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人间成仙子》 第1章 不准学习! “慕余,你又在读书!”

正在读书的少年哆嗦一下,抬头,看到满脸怒容的夫子,方方正正的国字脸上,两道浓厚的眉毛都快皱成八字了。

原先还有些许窃窃私语的公塾里,此刻寂静无声,同学们都缩着脖子,低头看书,唯恐成了被城门之火殃及的池鱼。

“读书,学习,有个屁用呀?不好好修行,最后还不是一抔黄土?”夫子越说越生气,最后拿起训人用的戒尺,刷的一下狠狠地拍在讲桌上。

“你再看这些没有用的书,敢不好好修行,老子打死你!”

“啪”的一声,震的学生们浑身一激灵,仿佛真的被一尺子打在身上似的。

“老师,我觉得我看的书并不是没有用……”

“你还敢顶嘴?上来!”夫子近乎是在咆哮了。

坐着的学子们心中也大多幽怨慕余。

你干嘛这么招惹夫子生气,老实认个错不就过去了?

慕余走上前去,递出书。

书的封面上只是写着“诸山海奇妖录”几个字,方方正正,书页有些发黄。

“烂书,臭书!”

夫子一把将书丢在地上,越说越激动,浑身颤抖起来,眼睛里竟渗出了些许泪花,“你知道吗?你已经十五了呀,今年再不引灵入体,明年就要被彻底打入凡间了呀。”

所谓凡间,其实就是指凡人聚集居住的地方,虽然修者们大多喜欢于远离人烟的名山大川开辟山门,但也有些例外,例如某些和人间皇朝联系密切的宗门和家族,他们的宗门往往也会坐落在繁华的大城市中,其中某些甚至还广为人知,例如太虚殿,又例如慕余所在的家族,慕族。

只是他们也是以修行为重,虽说会给家族中人都提供一定程度的修行启蒙,但倘若没有天赋的话,也会被毫不犹豫地剔除出族谱。

这便是所谓的打入凡间,家族中人大多将其视为残酷刑罚,可是……

“夫子,我觉得成为一个凡人也没什么不好的呀。”慕余看向夫子,声音并不大,却也坚定。

“什么?”夫子大怒,咬牙切齿道,“你再说一遍。”

“便是说一百遍也是如此,凡人难道……”

“啪。”

一个巴掌重重砸下,直接将慕余打倒在地,鲜红的掌印浮现在脸上,慕余捂住脸,无声地望来。

“我……”夫子打人的手微微颤抖着,嘴唇翕动,眼中掠过一缕歉意,随即又沉下脸来,“我再给你十天时间,如果你要是再不能引灵入体,就不要再叫我夫子了。

走!”

“夫子再见。”

慕余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做了个揖,转身便走了。

“唉。”夫子叹息,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书,放开第一页,李阳。

那是他哥哥的名字,他叫李严。

“同学们,我们接着上课……”

……

慕余走出教室后来到了练功房……

旁边的书斋。

这里是夫子平日里读书的地方。

夫子是吉安有名的儒生,因此被慕家请来当教师,平日里酷爱读书,写书,是爱书如命的那种人,光是他带来的藏书足以把一间房子填满,是慕余最喜欢觅食的地方。

当然,这不是夫子乐意看见的。

于是慕余也是偷偷翻窗进去的。

他趴下来,将自己的身影隐藏在家具和书架间,四肢并用,正要前往他平日里看书的地方时,一双白色的绣鞋映入眼帘。

“李幼薇?”

慕余抬起头,看到了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女。

少女眉眼温婉,青丝在脑后盘起,用一根青灰色的发簪固定住,穿着一身黄白色的襦裙,红色的细绳环住纤细的腰肢,打了个蝴蝶结。

尽管如今还未长成,但也是玲珑可爱得紧,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唯一的遗憾是少女面色略显苍白,而且过于消瘦了。

她撅着嘴,看起来凶凶的,双手环抱胸前,双腿分的很开,嘴唇微分,略带凉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要是想再读书,就从这儿钻过去。”

她指了指裙下。

“好呀!”

慕余大喜过望,四肢并用横冲过去。

可惜少女并未让他得逞。

她“呀”的一声,用手抓住裙子,赶忙退到一边,脸上绯红,“坏蛋,小坏蛋。”

“噗嗤。”慕余微笑,站起身来,毫不在意地向书斋内部走去。

“你都拦了多少次了,哪次成功了?”

“你还说。”李幼薇颦起细眉,跟在慕余后面,“每天上课前爹爹都要我盯紧了别让你进来。”

她虽是夫子的独生爱女,可慕余几乎是天天不落的好嘛?

这要是让夫子知道了不得把戒尺都抽断了?

“那你有跟夫子说我天天都能进来看书吗?”慕余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倘若让夫子知道的话慕余指定是讨不到好处的,可李幼薇大概也得吃些苦头吧?

果不其然,李幼薇狠狠地瞪了慕余一眼,“你还敢笑?”

她自然是不敢的。

慕余大大方方地来到一张书桌前,上面摆放了一本翻开的书,是“诸山海奇妖录”。

“你也看这一本?”

慕余微愣,“不腻吗你?”

李幼薇是个文静且内向的女生,或许是由于自幼体弱多病的原因,比起出去玩她更喜欢安安静静地一个人看书,而且这姑娘从小到大口味都是一个样的:妖精。

当然了,慕余是个唯一一个会和她一起看书的人。

不是因为她接纳了慕余,而是因为慕余脸皮太厚,她赶不走。

正如现在,李幼薇抿着红唇,面无表情地看着慕余大大方方地占据了她刚刚坐过的地方,拿起了她刚刚在看的书。

“坏蛋,出去修炼呀!”她来到慕余身边,双手用力推着慕余的肩膀,想把他推开。

可惜少年稳如泰山。

反而疏于锻炼的她不仅没能将少年赶走,反而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的。

“坏死了,我讨厌你,我要跟爹爹说。”少女一扭头,辫子甩过慕余的手背,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可是造化弄人呀,夫子在外责骂于他,他却在这里戏弄夫子的女儿。

这般想着,少年抬头看去,却见少女已经坐到另一张椅子上了,她挪过一本本子,上面满是隽丽的字迹和惟妙惟肖的画。

在来之前她原来是在抄书?

慕余看了一会儿书便失了兴趣,这本书他已经看完了,里面的内容倒背如流,实在乏味。

他默默站起身,环顾房间内摆放的各种书籍,想找一本没读过的书。

可惜,并没有。

慕余喜欢读书,可惜单纯读书并无用处,读过便忘,再拿起来又有印象。

这好像都进去了,可是当考试的时候又往往记不起来。

于是慕余觉得应该背书,每一本读过的书他都要死记硬背下来,然后定期再默写一遍。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这应当把书都读进去了吧?

他这样子想,可是又好像没有,书在脑子里,可是他并不怎么理解。

于是他走进了死胡同,不知道怎么办。

慕余看着手上的书发怔,却感觉脸颊微凉。

扭头看去,是李幼薇,她一只手拿着一盒药膏,另一只手手指沾了些白色药膏,正往慕余脸上抹。

李幼薇脸上微红,有些害怕慕余又要嘲笑她。

可是慕余只是挑一挑眉,便转过头去了。

李幼薇用药膏在巴掌处均匀涂抹,然后又坐了回去,双手托腮,看着慕余,“这是我爹爹打的?”

