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旦》 第一章 难忘的夜晚 在很小的时候,每次抬头望向天空,常以为太阳升起就代表光明;常以为太阳落下就代表黑暗;常以为世界非黑即白,非对即错。

直到那天濒临死亡之际时看到了天空最深处的地平线,倒在了黎明来临时的第一缕阳光下,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站住,你给我站住!”

此时在神经病院内陈正得到可靠消息正在追捕一个刚刚在精神病院杀人的罪犯。

今天的夜晚格外的明亮,也许是天空过于幽重,自地球诞生之初就镶嵌于天穹之上的颗颗星辰貌似没有像今天这样如此光亮过。

突然,一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出后门逃向神经病院后面的山上,几乎不留给陈正留下一丝反应的机会。

他在月光与无数星光的投射下显得无所遁形。他一边跑,陈正在后面一边追,两人像野兽追逐猎物一般,都以极快的速度在坡度不算大的山阶上飞奔着。

当陈正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时。那罪犯也似乎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依旧不遗余力的向山顶跑去。最后通过对周围环境的判断发现只有眼前这一条小道可以通向山顶,于是陈正只好迈开沉重的步伐继续走起上了这条通往山顶的羊肠小道。

在这条小道的周围都是荔枝树,在月光的照耀下,看到一颗颗树上结满的果实似乎还是青绿色的,这就是还没有熟的表现,现在是五月中旬,估计要到六月中旬才能吃到硕大饱满的新鲜荔枝,只是不知道这是人为种植的还是天然的,如果是人为种植的今年也许收成会很好吧。

又往荔枝林里走了一会儿,发现终于还是跟丢了,就在“山重水复疑无路”之时,眼前一栋老屋子的出现仿佛“柳岸花明又一村”。这屋子不仅旧,好像看起来还是好多年没有人居住的样子。

你如果看着窗户上蒙着一层极其厚的白灰和入口破旧不堪的木门也许就能看出来这屋子被遗弃的时间之久。

老屋子坐落在那片荔枝林的正中间,来到这里的唯一路径只有他们刚才走的这条路,这条山间小路在陈正一米八二和一百六十公斤的体型下显得异常狭窄。

就在陈正停下歇息之际,只远远的看见那罪犯飞快地遁入一间小木屋内,陈正紧随其后,跟随这团黑影进入了这间颇有年代感的老屋子,

通过外面透过窗户洒落在屋子表面明晃晃的月光下可以看到,这老屋子的屋檐的两边是翘起的,而屋檐两侧是斜向下形似三角形的结构。

这是闽南一带固有的穿斗式木结构和坡屋顶形式,屋顶坡度较大,墙体薄开窗大,以适应南方多雨、气候湿热的特点。

转眼间,陈正从床底下拿出煤油灯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引燃后便继续在屋子里四处寻找罪犯的痕迹,环顾四周发现没人之后,从卧室的床下面发现了隐蔽的隔板,沿着破旧的木制楼梯走进了地下室,走的时候楼梯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唯恐陈正不知道它的脆弱,也许不知道在哪个下一秒该楼梯就会轰然倒塌。

但楼梯绝不能现在坏掉,后面还用得着呢。

走下地下室的楼梯之后,地下室自身携带着的昏暗的环境加上紧张的气氛仿佛是突然令其掉入了噩梦的梦魇之中,就这样光影交错的环境下慢慢摸索着走到了地下室的尽头,只见处于他正前方的罪犯正背对着他仿佛在那面墙上仔细的观察着什么东西。

他慢慢挪步走近那人,然后将手上的煤油灯放在旁边同样腐朽不堪的木桌上,然后往上衣口袋里面掏出枪来。

陈正两只手自然平举着枪走向罪犯,嘴上不停劝说着眼前的罪犯用着平和又不失严肃的语气道:“束手就擒吧,你逃不掉的”。

在煤油灯那厚重淡黄色光晕的渲染下,整间地下室不由得增添了几分历史的厚重感,像是在拍什么古早的历史电影一般。

朝罪犯正脸和背后的两面墙上贴着一前一后两幅老虎的水墨画。

前面的是通体全黑的黑虎,后面贴的是另一只用墨水勾画身体轮廓的白虎。但是对比之下,白虎脸上的细节处理的井井有条,而黑虎的脸上却没有五官,所以白虎的眼睛炯炯有神目视前方气势甚于黑虎,而黑虎的躯体硕大、威猛无比甚于白虎。

就在陈正仔细端详墙上水墨画而走神之际,他突然转过身来,表现得一脸的云淡风轻,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些许阴森的笑意。

“逃不掉的是你!”

