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隐去未央》 第一章 他啊!叫未央 永乐八年,集虎营。

五月十八号是赶集的日子,商贩起的很早,本就狭窄的过道,这下堵的水泄不通,老五提着一只铁笼子,他从集市的东面进来...

“客官,香喷喷的猪肉大葱包子,要不要来一个...”

“皮薄馅大的江南小混沌,汤是祖传高汤,坐下尝一口再走...”

“进京赶考,高中状元,留着笔记没用,低价出售。”

...

商贩的奋力嘶吼,他皆是摆摆手拒绝,唯独路过一家摊位,老板没有热情吆喝他,他饶有兴致地蹲了下去。

摊位是卖猛禽的...

中原人哪里见过域外的游隼、苍鹰。老五盯着硕壮如虎,气势如虹,高傲如雄鸡的游隼,他是真的喜爱,比他平时玩的家雀、鹦鹉肥硕不知多少倍,他伸手想摸一摸游隼的羽毛,谁料游隼敏捷地躲过他的袭击,跳上旁边搭建的枯树枝头,两只尖锐的爪子牢靠地踩在枝干上。

“有趣,有趣,比家里的鸽子、麻雀机灵百倍,老板,那只鸟叫啥,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老五出身富贵,良田千亩,当地数一数二的富豪,玩鸟无数,唯独今天眼拙了。

陆一川躺在摇椅上,睁着半只眼,过路的人他一个也提不起兴趣,他和周围的小商贩格格不入,似乎摆摊并不是他的主业。

“游隼,西域猛禽,别触摸,伤了你我不负责。”

“外来的啊!我喜欢,开个价吧!”老五抖了抖腰间的荷包,出门时他就准备了几百两白银,为的就是讨一喜欢。

“不卖。”陆一川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眼都不带眨一下。

老五怔住...

“明白,放心,我不会差你银子的,你说个数。”

集市也有那么一种商客,看人下菜碟,主要他卖的东西市面上不常见,价值连城,倘若是个人过来询问,都做一一答复,一天下来恐怕嗓子都冒烟了。

“不卖。”

老五听到他冷漠的回答,心里忽然没有底,他是个商人,买货卖货他比谁能清楚,商客不卖无非就是价格谈不拢,但照陆一川不耐烦的口吻和他种种迹象,肯定不是银子的问题,那估摸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老五俯身贴在他耳边轻语,“商人不收银子,肯定是你需要的不是银子,你的货我确实很喜欢,我家里有一对前朝的明朗玉,不知你动容否?”爱屋及乌,他把压箱底搬了出来。

见他势在必得的样子,陆一川翻了个身,睁开眼睛,挠挠耳洞,“耳朵被你絮絮叨叨的都生了茧子,你既然那么想要那只游隼,我就给你个机会,银子我不需要,古董我也不需要,我只和你打听一个人。”

老五退后一步,有些犹豫...

他若直接要银子或古董字画那都不是问题,可是他如果说找一个人,老五却不敢答应了,既然他当街摆摊找人,必然不是泛泛之辈,就看老五能不能得罪的起,“谁?”

“天下第一懒人,你帮我找到,游隼和苍鹰都是你的。”

“此话当真?”老五两眼冒光,死死盯住他,生怕下一秒他便会后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陆一川拔出身下的青剑,一点寒芒划过,空中留下一道剑气残影,一片绿色的柳叶扎在剑尖。

老五打了个寒颤,自知面前凌乱的青年是绝顶高手,“天下第一懒人,我想你找的应该是未央吧!”

未央的大名在集虎营可谓是谁人不知,那个不晓,拄拐杖的暮年老人,牙牙学语的三岁孩童,说未央来那是津津乐道,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在哪里?”陆一川问。

老五手指杂乱无序的人群,“对面犄角旮旯,他一直都在哪里呆着,从未移动过。”

陆一川瞄了一眼,微微一刹,江湖上天下第一懒人的名号流传有十余年,没见面之前他原以为是个邋里邋遢的四十岁长胡须大叔,如今远远观望,他恍惚间以为自己看模糊了,那明明是一张清秀俊俏棱角分明的脸颊,而且他衣服干干净净,细皮嫩肉,怎么看也不像是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懒人。

“你看他懒吗?”陆一川说。

“没错,他就是天下第一懒人未央,不要看他一副白净的模样,他懒的连窝都不挪,你看他胸口的大饼,饿了就啃一口,也奇怪常年睡在狗窝他却一尘不染。”

未央原本是集虎营有名的公子哥,家里染坊,镖局,票号都有涉及,十年前朝廷一位身居要职的大臣因贪污腐化被先皇斩首示众,紧接着靠着那位大臣发家的一众人都被推上了行刑台,其中就是未央的父母。

一夜之间,倾家荡产,未央没了去处,平日里未央作威作福在集虎营臭名昭著,自然没人同情他。

期间他消失过一段时间,大家都以为这位公子哥饿死他乡,谁曾想未央再次出现时,打扮和乞丐一摸一样,他身背一个口袋躺在街角,从此他再也没有移过位置,久而久之,他的大名再次鹊起,天下第一懒人的名号落在了他头上...“其实封他为天下第一懒人是和我们集虎营风俗有关...”

