾，头发很长，就这样披着，但可以看出有用心地打理过，没有散乱的感觉，由于是冬天，穿着好像是羽绒服。

爸爸妈妈上去和她打招呼，他们直接喊她的名字。她也看到了我，也惊讶于我都长这么大了。我的曾用名是她取的，因为哥哥叫柳东，东方是太阳升起的地方，连着哥哥的名字，所以我曾经叫柳方，读音是很女性化的名字，但真正的字却是中性化，她也许是希望我带着哥哥的份，好好生活吧。

见到了漂亮姐姐，而且是给我取过名字的漂亮姐姐，当然是开心的。她问了我蛮多问题的，很多已经忘记了，只记得她问我喜不喜欢看书，我说不喜欢，她的眼中光芒暗了些。她就指着一个方向，对我说，那里有座图书馆，她休息的时候，经常去那里读书，她说书是人类的好朋友，我应该多读书。我就想到了哥哥那满满一书柜的书，其实我一直有机会读，但当时的我刚上小学，不识几个字，看这些书还太费劲，反而每天晚上看动画片，是我的习惯。我本来想对她说，我家有好多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爸爸打断了我的话，聊起了其他的事情。

之后，她带我们逛了一个集市一样的地方，她给我买了一个粉红色的可爱钱包，上面有只小兔子，里面分很多格，还有专门放零钱的地方，我很喜欢这个钱包，一直用了差不多十年。

再后来，由于她见我爸爸妈妈的次数比较多，见我的次数其实不多。我只知道她本来高中读好之后，考的是一所大专，后来又自学考了本科，再后来又读了一所很不错的学校的硕士。虽然她到现在为止，终究还是没读博士，但我觉得她活成了哥哥想成为的样子。也许这就是他会喜欢她的原因吧，他们是同类，精致而奋发向上。

现在，古音姐姐也结婚了，我不想我们的存在会影响到她的幸福生活，只希望各自安好吧。 第8章 12月31日 1993年，是爸爸生病的那一年，是哥哥中考的那一年，也是他读高一的那一年，更是······

1993年的12月31日，本该是快乐的日子，在学校里住校的学生们，也会在这一天回家，和父母一起过元旦。

在岩观中学读高一的哥哥也开开心心地踏上了回家的旅途，那时候没有现在的发达交通，更没有私家车，只能乘公交车回家。由于路上有一定距离，还要换乘公交车，哥哥就和他几个住在差不多地方的同学一起走。在路上，几个人有说有笑，很是开心。

到了换乘的地方，那里是一个车站，但比较偏僻，也没有现在的遮雨棚啊什么的，就一群人站在那里，等公交车来。

这时，一个女生问哥哥，能不能帮她背一下书包。应该是书包太重了，压在肩上有点难受，也可能是怕背着书包等会挤不上公交车。在那个私家车基本没有的年代，公交车是最主要的交通工具，也正因为如此，一到上下班时间，基本公交车都会挤满人，也会出现挤不上去的情况，然后只能等下一班公交车，而此时，12月31日，正是一个谁都在回家的日子，公交车更是人满为患。哥哥是个温柔的，也可以说怜香惜玉的人，帮就帮呗，他就答应了她的请求，帮她背书包。

公交车还是比较稀少的，他们几个同学等了蛮长一段时间，在等公交的人也越来越多的时候，公交车才来。

在看到公交车开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开始往前挤，当然包括那个女生，而哥哥也当然明白她是怕挤不上去，所以才让他背包的。所以这时，他就站在旁边，让那个女生先往前挤。先人后已，是一种很不错的品德，可接下来的事情，我宁可哥哥是个极度自私的人。

所有的人都熙熙攘攘的，挤来挤去的，就为了能挤上公交车。

这时，一辆卡车快速地开了过来，我不知道他当时开了多少马，只知道那个刚考出驾照的驾驶员开得蛮着急的。而见过卡车的都知道，卡车的四周不比小汽车的四周，卡车周围都有很多的可以勾到人衣服的东西，比如暴露在外的螺丝什么的。

而就是这么的不凑巧，那辆卡车开得太靠近人群了。而只顾着挤的人们也没去关注这辆卡车。

哥哥的衣服被卡车勾住了。冬天，衣服厚，没那么容易破。我见过哥哥被勾住的那件衣服，碎了一块，但还是足以承受一个人的重量。我也常常在想，要是那时候是夏天，衣服薄，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就在一瞬间，哥哥被甩飞出去，重重跌落在地，血像开着的水龙头里的水，快速地流出。人们开始慌张，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他的几个同学，联系了救护车，可是已经于事无补了。送到医院，人已经走了。