此时身为受过专业训练的刑警陈正看到眼前这个罪犯的正脸时居然瞬间失去了身为一名刑警的镇定,先是疑惑,后来是难以置信,最后表现出来的是一脸的惶恐和惊慌失措。

为什么呢?因为转过来的这张脸简直和他长一模一样。

结果就是陈正疯似的跑向那部破旧不堪的楼梯,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出了地下室,然后以自己能达到的最快的速度逃离出屋子,边跑边回头看对方有没有追上来,这时候屋里的那人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等到他再次转身看向路面的时候,脚底下一滑直接摔在地上。挣扎了好一会,终于没能爬起来。

只见那个和他长得一摸一样的家伙突然走向前来,用手捧起陈正那充满恐惧的脑袋面对面凝视着他并时不时露出狡黠的微笑,嘴中一直重复着萦绕在陈正耳边的是同一句话:

“你跑不掉的”。

“你跑不掉的”。……

就在此时望舒姑娘那近似于圆的脸上渐渐蒙上一层白色的面纱在视野中渐渐远去,像极了国外出嫁的新娘。而此时天边也刚好有一只还没睡醒大鱼翻过身来将肚子露出一片雪的白色。

黑夜漫长尚有余光,白日朗朗暗藏小幽。当黑暗降临之前,我随西落的斜阳一并落下,残存的余光预示明暗的交替。

当黎明悄然而至,太阳的余晖再次照亮割裂天空与地面那条亘古不变的地平线,这时的我醒了就像还未休息一样。

我睡眼朦胧的张开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看向地平线,目光所致皆是光亮,目光之外仍是小幽。

“他是我吗?要是他是我,那我是谁……”

第二章:童年秘密记事 “哥你快起来啊哥,出大事了。

“怎么了”?

陈正诧异的问道。

外面正传来一声响彻天际的鸡鸣声,天刚破晓,天边的地平线像往常一般按时割裂了地面与天空,然后露出很长一抹鱼肚皮般的奶白色轮廓。

“哥,怎么办?我刚刚出去上厕所看到……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好像是死了。”

然后弟弟的视线移向陈正,正看到哥哥手上正拿着一把刚从被窝里下意识拽出的血淋淋的砍刀露出惊恐万分的神色。陈正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扔掉了那把骇人的利刃。

“哥,人……人是你捅的吗?”

“哥,你……你杀人了!”

陈正连忙摇头否认,然后疯似的手忙脚乱跑出屋外确认是否真的有尸体在屋外,当看到真的有一具身穿白色运动服但胸口处已经被鲜血浸红的女人。

瞬间,一股恶心的感觉在陈正的胃里翻江倒海,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干呕起来。随后弟弟跑了出来,拽着陈正的衣角小声并带着哭腔问道:

“哥,我好怕,怎么办啊”。

突然听到弟弟这么说,陈正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随后对弟弟说:“小贾,你记住昨晚发生的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如果警察查到的话就统一回答不知道,就是死都不能承认”。

看到弟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陈正才开始戴上手套用小推车准备拖着那具尸体到附近的一处野狼岭去。

岭南地区丛林野兽众多,这野狼岭之所以叫野狼岭,不只是这里有野狼,还有暗藏着不知有多少别的什么豺狼虎豹,这是距离案发现场外十公里外的一处原始丛林,将尸体扔在这里是销毁证据的最好方式,弟弟则负责处理那把鲜血淋漓的砍刀。

情况紧急,当天陈正就从家里将其抬上推车往林子里走去,这时太阳划过树叶,在其前进的路上印出一片片斑驳的娑影,黎明的微光落在一丛丛斑驳的叶影之间,也夹杂着他深入密林潜行的影子,显得乎明乎暗,一路上照在身上的不知道是光多一点还是阴影多一些。