“对。”

“呃……”李幼薇犹豫了下,说:“你不要怪他……”

“我知道,夫子是好人。”

夫子是个古板且严肃的好人。他虽说对教过的学生要求都很严格,但其实打骂真的不多,而且还面恶心善,每逢遇到学生生病有事等无法上课,他都会在后来挑个时间再给那个学生补习。

虽然凶巴巴的很像讨债的就是了。

除了慕余。

因为慕余是唯一一个当面说不想修行的,这也是夫子唯一的逆鳞。

其他的都可以商量,不修仙,没得谈。

沉默了一会儿,李幼薇突然出声:“要不你试试看能不能修炼?”

“我其实并不是不想修行,而是不能。”但慕余出乎意料地答应了,“我不信你看。”

他来到房间内摆放的蒲团上坐下,五爪朝心,这是打坐修行的标准姿势。

九州之上的修行法门千奇百怪,但归根结底只有一句话:夺天地之造化。

而最简单的天地造化便是那游离于天地间近乎无穷无尽的灵气。所谓的引灵入体就是这么简单,感知,纳入体内,炼化为灵力。

没了。

可惜简单不代表容易办到。

慕余心中默念夫子教授的口诀,双眼紧闭。

他心中的念头向来既多又杂,而且生生不息,这是修行者的大忌,唯有在读书的时候才能专心一二。

慕余强行压下心中杂念,但这并不容易。

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他觉得很久了,久到他都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了。

突然有诡异的声音在心中响起。

“徒儿,……”

声音初听嘶哑噪杂,可后面却是越来越轻,难以听清,随即一个苍老诡异的身影开始浮现在慕余脑海之中。

他表情扭曲,面目狰狞,浑身上下血肉模糊,爬满了白色的蛆虫,伸出血淋淋的手,仿佛是要来抓他。

一股恶心的腐臭味涌上心头。

“哇!”

慕余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巴直接冲到窗边,探头,疯狂呕吐! 第2章 进击的少年 良久之后,慕余才缓过来一些。

“诺,给你。”

李幼薇捂着鼻子,递过来一条手帕。

“谢啦。”慕余擦拭干净,见手帕已经不干净,便折好放入怀中,“我洗干净再还给你。”

“哦。”李幼薇弱弱地应了声,咬着嫩唇,有些脸红,“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居然会这样子。”

“哈哈,没事。”慕余倒也阔达,“无非就是无法修行嘛。”

“可是你为什么不和爹爹说呢?”

说了夫子说不定就不会老是生慕余的气了。

“没什么好说的,都是我的心结罢了,而且我说的也确实是心里话。”

“心里话?天底下怎么会有人不希望成仙的呢?”李幼薇呢喃,她坐回椅子上,手指搅成一团。

“你希望?”慕余微愣。

可夫子教过的学生里就只有慕余,李幼薇两人还是凡人了。

“嗯,很想很想呢。”李幼薇情绪一下子就失落下去了。

毕竟她从小到大的愿望就是修炼成一个又强又漂亮的仙子,一袭白裙,再养一只仙鹤,腰佩灵剑,帅爆了好吗?

可惜,那终究只是幻象。

“我其实五岁的时候就开始接触修行了,据爹爹说,我第一次打坐,不到三息就成功引灵入体,只是可惜,我这身子根本就承载不了灵力,直接七窍流血了呢……”

曾经的过去被少女娓娓道来,仿佛就在眼前。

她的天赋其实高的出奇,可惜身子却也孱弱的吓人。

哪怕过去多年,她仍能记得当初的感受。

浩瀚的天地灵力无穷无尽,宛如决堤的洪水般向她倾斜而下,又好似变成了一把巨大的攻城锤狠狠砸下,直接令她五内俱焚,后来还发了好久的高烧。

甚至神智不清的她仿佛还在体内看到了诡异的景象,金色的火焰和漆黑的流水交缠在一起,水火相容,化为一朵曼妙美丽的道莲!

我才只是一个凡人,怎么会有这东西呢?真是烧糊涂了。

后来的她再回忆起来总是如此想着。

小心翼翼地维持虚假的希望比直面惨淡的现状更痛苦,因为你不知晓希望何时会破灭。

据说当时有许多隐世的仙人听说她的天赋后不远万里赶来,他们踌躇满志地提出了许许多多的治疗方案,可惜,除了痛苦之外带不来其他任何东西。再后来,疼爱女儿的夫子也不愿让女儿接触修行了。

“说起来我们真是有缘呀。”听完,慕余悠悠道。

“有缘?”不知为何,李幼薇的脸刷的红了,“哪里?”

“都无法修行呗。”

少年理直气壮,可少女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这世界上无法修行的人才是多数好吗?

有缘?

你和世界上那么多人都有缘?

他们又读了一会儿书,临近黄昏,夫子快回来了。

慕余赶紧脚底抹油,临出门前,身后传来了少女的劝诫,“听说最近城里多了很多帮派中人,你最好小心些,晚上不要出来。”

“嗯,好的。”慕余笑了笑,转身离开。

……

慕余父母双双失踪,不知去向,眼下也只是一个人住在吉安城中一处不起眼的简陋小屋中。

据说那是他父母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了,可每次慕余回家只能感觉到无言的荒诞。

没办法,和周围的高屋楼宇比起来,中间那间饱经风霜的老旧木屋实在不是一个画风的。

你都能在这么好的地段买得起房子了,为什么不建好些呢?

慕余暗暗腹诽,却也无力改变,所幸公塾和家离的不远,而且来回路途的小巷里还有一间十分好吃的面摊,慕余十分中意。

今天也不例外。

“赵伯,一份猪脚面,大份的!”

老板没有回答,依旧低头忙碌。

但慕余仍旧高高兴兴落座,却见在灶台忙碌的苍老男人过了很久才抬起头来,哧溜一声,像是把什么东西吃掉了。

他抹了抹嘴唇,环顾四周,看到慕余后居然吓得跳了起来,“诶,你什么时候来的?”

“啊?我刚刚来的,刚刚还和你说话,没听见吗?”慕余也是一愣。

“嗯?哦,没事。”老板听完,从抽屉里端出来一碗阳春面,放到慕余面前,“我不做了,现在就剩这碗了,不要钱。”

慕余用筷子扒拉几下,眉头皱起。

因为这面很干净,干净到里面居然除了面条就是水了,真是一丁点儿油水也无,慕余浅尝一口,凉飕飕,像是冰过一般。

“你这面……”可还未等慕余埋怨,却见老板面容憔悴,眼中布满血丝。

“我家里有人去世了。”

“呃……”慕余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抱歉。”

“你快些吃完,然后走吧,不要再来这里了。”老板转身,却又记起什么似的,又叮嘱道,“最近这里多了很多下九流的混蛋,他们抢劫绑架无恶不作。你晚上最好……不,千万不要出来了。”

“啊?现在吉安的治安这么差了吗?”

