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谪天》 第一回 无上尊者惊现世 谪天封神陌启时 天灵大陆,皇宁七十一雄之首,燕国,皇家御花园。

伴着一阵繁密而焦急的脚步声,一个宫女领着一群人焦急地闯入御花园。

宫女衣着简朴,不必多说。身后那群人中,为首一人,便是燕国大皇子陆长青,身着长袍,其上绣有银两无数,微风拂过,嘈嘈杂杂响作一片;两位老者分别跟随在其左右,年龄虽老,虽是须发皆白,却仍容光焕发;二位老者身后,五位宫女手托木盘,其上摆有无数灵丹妙药,另附有医用器具一套。

陆长青见水潭旁倒地不起的一位老者,慌忙上前,搀扶起他,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木老,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身后两位老者也不敢怠慢,慌忙从宫女手中木盘上取来丹药,便往地上那位老者嘴里送。

“咳咳……无妨,无妨,”吞下丹药,在陆长青的搀扶下,倒地的老者徐徐站起,坐在一旁石凳上,脸上神色不忧反喜,“方才,老夫算得一个喜讯!”

“原来是这样。不知是何等喜讯,能让木老不惜受创也要推算?”

“昨夜老夫夜观星象,观测到一颗星辰绽放异彩,于是着手开始推算其缘由。一个时辰后,老夫推算出是一股外来的气运降临到天灵大陆,星宿受其影响,故而绽放异彩。但是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星辰开始绽放异彩,仅仅半个时辰后,整个星空的星辰都在不断绽放异彩!”木老此刻显得十分兴奋。

“大人,奴婢不解,昨夜奴婢也久久未睡仰望星空,为何奴婢不曾见何异样?”一旁宫女问道。

“老夫动用了篡仙眼,才能看到常人无法看到的事务。”

“外来气运误入天灵大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陆长青有些不解木老为何兴奋。

“这气运绝不是误入,而是有目的地向天灵大陆涌来,并且是向着一个人去!而且那气运之磅礴浩大,是天灵大陆任何一位修士都不能比拟的!天灵大陆再次统一有望!”

“就连月皇也不能比拟吗?”陆长青试探地问道。

“那‘天灵第一皇’风浮笙尚且不能,更遑论如今只剩残魂的月皇!”木老哼了一声,表示否定。

“我倒是忘了月皇自‘南宫之变’后便受重创,闭关至今不曾出面。”陆长青呵呵笑道。

“那气运的目标是何人?此人身怀如此浩瀚的气运,若是接到燕国培养,或许当真有望统一天灵大陆!”黑衣老者捋捋胡须,连忙追问。

“我也不知,”木老的兴奋就像遇到水的火一般突然熄灭,有些沮丧,“我试图推算出气运所向,但冥冥中有一层禁制阻止我,而我也便是为这禁制所伤。”

“既如此,我便启禀父皇,力争找出这一人!”陆长青一拍胸脯,道。

……

广无边际的荒漠上,不断回响着震耳欲聋的兵器铮鸣,与之一同响彻云霄的还有声嘶力竭的呐喊与惊悚至极的惨嚎,无数道声音交织在一起,与漠上打斗的两方大军共同构成了一幅壮美的画卷。

两军无休止地战斗着,自他们交战到现在已有数百时辰,至死方休的战斗已经将这荒漠摧残得不成样子,满目疮痍。无数大大小小的坑洞遍布在荒漠上,那是两军战斗的产物。密布在荒漠上的坑洞让两军都不得不一边对付敌人,一边提防它们,生怕被绊倒,落得个人首分离的境地。这无边无际的大漠上,在此刻几乎没有一处地方不扬尘土。

战争是残酷的,从一开始的两军各自铺满一片大陆,到现在的尸横遍野,人们从没有停下过战争,仿佛要将这方水土都毁灭一般,愈战愈烈。

一方军队都身着青衣,各自提着自己最趁手的兵器,以不屈的毅力,对抗着敌方;一方军队周身黑气萦绕,他们团团包裹起来,让人看不到他们诡异黑色光芒下的真面目。他们周身的黑气似乎有什么威胁,让穿着青衣的人们都不敢去直接接触,只敢用自己手上的兵器去砍杀他们。而这些周身浮着黑色光芒的人们则也拿着兵器,与之拼杀。

正在这边战得如火如荼之时,所有人都忽然看到天空中凭空出现一双硕大无朋的手,在这无日无月无星辰的阴云密布的天空中,格外地鲜艳。一时间,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不再搏杀,都抬头仰望着天空,注视着天空中的那双大手。只见那双大手作出撕物件的动作,像是在用力一般,忽然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天空中竟然真的随着它的动作而裂开,被它生生撕出一条裂缝。目光移到裂缝那头,那头站着黑压压一片人海,周身与下面的一群军士一般,都萦绕着黑色气体,浮现着黑色光芒的人,眼露寒芒,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青衣人们大惊失色,此刻,甚至生出了一个念头——逃!可是,已来不及,那些人都纷纷跳了下来,全面进攻他们。

惨叫不断响起,青衣人也不断地倒下,他们在死的前一刻,都是绝望的。局势很快就倒向那些诡异的周身浮现黑气的人,青衣人的数量正锐减。就在青衣人以为自己必败无疑的时候,却又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无端地,凭空出现一道耀眼的,蕴藏恐怖威能的剑芒,划破天际,竟然生生把天空劈开——又是一条裂缝!周身浮现黑光的人们都回头望去,却顿时变了脸色。只见十个伟岸的身影站着,身后一扛着题有“缈”的旌旗,而那人身后又跟着几十道气宇不凡的身影,共同率领着百亿青衣人,走出了那条裂缝。

又过了数十时辰,那十个身影所统领的百亿青衣人便杀得周身萦绕黑气的人们片甲不留。踩踏着周身浮现黑光的人的尸骨所堆成的尸山,他们各自将手中的兵器插在上头,像是在宣示自己的威严一般。他们驻足看往远方。

可不知为何,许是他已经强得能察觉到身后的窥视,其中一个白发男人忽然猛地回头,看向了自己身后。就在一刹那,他的双眼忽然变幻,左眼瞳孔化为紫色,瞳中有一轮金钩似的金黄的月牙;右眼瞳孔化为蓝色,瞳中有一颗闪耀的星辰,甚是诡异。可还有更加诡异的,他双目前似乎有若隐若现的紫色云状物缭绕。

“呼——”而在天灵大陆某一个角落,山林之中,有一座小屋,小屋之中床榻上,剑浊清神色狰狞地从床上惊醒,坐了起来。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只是在梦中多看了一眼那个白发男人,灵魂像是被什么冲击一般,有一种受创的感觉,而且那男人回头,竟然只是一眼,就废掉了自己一身苦修四年的练气大圆满的修为!

正在剑浊清震惊之时,他的眼中竟然飞出一缕紫色的云状物,继而,从似有似无的云状渐渐变为诡谲的形状,飘忽不定的紫色光团,浮在空中,浮在他的眼前,如同一缕火焰一般,不断闪动着。剑浊清还没反应过来,竟已有一股十分霸道的灵气涌入自己体内,顿时,他便感到体内涌起一股暴戾的力量,断尽的经脉似乎正在被修复——他的修为正在快速提升。

一刻钟后,剑浊清的修为竟然已经超过原来五个小境界,甚至仍然没有停止上升的迹象,气息依旧在飞速攀升。这时,他才明白,梦中那白发男人与眼前这紫色光团,是在为自己洗炼根骨,重筑修为!

几分钟之后,洗炼结束,剑浊清发现自己竟然一脚踏入了一个奇妙的境界——筑基之上,五合之下。感受着来自全身各个部位的奇妙的力量,剑浊清心中顿时闪过一个自己曾经望尘莫及的词语——极境。

极境,顾名思义,就是把每个大境界修炼到极致时的境界。踏入极境之人,都是天赋异禀的天才,他们的灵力要比寻常修士要淳厚得许多,也更为霸道。所以,从古以来,极境修士便都是同辈人之中的佼佼者,最惊艳的后辈,都有着同阶无敌,更甚可以越级战斗的实力。世人故而称此为“极境”。

而极境也是分境界的,在古卷之中有详细记载,极境有许多境界,但从来没有一个人问鼎极境大圆满。每个人的极境境界,都由他第一次踏入极境时的最高境界而决定,就是说,如果一个天才,在炼气期时踏入了极境一重天,那就代表他以后不管是哪个大境界,就都只能踏入极境一重天,再不可进阶。如果强行进阶,那便是直接晋级下一个大境界。

能入极境之人,都绝非等闲之辈。

大多数天才虽然只能进入极境一重天,可他们的地位却也依然不低,在同辈人、同级修士中亦不可轻视。

相比极境一重天来说,极境二重天便少了许多,但相比之后的极境境界,也算很多了。每个极境二重天修士,没有哪一个不是各大势力掌上明珠,几乎是当一尊大佛供起来的,用丹药、灵草之类的养着,即使出去闲逛,都有实力不菲的强者暗中尾随保护,高贵得很。

极境三重天,则是更逆天的存在。整个天灵大陆百亿生灵之中,仅有不到千人踏入。数百人之中,有九人成为了天灵大陆皇者,守护着这一方土地。而另外几百人,有的隐退,不谙世事;有的做了势力的一方靠山,笑而善终;有的不愿被天灵大陆枷锁拷住,逆天而行,离开了天灵大陆……总之,极境三重天,皆是通天之辈。

极境四重天,整个天灵大陆只出过一人,便是被世人尊称为“天灵第一皇”的九皇之首——风浮笙。她在天灵大陆人的印象中,是一尊盖世的女王,不败的女王,逆天谱写了一段属于她的传奇。传说她天赋异禀,仅在十八岁就已经进入了紫府境,二十五岁时,便已是山河境修士,论实力,她当时比天灵大陆第二强者还要高两个大境界!只是,后来她却无故失踪,再无音信。——天灵大陆不败的神话啊,竟然就这么无端地消失了!