这抛尸的过程有些漫长,就像后来承受自我心中不可原谅的悔恨一般的长度。

直到下午太阳下山许久后他才回到小屋,做完这一切后,快步往回走,他也不想在夜晚人类视线受阻的情况下不可避免的成为野兽的晚餐。

走在树林里难以轻手轻脚的前行,脚下树叶树枝被踩断的声音沙沙作响,虽然有点害怕,但是比起蹲监狱他还是更愿意就这么被野兽撕咬吃掉。

但似乎躲在暗处的野兽也不想让他以这种方式赎罪,也许是这样太便宜他了。

走了一会,月光终于按时透过层层树叶的拦截撒下,当然这是因为没有厚重的云层挡住的前提下。

就在月光降下时陈正透过手指的缝隙看向了亘古不变的那轮皎洁的月亮,他手上的纹理从未像今天这样清晰可见,在月光下他的指纹散发着迷人引人注目的光晕。

那指纹一圈接着一圈的环绕,犹如那树的年轮般一载复一载的镌刻,这时指头变成了现在的世界,光下的指纹则变成了过去的历史。

那些不被暴露在光下的指纹又分为手和脚,手上的指纹只需等到天亮一切自然明了,而脚上的指纹除非扎了铁钉或得了顽疾否则你将永远不会俯身查看这光难以照到的脚底。有些人一辈子都没有看过自己的脚底,只认为它的责任就是走路,而忘记了它是全身上下受力最大的部位,也是人们最容易忽视的部位。

就如我们常常追逐光明然后就丢失了对黑暗的防备,当黑暗的不断侵蚀终于影响到你的时候,你才发觉原来自己的双脚早已被黑暗洞穿得腐烂不堪。

也如人们在看向美丽壮观的夕阳时也常常看不到自己身后的影子正在被拉的越来越长直至黑暗降临于黑夜的邀请中步入了隐秘的宴会。

回到木屋内,陈正用双手托住弟弟那颗天真无邪的头颅,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小贾,你听我说最近肯定有警察来我们这里调查,千万别说漏嘴,哥哥不想被抓去坐牢,哥哥求你了。”“我知道,哥你放心,到时候我就算死都不会说出去的。”

几天后警察就接到报案,并立即发布失踪人口的照片,图片上的那个人正是那天晚上惨死在陈正手中的女人。

警察马上就立案调查,第二天就锁定了两兄弟所居住的这片地区,但是每次都只有陈正一个人在家,他向警察说谎自己没看见过,因为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警察随意盘问了几句便离开了,因为此地方圆三里只有这一户人家,居住的还只是孩子。

调查了一番后,在他们村长口中他们才得知,这孩子的父母还遭遇了矿难,警察看到满满一墙的奖状,虽然仍有所疑虑,但也不便再怀疑了。

后来其中的几个热心的警察甚至还给他们申请了扶贫基金,当时好像还和旁边几个村一起众筹的,加上父母矿难赔偿的抚恤金让本就学习成绩优异的陈正顺利读完了高中并在高考中成绩突出取得了全市第一的成绩顺利考上了一所很好的警校。

这桩失踪案因为当时还是2000年,所以有些调查的技术不够发达,那时既没有现在发达的侦查科技天网系统也没有办身份证时的指纹识别,就算是有,谁能想到深山里的一个小孩子能做到杀人后抛尸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呢?

况且就算有天网系统和指纹系统,小孩子还没办理身份证,像深山野林这种偏僻的地方,就算是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监控又岂能拍下全部的罪行。

所以只经历了几十天的地毯式搜索无果后逐渐变成一桩悬案,而这样处理无果的悬案在当时不知又有多少,人心底的恶又可以达到怎样的层度。 第三章:考上警校 几年后,一直成绩优异的陈正不出意料的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入一所极好的警校,在告别了弟弟之后只身前往火车站准备去外地上学,可他不知道的是,下一次回来会是什么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但是几年前那个惨死在他手中的女人直到现在依然是他心中一处无法打开的心结,在那之后经常会梦到那个女人在梦中来索命,这让他的时常感到焦虑和心谎,那秘密就像压在陈正心口的一块大石头,常常压得陈正喘不过气。这也使他的心理和精神上逐渐出现了一些障碍问题。

当初他选择报考公安大学就是想通过破案来赎罪,可自从学了警察专业和法律后对自己犯下的罪孽越来越无法原谅。

在一节法律课上,讲课的教授问了陈正一个问题,如果你,没错是你意外杀了人,而没有别人知道这件事,你会做何选择?