赵伯不再说话,他呆坐在灶台旁,望着惨白的墙壁发呆,有如一截枯死的朽木。

看来这位亲人对赵伯肯定很重要了,要不过些日子去探望下?

突然,几声猥琐的笑打断了慕余的思绪,那是几个流里流气的陌生人,他们一边讲着恶心的话语一边行色匆匆。

慕余缩着脖子偷偷打量,心也提了起来。

李幼薇也同他说过诶。

其实早些日子衙门也发过通告,只不过慕余不是很在意。因为吉安城可是远近闻名的“仙临之城”,城中修行者无数,光是城内和慕族等量齐观的家族就还有三个,更别提那位天师府出身的城主大人,修为高深莫测,足有筑基境界!

筑基老怪,恐怖如斯!

区区几个连灵力都没有的江湖武夫又何足挂齿呢?

这是慕余几天前的想法,现在他决定小心点了。

毕竟这都好几天了,怎么还是任由这帮人无法无天呢?

慕余不太不明白,不过还好,毕竟他只想做一个混吃等死的普通人,而且又穷又丑,手无缚鸡之力!

这应该不难吧?

他乐呵呵地吃完了寡淡无味但是免费的面条。

面摊位置偏僻,此处不见明月,借着屋舍的亮光,之前走熟了倒也无关紧要,但以后还是少来吧。

慕余走在寂静无人的巷子里,一脚一脚地踢着路边的石头,心里盘算着如何应付夫子十日后的怒火,却有一声猥琐的声音在前面拐角处响起。

“哈哈哈,小娘皮,看你往哪儿跑,乖乖从了大爷我吧……”

什么鬼?这声音……该不会就是刚刚那几个小混混吧?

慕余心中悚然一惊,蹑手蹑脚地探出头来。

果不其然,就是刚刚那几个混混,看上去他们还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围起来了。

那应当是个女孩,身上脏兮兮的,穿着有些破旧的粗布衣裳,小脸儿绷得紧紧的,却依稀能看出几分娇艳。

唔……就是脏了些,洗洗应该还挺好看的。

此刻的她正背靠石墙,警惕地看向包围而来的混混们。

“朗朗乾坤,你们要干什么呢?”慕余当即出口怒骂,正要跑出去,却见中间那个为首的混混冷冷撇来。

“哪儿来的小屁孩,毛都没长齐,滚!”

慕余哆嗦了下,收回脚步,咬咬牙,手中的拳头却不由自主的攥紧了。

该死的,我只是一个还未踏上修行之路的凡人,可,可是,如果我现在走的话那个小女孩说不定会遭受怎样凄惨的遭遇……

人命关天,这下得搏一把了!

慕余在心中给自己鼓气,瑟瑟发抖地说:

“夫子从小便教导我们要惩恶扬善,刚正不……不阿……”

一个混混挥舞着手里的木棍冲来,吓得慕余话都没说完就跑了。

“啊呀!”

这是仓皇逃窜的少年最后留下的话语,却惹得在场的混混哈哈大笑。

那个手持木棍的混混转头往回走,讥讽地笑着:“哪儿来的胆小鬼?莫不是还想着打肿脸当英雄?哈哈……啊!”

一声惨叫!

原来少年并未离去,他只是缩回去在地上捡了块石头,趁其不备砸了下去。

慕余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了,借着月色,他飞扑上去,如疯狗般捶打着眼前的敌人,这具缺乏锻炼且消瘦的身体发挥出超乎想象的力量!

借着偷袭得手的先机,慕余一脚将混混手里的木棍踢开,随即便是一通毫无章法王八拳砸了下去,可混混的打斗经验比他丰富多了,双手紧紧护住身上的要害处。慕余生怕有变,一腿抬起,正中要害。

“啊呜呜呜~”

混混捂着命根子,发出幼犬受伤般的呜咽声,蹲在地上抽搐着。

“嘶!”

看见这一腿的威力,慕余心里也有些发毛。

可惜不等他感慨,便觉身边有风生起。

慕余下意识弯腰躲避,魁梧的身影在一旁挥拳,侥幸并未打中,只听见一声怒骂。

“草泥马!”

“妈耶。”慕余心里发毛,前扑,想要躲开,却见混混头子狰狞的笑,他飞起一腿!

看着这如出一辙的撩阴腿,慕余倒吸一口冷气,赶忙使出吃奶,后退。

但仍旧感觉腹部一疼,他不由自主地弯腰,吐出酸水。

随即双手被另一个混混反剪身后,头发也被狠狠揪住,混混头子脸上满是狰狞的狠辣。

“小逼崽子很能打嘛……妈耶,这什么?”

头子悚然一惊。

面前的少年向他吐了吐舌头,舌头上布满了亮银色符文,交织缠绕,宛如扭曲蠕动的毒蛇,于此刻,格外诡异。

“呵呵,本来不想用的。”

“轰隆!”

树枝状的雷电划破苍穹,也照亮了漆黑的小巷。 第3章 食屎徒 “轰隆!”

书斋内,少女哆嗦了一下,怯生生地看向窗外。

并无雨水,却有晴天霹雳。

“唉,什么嘛。”李幼薇撅了撅嘴,低头看书。

面前的书页惟妙惟肖地画了一名清秀稚气的少年,那是慕余。

上有标注:妖精,慕余。

下有介绍,却是空空如也。

她的身子骨向来是受不得风也受不得雨的,每次一出门不是发烧就是头疼的,久而久之她也就不爱出去了,不能出去,又不能总是发呆吧?

于是她便开始看书。

慕余觉得她嗜书如命,可是却不知道在当初身体还好的时候她却是出了名的熊孩子。

嘻嘻,假装乖乖女,然后再装模做样地阻拦下少年,装出恼羞成怒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看着少年在自己面前得意洋洋,便是她那日复一日的无聊生活中最珍贵的一抹亮色了。

唉,可惜少年终究还是要回去的。

百无聊赖的少女便只好开始自己写书,书上收集了她从各种古籍上看来的妖怪,可是直到今日,书上的妖怪也被她收录完毕了,百无聊赖的她灵机一动,便把慕余也记了进去。

今天慕余来的时候看到的本子就是这个呢。

原本少女就是故意放的,准备引诱慕余发现,她期待着慕余发现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会是恼羞成怒吗,然后骂骂咧咧地撕掉?

还是一脸冤枉地说自己老实可靠,绝非妖精,然后另起一页,把少女也给画上去呢?

亦或者是露出一脸奸笑,然后威胁她乖乖听话,不然就要告诉夫子?

李幼薇还幻想了很多其他可能,可惜,最后都没能实现。

粗心的少年并未发现呢。

李幼薇遗憾地想着,介绍栏目也有了灵感。

一行隽丽秀美的字迹很快出现:

笨蛋,粗心大意的笨蛋,遇到事情,受了委屈只会藏在心里……

她写得很快,但也很快停下,看着写下的评语,又感觉不太对,毕竟整日嘻嘻哈哈的少年明显并不是什么伤春悲秋的性子。

划掉,通通划掉。

之后她又犹豫了,按着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少年,于是全新的评语又在笔下流淌:

臭流氓,花花肠子多着呢,以后不知道还要祸害多少姑娘……

唔,好像也不对。

李幼薇再度将评语划去,慕余虽然看起来口口花花的,但其实真没动手动脚的,老实本分得很,不然少女也不会让他进书斋。

沉吟良久,少女踌躇着写下:

坏蛋。

坏蛋?