具体的原因无从考证,有人说,她是飞升仙界了;也有人说,她是在暗处抵御天魔战死沙场。但无论如何,皆不能绝对服众。

剑浊清确信,他这次真的走大运了。他从十四岁开始苦修四年,以逆天的天赋强势问鼎练气大圆满,在当时,在当时的整个天灵大陆都是恐怖的天赋啊!可现在呢?半个时辰不到竟然就高出原来一个大境界,跨入了筑基极境!这哪怕放在整个天灵大陆,都是空前绝后的!既然已经有了这等逆天的天赋,来年实力必定强横,又岂会惧怕那小小一个上官家?

而剑浊清不知道的是,在他进阶之前,天灵大陆各个势力,不论是暗处的隐世势力,还是明处的一方雄霸,他们的篡命师都在同一刻推算出,有一股极其磅礴浩瀚的气运降临天灵大陆,这代表或早或晚,天灵大陆势力将会因此大洗牌。

有些野心勃勃的势力,一半想要将这尊存在尽快诛杀,以防他日后威胁到自己;而另一半则是想要拉拢这股气运所向之人,如果有了他,那么掌控整个天灵大陆都不成问题,即使拉拢不到,也要与之交好。还有一些势力则是想要尽快找到这尊存在,保护起来,因为这尊存在决定了天灵大陆的兴衰、强弱,是现在这个只有一个半生半死的月皇,勉强维持着天下太平的天灵大陆的希望。可是,他们发现,无论如何推算,都算不出气运所向。

整个天灵大陆的势力都被他惊动,已经有无数势力的强者游走在天灵大陆每个角落寻找他。

这气运所向,不用想都知道,就是剑浊清。剑浊清站起身来,稍微活动活动身子,看向了眼前悬浮的这团光团。他认得这是什么,乃是火,而且等级不低!火,是炼丹师、炼器师的必需品,但同时也是修士的一大利器,强大的火焰往往能够焚毁对方,不光是肉身,还会焚烧其神魂。忽然,他听到一声缥缈的话语:“吾主在上,幽冥神火,见过主上!”

火焰境界:凡火,兽火,地火,天火,真火,仙火,神火。凡火就是烧水煮饭用的火,地火及以上火焰可以修炼,真火以下的火焰至少要到准皇才能滋生灵智,至少生死境的真火可滋生灵智,至少紫府境的仙火可滋生灵智,神火自诞生以来便有灵智。

剑浊清自不傻,他自然知道是这火焰的话语,但却是因话语的内容而疑惑:“主上?”

“帝君已逝,寄吾大任,来此辅佐气运所向之人。主上既得气运傍身,老奴自是要认主上为主。”

“大任?”

“吾将随吾主再征八方!”没有解答剑浊清的疑虑,幽冥神火迅速遁入了剑浊清的体内,任他如何呼唤也不应。 第二回 五宗云天试才子 十星碎碑展锋芒 “小二,一壶灵酒。”剑浊清将一枚灵石往桌上一拍,唤来了店小二。(灵石是天灵大陆的通用货币)

“好嘞——”店小二收了钱,自然不敢怠慢,连忙端来了一壶酒和一个雕有梅花的酒杯,为剑浊清倒好了酒。

剑浊清坐在靠窗的位置,手中端着一小杯灵酒,喝着,也看着窗外,观察着云天城的一切。

剑浊清自他隐居在山中的小屋出来后,便一边修炼一边赶路,令人遗憾的是,无论他怎么修炼,他筑基极境的修为却完全没有提升的迹象。剑浊清就这么修炼着,赶着,十余日后才重回那个叫人心碎的地方——云天城。

云天城城主云开,二十七岁便已有神庭大圆满的修为,实乃当代云天城天才中的天才。云开掌管着城主府五合、筑基修士军队五万,统治着整个云天城。前任城主云殇,云开之父,五十九岁,乃云天城第一高手,自退位以后鲜少露面,实力无人知晓。

云天城城麾下,有十大家族,便是那上官家、龙家、万家、齐家、王家、端木家、温家、白家、李家、杨家。以上官家为首,上官家、龙家、万家、齐家、李家、王家、杨家七个家族常年行事残暴,为非作歹,强抢强占,有谋反之心。可无奈没有证据,城主府也拿他们没有办法,只能在平时稍微限制一下他们。端木家、温家、白家三个家族则处处被上官七家针对,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任人宰割。

在剑浊清印象中,他打开始记事时,便一直随剑家上万人逃难,也不知为何而逃。逃到云天城时,本想歇息几天再继续逃亡,却不想被上官等七个容不得别人比自己强大的家族联合起来,以“谋权篡位”为罪,除却剑浊清自己外尽数屠灭。

而当年大难不死的剑浊清,日后便要报这灭族之仇!

而经过十余日的相处,他也总算是对十余日前自己身上的异变有了些许了解。据这幽冥神火所说,他原是“帝君”座下一员大将,随“帝君”征战,不想“帝君”战死,临死之前将全身气运与幽冥神火送出,而后气运指向了剑浊清,他也便认剑浊清为主。

当剑浊清想要细问时,他却以记忆缺失为由拒绝了,不知是不是真的缺失了记忆。

“诶诶,别急着走。”见店小二转身要走,剑浊清慌忙起身拉住他。

“客官有何吩咐?”店小二赔笑道。

“近日云开城可有什么重大事件?”

“有,有,”店小二谄媚地笑道,“两日之后我岚国五宗青龙宗、玉女宗、狂刀宗、浩然宗、万佛宗将于云天城举行‘五宗大选’,选拔新弟子入宗!”

“好个‘五宗大选’!”剑浊清大笑。他正愁眼下自己没有资源,没有人脉,难以快速提升实力,难以抗衡上官家,却不想一个“五宗大选”就解决了他眼下的所有燃眉之急!岚国五宗中的任意一个,都拥有无数的修炼资源,所以,加入五宗之一,是剑浊清眼下提升实力最快、最好的途径。

“我要一间天字号包间,多的便赏!”又扔给了小二四块灵石,剑浊清端起酒杯继续痛饮灵酒。

……

两日后,云天城内城广场。

宽广的广场上围满了修士,城主府前空出径长五十丈(150米)的半圆形空地,城主府探出来的一处平台上并列坐着五人。

周围人声鼎沸,剑浊清则是静静地观察着这五人。

最左边是一女子,身着青衫,头顶玉钗,乌眉似月,双瞳水灵,令人望之脱俗。“神庭七重天?”剑浊清微微一怔,自己什么时候能看透他人的境界,而且对方远远强于自己?

那女子旁,一大汉半身披露,一柄长刀负于身后,其面上一道伤痕自上而下,好不唬人!“神庭五重天。”

中间那男子,白袍披身,其上缀有银丝万缕,剑浊清看他脸时,其眉清目秀,竟让剑浊清感到心旷神怡,气定神闲!

“神庭大圆满!”

将目光移到第四人身上,那是一位佛陀,不见须发,身披婆娑,手捻佛珠,仿佛不属于这尘世一般梦幻。“神庭一重天。”

第五人,是一紫衣女子,其青丝披肩,双眉如月,双瞳焕发迷人光彩,似能摄人心魂;双目之下,皆为面纱遮掩,再不可望清,令人不禁心声遗憾;其端坐时,身形窈窕,纤纤素手落于桌面,随意摆弄手中折扇,好生端庄!

剑浊清连忙收回目光——恐怕再多看一眼,他便会沉醉于这女子之美。“紫府二重天?!”更令剑浊清震惊的还是,并列的另外四人或强或弱皆为神庭,唯有她是紫府修士,好生可怖!

忽然,中间那男子站起身来,令全场忽然肃静。他的声音并不大,但经过修为放大,清晰地传入在场众人耳中。

“在下李循笙,浩然宗长老,代浩然宗上下见过云天城诸位修士!”语罢,他向众人拱手行礼,徐徐坐下。

而后,最左边那女人也起身,向众人微鞠一躬:“在下青龙宗祁伶,幸会。”

第二座的负刀大汉也随之起身:“老夫狂刀宗付刀炀。”

“小僧万佛宗玄空,见过各位施主。”

“玉女宗,君云兮。”

“云城主,可以开始了。”中间那男人向城主府说道。

话音刚落,一位身着红袍的男子突然出现在空中,道:“在下云开,本次五宗大选将由我主持。本次五宗大选共有三项,第一项,资质。”

他话语一顿,取出一块石碑,继续说道:“测试者只需将手放于石碑表面,此法器将根据测试者资质好坏给予其评分,达到三星者即可通过该项。”

挥手,那不知是何材质的石碑瞬间变大,稳稳落于空地中央。剑浊清看去,只见其上有十颗灰色的星芒,正待人点亮。

“我先来!”一个男修毛遂自荐,第一个上场,将手放到石碑上。只见石碑散发金光,光芒褪去,其表面十颗星芒也绽放异彩。

“半颗?!!”“哈哈哈哈!”“半颗都敢来参加选拔!”“哈哈哈!!”