陈正回答道:“我会去自首,因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对此番义正言辞的言论,这位德高望重的法律系教授对此回答表示赞成,旁边的林义也拍手起哄连声叫好,并给陈正举起了大拇指。(林义是陈正的大学舍友,平时和陈正关系很好,俗称铁哥们)。

随后,教授对班上的同学一一列举了许多案例,不乏有在逃十多年被抓的罪犯以及自以为聪明绝顶最后还是被捕获的案例。

课堂上教授列举了一个案例

在这节课的结尾时,教授对同学们说:

“虽然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通过各种手段逃脱法律制裁的人,但请相信这个世界不会没有目的的称善为人类最高的境界,那些在逃的每一天甚至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来自刻在内心最深处那无法被磨灭之良知的谴责”。

教授说完陈正望着讲桌发呆了好一会儿,还是林义推了推他,他才反应过来。

“想什么呢?赶紧去抢饭了,新来的学弟学妹们可不会让着我们这些老学长。”林义幽默风趣地对着发呆的陈正说道。

“急什么,大不了回宿舍吃你的泡面”陈正回答道。

“我靠,我看你昨天晚上就在惦记我那箱我妈寄来的泡面了”。略带林义不满地回答道。

“你看你抠搜的样子,你还真是铁公鸡一毛不拔啊”。陈正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林义回了陈正一个白眼后自顾自的往教室外走去,陈正也笑呵呵的紧跟其后。

走着走着,陈正突然义正言辞问了林义一个问题:

“义哥,刚刚教授不是讲现在还有许多逃犯还在外潜逃。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也是潜逃犯,你忍心将我逮捕吗”?

林义倒是满不在意的说道:“肯定得第一个抓你进去吃牢饭,省得你天天来觊觎哥的泡面”。

陈正白了林义一眼没有再说话,抬头望向天空喃喃自语道:“它也终将成为我人生中的一处既灰暗无光又熠熠生辉的伏笔。

如果人追逐太阳是为了光亮,那么我愿意遁入黑夜。你问我为什么不一直追逐太阳,因为太阳太过耀眼,令人无法直视。若太阳高举头顶,请避其锋芒。你在追逐太阳的时候也必将错过夜晚的漫天繁星,当你不去看它们的时候,它们在你眼中自然黯淡无光。

可你不知道的是,它们都是同太阳般炙热的恒星,他们其中的某些x条件也可能哺育着无数的生命,甚至远甚于太阳般庞大。但是你可能永远不会发现,因为你只会看见你认为最亮的那颗。

成功虽然光彩夺目,失败也可以是漫天星斗!因为太阳终究有落山的时候,当太阳平静的走下山去,正是那个少年被无数星光穿膛而过之时!”

陈正那颗渴望赎罪的心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决定带着对惨死在他手中女人的愧疚去追求自己黑暗中的光亮。

放学之后,食堂果然跟林义猜测的一样被新到的学弟学妹们“攻占”了。

自从新生来学校,下课后的食堂总是人满为患。于是,他们果断徒步了几公里来到校外的一家炸酱面店前,陈正点了一大碗鸡腿面,林义则点了两笼大饺子和一小碗鸡蛋面。

面和饺子终于放到了桌上,虽然是第一次来这里光顾,老板还是贴心的配了花生米和大蒜。

面刚刚上桌陈正就狼吞虎咽、旁若无人的滋溜起来,吃起面来全然没有了人的影子,相反坐在对面的林义随即也不紧不慢的夹起一个饺子往嘴里送,慢慢咀嚼后做出一个极高的评价:

“哎呀,这可比学校里面的好吃多了”。

“那可不,随便都比学校的饭菜有味。”陈正嗦完最后一口面后感慨道。

听到陈正这么说,林义一边又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放的同时一边将另一笼饺子推到陈正面前。

“你这是干什么”

本来狼吞虎咽的陈正突然停止了战斗疑惑的问道。

“给你点的,省的你又惦记我的泡面”。林义回答到。

“泡面泡面你就知道你的泡面是吧,就因为是你妈送来的你就这么金贵。”

林义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和他妈妈离婚了,后来林义判给了父亲,他的后妈对他不是很好,导致他从小就缺少母爱。

所以,这几箱他母亲通过当保姆赚来的钱买的泡面和给他买的鞋子对于他显得尤为珍贵,鞋子一直放在他的鞋柜里,除了刚送来时看他在他妈妈面前穿了一下给他的妈妈看看合不合脚后,就没再穿过。

说完这些气话后,陈正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应该对自己的兄弟这样的恶语相向,然后面对着林义边拍着他的肩膀边道歉。

“抱歉哈,我不该说这些的,让你又想起伤心事了。”

林义摆摆手道:“正哥,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因为陈正的家庭不和睦他也早就知道。林正和他说过在15岁那年父母在矿上遭遇了矿难,当时住在一处山上的小木屋里。(这是后来陈正所描述的自己家庭的状况,年代久远无从查证也只有陈正的一面之词,只不过奇怪的是自从陈正考上大学后弟弟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自从陈正考上了大学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家乡。