嘻嘻,那家伙确实挺坏的。

少女柔柔笑着,用笔尾轻点,思绪却不由自主的飘远了,再度想起少年今天的嬉笑逗弄,直到回过神来,才发现手中毛笔不知何时又写了两字:

有缘。

谁要跟你有缘呀?

少女脸颊微红,正要将其涂黑,可笔尖刚刚触及,便又停下。

有缘?

慕余并不知道,夫子确实想过撮合他和李幼薇。

李幼薇从小便身体不好,眼下虽说还行,可将来呢?

俗话说的好,久病床前无父母。

若是性子凉薄些的,怕不是吃干抹净就一纸休书下来了?

于是乎忧心忡忡的夫子决定,得招入赘女婿,还得招老实可靠的!

可出乎李幼薇预料的却是在外面总是骂骂咧咧的夫子对慕余的评价倒是出奇的高,什么一片赤诚,老实可靠,机灵勇敢,坚韧不拔,一大堆赞美不要钱的甩,搞得李幼薇都不知道夫子说的是谁了。

更别提慕余那无法言说的垃圾天赋了,若是能修行倒也罢了。

若是不能,就要逐出慕家,那直接进他李家不挺好?

反正慕余也喜欢读书,就来当夫子嘛,不说锦衣玉食,起码是不愁吃穿的。

倘若实在没有天赋,夫子也是愿意给学生另寻出路的,可惜慕余的屡屡顶撞却惹恼了古板严厉的夫子。

夫子便认为少年一味放弃自我,是在自甘堕落,是以才发展到今日这般。

其实李幼薇在心里对此也是颇有微词的,你不能修行,直说不就行了?

不想说,那就摸鱼嘛,每天装模做样,到点就认错,装难受些就行了,夫子难道还能说什么不成?

两头倔驴,犟成这样,搞得夫子如今也不乐意招慕余为婿了。

不过她也不愿嫁给慕余。

不是不乐意,而是不想拖累他。

她虽说长的貌美,可这身子骨却是着实不行,体弱多病又不能生养,只是尊薄脆易碎的花瓶罢了,又何必连累他人呢?

她在“有缘”后面补上二字:

无份。

似有轻轻的叹息声响起。

……

“哼哼哈哈啊!”

慕余发出怒吼,他的力气突然膨胀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竟然轻易便挣脱了身后混混的束缚,而后双腿一蹬,狠狠地撞上了混混头子。

“妈耶!”

又是一声惨叫,混混头子一下子就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啪!”

一根木棍狠狠敲打在慕余头上,然后断裂。

他冷冷转身,看向那个偷袭他的混混。

“大哥,饶命呀!我投降,我投降。”那个混混哆嗦了下,手里的半截木棍一下子就掉了下去,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想要求饶。

“投你妈呢!”慕余一拳挥去,混混应声倒地。

最开头的那个原本已经挣扎着起来了,可是看到这般场景,又倒了下去。

他在地上死活不动,可是却控制不住颤抖的身子,随即便有尿骚味弥漫开来。

“靠!”慕余皱眉,见三个混混都已经被打倒,便准备把那个好像被吓傻的小女孩带走,可在这时,又有愤怒的怒吼声在身后响起。

“老子要杀了你!”

慕余悚然一惊,转身,便觉肚子一凉。

混混头子居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站了起来,他睁着发红的双眼,面目狰狞如凶兽,居然将慕余直接撞翻在地!

不对,这力气怎么这么大了?

慕余大吃一惊,这年头小混混都有二阶段了?

可眼下实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混混头子举起一柄黑色小刀,就要往慕余头上刺下。

慕余赶忙双手握住。

可现在不比刚刚,混混头子的力气居然比他都要稍大些许,甚至他的力气不知为何还在逐渐变小。

是肚子上的伤口!

慕余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逐渐从伤口处流走了,这是什么邪门的刀子呀?

不能这样下去了。

慕余干脆松手,同时头一偏,躲过了近在咫尺的刀子,然后右手挥出,正中混混头子面门,左手抓住对方持刀的手,狠狠一掰,小刀落下,被他随手一扫,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未等慕余松口气,面上便中了一记重拳。

脑袋嗡嗡作响,混混头子的面目也开始模糊起来了。

慕余艰难喘息,想要挥拳反击,可是却被轻易拨开。

“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逼崽子,老子打死你。”

混混头子咬牙切齿,像是将欲食人的野兽,一拳接一拳地打在少年的面上,用尽浑身的力气,直到将少年打到鼻青脸肿的,两只眼睛俱是淤青,像是大熊猫一般,气息奄奄。

“师傅?”少年居然还能说话,双眼迷离,却不知道看的是谁,声音软弱得像是一只小兽,更见鬼的是居然有丝丝缕缕的微风向着少年涌来。

混混头子并不知道这是引灵入体的征兆,只能觉察到有些发凉。

于是他放肆大笑:“哈哈哈,你个傻逼脑子都被打坏了呜呜呜……”

少年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用手在周围摸了一大把狗屎,抓着往混混头子大张的嘴里狠塞。

混混想要起身,可是衣襟却被狠狠抓着,少年还用两根手指往他鼻孔戳。

“呜呜呜!”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他只能发出呜咽声,发了发狠便用力咬下,凭着吃狗屎也要把少年手指咬断。

可见鬼的是少年恰在此时却收回了手,然后一记上勾拳将他打退。

少年顿时压力大减,躺在地上大口喘息,过了片刻才起身,看着混混头子。

他居然没有趁机打来,反而跪坐在地上,用手拼命往嘴里扣着,像是想要催吐,可惜只能呕出掺杂着黑色颗粒的唾液。

慕余从地上又捡了把狗屎,直勾勾地盯着混混头子,“师傅,你不是一直教育弟子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吗?”

“啊?”混混头子一个哆嗦,心里发毛,想要发狠,嘴里却满是粘腻恶臭的味道,恶心的他想吐。

更离谱的是现在少年的样子让他实在有些害怕:

什么鬼?这是被邪崇附身了?

少年又动了,他晃晃悠悠走来,有如鬼魅:“师傅,你不是一直要弟子做个惩恶扬善的好人吗?”

“妈妈的……”混混头子想要逃跑,可浑身颤抖的身体实在不听他的话,刚起身便又跌倒,他对着少年疯狂摆手,“师师傅一时鬼迷心窍,你饶了我吧。”

他想干脆假装成少年的师傅,可谁知少年听完反而更加凶狠起来。

“鬼迷心窍?”少年直接冲了过来,一脚踹在混混头子身上,然后骑在他的身上,手里狗屎使劲往混混头子嘴里塞。

“呜呜呜!”

熟悉的味道,略带坚硬的口感,混混头子眼泪鼻涕一齐喷涌而出,他疯狂挣扎,想要起身,心底是无穷的恐惧。

可见鬼的是少年宛如凶魔,居然轻易地便将他压制了,而且一声怒骂接着一击重拳。

他从未想过,形势翻转如此之快。

“妈的,做好人?做你妈!”