现场一片哗然。

“半星,落选。”云开冷冷道。那人灰溜溜地走了。

“我来!”一个男子大喝一声,上前重重一掌拍在石碑上,最后达到一星。

“一星,落选。”

“一星,落选。”“四星,入选。”“二星,落选。”“三星半,入选。”“四星,入选。”……

“七星?!”看着眼前的石碑,云开也有些不淡定了。早些时候他也测过一次,但被誉为云天城第一天才的他也只达到五星半,现在竟然有人达到七星?!场下也一阵沸腾:“苏少威武!!”而四位长老自然也淡定不了,除了玉女宗那位君云兮。

“你叫什么名字,有多大,境界?”

“回城主,小子姓苏,名沐河,二十有一,五合二重天。”

“为何我不曾见过你,也不曾听闻城内有何苏家?”

“小子父母早年双亡,悲痛之下离开云开城,多年来游历四方,前几日才回到云天城,正巧赶上五宗大选。”

“原来如此。苏沐河,七星,入选!”

“七星的天才啊!我云天城将要闻名于岚国乃至整个天灵大陆!”

“下一个!”

就这么过了两个时辰,终于轮到了剑浊清。

剑浊清将手轻轻放在石碑表面,那石碑在应有的光芒后竟然显示出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结果。

“十星?!”付刀炀震惊得一推椅子直接站了起来,祁伶、玄空、李循笙也淡定不了了,齐齐站起身来。君云兮依旧不为所动,仿佛对此毫不震惊。

这还没完,下一秒,石碑竟然扛不住剑浊清的资质,“砰”一声,碎作七五块散落地上。

“你叫什么名字,年龄,修为?”不等云开开口,祁伶抢先问道。

剑浊清刚想说出自己的名字,但转念一想,若是再让上官家听到在云天城还存在姓剑的人,恐怕是要再次遭到迫害。

于是,他开口了:“剑楠枫,年方一十有八,筑基。”

“哈哈哈,我云天城真是人才辈出!”云开哈哈大笑道。

“云城主,恭喜,恭喜!”李循笙拱手祝贺,道。

“剑楠枫,十星,入选!” 第三回 参悟残页施绝剑 闭关石室筑一合 三万修士,经过三日选拔,只剩下四百人。

“第二项,心性!”

“每个修士,在原地入定,而我将展开重力域。在重力下坚持一炷香不被扰乱心神,则视为通过。”

一开始,不过百斤重力,便有人坚持不住。随着重力的加大,越来越多修士坚持不住,心神紊乱,有些甚至当场走火入魔!不过对于剑浊清、苏沐河这类人,便是易如反掌。

一炷香后,场上余下三百人。

“第三项,悟性。每位修士选择自己要加入的宗门,随后各宗长老将给你们发放功法残页。修士们得到残页后,开始参悟。一个时辰内,能够参悟,则视为通过,即可入宗。否则,落选。”

“早有听闻青龙十三剑威力强大,我选青龙宗!”“我佛慈悲,我愿皈依我佛!”“我选玉女宗!”“浩然宗……”

“青龙宗。”苏沐河将手高高举起,道。

“青龙十三剑,玉女八式……等等,玉女宗好像只收女弟子,玉女八式也只有女人能修炼吧?浩然诀?天雷手印?狂刀三式?”剑浊清心里一阵思想斗争,始终定不下主意。

“玉女宗。”另一个女修也做出了选择。剑浊清对她有点印象,似乎叫花无衣,拥有六星的资质,也是一位天才。

“不知狂刀宗可否容我?”

“浩然宗!”

“剑楠枫,你的选择呢?”云开看向了唯一没有做出选择的剑浊清。

“入我青龙宗,只需我向宗主修书一封,可保你入宗即刻成为内门弟子,每月有俸禄三百灵石。”

“入浩然宗,可得丹药、灵石若干。”

“施主皈依我佛,便可得婆娑、禅杖。”

“入我狂刀宗,即入狂刀禁地,可得机缘无数!”

“既如此,便选青龙宗!”

“青龙宗?!”其余三宗长老皆有些不悦,但还是强笑道:“恭喜,恭喜,还劳烦祁伶仙子替我等向宗主大人送去祝贺!”

“剑小友,还是再考虑考虑罢!”李循笙道。

“晚辈在此谢过诸位前辈好意,只是我心意已决,还望诸位前辈许我入青龙宗。”剑浊清向另外三位长老深鞠一躬,道。可虽如此,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君云兮身上:“这女人好生古怪,既是选拔新弟子,竟然对苏沐河、花无衣这等资质超凡的天才不做挽留,难不成这玉女宗不需要弟子不成?那还来这里作甚?”

“小辈,我还不是你能窥探的!”注意到剑浊清的目光,正在把玩折扇的君云兮传音给他,眼中寒光一闪而过。虽是一闪而过,但这一瞬的目光竟然让剑浊清感到心神战栗,神魂不宁!

“神魂攻击,这是个魂修!”剑浊清猛然咳血,向后蹬蹬退了两步。此刻,他被震惊得无以复加。魂修!太古以来魂修都注重灵魂修为,这样才能在战斗中使出强力的神魂攻击。正因此,大部分魂修的肉身修为都极其低下。“此番若不是有父亲给我设的保护神魂的禁制,恐怕我也要着了道!”

剑浊清忽然猛地觉得眼前这女人是个怪物。不错,魂修肉身修为是很低下,可若她强大到一定程度,连肉身都能如此强大呢?“神桥!她的神魂修为至少是神桥!”

幸好这女人刚才只是想警告他一下,再加上父亲的保护禁制,剑浊清现在才能活着站在这里。

“剑小友,发生了何事?”云开看向剑浊清,关切地询问。毕竟这可是十星资质天才,他可不想云天城就这么失去一个十星资质的天才!

“谢前辈关心,无妨,旧伤复发罢了。”剑浊清强撑着笑道。

“既如此,”祁伶哈哈笑道,“那便上前来,我予你功法残页。”

“是。”

……

剑浊清识海。

“青龙十三剑……好生霸道!”看着眼前的残页,剑浊清有些庆幸自己刚才没改变主意。

修炼青龙十三剑,不仅能让他的灵力比同阶更磅礴,还能让自己的修为比同阶更加强大,同时,又能为自己多添一式保命功法。

一炷香时间很快也便过去了,云开将众人从识海中强行拉回现实,道:“一炷香已过,接下来,诸位修士施展方才自己所参悟的功法,可否入宗,由各宗长老作定夺。”

只见花无衣率先上前,身形如箭,令人无法捕捉到她的身影。恍惚间,她似一跃,跃上那平台,竟是已站在君云兮身后。

“可以入宗,下去等候。”

“小子不才,献丑了!”苏沐河大笑一声,飞身上前,双手持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就像把空气都劈开了似的。剑芒猛然飞出,直逼五位长老。祁伶站起身来,轻擢素手,五人前方便出现一道灵气罩。“砰!”剑芒劈在灵气罩上,虽然灵气罩纹丝不动,但所产生之威能对五合境以下甚至已经踏入五合境的修士来说都是极为恐怖的。

“好生霸道,入选!”

诸位英才都施展方才所悟,有的惊艳了全场,成功入选,有的悻悻而归。

轮到剑浊清时,剑浊清同样是一剑劈出,祁伶同样是用灵气罩抵挡剑芒。但与苏沐河不同的是,剑浊清的剑芒竟然劈开了灵气罩,同时又一剑将城主府的平台一分为二,惹得四位长老不得不飞身躲避。看着直冲自己而来的剑芒,君云兮冷哼一声,随意地一挥折扇,那剑芒便半路拐弯,冲着剑浊清而去。尽管及时躲避,但剑浊清在脸上依然被划开了一道伤痕。

“哈哈哈,不愧是十星的天才,入选!”

“既已定音,那云某便先告辞。”

云开深鞠一躬,随后起身看着被劈成两瓣的城主府平台,怒火中烧,心道:“剑楠枫小子,你倒是会造!”

……

天灵大陆某一片山林上空,祁伶正带着新选入宗的三十位弟子御剑飞行。“剑楠枫,苏沐河,汝等资质非凡,悟性绝佳,此次五宗大选表现卓绝,待到我宗领地,定少不了尔等好处。”祁伶的长发被风吹得不断飘摇,背对着三十人,道。

“祁长老,晚辈原先深居山林,不知当今形式,敢请前辈为晚辈解惑?”

“无妨,你问便是。”

“敢问前辈,当今岚国,除却五宗外,可有其他势力,各自实力如何?”

“五宗,你自认得,乃是青龙宗、狂刀宗、浩然宗、玉女宗、万佛宗。除却五宗外,倒还有三门四殿。这三门,便是那:合欢门、蚀骨门、形意门。四殿,则是:太极殿、嗜血殿、阎罗殿、罗生殿。”

“至于实力,真若论起来,当今岚国势力首位,乃是那玉女宗。相传,当代宗主山河境已大圆满,正求跨‘生死门’之法,试图跨入生死境,其下七位长老,也皆是神桥境界,其余弟子,更不必多说。只是,玉女宗除却五宗大选之外,却不常出面,故而,在明面上,乃是我青龙宗最强。宗主大人已是神桥大圆满,半步山河境,如我这般的还有三十五位外门长老,实力皆在神庭与神桥之间,而十二位内门长老,也都是神桥境界,当今我宗最强者,乃是太上长老,山河七重天。虽比不了玉女宗,却也比其他宗门多了几分底气!”