第四章 老李面馆 当过去的创伤再一次被提起;

当伤口上的结痂再一次崩开;当尘封已久的痛苦回忆再一次涌上心头。

我们是应该释怀还是继续保持恐惧的心态,别人不能全然知道,也不必知道,全凭自个儿。

正在两个人都因为谈起往事而情绪低落之时,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趁面馆老板走向后厨正偷偷把手伸进收银柜里,这一幕刚好被陈正看见,身为一名公安大学的大二学生下意识地准备动手阻止他,刚准备起身却被旁边的林义所拦下,看来他也注意到了。

但是为什么他熟若无睹、冷眼旁观,甚至还拦下了刚要起身的陈正。鲁迅先生有一名言:

“今日之事我若冷眼旁观,他日祸临己身,则无人为我摇旗呐喊。”

陈正瞪了他一眼又准备起身,他给成陈正使了个眼神然后小声对他说:

“正哥,别冲动啊,法律课白学了是吧,等他真拿了再动手也不迟。”

那个存钱的柜子离前面客人的座位很远,因为来的时候只剩下这靠后厨的位置。

这位置会有时候会闻到后厨的烟熏味,因此很多食客基本上都不愿意选择坐在这里,那个人则坐在更靠里面的位置,想来应该早就踩点过了,知道这里是盲区,而且坐在还有很重鱼腥味的生鲜区旁边,正常人都是避之不及,而他们两个人坐在靠后的位置是因为太晚到,这个人明显比他们早来,连后面来的他们都已经上了餐,但他的桌子上却并没有任何食物,因此才被两人怀疑。

这时陈正才终于反应过来,是啊等真的拿了再抓他也不迟。于是他们采用按兵不动的战术,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等了一会儿,只见那人真的将手慢慢放进收银柜拿出了一沓钱,刚要放进口袋里就被闪身扑上去的林义所制服,直到将其按在身下无法动弹后才肯罢休。

这么大动静自然惊动了后厨的老板。只见那老板看着被打开的柜子和那人手中的钱一下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然后拿起电话就准备报警让警察来处理,结果那小偷突然开始声泪俱下的求饶道:

“求求你们不要抓我,我奶奶病了我没钱给她治病,爸爸妈妈在几年前离婚了,我父亲因此天天酗酒两个月前被人发现掉进河里淹死了,妈妈也早就改嫁了,自从改嫁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我奶奶本来身体就不好,前些天摔了一跤现在还在床上躺着,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到来偷窃的,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听了小偷的一番话,本来要报警的老板终究还是没有拨通。听完小偷如此凄惨经历后,老板对小偷说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可以走了,希望你能记住你刚才说的话,以后不要再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了。然后小偷感恩戴德的回道:

“谢谢您,您真是大善人。”

然后着急忙慌的飞奔出面馆,生怕老板突然改变注意。

“不是,就这么放他走了”?林义愤怒的对着老板说道。

老板耐心的回道:“感谢你们见义勇为,你们这顿饭就当是我请你们了,不过这个孩子就放过他吧”。

“为什么?”

林义还想追问。

我打断了他:“放他走吧,人家老板都没说什么,况且我们现在还不算真正的警察,如果老板不承认是为了帮他抓小偷而出的手,那我们就是蓄意斗殴,到时候反倒要背处分”。

林义听了我的话之后白了陈正一眼什么也没说就径直走出了面馆。

就在两人道别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林义打来的。接通后他问陈正去哪了怎么没有跟回来,快上课了都。

这时陈正才反应过来,好像快要上课了,于是慌忙跟李安然告别然后飞奔回教室。

一路小跑,跑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上课五分钟了,给老师简单的比了一下手势喊了一声报告,然后也不管老师理不理他自顾自的走到林义身旁坐下,好在老师并没有怪罪,这个常年霸榜专业第一的家伙老师也难以找到怪罪他的理由,最多说一句没有时间观念,但终究还是憋回去了。

刚一坐下,林义开口第一句便问:

“你干嘛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刚刚那个事我到现在都还没想通,凭什么就这样轻易地放走他”。

然后陈正把老板女儿李安然跟他解释的话从头到尾原封不动地向林义娓娓道来了一遍。好在林义还是能够通情达理的一个人,两人最后终于能够合解,不然两人又得喋喋不休吵好几天。

林义听完老李的故事后反问道:“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命苦的人啊,真是想不明白。”