“你不是众人敬仰的大善人吗?为什么要大开杀戒?”

“为什么?师兄弟们都死了,你杀的!”

“这就是修道的好处吗?可以杀更多的人,是吗?”

“啊?你回答我呀!”

最后一记重拳落下,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混混头子已然面目全非,有出气,没进气,眼见是活不了了。 第4章 一觉醒来化身美少女 慕余站身,却觉腹部一阵剧痛,不由得呻吟。

“呃啊……”

少年向后跌倒,一阵阵虚弱感从身上传来,他伸手一摸,却见手上全是血。

“妈耶。”

慕余昏昏沉沉地倒下,眼角余光却见一直没有动静的小女孩手脚并用向他爬来。

似是猫儿般打了个哈欠,露出尖尖的小虎牙,白玉泛着光。

正常人的虎牙应该没这么尖吧?

慕余想着,却又抵挡不住困意的袭来,合上双眼前又好像看到娇小玲珑的倩影,悬立虚空,宛如身着白色衣裙的女鬼,此刻正淡漠地看向自己这边。

一声清喝:“孽畜!”

md,骂谁呢?

少年迷迷糊糊地想着,随即便失去了意识。

……

“哈哈哈,这孽畜实在是长得妙呀。”

一只长着猫耳的少女被关在铁笼里,身上遍布触目惊心的鞭痕。

周围却是喜气洋洋,诸多吉安城的达官贵人们皆群聚于此。

刚刚还在打生打死的慕余恐怕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此刻的城主府却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俨然一副佳节欢宴的奢靡模样。

往日里倨傲非常的城主,天师府下派的天师,城中境界最高的修行者,张浩此刻正站在门口,满脸谄媚地看着一辆缓缓驶来的马车。

“韩公子到!”

两个貌美非常的童子上前,清脆的嗓音一下子便压过叽叽喳喳的人群,随即众人便纷纷停下交谈,将目光死死投向那辆看似平平无奇的马车。

直到一个俊美非常的年轻人从中弯腰走出,那位以高冷著称的城主却是赶忙迎了上去。

“韩公子舟车劳顿,辛苦了。”

于是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嘶!该不会是那位韩公子吧?”

“肯定是的了,没看到城主大人都像个舔狗一样了吗?天哪,就跟阿弟你追隔壁村花的时候一模一样!”

“臭小子,你说谁呢?老子跟你没完!”

“砰砰砰!”(这应当是鼓掌声)

“可是听闻他不是闭关潜修,宣称定要练出那传说中的极品金丹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出关了?”

“难道成功了?真的是恐怖如斯啊!”

可是在这一片惊叹声中,却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一个穿着老旧长衫的老头在照例吸完冷气后一脸疑惑地看向旁边一脸兴奋的道袍男子,“请问先生,这韩公子……唔,很厉害吗?”

“嗯?你这都不知道?”男子满脸疑惑,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那肯定了,人家可是在多年前就已经是三品大圆满的炼丹师而且修为惊人,如今已是凝脉期的大修行者了!”

“三品炼丹师?多厉害呀?”

“嗯……”男子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的老头,“你这都不知道?”

“哈哈,老夫只是一介乡野村夫嘛,只不过睡过头了,便想过来凑凑热闹。”

“哦,这也没啥。”男子显然也挺好为人师的,“传说中万年前的修行者便将这世间的法宝,功法,丹药乃至各种天材地宝等等,都划分为一二三四,四个品级……”

“等等,不是十品吗?”

“十?老头,别乱想,那种品阶的莫不是只有皇帝陛下才有?”

“哦?哈哈,人老糊涂了。”

男子便继续讲了下去,“修行境界也是四个,练气,筑基,凝脉,虚丹,听说之后想要继续进阶就要向皇帝陛下报备了,不过我也不是很清楚,那是大人物才关心的事情。

据说这韩公子呀,可是老牛皮了,你看人家,如今不过也才三十岁,就已经是凝脉大圆满了,我宗门里多少老头辛辛苦苦一两百年,如今也才筑基大圆满,还没几年好活了!

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呀。”

“哈哈哈,那可真是少年才俊了。”老头很老,却像个好奇宝宝,满脸的皱纹笑成一朵菊花似的,“我刚刚还听说了什么极品金丹,那又是什么东西呢?”

“哦,就是用来进阶虚丹境界的丹药,听说老牛皮了,不过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反正只在古书上见过。

城主大人近些年老是进阶虚丹失败,就想要借助丹药之力,韩公子也想要进阶四品炼丹师,可惜一个单有材料,另一个也只有一手炼丹术,这不,他俩现在一拍即合诺,开始合作了。

看那个笼子,听说里面就是城主大人费了老大鼻子劲才弄来的化形妖猫,据说就是那化形金丹的药引子!”

“虚丹,不是金丹期吗?”老头喃喃自语。

“金丹,不是丹药吗?难不成还有叫‘金丹’的境界?”

“哦,哈哈,没事了,我先走了。”

“诶,老头,不留下来吗?听说今天城主大人今天请客,山珍海味随便吃呢!”道袍男子刚想留下老头,却一伸手,却自己先愣住了。

“诶?我刚刚想说什么?”

男子疑惑地揉着额头,看着面前离去的陌生老人,突然感觉自己似乎忘掉了什么。

但这段小小插曲很快便被忽略了,因为宴会开始了。

人群如潮水般涌入城主府,各种精美如艺术品的佳肴令众人目不暇接,美酒如清水般多,甘醇的令人昏昏欲睡,如陷美梦。

但在城主府的客厅中,却只见些许清水,淡茶,素斋,同外面简直就是云泥之分。

只不过此处才是宴会的真正核心,有资格在此处落座的都是真正的修行者!

主座上,张浩举起一杯一杯清茶,对着次座的俊美公子遥遥作揖,“韩公子,请。”

“张城主,请。”韩公子盘腿而坐,同样施以回礼,举起桌上清茗,微微一抿,却是脸色大变,“啊,这莫非是青凌湖龙井?”

青凌湖龙井,虽说并非什么上了品级的灵茶,但在人间也称得上是极品了,说是千金难买也不为过。再一细瞧桌上的其他饭菜,看似简单,却都是人间难寻的珍品!

“嘶。”哪怕生活奢靡如韩公子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张城主破费了。”

“哈哈,今日之宴席是为了诸位而办的,又怎么能说破费呢?眼下只是略表敬意,待会儿还要向公子献上化形灵猫一只呢!”

在座的诸位客人又吸了一口冷气,以表震惊。

却见张浩略一摆手,面上只是淡然。

今日宴席花费万金,更别说那只灵猫还是他日夜追捕,三天三夜,拼着手下数条人命才抓来的,他不心疼呢?

不心疼才怪!只不过是为了给韩公子留个好的初印象,日后合作好推进一些罢了。

要不是为了极品金丹,鬼才这么干呢!

只不过嘛……

张浩看着下边众人露出的惊骇之色,面色如常,心中却是不由自主的欢呼雀跃起来。

难怪市井小说中的那些主角都喜欢装逼,原来这种人前显圣的感觉真的很爽呀!