“还有那狂刀宗,宗主已在神桥九重天沉淀数十载,不知能否突破神桥大圆满,下有六位刀堂堂主,亦是神桥境界。至于万佛宗,秃驴一群!当今住持万佛法师,乃是神桥八重天,下有数十紫府修士。最后,乃是那浩然宗,因六艺皆学,故境界精进缓慢,当今宗主恐也只有紫府修为呢!”说着,祁伶忍不住笑出了声。

“三门四殿呢?”苏沐河在一旁凑了上来。

“形意门门主也不过神庭大圆满,也就略微强于我。太极殿相当神秘,数十载方才现世一回,具体实力我亦不知。至于那嗜血殿、阎罗殿、罗生殿合欢门、蚀骨门,乃魔道中门,不常于明处行动,其底细难以摸清。”

“适才依前辈所言,前辈当比神庭大圆满差不了多少,弟子斗胆,敢问前辈修为几何?”为了验证自己刚才所观察的境界是否真实,剑浊清再次开口。

“再叫前辈便生疏了,你我同门一场,唤我师叔便是。师叔早年贪玩误事,又于斗法中伤了静脉,如今境界再难以精进,此生恐怕止步于神庭七重天矣。”

“果真如此!”剑浊清十分惊喜,以后见着强的就能及时跑掉了。

“我们到了。”伴随着祁伶话语一落,三十位新弟子看向前方。

前方怪石嶙峋,云雾缭绕,有如人间仙境,隐居避世,端的是个世外桃源!在那石山之巅,坐落着无数庭院,众星拱月,环绕着一座硕大无朋的殿堂分布,倘若飞身凌空,俯视其下,其分布状如盘曲青龙,端的气势恢宏——青龙宗。

飞剑载着三十一人,停在一块位于山巅的空地之上,待众人全部脚踩石质地面,祁伶手一伸,那硕大无朋的宝剑滴溜溜转了几圈,渐渐缩小,最后被收入其腰间别着的一个小袋子——储物袋中。

“这里是宗门北广场,我还需回大堂向宗门复命,你们去宗门后勤处,那里会有人接应你们。”祁伶只说了一句,匆匆离去。

广场上也有不少的新弟子,有的三五个结在一起谈笑风生,也有的打作一团,而剑浊清自然也不会闲着。

“在下宋真卿,越州人士,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来自何方?”正思忖着,剑浊清忽然被一个人拦住。那人长得还算精致,抱拳行礼,正对着剑浊清。

不想多理他,剑浊清绕开他准备走。

“诶诶,别走啊,你我同门一场,认识一下,以后在宗门中也有个照应不是?”宋真卿笑着拦住了剑浊清。

“五合五重天,你倒是有趣。”剑浊清看着宋真卿,心道。

“剑楠枫。”

“原来是剑兄!剑兄,你是哪里人士?很少听说有剑姓的人啊。”

“我也不知。自幼随家族本命,其实不晓家乡何处。”

“旁边这位是?”宋真卿看向了一旁的苏沐河。

“小子苏沐河,见过师兄。”二人互相敬礼。

三人谈笑了一会儿,宋真卿忽然问道:“剑兄,苏兄,你们可知后勤部位于何处?”

二人正想回答不知,一旁走来一个青衫中年男人,对他们说道:“随我来。”

“到后勤处,领了身份玉牌,你们便真正是青龙宗的弟子了。”中年男人双手负于身后,领着三人在偌大的青龙宗中穿行,直到现在,走了大概有一刻钟了。自幼随家族逃命,未曾见过什么大宗大派的剑浊清以为这便是青龙宗的全部领土了,其实他哪里知道,他现在身处的,不过是青龙宗东、南、西、北、中部中面积最小的北部!

“敢问前辈,如何称呼?”宋真卿嘿嘿笑问。

“叫我刘长老便可。”

三人在刘长老的带领下,领了身份玉牌。剑浊清看了看手上的玉牌:通体白色,上刻有“剑楠枫”三字,三字右侧还刻有一列小字“外门”。

拔身欲走,忽地他又开口:“宋真卿可以走,剑楠枫,苏沐河,你俩留下。”

“既如此,那小子便不打扰前辈了。”话音刚落,宋真卿一溜烟没影了。

打发走了宋真卿,刘长老带领二人走入了一条幽静的小径中。“如此静谧,要行凶不成?”剑浊清瞬间警惕起来,手中暗自运动了神火。但转念一想,一来自己与对方无冤无仇,对方没有理由莫名其妙对自己二人动手;二来对方是神庭九重天,倘若他真想动手自己还真的没有反抗之力。这么一想,干脆随机应变。

“此地静谧,便可安心说话了。”

“方才在你们来的路上,祁师妹已经传音给我。而我呢,也便为你二人准备好了内门弟子的身份玉牌。”

“这意味着,你们从此便是内门弟子。成为内门弟子,你们便可享有数不尽的修炼资源,届时将会进境飞速。”

“你二人天资聪颖,其中缘由想必不必再提。可你们若是在一年后的宗门大比上失利,恐怕,这会让我、祁师妹、宗主大人很难做。”

见二人满脸复杂,刘长老捋了捋胡须,一手搭在剑浊清肩上,咯咯笑道:“不必如此紧张,内门虽皆是五合修士,但你正处于筑基大圆满,以你的天资,想必一年之期,突破五合并无难处。”

语罢,刘长老手探入储物袋中,拿出两块淡青色的玉牌,递给二人。又看了看二人身上的衣物,道:“入我青龙宗,便要着我宗服饰,少些时候去内门后勤部领取罢。”

“多谢刘长老。”二人向着刘长老深鞠一躬。

一晃,便过去了一个月。

为了得些清净,剑浊清干脆从入门开始,便在洞府中闭关了一整个月,一整个月都在冲击五合境。

天灵大陆上,无数生灵修炼,夺天地造化。而大多数种族都有着一致的修炼方法,每个境界各自有各自的突破之道。

练气境,是天灵大陆最低的境界,只需要打通任督二脉,引天地灵气入体,且做到灵气运转、收放自如,即可踏入练气境。

练气之后,则为筑基。筑基,需要在练气大圆满时将修为汇于丹田,逐步化为实体,建成一块地基,方为“筑基”。

而五合,则需要在筑基大圆满时,在筑基期筑成的地基上用修为依次筑成东、南、西、北四墙,以及屋顶,此为“五合”。

而五合之后,分别是神庭境、紫府境、神桥境、山河境、生死境,待到日后论到了,再详细道与诸位。

他内视丹田,丹田中有一块硕大无朋的地基,那便是筑基所“筑”的“基”了。而在地基上,还有一堵墙壁屹立,这便是“五合”之一,称作“一合”。

“虽说宗门提供的洞府中灵气充裕,适合人修炼,但不知道是不是极境的原因,一整个月也只筑好一合,剩下四合更加艰难,如此看来,一载之内突破五合境恐是有些勉强……”

“是否可以借助外力加快修炼速度……”

“丹药!破境丹!”

“可是破境丹还需要师门功绩兑换……”

须臾,剑浊清笑道:“那便去后勤处接师门任务,获得些许师门功绩!”

说做就做,剑浊清打开洞府大门,走了出去。 第四回 夜闯密林撞奇战 难生险死遁逃安 剑浊清的身影在密林中穿梭,忽然,他看到前方闪过一道黑色的身影。

“贼人,哪跑!”飞身而出,剑浊清已经来到那黑影身后。

剑浊清身躯一抖,一柄短剑自袖口滑出,稳稳地被剑浊清握在手心。紧随其后,剑浊清猛然出刀,那黑影立刻回转过身,双臂交叉挡在胸前,另剑浊清一剑劈在他的护腕上,金属碰撞,猛然铮鸣。二人随即落到地上,隔着一两丈的距离,对峙着。

落了地,借着月光,剑浊清才看清他的打扮:一袭黑衣,头顶黑帽,就连脸也被面纱罩住。

对方抽出一柄长刀,同时一眼瞟见剑浊清腰间的紫色玉牌,便有些慌张地说道:“阁下是青龙宗弟子?青龙宗乃正派之首,我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为何要对我赶尽杀绝?不如就此退去,你我二人皆无事!”

“无冤无仇?两日前,我宗在徐阳城失踪了三位外门弟子,失踪地点就在你居所不远处!”

“只是不远处而已,为何断定人便是我杀的?”

“不打自招,我何时说过他们死了?”

“呵呵,既然如此,”那人冷笑一声,“看刀!”

兵器碰撞,“铮铮”作响,二人打得有来有回,一时间竟是不分上下。

“幽冥!”剑浊清突然大喝一声,就见自他眼中迸出一缕紫色的云状物,只是轻轻碰到黑衣人,他便瞬间被点燃。少顷,便被烧得神魂俱灭,化作一抔飞灰,只在原地留下三块白色的玉牌。

“这便是三位同门的身份玉牌了么?拿回去宗门复命!”