“可能这就是人的宿命吧,命运这种东西有谁能清楚,又有谁说的明白呢。”陈正无奈的回答道。

“是啊如果命运能够被揣测和看清,那命运就将不再是命运,就该叫命定了。”林义严肃道。

上完两节大课,时间又来到饭点。正好今天食堂的麻辣烫窗口打8.8折,然后两个人如饥似渴地一起快步向食堂走去,生怕又被学弟学妹们强了先。

就在快要到的时候,陈正迎面撞上了一个女生,正在林正准备跟其理论一番的时候抬头一看这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正是学妹李安然嘛。

“安然学妹,这学校真是小啊,居然能在食堂遇到你还刚刚好撞了你,怪不好意思的。”陈正一脸不正经地说。

“那你撞了我是不是准备补偿我啊,陈正学长”李安然委屈的回道。”

什么啊,你们新生来了之后学长就没吃过食堂一顿好的,一下课食堂里面好吃的全被你们新生搜刮没了,我还没找你们要补偿呢。”这幕情景把旁边的林义整懵了,反问道:“正哥这同学你认识?”

“哦,对了,上次忘了和你说那面馆老板的女儿叫李安然,是我们学校这届的新生,和我们是同一个专业的。”

“原来如此,那我请你吃麻辣烫吧,就当是给陈正陪罪了。”林义慷慨地说。

“这位是我的同窗兼生死兄弟林义,这是李安然。”陈正互相介绍道。

“你好,林义学长。”

“你好安然学妹,走吧一起去吃麻辣烫吧。” 第五章 千年老二姜雪柔 半个小时过去了,三人吃完麻辣烫后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分别时约定明天傍晚去她家面馆集合,然后就是带李安然学妹熟悉一下校园。

陈正和林义和往常一样一起走路回宿舍,李安然则照常回他爸的面馆帮忙了。

回宿舍的路上只见校道两旁栽种的玫瑰在皎洁的月光下流露出红宝石般耀眼的血红色光芒,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如此的高贵不俗,而它被世俗赋予高洁的花蕊下的尖刺却逐渐被世人所遗忘。

回到宿舍刚刚7点钟多一点,林义准备洗个澡就去图书馆看书,他一直认为自己不如陈正是因为自己不够努力。

身为好兄弟,陈正自然也是跟他一起去的,不过他不是去看枯燥乏味的专业书,而是去看那些琳琅满目、充满理想色彩的小说。

尽管这样,陈正的专业成绩一直都名列前茅。所以这让林义一直都觉得是自己太笨,所以加倍努力,一直在追赶陈正的步伐,但是从未超越过。他不止一次地对陈正问出同一个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你都不怎么学习,可以一直专业第一啊,这不合常理啊,而且真不理解看个小说能看出什么来,还是多看看专业知识吧,看这小说在我看来完全浪费时间。”

陈正每次也都云淡风轻地重复同一句话:

“天生的,没办法,没什么特长,就是记忆力好点,脑子转的快点,人长得帅点而已。”

林义用正在疯狂吞咽知识的眼睛白了陈正一眼然后还是选择继续埋头苦读。随后陈正又一反常态的补充了一句:

”如果能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就不应问时间是如何失去,而应该问时间为何过得如此之快。“

”但是没有人会一直幸运,也没有人会一直在谷底,除非不幸的人承以不幸为幸运的依仗,幸运的人承以幸运为不幸前的伏笔。“

就是所谓的“祸兮福之所倚,福兮之祸所伏”。

谷底的美景有时也可以比得上翱翔于高山之巅的雄鹰。

“不过实践你比我强啊,像上次你知道运用法律,而我完全是出于本能,我理论强,你实践强,哥的理论有了你的实践简直是如虎添翼啊,像那什么电视上演的雌雄大盗、什么悍匪遇到我们都得马上跪地求饶。”陈正接着神气的说道。

林义:“……”。

林义无语归无语,但还是照常拿起他自己带的专业书又开始干啃,而且都是学过的知识,就像一根玉米蒸了又蒸还是玉米,但是后来的每一次都没有第一次蒸的时候好吃,因为水分会一遍又一遍的被榨干,陈正也照旧拿起旁边书架里新的小说一页一页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不多时,一个同专业的女生向陈正走去,这正是常年霸榜专业第二的千年老二姜雪柔,成绩永远被陈正压一头,今天她身穿一袭白色连衣裙,右手上挽着一个香奈儿的名牌包包,手上和脖子上带着极具奢侈的宝格丽定制珍珠手链和宝石项链,脚上则是一双镶嵌蓝宝石的平底鞋,她父亲是当地的房地产大商,因此从小到大只有她不想要,就没有她得不到的。

至于她为什么过来找陈正,他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他用余光撇了一眼姜雪柔,随后继续看书。姜雪柔一见他对其不屑一顾的眼神就突然怒道:

“陈正,你以为你成绩好就能狗眼看人低吗?”