“集虎营是天下最勤劳的地方,三岁小儿就能下地干活,八十老人也不服老,未央之前从未有懒人,未央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宁静,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所以才有后来的天下第一懒人的称号。”讲起未央的历史,老五滔滔不绝,关于未央这位奇人,没个三天三夜道不明白。

当阳晌午,人来人往,匆匆忙忙。

陆一川伸了个懒腰,吹了一声口哨,枝干上游隼展翅停在他肩膀上,“送你了,我去会会这位天下第一的懒人。”话闭,他拿起剑看着角落里半天都不见动静的未央。

“好嘞!谢了,这位侠士。”

...

热乎乎的包子提在陆一川手里,他随手扔在未央身下的软被上。

未央抬头看着他。

“请你吃包子。” 第二章 霸道的猪屠户 未央十八岁的少年,面如玉白,肌如水滑,他盯着陆一川见他并无恶意,小心翼翼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香吗?”

陆一川怀抱青剑,蹲在旁边。

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未央想起母亲的话,他把咬了一口的包子还回去,“很香,但我不能吃。”

“为什么?”陆一川心道:不会这孩子懒到不想张口吃饭吧!

“我娘说的,人家给你吃的肯定是有求于你,你若能办的来接了还好,你若办不到就不能接人家的东西。”未央眼神清纯,语气坚定地咬了咬嘴唇。

“哦!难怪你混成这副模样,你娘的责任很大...那你不饿吗?”陆一川欣赏他高尚的品质,后补充了一句。

未央低头看了一眼深陷的肚子...

“有人看我可怜给我扔点碎饼残渣,我冲他回个笑脸,也算饿不死,如有人给我买一份包子,我却不敢吃,别人把身上的碎屑扔出去不要了,不稀罕,别人把银子扔出去一定要收回丰厚的回报。”

陆一川黝黑的脸庞泛不起一丝涟漪,但心里满是羞愧,居然被一个少年看穿心思,他笑一笑,把肉包子塞在他手里。

“今天你必须把包子吃掉,你要替我办一件事。”

“那我不能吃,我身上一无所有,既没背景也没有家业,那么你让我办的事肯定很危险,会掉性命的。”

未央推辞,陆一川强塞,半个皮薄馅大的包子僵持在空中。

陆一川若有所思,“那我直接告诉你要帮我办什么事,你在考虑吃不吃。”

未央松开手,竖起耳朵听。

陆一川避开嘈杂的人群,贴在他耳边呢喃细语,“跟着我去办件事,保你后半辈子荣华富贵,也不是多么难的事,跟着我回一趟宗门。”

他是奉师父的命出来寻找天下第一懒人,然后带回青山宗复命。

未央还是不肯吃包子,他说:“我是天下最懒的人,除了这个地方,我半步也不会挪动,也别枉费心机了,谁想见我让他直接过来找我就行,我不会拒绝的。”

陆一川听后,恨不得一剑插死他,他师父可是傲世江湖的第一高手,让他老人家千里迢迢来见一个乞丐都不是的懒人,未央也是不知天高地厚。

陆一川也不在啰嗦,手里的半个包子他是怎么也下不去口,肉沫掉地上不少,他把包子揉成一个球团,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使劲用力翘开他的嘴塞进去。

“香吧!”

“行了,按照你的规矩,包子入口,就跟我走,看样子还得我来。”

未央的嗓子眼被堵上,上下嘴唇合不住,眼泪从眼眶流出,陆一川擦了擦沾有口水的手,看着未央满意的样子,陆一川也笑了。

剑拿在手上...

一只手把未央提起来杠在肩上,任他使出浑身解数也难逃离陆一川的魔爪,天下第一懒人已被他找到,集虎营也没有在呆的必要。

“也不知道师兄找到天下第一的天才没有?”

...

驼庄。

一场狂风刮的尘土飞扬,日光都被遮掩,整个小镇上瞬间暗了下来。

李家宅院,屋檐上一身夜行衣的汉子,他步伐轻盈,踩在瓦片上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观察宅院的布局,大大小小的房间十几间,主厅有铿锵有力的说话声,是中年男子,四十岁出头的样子,和他对话的是位贵妇,透过纸窗隐约能看到水桶一般的腰围,气息不匀,哮喘明显,西面烛火通明的是柴房,有三位下人正在为今晚烧饭劈柴,北面的房间烛光昏暗有淡淡的荷包香味。

他飞奔过去...