拾起地上三枚玉牌,剑浊清处理了现场,随即离去。算下来,这已经是他今日完成的第十二个师门任务了,待回到师门复命后,还可以得到五十功绩。

“如此甚好,已有四百功绩,可换取两枚二阶破境丹!”

奔走在密林之中,不知不觉间,剑浊清竟是失去了方向。抬头,竟然不见皓月星辰!

“有古怪!”暗道不妙,剑浊清加快了步伐。

“叛徒,还不受死!”忽闻一个熟悉的声音,吓得剑浊清一个飞身上了树枝上。

“师叔,我们来助你!”另有四五个女子齐声喝道。

“玉女宗好生霸道,竟是丝毫不给我讲理的机会。”另外有一位女子呵呵冷笑。

好奇心驱使,剑浊清循声找到了她们。

密林中一片空地上,一位蓝衣女修站在地上,修为格外深厚,让剑浊清看她时不禁觉得心神战栗!细细感知,却吓了剑浊清一跳:“神桥七重天!”

另外有一个紫衣女修与五个粉衣女修凌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那蓝衣女修。

“君云兮!”看清紫衣女修的着装,再结合她的气息与声音,剑浊清断定了她的身份。

“那蓝衣女子是个神桥七重天,君云兮是紫府二重天,其余人修为皆在紫府之下。君云兮倒是魂修,神魂或许是神桥,但此番还是悬……”

“不对,我一个青龙宗的管玉女宗的干嘛?”

转身便要走,不想不慎触动了树枝。“唰唰——”这下,想不引起注意都难了。

“何人在此?!”蓝衣女子大喝一声,随即飞出身往剑浊清的方向来。

“哪走!”君云兮慌忙追上,刺出一剑。蓝衣女子及时反应,回身一剑劈飞君云兮手中的兵器。

但是,这点空隙,已经足够让剑浊清遁逃了!

“回来!”蓝衣女子大喝一声,随即消失在原地。

“追!”

“这位姐姐,你我无冤无仇,为何对我穷追不舍?”剑浊清一边要小心随时可能出现的树枝飞速奔逃,一边还要艰难地躲避着身后蓝衣女子的攻击。但终归是逃不掉的。蓝衣女子一剑刺出,剑浊清躲闪不及,竟是被一剑贯穿胸膛!

但是蓝衣女子这边也不好过。一个恍神,君云兮的一掌已然重重落在她背上,打得她重心不稳。她慌忙将剑从剑浊清体内抽出,一掌将剑浊清拍开,来不及管剑浊清,胡乱劈出一剑,虽说君云兮六人及时躲闪叫她劈了个空,但通过齐齐倒下的树木就能看出这一剑所含威能之巨大。

而七人缠斗之际,地上的剑浊清可惨了。

“胸骨粉碎,经脉断裂,丹田受损……!我就不该凑这个热闹!”刚才那蓝衣女子一剑刺出,刺碎了他的胸骨,一掌拍出,又震碎了他全身的经脉,甚至还波及到了丹田!他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凑那热闹了,就不该多看这种事情一眼!

他强撑着在储物袋中摸索,却忽然听见有人说话:

“主上莫动!”

随即一道紫光自他眼中飞出,化作一人形,搀扶起他靠着大树——幽冥神火。

“幽……冥?”

“莫再言语,且待老奴为您疗伤!”

随即他见一股紫光在幽冥神火的指挥下汇向他的胸口,而后感到一股暖流在体内流动,全身的剧痛也在缓解。他勉强挪动目光,见胸口的创伤也在极速愈合。

“你的本源……在流失!”他看着幽冥神火,有些震惊——这神火为了救自己竟然不惜动用本源。

“不错,不过只需沉睡一段时间便可恢复。老奴失职!境界低微,未能保护好主上!”

疗伤完毕,幽冥神火回到了剑浊清的体内沉睡,而剑浊清自己也感觉一股困意袭来。

不知过了多久,剑浊清终于醒来。他爬起来舒活舒活筋骨,感觉修为并未跌落,而且整个身体都焕然一新,根骨显然比以前好了太多。

忽然,他见那棵大树下,自己原来沉睡的位置旁,摆着一个储物袋,旁边还有一张传音符。捡起储物袋,看看里面,竟然是一口宝剑,似乎还就是之前重创自己那蓝衣女子所用,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丹药、药草、灵石。

他使用了那张传音符,君云兮的声音顿时在他识海内响起:

“小辈,这储物袋便权当是予你的补偿。昨夜之事,不可声张,倘若我宗知晓,便也不介意世上少个剑楠枫。”

“这算是……封口费吗?”剑浊清苦笑了一声。 第五回 破境丹纹助破境 天英楼下战天英 “见过海长老,”进入青龙宗的后勤万宝楼,剑浊清向着一位老者躬身问道,“万宝楼可还有破境丹?”

那老者把玩着手上的玉雕,看也没看剑浊清一眼,道:“一阶五十功绩一枚,二阶二百功绩,三阶八百功绩,四阶三千二百功绩,其他等阶的便没有了。”

“好生昂贵!”一想到自己累死累活一整天,甚至险些丧命,也只得了四百功绩,剑浊清有些不悦。

但没有办法,为了修炼,他还是兑换了两枚破境丹。

破境丹,顾名思义,便是助人修炼、破境的丹药,服下炼化之后将会产生大量灵气,将这股灵气炼化用于修炼后,修为将会大有长进,这也便是剑浊清甘愿为它奔波一日的原因了。

回到洞府,服下两枚破境丹后,剑浊清开始了闭关。起初一切正常,但随着破境丹被剑浊清炼化的程度越来越深,他体内蕴含的灵气也越来越多。忽然,他猛地睁眼,面目狰狞地捂住胸口:“糟了!我还是低估了二阶破境丹的霸道程度!须得赶紧炼化多余的灵气,否则将会经脉爆裂而亡!”

强迫着自己沉神入定,剑浊清用了九日时间炼化这股灵气,并且在丹田内筑起了第二合。相比筑第一合,第二合的筑造已经很快了。

眼看手上没什么修炼资源了,剑浊清刚想出去继续执行宗门任务获取功绩换取破境丹,但是他一摸腰间,竟是有两个储物袋。半晌,他才忽然想起了十日前那密林中君云兮赠予他的“封口费”。

他欣喜若狂地拿起——说不定里面有什么能助人修炼的丹药呢?

打开一看,里面果真有许多丹药,其中也不乏破境丹。一至三阶都有,但最让剑浊清兴奋的,还是一枚通体有诡谲纹路、散发着浓烈气息、看不出品阶的破境丹。他认得这种纹路,儿时父亲给他说过,炼丹师们在炼丹过程中,会用火淬炼药草,而有时,药草被淬炼到一定的纯度,丹成后便会在丹身上留有一种奇怪的纹路,此为“丹纹”。

而拥有丹纹,也便说明这丹药的精纯度远远高于其他同品阶、同类型丹药,药效也无可匹敌。

想到这里,他果断地服下了这枚丹药。服下之后,甚至他还没开始炼化,一股强横的灵气便先涌入他的全身经脉。“!”震惊之余,他慌忙开始炼化这股灵气。

而等到他将这枚丹药全部消耗完,已经是十五日之后了。而整整十五日,他竟然也只筑起第三合!他不由地长叹一声:“踏入极境虽是强于同阶修士,可所需未免灵气太过庞大了……一枚有丹纹的二阶破境丹、两枚普通破境丹,竟然也只助我筑起第三合。若如此,第四合、第五合又会是何等艰难!”

二十四日,筑起三合。他认为自己修炼得实在太慢了。殊不知,苏沐河,在没有踏入极境的情况下筑五合,尚且用了三年时间,更遑论其他资质平庸,或者同样踏入极境的人!依剑浊清的感受,他现在只是极境一重天,也就是说,理论上,他日后每个境界都只能踏入极境一重天。

“此处灵气虽然充裕,但毕竟是天地所生,分散难聚,不若去那‘天英楼’,内设聚灵大阵,或许可以助我一二!”

剑浊清于是再次回到内门后勤部,来到专管弟子住宿的一位长老面前。

“见过长老,‘天英楼’可还有空余洞府?”

这位长老浑身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息,不威自怒。他的双目冷冷盯着剑浊清,让剑浊清不禁打了个寒颤。而剑浊清一看他的修为,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神庭九重天!

“宗门中部尚有,五千功绩一间,也可以物易物,不过要看你能否支付得起。”

剑浊清从那蓝衣女子的储物袋中拿出了三枚丹药,放在长老面前。

“三枚二阶培元丹,不够。”

剑浊清的手又往储物袋中一探,又拿出一物放在桌上。

“二阶法器,不够。”

剑浊清又接连拿出许多东西,但那位长老看后仍旧是摇头。直到剑浊清拿出一块黑色的石头,那位长老才神色微动:

“陨铁?你何处寻到的此物?”

“长老,据我所知,您无权探听这些吧?”剑浊清微笑问道。

“呵呵,小子,我确实无权过问。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便不强求,”长老冷笑道,“这块玉牌你拿去,滚吧。”

一摆手,一股强横的灵力便将剑浊清从后勤部送到了广场。

剑浊清回头看了看后勤部的方向:“哼!”