他继续向来客敬茶,同时也向其发起邀请,或是为金丹护道,又或是交换手中异宝。他出手阔绰,多半成功,哪怕不成,也不强求,宾主尽欢,尽显天师风采。

直到……

“天剑山,白山主……”

“啊……”

未及回敬,却见韩公子竟是手中茶杯都握不住了,他很是吃惊的打量了下这位白山主,此人虽是貌美婉约,身姿傲人,却不见半分剑气,不知修为,初见时还以为只是寻常人,眼下细细打量,也看不见半分奇特,只好满脸称羡地看向城主:

“张城主好大手笔呀!”

“哦,侥幸。”张浩也不以为意,只当韩公子是太过吃惊了。

毕竟这位天剑山的白山主,名白墨冉,可是成名百年前的大剑仙,一手指尺云岚冠绝天下,荡魔一甲子,威名赫赫!

原本按张浩的能力也是请不动,可巧的是这位大仙子眼下就在吉安,他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也发了请帖,而她居然也欣然赴宴了。

这不由令张浩心中泛起丝丝缕缕的喜悦,顺势便提出了请求:“白山主,我眼下……”

“不了,张城主,我不日便要离开,有负城主美意了。”

见请求被拒绝,韩公子却是悄然松了口气,而这也被张浩看在眼中。

莫不是这韩公子怕来的人太多自己反而成了次要的?要知道护道人修为再高,天材地宝再多,唯一的关键却仍是炼丹师。

张浩在心中盘算着,请求被拒的遗憾便也没了,于是宴席继续。

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悄无声息地来到白山主身边,“师傅。”

“凰儿,你怎么才来?”

“弟子刚刚去买了这个。”姑娘脸色淡漠地递过来一把辣椒,却令这位大仙子喜笑颜开。

她高高兴兴地揉着少女的脸颊,“哈哈,还是我家小云凰懂师傅呀。”

于是宴会继续。

直到第二天。

慕余在床上缓缓醒来,他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陌生的天花板。

诶?这是哪儿?

慕余心中震悚,环顾四周,陌生的房间,布置以白色为主,却也看得出是女孩子的闺房。

再看看身上,居然穿着白色的衣裙,身子仿佛都缩小了一号,双手又小又白,嫩嫩的,还带着些许滑腻。

无论如何都不是他的身体吧?

慕余在床上坐起,心中各种可怕念头升起,却又难以捉摸,直到最后,他终于下定决心面对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左手拿起被子咬住,右手向下摸索过去,片刻之后,慕余如遭雷击!

他浑身仿佛都失去了力气,一下子垮了下去,两行清泪从脸颊上缓缓流下,滴入下边的枕头。

没了!

连命根子都没了!

怎么救个人,睡个觉,就变成女孩子了呀! 第5章 姐姐永远十八岁! “阿慕啊阿慕呀,你以后就是女孩子了,要习惯穿裙子,来红潮了记得多喝热水哦……”

慕余一遍一遍地劝诫自己,试图让自己接受现实,可眼泪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怎么好不容易见义勇为下就这样了呢?

难不成是挂了之后穿越了?

呜呜呜好人没好报呀……

过了好久,他才缓过来,擦干净泪水准备出去。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不过就是变成女孩子嘛,再怎么着都没饿肚子问题大吧?

慕余刚一踩到地面,却觉脚底微凉,低头,便见一双雪嫩纤白的小脚,白玉般的脚趾微缩,随即心头一跳。

貌似穿越来的这具身体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呀。

很久之前,慕余就有过一个很好奇的问题:女孩子的脚臭不臭?

慕余自己的脚是臭的,他闻过。

可同班同学们却很喜好看一些奇奇怪怪的画册,满嘴奇言怪语,说什么“女孩子不会拉粑粑呀。”“女孩子的脚是香香的,哪怕大热天穿着棉袜真皮靴跑上几公里也不会臭的!”之类的,慕余听不懂,但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于是他便去问了李幼薇,可惜李幼薇听完脸刷的就红了,还说他耍流氓。

此事便不了了之,他也没再去问其他人,成了慕余心中深藏的谜。

但今日,似乎终于有了揭开的机会!

慕余咽了口唾沫,给自己打气:都是自己的身体了,还怕个锤子呀?

他再度坐下,托着下巴细细端详。

这仿佛是天赐的艺术品,足心粉红,微凉,指甲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透着难以言说的秀气,如棉花般柔软,如白雪般晶莹。

慕余喉咙微动,他踌躇片刻,低下头,轻轻嗅着,解开了长年的疑惑。

女孩子的脚确实不臭,透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紧接着一声清斥在心中响起:“你在干嘛!”

“啊啊啊?”

慕余如遭雷击!

他缓缓张张地四处张望,最后却发现声音似乎就是从身体里发出的。

莫非是这身体的原主人?

可没等他做出反应,紧接着对身体的掌控也被剥夺了。

这具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站起身,手中印诀飞快变动,一道道金色符文落在身体上,随后又取来白色短袜穿上,套上鹿皮小靴,将那小巧的雪足狠狠封印。

又是一道封印狠狠打下!

“哼,死变态!”

清冷又软糯,声音好好听哦!慕余心中想着,对自己的秉性也产生了怀疑,为什么被骂还会这么高兴呢?

难道我真的是变态?

不过一想起光是闻脚都被这么骂,那这姑娘的意志醒来之前他干的事情不是更过分!

慕余赶忙打住继续回忆的思绪,生怕自己的心声被听见。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女孩儿似乎想和他说什么,可随即“吱呀”一声打断了她。

是个高挑的貌美女子,身着白色剑裳,紧身的衣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眉眼标致,水汪汪的眸子透着江南女子的温婉,手里还提着一个餐盒,推开门,柔柔的声音便如澄清的溪水般流淌而下,带着丝丝缕缕的责备,“凰儿,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晚呀?”

慕余还想说些什么,可眼前的景象却飞快扭曲,紧接着他便好像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吸力带走了。

名为云凰的少女冷冷清清地看去,用手捏着嘴角勾起弧度,“还是师傅疼我,我以后一定不赖床了。”

“嘻嘻,就知道花言巧语的哄师傅开心。”白山主在桌上放下餐盒,来到少女身边,伸出白皙的玉指轻点云凰额头,“好了,时候不早了,快起来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就要出发了。”

“诶,这么快吗?”

少女打开饭盒,四菜一汤,色泽诱人,都还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她用手掌轻轻扇动,鼻子翕动,咽了口唾沫,“好香呢。”

“好了,快吃吧。”白山主也坐下,双手托腮看着少女,露出温柔的笑,“接下来舟车劳顿,可就没这么舒服了哦。”

少女是属猫的,她每吃一口都要先用勺子盛起,吹凉之后才吃,细嚼慢咽,因此也花了不少时间。

她的脸颊像是糯米,仿佛透着诱人的香气,带着些许婴儿肥,一鼓一鼓的,令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哪怕本就是绝色美人的白山主也忍不住用手捏了把少女的脸颊,“嘻嘻,年轻就是好啊,嫩的都能掐出水了。”

“哼哼……”云凰哼了几声,拿出纸巾擦了擦嘴,“谁说的,师傅又高又大,比我好看多了。”

此言不假,白山主本就生的美丽,加之驻颜有术,如今看来不像个千百来岁的大仙人,反倒像个二三十岁的妙龄少妇。

只不过……

“哪怕一百岁都不会老的!”