田傅是天下第一的采花大盗,江湖上威名经久不衰,所到之处皆是女人的啼哭,他的手法娴熟,掀开屋檐上的瓦片,顺着绑好的绳索滑下去,房间里空空荡荡,他知道女人已经睡下。

在这之前,他已经踩了三天的点,李家小姐的习惯他已摸清。

红色账帘里躺着的就是李家大小姐,田傅蹑手蹑脚靠近塌侧,附耳贴在帐上有轻微的鼻鼾,看来已经熟睡,田傅邪笑一声,“美人,今晚大爷来疼你。”

“嘭!”

“哎哟!”

他刚掀开帐帘,一计重拳狠狠砸在他胸口,他没有防备,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紧接着,李家小姐鲤鱼打挺一脚把他踹下塌去,李家小姐一身蛮横武功,塌边放一把剑用来防身,她抽剑刺向田傅胸口,田傅心急之下躲避迟了,左肩被挑出一道血弧。

“好娘们,功夫不赖,大爷我失算了,有缘再见。”田傅提脚冲破屋檐,一个翻滚逃离了李府。

菜市场他扯下一块布条,简单在肩头系住,没有得逞,辜负了一世美名,找一间酒坊,点一壶烈酒坐在门口闷闷不乐,畅快淋漓。

他对面是一间猪肉铺,老板是一对夫妻,天生一副奸相,肥头大耳,正巧有一位年迈的老大爷,耳鸣眼花低头在猪肉铺前挑选一块肥美油大的肥猪肉。

田傅夹一颗花生米,眯起眼睛,看一场好戏。

“瞎毛驴,那里不对,汉子一直可都是这么卖的,你玷污汉子的名誉没什么,你玷污了猪肉铺的名誉,汉子打折你腿。”满脸横肉尽显凶相的大块头老板,伸手推搡老人家,故意扯大嗓子引得路人围上去助威。

缺斤少两,他也不是第一次干,对付老实人他早有计策。

耳鸣眼花的老人家拄着拐杖,面对撒泼打浑的壮老板,他好声好气地说:“大家伙,我本来要买五两肥肉回家炼油,他欺我眼花只称了二两...”

“哟呵!你个驴瞎子,汉子明码标价,从不缺斤少两,你睁大狗眼看看秤砣。”

潦草的壮汉钩起刚过称的猪肉在众人面前转一圈,好让大家看的轻轻楚楚,给他评评理。

刘煜肩上搭一条扁担,箩筐里满满当当的花生,他家境贫寒,乡试又需要一笔经费,只好趁着读书空闲时间跑出来卖卖花生以度生活。

路过猪肉铺,刘煜见场面打的火热,挤进去一探究竟,打听了事情的经过,他心知其中有鬼,也知破解的办法,他柔柔弱弱地吓了一声,“猪屠夫,你的秤盘有鬼。”

第三章 小镇隐蔽的天才 “嗯~?”猪屠夫皱起眉头,横眉竖样,铜铃大眼,他打量一番刘煜的模样,哈哈大笑几声...

“汉子当是谁砸场子呢!原来是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后生,瘦的和只瘟鸡似的,吃过猪肉吗?恐怕猪油腥都没沾过吧!穷酸的书生别什么热闹都凑,小心汉子手里的刀子不长眼伤了你。”猪屠夫双手抡两把杀猪刀,刀尖有鲜红的猪血滴在满是尘土的地面。

落榜的秀才都有股傲气,刘煜也同样,听到穷酸两个字,他羞红了脸。

“猪屠夫,我明年一定能高中,倒是你缺斤少两会遭报应的。”

猪屠夫放下杀猪刀,粗狂地笑声震耳欲聋,他手指刘煜放下狠话,“汉子行的正坐的端,怕什么报应,倒是你搅汉子生意,今天你若能找出汉子缺斤少两的证据,柱子上挂的半撇猪肉全部赠与你,若是你找不出汉子缺斤少两的证据,汉子把你挂起来当猪肉卖。”

面对凶狠屠夫,他犹豫不决...

“刘书生,怕了?敢不敢赌。”

“瞅他那一副懦夫样,活该中不了状元。”

“赌啊!赢了就是半撇猪肉,够你吃半年了。”

嚷嚷厉害的都是不怕事大的,仔细一瞅,其实就是一场局,吆喝的那几个人胸口、袖口均沾有明晃晃的油腥,他们都是猪肉铺的伙计,目的就是刺激他与猪屠夫赌博落入他们的圈套。

刘煜哪里受的了这般荣辱,他走到肉案跟前,拿起称盘,这只是一个低级的骗术,他一眼就看穿猪屠夫的诡计,秤盘底座上其实粘着一坨磁铁,放猪肉的时候屠夫悄悄从怀里掏出磁铁吸在底座。

果然刘煜把秤盘倒过来,一大坨黑糊糊的磁石粘在底座上...