1993年12月31日，我的爸爸妈妈就这么永远失去了我的哥哥，而哥哥的人生也永远定格在了高一，永远定格在了十五六岁的花季岁月。他再也不会长大成人，也没机会再多看看这美丽的世界。 第9章 葬礼 爸爸妈妈在得知哥哥没了的消息的时候，是震惊的，有谁能想到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的孩子，一下子，说走就走了。但葬礼总归要办，生活也总归要继续下去。

我的家乡，停灵一般停三天，在这三天里，死者的亲人朋友会去看他最后一面。

在停灵的三天里，来了很多人，有亲戚、一个村的邻居、哥哥的同学，哥哥的老师也来了。逝者为大，大部分人，就算是不那么喜欢哥哥的人，既然来了哥哥的葬礼，就是为了缅怀哥哥而来的。

让哥哥帮忙拿书包的那个女生，也来了哥哥的葬礼，其实她人不坏，就是为了挤上车，让哥哥帮忙拿书包，而哥哥也傻傻地先人后己，让她先上车，自己做护花使者，这才有了之后的事情。

但哥哥葬礼上的妈妈，悲痛欲绝，她当时听不进一句这个女生的话，坚持要把她从哥哥的葬礼上赶走，妈妈成功了。

我不知道那个女生之后的生活如何，因为之后再也没联系过了，我也不知道哥哥的去世对她后续的生活有没有阴影。不过，我家和她的关系，真的就是相见不如不见。把不好的事写在沙滩上，把感恩刻在石头上，也许这对我家才是一种救赎吧。

而哥哥的几个同学和两个老师也来了葬礼上，有之前经常来家里蹭饭的同学，也有哥哥的高中同学。大概是受了老师的提醒，有几个同学提议，认我的爸爸妈妈为干爹干妈。

当时，没有容重的仪式，也许只是为了安慰我的爸爸妈妈吧，安慰他们说，没事的，柳东虽然走了，但我们还在，我们会来看你们的。

几个同学里面，其中有经常来家里蹭饭的冯风，和另外几个哥哥的高中同学。之前说过，冯风在他结婚的时候，也邀请了我们去。而另外几个同学，其实在葬礼结束后，没来过我家几次。人情本淡薄，长情的人，活得最累。

但其实这件事情，我觉得对我爸是有影响的。我之前想领养一只猫，养在乡下，散养。起初，猫的主人不同意，因为散养的猫容易跑丢，成为流浪猫。我爸就让我对猫的主人说，我可以每个星期拍点猫的视频过去，告诉她，猫还好好的。最终，在我和我爸的软磨硬泡下，猫的原主人愿意相信我们一次，把猫交给了我们领养。回去的路上，我对我爸说，接下来每个星期都要给猫的原主人发消息了，我爸说，你答应的每个星期给她发消息，你发。言下之意是，这不关他的事，当然如果我选择和他一样，也可以不发。反正猫领养到手了，发不发的也无所谓了。

而来哥哥葬礼的两个老师，一个是他的班主任，一个是他的宿管老师。他们告诉我的爸爸妈妈，柳东是个好学生，在前段时间的考试中，得了岩观中学的年级第三名，难得有这样学习好的学生出现，真是天妒英才。把我的哥哥狠狠表扬了一番，也表达了他们的惋惜之情。

我知道，他们夸张了，哥哥虽然读书读得不错，但他们在岩观中学任职，每届都会有像哥哥这样考年级第三的人出现。哥哥对他们来说，可能是很多学生中的一个，而对我的爸爸妈妈来说，却是仅有的宝贝。

我的爸爸妈妈，不喜欢提起哥哥的葬礼，我对这些事情的了解，大多来自只言片语和亲戚的口口相传。有时候我也时常在想，一个长得不错，学习优秀，小学初中就会帮忙做家务，好像除了体育就没啥缺点的人，真的存在吗？也有可能是我听到的故事，已经经过了美化。我有这样美好的一个哥哥，对我来说，又是福是祸？ 第10章 两种意见 哥哥走了之后，我家陷入了两种意见。在传统观念中，一个家庭一定要有一个孩子，不单单是为了养儿防老，也是为了家庭和睦。于是，一种是我外婆的主张，她劝我爸妈领养一个孩子算了，毕竟他们都不年轻了，都四十好几了，再要一个孩子何其艰难；另一种是我爸的主张，再生一个，等他们60岁的时候，孩子也快成年了。

我的爸爸也是个不服输的人，他还重视传宗接代。所以就算没了爷爷奶奶的意见，他还是主张自己生。

可这对打过胎的高龄产妇来说，这件事情，何其艰难啊。

所以说，最疼孩子的还是妈妈啊，就算是这孩子已经到了四十几岁，在父母的眼里，都是小孩子，都还是块宝贝，我妈就属于这种情况，外婆舍不得妈妈再吃苦了，不单单是生育之苦，还有高龄养大一个孩子的苦。这才出来说了这样的主张，不然以外婆的性子，我真的很难想象，她会直接插手小辈家里的事情。外婆属于那种虽然话多，但不太提自己主张的人。