随即,转身离去。

青龙宗端的是个领土庞大,剑浊清从北部御剑飞到中部,竟是用了整整一日的时间!不过一想到能住进天英楼的洞府,剑浊清也便感觉他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他落到了一片静谧的树林之中,开始按照玉牌的指引走向天英楼的方向。

走在林间小陌上,剑浊清开始在心中暗自盘算:

“幸好有那蓝衣女人的储物袋,否则我还真难得到这‘天英楼’的居住资格。不知这传说中的‘天英楼’,灵气又有几何?此番入住,我便要尝试筑第四合!”

走着走着,天英楼便映入了剑浊清的眼帘。

看去:天地灵气汇于此,以玉雕檐,以玉筑壁,以玉作梁,高百来丈,宽数十丈,耸立密林之中,好不静谧!

忽然不知从哪里横出一个蓬头垢面、浑身泥泞、披头散发、拎着酒坛的人,若不是腰间那玉牌,剑浊清都险些以为是哪里来的叫花子酒鬼。

“五合大圆满?!”看着这人装束,剑浊清实在不能将他和一个五合大圆满的修士联系在一起。再看那人手上的酒坛,隐隐散发着浓郁的灵气,竟然是一件法器!一件法器,竟然会用来装酒!

那男弟子挡在剑浊清身前,看着他嘿嘿一笑,问道:“这位师弟,我看你好不面生,想来是刚入宗罢?”

“师弟剑楠枫,见过师兄!回师兄,我正是两月前五宗大选中侥幸入宗。不知师兄如何称呼?”剑浊清双手作揖,问道。

“嘿嘿,叫我君无涯便好。走,随我喝两杯!”说着,君无涯一条手臂挽住了剑浊清的肩,拽着他便要往林中走。

“当真是个酒鬼!”剑浊清心中大骂一声,连忙试图挣脱开来。但必然地,他一个筑基修士怎么可能拽得过五合大圆满?

“还请师兄放我离去,否则我便……”

“否则怎样?要动手吗?我也确实好久没打架了,”忽然,君无涯将酒坛放下,身上的纨绔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全身上下散发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意,“看招!”

他的身形猛然消失,再出现时,已是在剑浊清身后。剑浊清慌忙转身,双臂交叉放于胸前抵挡,不想对方不知何时手上已多了一柄长剑。

剑身劈到剑浊清的左手护腕上,溅出火花。也亏得护腕足够坚硬,剑浊清才保住左手。但君无涯这一击所蕴含的强大威能依然将剑浊清震开,在地上向后滑行了三丈!

慌忙抽出蓝衣女子的宝剑,剑浊清刀柄尚未拿稳,君无涯的第二剑已经到来!“铮!”剑身相撞,刺耳铮鸣,震得剑浊清双臂发麻。而君无涯攻势不减,连续砍出十余剑,使剑浊清只能被动防守,不能主动还击。

最后一剑劈来,剑浊清慌忙抵挡,却不想宝剑被一击震飞,直直插入一块巨石之中七寸!而刀身最终停留在剑浊清脖颈旁半寸,再未移动。

“罢了,杀人触犯门规,小爷今日便留你一命!”剑身侧翻,君无涯将剑浊清拍飞,最终狠狠镶嵌进一株大树树干之中。

“纵使无人伴我酒,小爷自能逍遥游!”拎起酒坛猛灌一口,君无涯又恢复了纨绔、酒鬼的模样,摇摇晃晃地隐入林中。

“咳!”咳出一口血,剑浊清把自己弄出了这株六尺宽的古树。他的身躯重重拍在地面上,弄得一身泥泞。

“五合大圆满,果真不是我能匹敌!……所幸他并未下死手,否则我已是一具死尸!”

事实证明,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极境一重天还是不值一提。 第六回 大殿学堂习三剑 天英洞府破五合 剑浊清找了个小湖泊,洗去了一身泥泞,这才来到天英楼下。而远远地,他便看见苏沐河向自己招手:

“剑兄,你也得了这天英楼洞府吗?”

“原来是苏兄。实不相瞒,小弟不才,方才才与后勤长老换取洞府令牌,此番倒是第一次前来。”

“既如此,那剑兄便去看看罢。天英楼果真是名不虚传,内设聚灵大阵,集天地灵气于一室,每个洞府内又自成小天地,端的快活!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剑兄亲自一探究竟才可体会其中奥妙。”

“苏兄如此着急,是要去哪里?”

闻言,苏沐河怔了怔,随即笑道:“自然是要去青龙殿听讲。剑兄入门来修炼刻苦,恐怕有所不知。宗主每日皆会在青龙大殿讲解青龙十三剑,每日讲一剑。”

“不是要拜入长老门下学习么,为何会如太学殿般授道?”

“我悄悄告诉剑兄,切莫声张!”忽然,苏沐河声音变小了,一手半捂住嘴,凑近剑浊清耳边,道,“相传宗主年事已高,此番乃是要将一身本领传授给亲传弟子,让其将青龙一脉传承下去。只是这亲传弟子一位尚无人选,便要在宗中挑选。”

“既如此,为何不叫长老去听学,反叫弟子去听?”剑浊清反问道

“长老自是有,只不过大多寿元将尽,年轻一脉又鲜有悟性卓绝之人,只好再从弟子当中挑选。”

“不过,”忽然,他话锋一转,“这学也不是想听就听的。大殿入口处设有禁制,如同云天城中云城主那日的石碑一般,可测出弟子资质,凡不合格者,皆不可入殿!”

“有趣。”剑浊清心中暗道。

紧接着,他便开口道:“多谢苏兄为我讲解,苏兄先去便是,剑某少些时日便来!”

别了苏沐河,来到天英楼中自己的洞府内,剑浊清才真正感受到天英楼的玄妙。只是刚刚进入空间阵法,一股强横的灵力便立马涌来,萦绕剑浊清周身,竟然不可控地涌入剑浊清体内。顿时,他感觉自己的境界又精进了几分。

这自然是聚灵大阵的作用。不过剑浊清对阵法不甚了解,是几阶的聚灵大阵,

而他细细看去,洞府内果然是自成天地——崇山峻岭、河流原野、日月星辰、花草树木竟都自己具备。只是可惜内部没有些动物,否则让剑浊清在里面闭上几十年的关他也是愿意的。

但这足以让剑浊清不禁赞叹天英楼的奇妙了,同时也对这天英楼修建者神通之广大暗自钦佩。

他寻了一处灵气最浓郁的地方,盘腿坐下,开始修炼。

不得不说,天英楼内洞府内的灵气真不是剑浊清原本在外界山野中的洞府可以比拟的。他有丹药的加持,在原来的洞府中,筑起三合尚且用了二十四日。但此刻剑浊清在天英楼的洞府内修炼,他却感觉可以不靠丹药,在一月甚至半月内筑起四合!

但这是在没有丹药加持的情况下。

服下了一枚来自蓝衣女修储物袋的二阶破境丹,飞速运转体内灵气,同时又不断吸收周围灵气,炼化体内丹药,就如此不过六日,第四合便筑起了!

“好生霸道!同门诚不欺我,天英楼果真名不虚传!”内视丹田,看到四堵墙壁屹立在地基之上,剑浊清欣喜若狂——自己的努力终究是没白费。

他又试图筑起第五合,但他闭关了整整一个月,第五合也不见有成型的趋势,顿时又让他有些气馁。但转念一想,既然已筑起了四合,日后又还有九个月的时间,眼下突破不了五合的瓶颈,倒不如先去青龙大殿听听那所谓的讲学,说不定对自己境界精进有帮助呢?

于是,他的身影出现在了位于青龙宗中部中心的青龙大殿大门外。他透过禁制向内看去,只见大殿内几百位修士众星拱月般围绕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稀稀落落盘坐。剑浊清猜想这老者便是宗主了。宗主站在大殿中心的一个平台上,双唇一开一合,似是在说着什么。而平台下的修士们,有的在认真倾听宗主讲学,有的则在运动体内灵气修炼,还有的,则在大殿边缘处持剑而舞,大概也是在练习青龙十三剑吧。

剑浊清放开神识,但神魂修为太过低微,再加上大殿设了隔音阵法,让他无法听清内部的声音。无奈,他只好一只手伸出,轻轻穿透了那禁制。看到禁制没有阻拦自己后,他便快步走进了内部。

“青龙十三剑,招式刚柔并济,前三剑便是‘刚’,招式狠辣,力求杀敌于几步之间。后五剑便是‘柔’,一剑斩出,以柔克刚,可化敌招式于须臾……”大概是剑浊清来得比较早的原因吧,讲学竟是刚刚开始。没有了禁制的阻拦,他又细细打量了一番殿内众人。

殿内皆是年轻修士,看来暂时还没有长老来到。

除宗主外,内部有七人令他感到危险。第一位,便是苏沐河,一月有余不见,竟然已进入五合六重天。第二位,是一位女修士,腮凝新荔,肌肤胜雪,目若秋水,身着素衣,身后负着一柄长剑,剑身未出,亦能让剑浊清产生威胁感,而她本人,竟是神庭三重天!至于另外五人,有四人是五合三重天,有一人是五合九重天。

看完了,他也便盘坐下来,认真听这宗主讲学。

“哟,这不是筑基境就进入内门的天才吗?我还以为他资质超凡,不屑于听这等下三滥的学啊!”