陈正不语。他继续输出,转身对着林义说道:

“哟,专业前十都排不上号的人还这么努力呢?”

林义阴阳怪气道:“可是有人当千年老二呢,不知道是谁。”

接着陈正边笑边招呼林义准备回宿舍,然后两个人一起走了,只剩姜雪柔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随后陈正和林义听到身后一声:“陈正,下次考试,我一定会赢你的。”

林正挠了挠耳朵,随后和林义快步回到宿舍。到宿舍的时候已经10点多了,林义整理了一下笔记,林正则打开一桶泡面快速解决干净后,一看时间,已经来到11点,两人纷纷上床睡觉。

在睡梦中,陈正突然又被梦魇拉回了小时候的那间老屋子前,老屋子一点也没变,像一个地标一样一直矗立在那里,他慢慢走向屋子,突然那个白衣女人突然出现了,刚开始她还漫无目的的在老屋子旁边飘荡,直到陈正走近后,她突然瞪着煞白的眼球看向并开口质问陈正为什么要杀她,在她的一声声审问般的输出下,陈正终于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想爬却怎么也爬不起来,就像是焊死在了地上,看着眼前的女鬼越飘越近。

就在这危机的时刻,他弟弟在女人的后面拽住了她的脖子,边往屋里拽边喊道:

“哥,快跑啊!”

然后,陈正就从噩梦中惊醒了,看向寝室熟悉的天花板,才发现原来只是做了一个梦,于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下床洗漱去了。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早上五点半了,但是天还没亮,天上只有依稀可见的点点繁星和还未回家的被熹微晨光所掩盖几乎的依稀明月,这正是黎明到来之前独有的模糊氛围,而林义却还在呼呼大睡。

陈正并没有叫醒林义,这是他一天中难得的一段独处时间,于是一个人洗漱完就准备出去晨跑。

当他穿好运动鞋后刚准备起身,后面一只年轻有力的手突然从他的脖子后面伸到了他的面前,吓得陈正差点给他来了个过肩摔。转过头才发现原来是林义,林义笑着说:

“怎么,正哥你这么早起来是要去偷偷学习吗?我就说你肯定有自己的一套学习方法。做亏心事了,所以刚才反应才那么大,遮遮掩掩的,喜欢偷偷学还不带上我是吧。”

陈正无奈道:“我是去跑步,又不是去学习,而且有必要把我说的像小偷一样不堪吗?要学也是光明正大的学!”

林义反问道:“是么?你今天这反应可不太对劲啊。”

陈正回道:“有什么不对劲,乱说!我现在出去跑步,你要想知道真相就跟着吧。”

“那就走吧,正哥,让我瞧瞧你的秘密学习基地。”

说完林义屁颠屁颠的就跟陈正去了操场。

第六章 一颗“大”树的故事 这时正值盛夏,一路上太阳降下一缕缕纯金色的阳光透过繁茂树叶的细小空隙洒在两个少年的脸庞,不同的是一个愁眉苦脸,一个笑容满面,正分别对应着盛夏来临时独属于夏天最炙热的风与酷似交响乐的嘒嘒蝉鸣。

“你带我来操场干嘛?你的秘密基地在操场?哦,难怪呢,你一大早上居然跑到操场学习”

这一番言语给林正整无语了。“谁跟你说来学习了,我真的是来跑步。”

林义看着自己脚上穿的板鞋陷入沉思。

”靠,来都来了,跑就跑,好像我跑不动一样。”

结果才四圈下来,林义就已经大汗淋漓、汗流浃背,靠在护栏前停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嘴张得比平时吃饭都要大。

陈正看到林义那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却没有选择停下来,而是直接加速又跑了三圈半,刚好到三公里的时候才停下来。

然后慢慢的跑回林义旁边阴阳怪气地说:“老林,我的学习基地怎么样?跑完后是不是特别轻松!特别的舒坦啊!哈哈哈。”

林义此时边喘着粗气边回答道:“你这学习方法还真是让人汗流浃背啊,之前每天早上问你去哪了你都不愿意说,不就是来操场嘛,欺负我起不来。”

