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江南数哉，偶佳人》


 第一章，雨夜丝绸对空月

    雨打芭蕉，苍天哭泣，沉重的金皮马蹄声踏入江门，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另一个时代的兴起。</p>

    透过门窗，血腥的画面，不忍直视，门外孩童的哭泣声，挥剑断铁的磨擦声，震荡了苍天的心灵。</p>

    顾思翰的眼眸撇过窗外，冷淡的眼神看淡一切，门外的孩童身上破烂腐朽，他蹲在泥土里，双手抱着脸蛋，几行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泥地上，化为了灰烬，顾思翰并没有做过多的心理变化，他用手轻轻拉上窗帘，对这般苍凉之景的，仅仅只有一声叹息......</p>

    很快，正如他所料，门外的哭泣声渐渐消失，沉重的马蹄声离着他的房间越来越重，一声响亮的马叫，似乎贯彻人心，伴随着马蹄声，消失的是窗外的哭泣，渐渐的，门外安静了。</p>

    顾思翰起身，轻轻打开客房的门，院外一片狼藉，朽木烂树，一片枯黄的落叶飞于他的脸，顾思翰用手轻轻拂去，看着满院的狼藉，他的眼神如之前一样，依旧冰冷，没有一丝变化。</p>

    “顾思翰，你真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一个声音让他发愣，伴随着声音的出现，一个红袍女子从屋顶跳下，她的脸被面纱遮住，身材细条，但从外表来看不输沉鱼落雁之美。</p>

    “嗯，有。”</p>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她的意料，虽然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但是相逢相识的她能够看出顾思翰有些忧愁。</p>

    “又想那位了？”红衣女子撇了撇嘴，这位要说到让他忧愁的，恐怕也只有那位了，虽然她很不喜欢他提那位。</p>

    顾思翰出奇的没有回答，选择了沉默，但是沉默也就定了下了答案，他用手轻轻的掰断一支枯叶“你为什么来找我。”</p>

    “我？玩是怕你不明不白的死在这了。”她清淡一笑，虽然自己也不相信顾思翰会死，毕竟他都是个老仙人了，来找他，或许。</p>

    “你回去吧。”顾思翰转身半只脚踏入门中。</p>

    “顾思翰！”</p>

    “顾思翰，至于吗！她有那么好吗，她已经死.....”</p>

    “噗。”</p>

    顾思翰拂袖一挥，随着白色长袖的动荡，一阵气流将她击退两步，荒原中的落叶被打的飞舞，尘土飞扬。</p>

    “我很好，你可以回去了，沈丘。”留下这句话，顾思翰踏入门中，木门也随之关闭，强大的阵风在门口形成了一道风墙。</p>

    沈丘愣在了原地，虽然她早就料到了，会是如此局面，但是真正发生的时候还是有些接受不了，顾思翰的心真的在那位身上吗？</p>

    顾思翰感受到她已经离去，轻声叹气“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沈丘，对不起，或许我的心早在几十年前就交给了她，些许多年过去，我恐怕也仅仅剩了一个只会游荡的傀儡。”他自嘲的笑了笑，不知为何，今日会感到如此孤独，或许是王朝的变更，亦或许是又回想到了那她，他自己也说不明白。</p>

    不过他有一点惊讶，心学这东西是无法除掉的，哪怕已经进入宗师境的他，哪怕早已刀枪不入，寒暑不侵，心依旧是脆弱的，时隔几十年，风云变幻，仓皇翻覆，每当提到那位，顾思翰依旧是会痛心，他当不了圣人，也不想当圣人。</p>

    时间一分分的过去，傍晚的鸣叫，一轮皎白的辉月透过门窗洒向了他的屋内，将他的满头黑发染白，屋内屋外一片寂静，顾思翰独自饮酒，一杯又一杯。</p>

    突然他站起身来，奋然起笔，手握毛笔苍劲有力，一杯饮酒滚滚下肚，他在书卷上，龙飞凤舞起来，短短几行诗句被银月包裹被孤寂覆盖。</p>

    “断心忧愁更自愁，”</p>

    “满新月无人相饮而伴。”</p>

    “道道银晖洒落尽，勾勒我心悠悠处。”</p>

    “自杯饮酒风自情，在念思人泪满面。”</p>

    “不知她在何处，静思悠悠，她早已沉鱼落雁。”</p>

    顾思翰起身走到院中，轻轻的将木门关闭，他要离开这里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或许，隐居对他来说是莫大的侮辱。</p>

    这时的他，或许面对着明月，面对着相思之人，幡然醒悟，仗剑走天涯，良久良久，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院子中，消失在了苍苍小道，他忘记了曾经的自己，解开了自身的枷锁。</p>

    “随心所欲，只为一人挥剑，致良知，悟心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