“小家伙和你师姐学坏了呀!”

白山主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抬起便在云凰头上狠狠地敲了个爆栗,看着少女痛哼出声,怯怯抱头的模样,这才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记住了,姐姐永远十八岁!”

家中,慕余痛哼出声,如蛆虫般扭动。

“哼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啊?

怎么感觉浑身上下都被人打了一遍似的?

该死的,靠靠靠!赶紧回想下怎么回事?

昨天,对,昨天我好像在一个小巷子见义勇为,然后……然后被打死了?

不然怎么会穿越的?

而且还是穿越成了美少女?

天哪,这么俗套的剧情,该不会是什么二流写手兼死阿宅的臆想吧?

不对不对,好像穿越后的身体还保留原意识来着,那我算怎么回事?

废柴少女的贴身老爷爷?

不对不对,我一点儿修为都没有,那个小妹妹明显一身道法高深莫测。

附身美少女的孤魂野鬼?

也不对呀,我区区一介凡人,就算嗝屁估计连鬼都变不了,有何能耐去附身一个修行者呀?

难道,难道是噩梦?

慕余在床上翻滚了一下,发现这儿似乎并不是那个小姐姐的闺房了,最起码被子闻起来就没有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了。

但是,但是……

怎么感觉身上还是穿着裙子呢?

还有感觉胸前怎么多了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这就奇了怪了,难道真的变成小姐姐了?

想到这儿,慕余的心又不由得提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

还好还好,是自己家。

然后抬头。

看见了身上的裙子。

“嘶!”

慕余险些心肺骤停,不过幸好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他还能顶得住,怀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伸手在被子里摸索……

许久,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命根子还在。

那这鬼东西又是怎么回事?

慕余大怒,伸手进衣襟,面色也变得古怪起来,随即有些僵硬。

这什么鬼呀?

慕余感觉脑子里一团浆糊,问题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可是掌握的信息太少,又没有解开能力,反而令他越陷越深。

他来到灶台旁,烧了一壶水,将馒头放在上边加热。

看着喷薄而出的水蒸气,沉吟许久,他也只能纯靠瞎想得出很不靠谱的猜测:

难道昨晚我见义勇为后晕倒了,然后侥幸被人救下,可是救我的那个人是个变态,于是才给我换了女装?

而变身小姐姐的经历其实是我的噩梦?

这也太离谱了吧?

慕余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但是思来想去也实在想不出来。

没法子,只能不想了。

慕余开始换起来衣服。

不得不说,打扮他的人真有眼光,这件裙子又好看又素雅,哪怕穿在他这种凡人身上都有种仙气飘飘的感觉了。

不过他毕竟不是女装大佬,因此心中只能生出些许怒火。

然后这股怒火在他依次脱下裙子,肚兜,亵裤时逐渐壮大,而后在他看到肚子上那几个字的时候喷薄而出!

“云凰手墨?什么鬼?”

他的肚子上,有一道比较久远的刀疤,比较大,还有一道,小多了,还被金色的文字盖住了,不细看发现不了。

慕余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没错,而且还是在自己昨晚受伤的地方,而且见鬼的拿水洗也洗不掉!

捏妈妈嘀!

感情不是梦呀!

慕余揉了揉眉心,这下事情大条了。

那云凰肯定是个大门派的弟子吧?他这小虾米,人家搞这么一出图啥呀?

慕余环顾年老失修的屋宇,又看了看身无分文的自己,愣是想不出有何必要。

更要命的是他只想普普通通,或者说混吃等死地过一生,压根就不想何修行者们扯上任何关系呀。

可现在的问题是来硬的指定打不过。

那来软的?

对方是个名门正派吧?

慕余托着下巴,突然感觉对方的那个师傅应该很好说话。

他试着在心里呼唤几声,并无反应。

多半对方也不是时时刻刻盯着自己的吧?

还是说不能呢?

不知道。

慕余穿好衣服,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喝水,心里却在默默盘算起来。

首先,这云凰肯定是得和对方接触的。

她多半就是昨晚救自己的人了,但是这随手在别人身上盖戳的行为实在是太过恶劣了,而且还随便换身体,这太诡异了,慕余在吉安这么多年了,也没听说哪位修行者有这本事的。

最好能送走,可惜可能性不大,毕竟双方的差距太大了。

但最起码得争取一点主动权,有什么可供利用的呢?

赌对方是名门正派?

太被动了,还是找家族里的修行者先打听打听吧。

其次是昨晚那小女孩,不知道怎么样了,不过也可以向云凰打听下。

这个问题应该不大。

计划已定,慕余推开大门准备出发,却又停住了脚步。

“喵呜~”

“有猫?”慕余回头看了看,却什么都没发现。

“大概是隔壁的吧。” 第6章 红烧老头最可口 慕家的家族修行者和供奉虽多,可绝大多数都不过是熬工龄上来的练气期罢了,筑基期寥寥,更别提哪怕在九州一流门派中也是中坚力量的凝脉期了。

说白了还是那句话,无论在哪个领域,占据顶层的都是少数。大家说练气期只要肯下死工夫,熬过引灵入体,后面的哪怕是个白痴都能修行的话。

可问题是人和人的体质一样吗?

有的人辛辛苦苦练气一辈子,也就才练气七八重,而有的人呢,一两个年就筑基了,更别提慕余还听说过某个贼离谱的,一步一重,十步走完,直接筑基。

妈耶,这是人?

更别提想要修行速度快,除了花大把时间打坐修行,还要更换灵气更浓郁的修行场所,吃更多的丹药,使用更好的天才地宝。

都是白花花的钱!

人家宗门家族难道就是傻子?

就想着白吃白喝?

做梦!

除了少数几个天赋逆天或是家里有大佬需要重点培养的,其他的通通滚出去做任务赚钱!

慕余不愿修行其实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慕余有过两个夫子,在第一个夫子手下时,他还不是如今这般厌恶修行,甚至偶尔还学过些许符箓之术。

只不过可惜了,天赋不行,足足花了七八个月才引灵入体,后来夫子还发癫,拎着把菜刀到处问人要脑子还是要身子。

回答要脑子就把头砍掉,身子丢进油锅,要身子就把脑子挖出来做成烤脑花。

慕余命不好,丹田之处也被砍了一刀,侥幸捡回一条小命,可也躺了个把月才好起来,之前辛苦修炼的灵力也尽数消失。

不过也托那一刀的福,慕余从此认清现实,大摆特摆。

反正之前身体好的时候都那样,如今丹田遭受重创,肯定没戏啦!

认清现实的慕余倒也没有和之前的关系一刀两断,反而定期都去串个门,联系一下感情,毕竟哪怕是最低级的修行者能量都要比凡人高多了。

指不定这关系哪天就用上了呢?

例如今天,慕余当下就准备去拜访的功法阁的传功长老,慕阳。

筑基圆满,已经是目前慕余所能接触到境界最高的修行者了,而且还是第一个夫子的老友。

应该会帮下忙吧?