类似上文的这种话语时常会有,但剑浊清都置若罔闻。毕竟比起与这等人费口舌,他更在意的是修炼

讲学,回洞府闭关,有时又做做师门任务换取破境丹,接着继续闭关。这些都几近成为了他最近的日常。筑起五合的难度,比前面四合加起来都要大得多,算下来,他至少消耗了二十多枚二阶破境丹、数枚三阶破境丹才得以晋级五合。

而功夫不负有心人,四月,整整四月的时间,他终于筑成了第五合,成为了真正的五合境修士,而他也在宗主的讲学之下,习得了青龙十三剑的第二、三剑。

而这位宗主也放出消息,他将在不久后的宗门大比中挑选一位修士成为自己的亲传弟子,将毕生所得都传授给他,同时也将他预定为下一位青龙宗主! 第七回 大比英才竞桂冠 再战无涯夺头筹 时光飞逝,不知不觉之间,一年之期已到,剑浊清也修入了五合五重天。而今日,他早早地便起来修炼,却忽然听见洞府小天地外传来苏沐河的声音:“剑兄,宗门大比即将开始,事不宜迟,我等还是尽快赶去!”

剑浊清方才后知后觉,他入门竟是已有一年了!

二人赶到时,位于宗门中心部分的风雷大殿内已经是人满为患。大殿四周,一层高于一层,围坐着无数修士,中央是一个直径百丈的圆形空地,周围是高两丈的墙壁,乍一看,坚不可摧,却不知是何材料筑成。

二人方才入殿,便听得一人叫道:“剑兄、苏兄,这里!”

二人回眸一看,却是宋真卿正向他们招手。二人便也欣然御动飞剑,往宋真卿处去。落在宋真卿右侧,他竟然已经为二人预留好了两个空位。苏沐河和剑浊清齐齐抱拳道:“多谢宋兄好意。”

“不必多礼,”宋真卿轻笑。

随后一手摊开朝向他左侧,道:“剑兄,苏兄,这位是陆泽师弟。”

剑浊清打量了他一番,作为外门弟子,实力却也不算弱,是五合二重天,变相说明了他的资质并不差。

他又将目光移向一旁的一位白衣女子:“那位是戚玲莲师妹。”

剑浊清又对她加以窥探,却是一位筑基大圆满。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在外门之中,筑基之上的修士不似内门数不胜数,反而是少之又少,她没有陆泽那般天资,但能修到筑基大圆满,倒也算得上天资聪颖了。

“陆师弟,戚师妹,这是内门的剑楠枫、苏沐河兄弟。剑兄是五合五重天,苏兄可更不得了,是五合大圆满!”

“宋师兄,你一位五合大圆满修士,这般抬举我,莫不是要折煞我?”剑浊清笑着打趣。

“胡说!你我情深似海,这是情理之中。更遑论,宋某也不过一介外门弟子!”宋真卿道。

“见过陆师弟、戚师妹。”剑浊清二人对着陆泽、戚玲莲拱手行礼。

“见过剑师兄、苏师兄。”陆泽二人也回礼道。

戚玲莲、陆泽二人几乎同时说道。

宋真卿又一连给苏沐河、剑浊清二人一一介绍了李兮妍三人,让剑浊清都不由啧啧称叹宋真卿的自来熟。

剑浊清环视四周。就在剑浊清等人对面的观众席上,并排坐着四十八人。最中心那老者剑浊清认得,是青龙宗当代宗主。而另外四十七人,想来便是三十五位外门长老与十二位内门长老。

“师弟师妹,此次宗门大比,诸位可有信心晋级内门?”宋真卿问道。

陆泽笑道:“此番恐怕还得仰仗……”

只是他的话语忽然被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打断:“肃静!”

场上顿时一片寂静,众人纷纷转头看向风雷大殿中央。只见大殿中央离地三十五丈处,一位老者凌空而立,双手负于身后,不怒自威。继而,他继续开口:“老夫青龙宗太上长老莫离仙,此次宗门大比便由我主持!”

接着,他开始介绍此次大比规则:“宗门大比共分四轮。第一轮仅限外门弟子参加,第二轮仅限内门弟子或第一轮晋级的弟子参加,第三轮仅限第二轮晋级的弟子与核心弟子参加。”

剑浊清看他,却是如祁伶所说一般,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山河七重天。

“第一轮,每位参赛弟子分别抽签,从一号开始,抽取到相同号数的两位弟子上擂台对战,胜者晋级下一擂。如此这般,最终晋级三万人保留外门弟子资格,五千人成为内门弟子,其余人,逐出宗门!”

“第二轮,亦如第一轮一般擂台赛,但仅可晋级二十人!”

“内门外门共计十余万人,最终却只可在第二轮中晋级二十人……!”剑浊清暗暗咬牙,“这般竞争,却是太过激烈……”

“第三轮,第二轮晋级的弟子须战九大核心弟子,其九人皆为神庭,弟子分别在每人手下撑过十五招即通过,最终选取一人成为核心弟子!”

“第四轮,将在第三轮结束三日后举行,仅限核心弟子参加。核心弟子亦进行擂台赛,最终选出一人成为我宗首席弟子,且即刻拜入宗主门下,成为宗主亲传弟子!”

“宗主亲传弟子!”一听到这个词,全场都沸腾了。宗主虽只是半步山河境,不如莫离仙山河七重天这般强横,可他毕竟是一宗之主,身怀无数绝技,是莫离仙所不具备的。成为他的弟子,便等于拥有全宗无数的修炼资源,那也是莫离仙不能提供的!更何况,谁知道这莫离仙活了多少个百年,熬走了多少代宗主,晓不得哪天便突然就死了呢!

“肃静。”

剑浊清看到莫离仙拿出了一个竹筒,而这竹筒居然是一件法器!他不禁称赞青龙宗的大手笔。

“每位弟子向这竹筒中注入灵力,即可得到自己的签!”

注入灵力,诸位外门弟子果然看到竹筒之中飘来一块由灵力化形而成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明晃晃数字,那便是他们的号数。

外门弟子之间的战斗,自然与剑浊清等人无关,不过观战的兴致,他还是有的。他以为擂台赛是一场一场地进行,可实际上,为了节约时间,大殿中央的圆形空地被诸位长老们用结界分为了二十块,也就是说,可以同时进行二十场战斗。

“一至二十号的修士,上场!”

话音刚落,便见四十位修士同时飞身入场,相互行礼,随后猛然开战。战斗十分激烈,让周围观战的弟子都为之沸腾。外门弟子之间的战斗,其实并不持久,最多只是四五十回合之后便分出胜负,故而,直到进行了九百多场战斗,也不过过去了三个时辰而已。

修士不比凡人,并无饥饿疲倦之感,因此,即使进行几天几夜,他们也不会产生困倦感。

伴随着莫离仙又一次开口,宋真卿猛然飞身上前。宋真卿的修为在外门无人能敌,甚至于在内门都是数一数二的,所以剑浊清并不担心宋真卿。对于外门,他其实并不怎么感兴趣。

最终,三日过后,第一轮大比结束了,宋真卿毫无疑问是在晋级的五千人的行列中的。至于宋真卿另外的几个朋友中,只有陆泽、戚玲莲晋级了,李兮妍等人则是惜败。

“接下来进行第二轮比赛,诸位内门弟子及晋级弟子,注入灵力,抽签。”

这次,剑浊清抽到的是第一号。

入场,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女弟子,剑浊清看她,是一位五合四重天,比他略弱一筹。二人躬身行礼:

“小女子姜悦,领教了。”

“在下剑楠枫,请了。”

随后,二人身形几乎同时消失,随后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火花四溅,伴随着的是一截断掉飞出的剑身。烟尘散去,姜悦持着一柄短剑站立,而剑浊清的剑身,已然对准了她的脖颈。

“你败了。”

剑浊清收回蓝衣女子的宝剑,二人再行一礼。

“一……一招……怎么可能?”注意到这边最先结束战斗的二人的内门弟子们,都露出了惊愕的神色。在他们的印象中,剑浊清只是一个通过后门入内门的筑基废物,怎么可能一招击败姜悦?难道他比姜悦强不成?不可能啊,他明明只是一个十八岁才筑基的废物啊!

莫离仙并未理会众人的神色:“剑楠枫胜,入坐。第二十一号,入场!”

此后,剑浊清便接连进行了十八次战斗。苏沐河毕竟是五合大圆满,很是强横,较为轻松地度过了这十九签。宋真卿却惨了,在第十二签时被一个叫做君无涯的弟子扭断了一只手!

“君无涯?!”当时,剑浊清便有些吃惊。

他前方坐着的另一个内门弟子转过身来,对着他露出鄙夷的神色:“嘁,你个走后门的当然不知道了。君无涯乃是我宗内门最强者,号称‘内门首席’,如今,早已是神庭二重天的大修士了!他宋真卿没死在君无涯手下,却也算得上强。倒是你,区区五合五重天,可别被君无涯拿了命!不过谅你也没那个资格与君无涯同擂而战!”

说着,他和他身边的几人便发出了讥讽的笑声。

剑浊清并没有理他。

而到了场上晋级的内门弟子仅剩四十人,也就是即将进行最后一次战斗时,大概是造化弄人,剑浊清居然抽到了与君无涯这个怪物相同的签!