“猪屠夫,这回你怎么辩解...”

“穷酸书生有两下子能看穿汉子的招数,只不过你能拿汉子怎么办,就凭你读过几本书?”

“大明律法,缺斤少两...强买强卖...”

“别拿这些来糊弄汉子,俺们不怕,有能耐你就去官府告汉子去,就怕你上了公堂,住了牢房。”猪屠夫鼻孔冲着他,一副天下无敌的样子。

官商勾结...

田傅啃只鸡腿,吐了骨头,以为这场戏要结束了...

猪屠夫可不会让拆穿他路数的人有好下场,他怜起一把锋利的杀猪刀,铜铃大眼闪过一丝狡黠,刘煜看着那把杀过猪的刀子,他慌了神,想跑,可是双手又被猪肉铺子的几位伙计架住,插翅难飞。

“铛...”

杀猪刀和黑剑撞在一块,那是田傅出手了,本想在看一会戏,又怕刘煜丢了性命,他只好飞身抽剑,人未到剑已抵在杀猪刀刃下。

田傅并非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只是他见刘煜聪明过人,正是师父交代他要带回去的人,师父告诉他去天下最笨的地方找天下最聪明的人,刘煜是他在驼庄见过的人里最有智慧的,又满腹经纶必然不会错。

对付猪屠夫这般功夫不堪的莽夫...

田傅连动手的心都没有,只是缺斤少两还不至于要他狗命,他抽剑入鞘,飞起一脚踹的猪屠户人仰马翻,连续打了五、六个翻滚,猪肉铺子也在他肥胖的身体下压塌了,案板上的猪肉滚了一地,伙计们也是欺弱霸凌的主,见来者出手狠辣,远近闻名的恶霸猪屠夫都能被他打翻在地,个个摩拳擦掌却没一个人敢上。

“真不经打,我还没用全力就倒下了,也不为难你,刚才承诺的做到就行,把那一撇猪肉分给穷苦的人。”田傅扯下一张薄纸,擦了擦手指间的血迹。

猪屠夫哪里还敢多言,他的那一掌拍在他的胸口,猪屠夫感觉到五脏六腑被撕碎一样,口吐鲜血,为了打发这尊大神离开,他强忍疼痛,指挥伙计过来分割猪肉,然后用油纸包裹送给周围看热闹的穷苦人。

...

阮城。

青山宗...

陆一川驾驭一匹棕色长鬓的快马,未央躺在马背上,临近宗门他拽住缰绳,快马双蹄高仰停在宗门并不显眼的勾栏旁。

陆一川锁上缰绳,未央跟在身后...

青山宗所在的位置十分偏僻,前有一条溪流,后有一座高挺如云的大山,青山宗就坐落在山脚石涧,前不着村,后不见店,修行的好地方。

青山宗门有四、五间低矮住人的房子,大殿也是不入耳目。

高钟子贵为掌门却着一件朴素的长衫,他坐在高堂上,温着一杯清茶,听院外忽有声响,他掐指一算,微微点点头。

陆一川提着未央进了大殿,他把未央安座后,拱手抱拳复命,“师父,您交代的事我已经完成,天下第一懒人未央带到。”

这时...

尘土硕硕,树枝摇曳,似一阵风刮过,随后风轻云淡,田傅像怜小鸡子一样折磨了刘煜一路,他风尘仆仆穿进了大殿,先冲师父做了辑,后看着陆一川道:“师弟,我也不比你慢几分,师父,徒儿复命。”

之后他带着刘煜落了座。

高钟子道:“两位徒儿辛苦了,请用茶。”

他二人离开青山宗已有三个月,可想而知在最勤快的地方寻找天下第一懒人和在最笨的地方寻找天下第一天才难度多大,如果只是找武功天下第一不出数日便可完成。

高钟子看着两位天下第一,饮一口茶,“以后他们就是你俩的弟子,从明天开始你们俩教他们武功,三个月后我亲自试验他们的成绩。”

陆一川不解...

“师父,你这是为难我吧!”毕竟他带来的是天下第一懒人,愚昧不可教也,他不太理解高钟子的用意。

高钟子道:“无需多言,为师自有含义,你们想想自己出身吧!”