毕竟这老头上次还从自己这儿顺走半只白切鸡来着。

走在僻静无人的走道里,慕余托着下巴思索着,回忆着那张满是皱纹却又像个喜欢恶作剧的孩子一样哈哈大笑的滑稽面孔。

周围如巨人般整齐排列的树木在微风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声响,斑驳的光亮摇曳着,仿佛游走的爬虫,鸟雀及虫豸也莫名停住了鸣叫。

慕余终于感觉到周围的异样,打了个寒颤。

幸运的是一栋古色古香的木塔已然在不远处浮现出身影。

快到了。

慕余加快了脚步,拨开遮蔽视野的树枝,而后便松了口气。

身穿灰色长衫的老头正如往常那般躺在太师椅上,双眼微眯,手中蒲扇盖在肚子上,惬意又舒适。

而且只要看门就行了,每个月的供奉还够老头天天大鱼大肉的了,正是慕余最羡慕的混吃等死好岗位了。

就是可惜了,修为最低也得筑基七层。

身为凡人的慕余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走了过去,拱手作揖,“弟子拜见慕阳长老。”

“哦,你来了?”慕阳睁开浑浊的眼眸,挺猥琐的打量了慕余浑身上下,嘿嘿笑着,“小伙子长的嫩呀,水灵水灵的,指定可口。”

“……叫你一声慕阳长老是给你面子,麻烦别露出这副变态的表情好吗?”

慕余没好气地瘪了瘪嘴,随手拉了张凳子在一边坐下,“喂,老头……”

“好好好,你喜欢清蒸还是红烧呀?”

“我喜欢红烧。”慕余翻了个白眼,“红烧老头最……”

话还未说完,便见老者铁钩般的手向慕余抓来,直向脖子抓来。

靠!你来真的呀?

慕余心头一跳,咬住舌尖,便感到一股暖流流遍全身,随即充沛的气力源源不断生出。

“别玩了,我有事找你!”

少年一手挡住手爪,却见老头另一只手随即自下方撩起。

慕余眉头狠狠一跳,另一只手当即下压,见老头仍不安分,慕余也不客气了,直接一击头槌砸了下去。

嘭!

太师椅应声断裂。

演我呢吧?

慕余也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却见老头嘴角流血,气息奄奄,眼中瞳孔涣散,俨然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双眼茫然的看来看去,最后也只是徒劳的喘息。

“快走!”

慕余蹲下身,挪开蒲扇,这才发现慕阳心口处竟是被人生生挖去了一块血肉,黑色的血肉已无鲜血流出,却渗着一股淡淡的诡异的肉香,分外诡异。

“我靠!老头,谁伤了你?”

“我也不知道,太快了。”老头吐出大口的血沫,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紧紧地攥在慕余的手,“快走,那人说不定还没走。”

“我带你去找其他长老,应该还有救!”

慕余当机立断,背起老头就往回跑,可还没走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声声嘶哑的怪笑。

“嘻嘻嘻,小伙子这么不怪,可要加些葱姜蒜好好料理下呀。”

“清蒸还是红烧,嘿嘿嘿……”

“年轻人身体就是棒呀,老夫一定要好好尝尝……”

慕余猛地回头。

身后浓雾渐起,隐约可见扭曲的人影站立着,仿佛正抬头向这边看来!

有乌鸦展翅飞起,发出嘶哑的哀鸣,在上方盘旋。

前方的道路也变得歪歪扭扭起来,不知通向何方。

“妈的!”慕余咽了口唾沫,不敢停下脚步,只得奋力奔跑,可随着奔跑,他感觉身后老头原本枯瘦的身躯竟是愈发沉重起来,冰冷的双手不知何时竟抚上了少年的脖子!

慕余回头看去,却见老头的嘴角不知何时竟然勾起诡异的弧度,似是讥笑。

少年停下脚步,打量着四周,随后便将慕阳重重丢下,似是认命。

“妈的,要杀要剐随便。”

又是片刻,诡异的阴影已然愈来愈近,可是却无其他异常出现。

慕余再度环顾四周,然后一脚狠狠向着地上的慕阳踩下,“md,你个糟老头子,玩这么大!”

原本躺尸的慕阳身形竟如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般灵活,哧溜一下就躲了过去,脸上带着贱兮兮的笑,“怎么样?这次够逼真了吧?是不是把小娃娃你吓傻了?好玩吧?”

“好害怕好害怕呀。”慕余干巴巴地说着。

伴随着老头的声音,方才的诡异也渐渐消失了,他们又回到了那张太师椅旁。

慕阳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懒洋洋道,“你这小子呀,就是不懂得老夫的幽默,哪像慕青那小子,贼机灵,每次我一讲笑话他都笑得贼大声。”

慕青?

不就是三长老家那个最擅长拍马屁的小子?

你就算是放了个屁他都会说超级香的吧?

慕余回忆了下,不置可否。

“来,张嘴,吐出舌头。”

“略~”慕余乖乖听话。

原本的符文已经彻底黯淡了。

慕阳伸手捏住,而后符文竟然被他拉走了。

“啧啧啧,刚刚玩这么一下应该不至于让符文彻底失效才对。”

“是昨晚的事儿,不知为何遇到了一群小混混在欺负一个小女孩,我便出手救了下。”

“成没成?”

“不知道。”

“不知道?”

“是啊。”慕余耸了耸肩,“那带头的贼猛,而且也像我一样变得力气很大,就是不知道用的什么办法,我就被打晕过去了。第二天醒来才发现被救了,今天早上我还过去找了下,一点儿踪迹也没发现。

啧,老头,你的大力符不靠谱呀,一个混混用的都比这个好!”

慕余不想说出他变女装的事情。

慕阳吹胡子瞪眼的,“放屁,衙门已经发现那帮混混身上有魔教的痕迹了,你小子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还指望一张小小的大力符?”

“魔教?”慕余一惊,“魔教来我们小小吉安做什么?”

就是那传说中血祭苍生炼血丹,双修把人吸成排骨精的魔教?不是传闻被皇帝赶入南域了吗?

怎么又出来溜达?

“天知道。”慕阳叹息,“总之现在的局势不太对,偏偏那张城主又一心沉迷炼丹,最近几日都是闭门不出,连带着下边那帮捕快行动都不积极。

总之呀,我看这吉安接下来恐怕是要糟喽。”

“这算是玩忽职守了吧?”慕余皱眉。

所谓的天师府,乃是皇帝亲命,组建的修行者组织,专门负责统辖各州县所有事宜,收税,徭役,兵马征调等,连带着统辖区域内的所有修行者及凡人,在有必要时都不可以抗拒其征召。

当然了,拥有这么大的权力,他们也肩负着一项极其重要的责任:保境安民。

自皇帝三千年前开朝立代以来,但凡玩忽职守者,必然招致绝罚!

可慕阳却只是斜眼一瞥,“那又如何?

呵呵,你还是太年轻了呀。

你知道吗?他已经在虚丹境界的门口徘徊多少年了吗?你知道他有多么渴望吗?那可是虚丹呀,九州之上第一流的修行者了!一旦成功,要什么没有?说白了,他现在就算是火烧眉头了也不可能放弃的。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金丹,是装不下其他东西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