这件事情，他们也讨论了一段时间，最后的结果是，我爸胜了。毕竟是我爸妈夫妻俩的事情，外婆也只能说说自己的看法，但真正做决定的还是他们自己。

但其实在这件事情里面，我觉得最无助，最可怜的是我的妈妈，有时候真的要说说妇女权益的问题。明明如果要生一个孩子，她是怀孕的，也是最辛苦的，可她却是最没发言权的。她就像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一样，说要生一个，就得生一个，说要打胎，就要打胎，当然，打胎是因为当时的计划生育政策，而每一项政策的制定，我相信都有必须这么做的原因。其实现在的很多家庭，避孕方式选择的都是妇女装节孕环。

当然，我也不是一个激进的女权主义者。因为妇女的身体大都没有男子的强壮，她们不适合干很多事情，比如下矿井挖矿，再比如去偏远的地区做科学研究。我并不觉得妇女的脑子没男子灵活，只是说身体条件和工作背景，决定了她们不适合做一些工作。而最累的工作男的做了，最前端的科学研究也男的做了，我觉得男女平等，已经是很不错的一个状态了。

我觉得妇女权益一定要得到保证，而过分的女权却是不可取的。大概就是，生育这件事可以由女方决定，因为十月怀胎，男的就算有心参与，也最多就是当一个旁观者，喊喊加油，并不能真切体会这里面的辛酸和苦楚。

就这样，没有妇女权益的妈妈，还是决定了再生一个。 第11章 怀孕不易 我的哥哥是93年走的，我是95年下半年生的，这里面的辛酸和苦楚，可能也只有妈妈知道了。

刚开始的时候的情况是怀上了，但一动就容易出血，然后就去看医生，医生就给妈妈打了一针黄体酮，然后叮嘱妈妈，要卧床休息，不能多动。

但家里的事总归要有人做啊，煮饭，烧菜，打扫，洗衣服等等，妈妈做不了了，只能请外婆来帮忙。外婆是个话很多，但十分热心肠的人，更爱护小辈。

外婆也是在我长大一点后，对我说，这是个“睡胎”啊，几个月的时间，只能躺着，打了整整8针黄体酮，才保下的这个孩子。

外婆说，在哥哥走后，妈妈一直都想跳河，也就是现在所说的抑郁，她就只能住在妈妈身边，每天都安慰她，陪伴她。她有几次就看到妈妈不管不顾自己肚子的孩子，站在河边，在那里哭，然后外婆就上去，拉住我妈，然后妈妈就哭着对外婆说，她不想活了，她想去见儿子了。那时的妈妈求生意志薄弱，她没有丢下肚子里的我去跳河的原因，大概不过是外婆在身边，她的劝导。外婆在妈妈身边，最起码有个人在告诉妈妈，她还有人爱着她。

外婆在我家，帮我家做家务，给我妈准备各种好吃的。当然，苦涩的中药也是这些吃的里的一种，在妈妈怀孕期间，不知道喝了多少的中药，用来安胎。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妈终于可以稍微活动活动了。天气也越来越热，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的妈妈，更感觉热，在电风扇前都不觉得凉快。

我爸说，他为了让妈妈凉快一点，特别买了一个空调，1995年的空调。那时候一个空调可以等于一个普通人两年多的工资。那时候的电器很贵，一个空调也是爸爸尽了最大努力来帮助怀孕的妈妈了。

他不能帮妈妈怀孕，所以只能在物质上，让妈妈尽可能的舒服一点。而此时的爸爸，在他戊型肝炎好了之后，在公司里干得不错，有点小钱。所以空调虽然很贵，但还算在可以买得起的范围内。

买了空调之后，我妈就窝在空调房里，有时更甚者是就在空调出风口呆着，也不怕吹感冒了，或者风湿关节痛什么的。我一直觉得，我小时候的关节疼痛，就和我妈在怀我的时候，吹了很多空调有关。

当初，为了到底是领养一个，还是再生一个，而有两种意见的我外婆和我爸，在我妈怀孕时，也选择了自己给我妈加油的方式，一个选择了陪伴女儿，一个选择了好好工作，给妻子更好的物质生活。也许两种方式都没错吧，而我妈也算是比较开心的了，怀孕有自己妈妈的帮助，也有物质上的补给。

我妈生我的预产期本来是10月份，然而因为是高龄产妇的关系，医生在做产检时，建议我妈选择剖腹产。提前一个月左右，我妈就早早到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