他们俩都是半道跟着高钟子学艺,也算是从新做人,改头换面,陆一川曾是江湖上人人自危的盗圣,他曾夜入皇宫盗宝,后来被高钟子擒住,低头拜师,田傅也曾让天下女子不敢入寝,皇帝的妃子都曾睡过,后来也是一夜之间消失在江湖。

第四章 习武(一) 青山宗的早上凉风习习,枝头上的鸟儿叽叽喳喳,一盆凉水从头灌到脚,未央打了个哆嗦从梦中惊醒,他睁开眼睛一张大饼脸离他的视线不过咫尺,“我这就起床。”他忽然想起昨夜的事情,今天要跟着陆一川习武。

“唉~,都日上三竿了,还打着咕噜,天下第一懒人名不虚传。”陆一川长叹一声,摇头晃脑关上房门,临走前他回头道了一句,“我在后院等你,朝食就不用吃了。”

“哦~。”

昨晚第一次来青山宗,餐食丰富,肥鱼,肥羊,他确实也不怎么饿,肚子到现在还高挺,算是把这些年来亏欠肚子的都还了回来。

兜上衣物,他来到后院...

后院是青山宗习武的地方,十八般兵器应有尽有,刘煜黎明破晓,公鸡打鸣时就到了,他先是晨读四书五经到辰时,等田傅出现他才放下书籍,毕恭毕敬等候田傅指导。

田傅依靠在大树下遮阳,看见一副睡眼惺忪的未央,他打趣道:“一川,你要输给我喽!邀月楼那一桌你是非请不可,怨不得师兄。”

陆一川没有回话,他板着一张脸,走到未央跟前呵了一声,“念你第一天来宗门,原谅你一回,今后鸡叫我要看到你穿衣服。”

“知道了。”

“会扎马步吧!先练一晌午扎马步。”

扎马步是习武初学者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未来武术能达到什么境界,就看一开始马步扎的牢不牢,有的人记性好,武学秘籍一看就懂,可就因为基础打的不结实,提剑必废,破绽百出。

未央还是大少爷的时候也曾跟着江湖游侠练过半年剑术,只是多年不习武早已忘的一干二净,他依稀记得扎马步膝盖弯曲与小腿平行,腹下提一口气能扎一天一夜。

由于慵懒了数十年,他下盘一点力气也没有,除了躺着这一项运动,他彻底是一个废人,他刚把膝盖弓起,整个人向前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啃泥。

作为师父的陆一川都没脸看,田傅却在一旁咧嘴大笑,“一川,...”他刚想开口嘲讽,陆一川瘪了他一眼,从腰间取下酒葫芦,“喝酒吧!醉了就什么都不去想。”

未央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继续扎马步,结果还是一样,下盘没有力量,连半柱香的功夫都坚持不下。

摔了有十来个跟头,他闷闷不语...

刘煜扎马步已经两个时辰,中途从未停歇,他顶着日光,咬着牙齿,满头的大汗,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浸湿,一个字都不曾喊过。

休息片刻,未央重复摔跟头的动作,直到晌午过去,他终于扎了一个漂亮的马步。

飧食用过,晚上没有习武的课程,回到房间后,未央点燃烛火,“刘师哥,你之前学过武功?”

他们还没有正式拜入青山宗,按理来说没有师兄、师弟的这一称呼,但刘煜比他大两岁,江湖中又有强者居之的概念,他马步比未央扎的稳,叫一声师兄也不为过。

刘煜道:“从未习过武,我一介书生只求考取功名,可能平时扁担挑的多,身上有力气吧!扎一天马步也不觉得有多累!”

未央点点头。

夜里睡的非常香,一天的劳累,治好了他多年的失眠症。

翌日,他又睡过头...

陆一川实在忍无可忍,这回他不用水浇了,熟睡中未央只觉浑身轻飘飘,如在云朵里翻滚,待他睁开双眼,双脚腾空,一只粗糙练过武的大手款着他的腰部。

后院,劈头盖脸的叫骂声...

未央提起裤子,扎着一个十分不标准的马步。

“都说烂泥扶不上墙,我偏不信这个邪,三个月之内,我一定能把你锻炼成入门级的剑客,你不是爱睡懒觉吗?我给你特质了一张特别特别舒服的塌,我让你今后鸡未叫你先醒,狗不睡你别睡。”

今天的后院确实有些特别,一个类似稻草人的架子竖在院子中间,木架的两端分别装有扣锁一样的东西,大小刚好和未央手腕一样粗。

陆一川喋喋不休,看着未央别扭的马步,他心火上头,一脚踹在他小腿肚上,一只手抓住他肩膀向下按,“标准的马步,力量要集中在小腿和后脚跟,屁股撅一撅,不是拉屎,屁股不用使劲,后盘直起来,年轻人精力要旺盛,手向前面推不是鸡爪疯,头仰起来,看着太阳,晚上我要是看你脸还是这么白,那你就是在偷懒,别吃饭了。”

陆一川力道很大,他只是指点未央一番,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巳时,烈阳灼烤...