随后陈正去买了两瓶水,将一瓶递给林义后说道:“为了防止你继续学习焦虑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然后陈正将一颗老树的故事向林义娓娓道来:“这是一株树龄几千年的老树,现在狂风只能扬起它青葱的叶子,却无法撼动它那扎根于地底深处粗壮的根须,它疯狂的汲取地底中的每一寸营养,它把它的能量堆积的极高,似乎在准备着什么。

这时,树下走来一个人,他在给它浇水浇肥和剪多余的树枝。它只觉得好笑,但是它随即发现他居然和自己差不多高。

原来它还未长成参天大树,只是达到和一般人类齐平的高度。于是,它继续拼命吸收着养分,希望能早日成为参天大树。

几十年后,曾经那人死去之后将坟墓葬在树下。它只觉得时间过得好慢,但自己也没有长高多少,它在想可能是地里的营养太少了。千年以后,它还是老样子,它不由得怀疑自己的基因是不是只能支持自己达到这样低的高度。

直到身边一颗长达五百米的松树倒在面前,开始觉得高也不一定是一件好事,于是就开始抱无所谓的态度继续沉睡。

这样又过了一千年。醒来时,它发现自己被围上了一圈用铁做的围栏里,围栏外面站满了人,络绎不绝的人群,每个人都向它投来的只有同样的目光——敬畏。

原来它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度过了几千年的时间并成为了珍稀物种,而且曾经高它几十倍的树却很少有存活到现在的,它一直向地里疯狂扎根,它修行的不是高度,而是深度。

这大概就是“木秀于林,风必催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老子在道德经中也讲道:”光而不耀,静水流深。”

“我大概懂你的意思了,太过优秀的人会被别人嫉妒而且自身容易骄傲自满,因此要收回“高度”保持“深度”,藏于地下,野蛮生长。破土而出,一支独秀。”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林义一脸正经地说道。

“是啊,希望你能懂得一些处世的道理而不是光读专业书,死读书只会越来越死板,虽然我承认我实践起来不如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人们总是发扬优点而忽视了缺点,其实优点同缺点都是我们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优点激励我们不断进步,缺点告诉我们在进步时切不可盲目自信。

在专业知识的学习过程中,我通常只是死板性的记忆,结果到了实践的时候我却常常乱了手脚,因为不实践的理论就只是理论,不会变成美好的现实。

死板的记忆法可以让我们轻松的应对理论的考试,却无法让我们在实践中依然得心应手,了如指掌,取而代之的却是惶恐紧张与不安。

在学习理论知识时也是同样的,想到是做到的前提条件,但不是唯一条件,做到还必须想要去做。做到是想到的结果,也不是唯一结果,想到也可能是只想不做。

事事做到知行合一固然不容易,但是我们需要尽量去做到知行合一。

而实践能力强正是你的优点,不能以人之长比自己之短,因此你很强,我也不弱”。

随后,两个人同行离开了操场,一路上校道两旁的三角梅树上的梅花开得正盛,地上散落几朵被风吹散的花蕊,这时你可能会想起那句古诗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可落红怎么知道在满是水泥的马路上,它的身体只会在风吹日晒中逐渐销声匿迹,只有刚好幸运地落在一旁狭窄的泥土区上才会成为护花的养料,或许它们是主动接受的这一规律,它们也许有主观意识,又或者是人强加在它们身上的主观判断。

但是从来不是成为春泥才会有价值,从来只要存在就会有价值,存在即为合理。

落在马路上的花最终也会成为微生物的养料,人也一样,每个人的存在都有其意义,如果把国家比喻成一栋摩天大楼,总有人要作为地基巩固大厦不会倾倒,而那些身处更最高处的建筑的意义则是体现一个国家的繁荣昌盛,而在大厦中间的承重柱更是身为多数普通人的使命。

在回去的路上顺路去买完早餐后,便回到宿舍简单洗漱了一下准备去上课。

“别忘了锁门”。林义喊道。

“知道了,还怕有人偷不成”。

陈正穿好鞋后回道。

“我可不怕贼,辅导员可比贼恐怖多了。”林义答道。

“那是那是,谁会拿自己的毕业证开玩笑。”

于是陈正乖乖地锁好了门。随后两个人不慌不忙慢慢的边开玩笑边走向某一间经常会变动的大学教室,好在两人彼此一直同行。

可能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会分道扬镳,会在再一次相见时装作不认识彼此,会在久别重逢时失去共同的话题,最终走向不同的道路,但是仍然改变不了现在他们是兄弟是知己是同病相怜的两个碳基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