未央的脸颊道道汗水下流...

白皙的肤色越发通红...

另观大树阴萌下,陆一川躺在摇椅上,田傅躺在另一个摇椅上,两人中间石桌肥鸡、肥鸭,鸭皮是金光色,酒是陈年老酒,在酌一盘毛豆,焦阳似火天好不惬意。

田傅看着刻苦扎马步的刘煜,扭头道:“你说师父到底是何用意?忽然给咱们两个徒弟?他老人家收了你之后,不是说过从此不收弟子了吗?”

陆一川说:“听说阮城最近不太平,千山村在这设了一个分派,不知道师父是不是要对付千山村。”

“千山村...”田傅貌似有耳闻...

一年前,他去京城办事情,在京城最大的酒楼邀月楼喝酒畅谈时,隔壁雅间似乎有人提起这个教派,后来他也打听过,只是千山村立教时间太短,他并没在心上。

“这个千山村不简单,短短几年时间发展了十几个分门派,各个主要的地方都有他们的身影,据说来头不小。”陆一川指了指头顶。

“千山村是干什么的?”

“私盐。”陆一川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啥?”田傅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他表情严肃,瞪大眼睛,“这伙人真不怕掉脑袋啊!”

贩卖私盐相当于和朝廷对着干,但仍有侥幸者面对丰厚的回报,不惜铤而走险,朝廷对于贩卖私盐的组织没有丝毫商量,逮住就是死罪,都不用等到秋后。

第五章 习武(二) 十天过后...

青山宗后院习武的空地,辰时,未央在鸡打鸣前醒来,他现在已经从房间里搬出来整宿都睡在后院陆一川给安排的架子上,他睁开眼发现面前多了两口大缸...

他似乎很面熟,像是东厨里那两口缸沿有缺口的大缸。

也不知道谁搬过来的...

关键还能不惊扰他睡觉,想必轻功十分了得。

鸡叫三声,天蒙蒙亮,陆一川着一件蓝衫到了后院,看到未央这几天睡不成懒觉,他十分欣慰,“很好,很好,十天时间的扎马步,你有所长进,终于不再是屁股朝下了,只不过还需多练,你的耐力就不如刘师弟,也罢,扎马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今天开始练习马步取水。”

未央怔住...

刘煜楞了...

陆一川道:“何谓马步取水,你们看见眼前的两口大缸了吧!咱们宗门外面有一条河,你们二人取竹桶去河边打满水,什么时候两口大缸满载,你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话闭。

未央心头一颤,那可是两口能装人的大缸,他们两个人而且还是扎马步去打水,何年何月才能把两口水缸装满,“陆师父,我不明白马步取水是何用意,习武不是,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吗?”

唯一的徒儿他也只好忍气吞声,呵了一句,“废话咋那么多,你既然知道外练筋骨皮,就按我说的去做,黄昏时分,若水缸未满,今晚就别吃饭了。”

...

青山宗离河边有一里地,没有名字故而称为无名氏河,无名氏河养着两个宗门,除了青山宗还有一个比青山宗大很多的门派龙门,说起龙门在阮城可谓是皇帝的待遇,县太爷也得给龙门弟子几分薄面,逢年过节县太爷都得怜半撇猪肉上山给龙门掌门请礼。

未央和刘煜提四只倒锥形木桶到了桥边,水深但是清澈见底,就连河里有几只肥鱼也能看的一清二楚,无名氏河的源头是山涧缝隙流出来的泉水,饮一口甘甜可口,未央探下身子,用手小心翼翼捧起河水添了几口。

“啊!甜,刘师哥你也尝一尝。”

刘煜面色通红,口干舌燥,俯身打算品一口...

“扑通!”

河面溅起好大的水花,他俩没有防备,淋了一身,未央环顾了周遭,桥头有几位道人模样的男子伸出手指挑衅。

“你们哪个宗门的,这条河是我们龙门的经脉,不知好歹的赶紧滚开,若迟一步,我手里的长剑可不长眼。”

说话者趾高气昂,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若不识得者还以为他是龙门的大弟子,实际身份他是龙门外围下等剑二弟子石洪,别看只是一个外围弟子,连内殿都进不去,更贴切一点就是个臭打杂的,料理龙门在阮城的生意,但就凭他是龙门弟子这一条,就能让他在阮城横行霸道。

未央没有听说过龙门,他说话又直接了当,“河水从天而降,哪有主人的说法,又不在你家水井,我打我的水碍你何事。”

石洪道:“方圆百里都是我们龙门的地方,你是那个宗门的,报上名来,我看能否施舍你二两。”

往常道出龙门的名号,厉鬼见了都要颤抖三分,见未央不惧怕他们,石洪心头也生出忌惮。

刘煜道:“我们是青山宗的。”

话闭,石洪诧异了...

青山宗他可从未听说过,他转念一想,或许是刚萌芽的小宗门,这段时间阮城确实有许多名不见经传的宗门如雨后春笋一般崭露头角,既然听都没听说过的宗门,石洪自然没放在心上,他大笑三声,“原来是两位愣头青,龙门都没听说过,还敢自立宗门,先让小爷和你们过几招。”

他抽出长剑跃下桥头,剑锋指向未央...

他大惊失色,倘若打水功夫命都给丢了,还不如躺在角落继续当天下第一懒人,起码没人惦记,“我们是刚入青山宗的弟子,还未习得武功,你若想较量一番,也得等我们能提剑的时候再来比试吧!或者等我片刻,我回宗门叫师父过来与你比试。”

“哈哈!”石洪被他一番话逗笑,但手中长剑依然逼向他,“缓兵之计,你休想骗过我,若要打水你赤手空拳也得赢我,料你们武艺不凡,我正想试试刚学的十路剑诀...”

“看剑。”

石洪看出他们并无手段,心中悬着的大石头落了下来,他提剑横刺,未央左闪躲避一记致命的剑,刘煜可没那么幸运,一介书生舞文弄墨哪里见过刀枪绒刃,未央街头懒人平日里见的最多的就是流氓当街砍人,有时还会波及到无辜的他,所以久而久之练得一身躲闪的功夫,刘煜躲闪不及,剑尖斜刺正中他右臂,刹那间,一道鲜红的血柱喷涌而出。

陆一川在东厨翻箱倒柜找昨日刚摘的鲜黄瓜,他抬头看星辰,日光接近正午...

“两个大笨蛋,打桶水飨食都要延误...”

他忽觉不对劲...

未央偷会懒还说的上来,刘煜这几天的表现他可看在眼里,除了扎马步空闲就捧厚厚一本四书五经,莫非...

陆一川大致猜到了什么,他拍了拍脑门,拿起挂在墙壁上的青剑,脚下提劲尘土沙沙,他运起内劲,脚踏黄沙和树叶,轻飘飘来到了桥头,他远远望去一群龙门外围弟子团团围住爱徒未央和刘煜。

空中他拨出青剑,使出一招气吞山河,那般气势如猛虎下山,势如破竹,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凝固,气氛恰到极点,他一脚踹飞石洪,他本身也没想杀他,不然,杀他如杀鸡一般轻松,石洪为小辈,杀他影响不好,说不准安一个以强欺弱的名头,传出去他还怎么在江湖中行走。

“师父。”

“师父...”

未央语气又惊又喜,刘煜语气十分虚弱,他捂住流血的右臂,作了一辑。

陆一川摆摆手,回头不屑地看着石洪群人,“今日饶你们一条狗命,他日在撞见你们欺负我徒儿,龙门就此不复存在。”

这番狂妄的威胁,石洪下体浸湿了黄色的污秽。

第六章 习武(三) 龙门分殿。

石洪屁滚尿流,长剑都不知何处,他跌跌撞撞在几位师弟的搀扶下回到了阮城龙门的分殿。

二长老石岩高座雅堂,石洪见他如见到救世主,他“扑通”跪在大殿,随之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演员的那股假模假样的味十足,“爹,你可要为孩儿做主。”

石岩不知发生什么事,但已他对石洪的了解,定是欺负人反倒被欺负落了面子,跑回家哭泣,他放下茶杯,缓缓道了句,“你说吧!”

“爹,我和师弟几个人去无名氏河巡查,遇到两个愣头青,我呵了一句,没想到他们脾气大,拔剑就要教训我,我自然不服,三两下打垮他们,其中一人中我剑伤,他二人武艺不在我之下,一敌二我还尚且占了上风,谁料他们不讲武德,喊来了他们师父,我不敌,仓惶中在师弟的遮隐下逃了回来,爹,一定要为我们做主。”

石洪的话只能三分真七分假去听,石岩料想当时肯定不像他讲的那样,但毕竟是独子,山中霸主老虎尚且知道护犊子,他石岩自然容不得别人欺上头来,“那几个人是那个宗门,身份如何,名字叫甚?”

“回师父,青山宗。”

青山宗?青山宗?翻遍阮城所有大小宗门,唯独青山宗最为陌生,但是取青山二字,寓意与神仙同寿,同青山不老,如此狂妄之人,居然是无名之辈,石岩微微诧异,他转念一想...

青山宗有何惧,难道还能与龙门齐名吗?

...

翌日。

青山宗所在的山涧往外走百米,陆一川领着两位不成器的徒弟,那是一片青翠竹林,有些许竹子拦腰斩断露出竹腔,有碗口大,可立人。

陆一川指着断竹道:“你二人太丢人了,连几个小瘪三都收拾不了,看来要加强锻炼,从今往后,你们就每天到这里练习梅花取桩吧!”

未央道:“什么是梅花取桩?”

陆一川白了他一眼,隔空扇了他两个耳光,“就你废话多,提木桶踩在竹子上过桩,木桶里的水不外漏,故而叫梅花取桩。”

初听觉得玩味无穷,跃跃欲试,等手提两桶满载的水桶时,未央忽觉天下第一懒人也没什么不好。

竹子中间是空心的,光脚踩在上面犹如刀片一样锋利,没有陆一川的命令他也不敢跳下去,仅过了一个木桩,只觉脚底板有腥味入鼻。

陆一川倒好,躺在竹下乘凉。

未央瞟了一眼旁边的刘煜,他紧锁眉头,双臂打颤,木桶摇摇晃晃他微微弯曲双腿已保持平衡,未央道:“刘师哥,你脚底板可好?”

刘煜道:“竹子已染红。”

“唉~。”

未央长叹一口气。

午时,有小厮送来飨食,铺一张特别大的油纸,肥鸡、肥鸭、乳鸽加半桶松软的米饭。

“唉~,看来有人不想咱们吃好这顿饭。”陆一川耳一动,只听竹林有硕硕的声响,随后沙沙的脚步声悄然逼近,不止一个人,其中一位内劲不低,特别是他的左掌,浑厚的力道,应该是玩拳脚的。

未央和刘煜盘坐在油纸上,梅花取桩练习从辰时练到午时,他俩早已饿的肚子咕咕叫,吃饭时形象似一只饿极了的饕鬄,又似吃人参果的猪八戒,囫囵吞枣却不知鸡鸭的味道。

刘煜抬起头,“陆师父,你不饿吗?”

陆一川提一只油腻的鸭腿,他添了一口油腥,“鸭腿美味,可惜今天要用来杀人。”

未央一颗米粒卡在喉咙,他惊愕地看着陆一川。

竹林中,石岩带着一帮龙门外围弟子,他怒气冲冲,脚下生尘,石洪远远看到几个人正在用飨食,他在石岩耳边嘀咕几句。

面对面...

石岩笑道:“几位好雅兴,竹林美酒佳肴,可惜我这不争气的儿子被你们打伤,几位是否给个说法。”

“咕噜。”卡在喉咙的米粒终于咽下去,未央想起昨天发生的事,面前的六旬老者看样子是来寻仇的,可是被欺负的明明是他们...

刘煜道:“老伯,你弄错了吧!我的右肩被你儿子挑了一剑,你们怎么反咬一口?”

未央道:“老伯,你可不要助纣为虐,反遭雷劈。”

石洪在一旁气急败坏,颠倒黑白道:“爹,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此仇不报,我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这小子还是不了解他爹的脾性。

陆一川揉了揉耳朵,手里仍然抓着一只鸭腿,他挑了挑眉头,“叨叨叨,废话真多,你们是一起上,还是单挑。”话闭,他想了想,“算了,一块吧!一个一个我嫌麻烦。”

啊~

龙门外围弟子个个愣在原地宕机。

石岩在宗门虽说只是一个分殿的二长老,但放在阮城也是惊艳的存在,绝对不是随便一个人就敢口出狂言的。

石岩显然也被他的口气镇住,但毕竟老江湖,他仰天大笑,“初生牛犊不怕虎,我观你不过三十出头,竟敢大放厥词,好,老夫今天就送你去见阎罗王。”

石岩左手冉冉生辉,他快速打出一掌。

陆一川的样子不像是如临大敌,他甚至小酌一杯,石岩近在咫尺,掌中带风,陆一川提起内劲聚集在掌心,他掌法并不高明,强在内劲浑厚,步伐轻盈,只一个呼吸间,他躲开了石岩霸道的一掌,他利用身法绕至石岩身后,一掌拍出,石岩踉跄一下,稳住身形。

“老夫眼拙,没想到你居然是个高手,只可惜你火候不成,再试试我的催心掌。”

陆一川忽然认真起来,催心掌他有所耳闻,江湖十大阴邪武功排名第八,没想到龙门名门大派居然有人会如此毒辣的武功,陆一川料想他肯定是带师学艺的。

过招三个回合...

他看出了端倪,“江湖绝学,从你手里打出不堪一击,难怪你只谋得龙门外围二长老的职位,对得起你这身武艺。”

催心掌本应当步步紧逼,处处针对要害,但石岩却发挥不了催心掌三成的功力,陆一川自然不惧,一只鸭腿像一把锋利的剑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