当看到剑浊清与君无涯站在同一块场地上时,周围人,不论是长老,还是内外门弟子,甚至是隐藏在观众席中的核心弟子,都向剑浊清投来了怜悯的目光。毕竟,在之前的战斗中,君无涯招式的狠辣与强横是有目共睹的。

“剑兄,自求多福!”苏沐河在一旁也投来了他的目光。

剑浊清再次打量了一遍他,相较于在天英楼旁小树林里那日,今日的君无涯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精致的行头,原本的蓬头垢面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英俊的脸与一头秀发。

“师弟剑楠枫,见过师兄。”

“君无涯,领教了!”

话音刚落,君无涯的身形便猛然消失,甚至都来不及让剑浊清反应,强力的一击便已经落在他的胸口。“砰!”剑浊清的身形拍在结界上,发出一声巨响,扬起漫天灰尘。

观众席上有些人为剑浊清默哀,有些人则满脸鄙夷、讥讽。总之,没有任何人看好剑浊清。

君无涯刚想再次发动攻势,却忽然发现尘土散去之后,不见剑浊清的身影。神庭修士的敏锐直觉让他只觉身后一凉,随后他迅速转身,一掌拍出,却见剑浊清的剑已经对准他的手心!慌忙用护腕抵挡,饶是他,在剑浊清这一剑下竟也不得不飞身向后退出一丈。

“他竟然胜了君无涯一招!”一个外门女弟子发出惊呼。

但随后众人的话语让她放弃了对剑浊清的期望:“你看不出来吗?刚才那一击已经用尽他的全力,而君无涯完全没有发力,他的落败,是迟早的事!”

二人各自落地,君无涯从储物袋中抽出了长剑,笑道:“热身结束,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挑,君无涯的剑尖一瞬之间便来到剑浊清胸前,剑浊清险之又险地躲过。扫,君无涯侧出一剑,直冲剑浊清腰部而去,剑浊清慌忙转身,将长剑架于身前,方才挡住君无涯的剑。刺,从天而降,君无涯的剑尖对准了剑浊清的天灵盖,剑浊清依然将长剑架在头顶方才得以吃下这一击。

剑浊清不禁惊叹这柄宝剑的坚硬。不知那蓝衣女子用何锻造的它,竟能挡住神庭修士两击而不断!

不过他可不能分心再多一秒——君无涯又一剑来到了他的眼前,直指他的眉心!剑浊清侧身躲过,但同时君无涯的破绽也暴露无遗,他猛地出剑,君无涯便不得不在空中扭转身形抵挡他的攻击。而此时,剑浊清再踢出一脚,君无涯便以破空之速飞开,最终重重地拍在结界上。

二人又如此对峙了七十多回合,剑浊清每个回合都在堪堪抵挡君无涯凌厉的攻势,剑浊清也一直处于下风,不过好在他尚未落败。

但是,君无涯忽然似是改变了战术。他的身形不断在剑浊清身旁闪烁,使得剑浊清完全无法分辨出他到底在哪里。忽然,剑浊清四面八方竟然都同时分别有一个君无涯的残像持剑向他刺来!

“这便是君家绝学‘君子剑’第一式吗?倒也不赖。”青龙宗主捋捋胡须,心中暗自思量。他自认青龙十三剑强横,可第五剑之内,他也不敢保证青龙十三剑能胜得过君子剑。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君子剑的强横。

剑浊清这边可就犯难了:“怎么办……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

他不断寻找着破局之法。继续用手上这长剑破解攻势?不可能了,因为眼下残像们距他只有不到半丈的距离,且据他观察,每一个残像都至少拥有五合二重天的实力。跑?那一定是来不及的。用法器?不可能,他没有任何法器。直到此时,剑浊清才意识到拥有一件本命法器是多么重要的事。

等等,他不是有神火吗?

“哗——”诡谲的紫色火焰凭空生出,竟然将四面八方攻向剑浊清的残像全都焚烧殆尽,剑浊清得以脱险,君无涯也因为招式被破解而受创。而有了这股能量的滋补,沉睡中的幽冥神火虽依旧没有醒来,但实力却比方才又强了三分。

“咳——”君无涯猛咳一声,鲜血从他口中流出,滴落在地,染红了他脚下的乳白地面。

看到君无涯受创,一些原本不看好剑浊清的人想法有些动摇了。另一派的人则继续持好自己的观点:“这小子不知道使什么邪法伤了君无涯,不过君无涯已经受创,想来不可能再留给这小子活路!他还真是可怜!”

“你伤了我?”君无涯抹掉嘴角挂着的鲜血,看着剑浊清,有些错愕。

随后,他癫狂地大笑一声,储物袋嗡嗡振动,忽然,一件散发刺眼光芒的物品猛然飞出。待光芒黯淡,剑浊清方才看清,这分明便是那日君无涯装酒用的法器!

“本命法器!君无涯祭出本命法器了!这小子活不久了!”

“不就是一件法器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刚刚结束战斗的苏沐河啐了一口唾沫。

一些本就看不起剑浊清的人放肆地大笑:“君无涯的本命法器‘仙露坛’可吸纳天地灵气化成酒水,这酒水具有压制人修为的能力,别看他如今是五合五重天修士,能与君无涯走上几招,若是沾上其内酒水,也只会是君无涯可任意宰割的羊羔!”

可惜结界隔音,剑浊清并不能听到众人的议论,否则他恐怕便能免了这一劫。

只见君无涯飞身凌空,仙露坛在他操控下悬在空中,原本朝上的口忽然翻转过来,对准了剑浊清。刹那,内部涌出如汪洋大海般的酒,刹那间便没过了剑浊清小腿的一半!剑浊清慌忙也想飞身凌空,却发现全身法力都被那酒削弱,此刻他的实力,分明只是一个刚刚打通任督二脉,引气入体的练气修士!

“这酒坛,眼熟吧?你应该庆幸那日我与你争斗时并未使用它,否则按照我下手的力道,你早就是个死人了!”

“少说废话,”剑浊清依靠着神火,堪堪凌空,“要战便战!”

君无涯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哦?你当真要以练气一重天的修为战我神庭二重天不成?认输,饶你不死。”

剑浊清也哈哈笑道:“师兄言差了。剑某自认不算聪慧,却也不傻。练气一重天,与神庭二重天对战,自是以卵击石。不过,不知师兄神魂修为几何呢?”

外界的人并不能听到他们的话语内容,只是透过他们的神态也实在难以揣摩他们此刻在干什么,因此,他们此刻都十分疑惑。至于为什么这么多人关注这里——其余十九场战斗均分出了胜负,故而,整个风雷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君无涯闻言,神色剧变,似是意识到什么。但是,已然来不及。剑浊清御动幽冥神火,针对神魂的攻击顿时向君无涯袭来。君无涯双目猛瞪,随后便失去意识,跌落在地。同时,失去了君无涯灵气引导的仙露坛以及它释放出的酒,都失去了作用。相应地,剑浊清的修为也不再受到压制,回到五合五重天。

伴随着君无涯的跌落,场上一片寂静。

“不可能吧?这可是神庭二重天啊……”最开始嘲讽剑浊清的那人此刻面子挂不住了,飞身逃也似地离开了风雷大殿。

“我没看错吧……”苏沐河也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他本来认为此次对战的最好结果也不过是剑浊清能在君无涯手下平安归来,甚至都没想过剑浊清的胜利。可是现在,不就是剑浊清胜了吗?!

“陆泽师弟,你掐我一下……”宋真卿难以置信地注视着结界内的情景,对一旁的陆泽说道。

“啊!疼!别掐了!”

“剑楠枫!剑楠枫!剑楠枫!”就像是雷声一般,突如其来地,场上弟子沸腾一片,炸开了锅。

“好,好!”五宗大选那日,给苏沐河剑浊清二人令牌的“刘师叔”也不禁连连称赞。祁伶脸上也洋溢着笑容,四分是欣慰与自豪,六分是得意。欣慰与自豪——一年前十八岁的天才果真飞速成长;得意——剑浊清今日的表现成功向宗主证明了,她和刘师兄的选择没有错。

“剑楠枫,胜!”而太上长老最后的一句话,也为第二轮的结束、剑浊清的胜利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第八回 九战核心风头盛 终成首席得师承 剑浊清在天英楼洞府内又闭关了三日,三日皆是疗伤。虽说当日与君无涯的战斗是他更胜一筹,但其实他也不好过。君无涯的招式狠辣,并未伤其皮肉,却震伤了他的经脉,还留下了许多内伤。经过三日的调息,再加上十多枚二阶疗伤丹药的辅助,剑浊清方才恢复如初。

而今天,便是第三轮大比的日子了。风雷大殿位于宗门中部,天英楼也位于宗门中部,故而,剑浊清前往风雷大殿并未消耗多长时间,一刻便到了。

风雷大殿内此时只有莫离仙(太上长老)、九位首席弟子、副宗主和宗主在,并无他人。来之前,通过内门一些老弟子,剑浊清对九位首席有了些许了解。

第九位,便是一年前宗门大比晋级的蓝御袭,现在已是神庭四重天修为。

第八位,是两年前晋级的方天问,神庭三重天。虽然境界比蓝御袭略低一筹,但其方家暗器总是可伤人于无形。

第七位,三年前晋级的司徒安,神庭四重天,司徒家拳法让他勉强保住核心第七的排行。

第六位,七年前晋级的张潇,神庭六重天,但因为神庭四重天时经脉受损,因此恐怕一生都只能止步神庭六重天。同时身负暗伤无数,故而只能排在第六位。

第五位,四年前晋级的花逸,神庭四重天,虽然境界不高,但因为精通阵法符箓,也勉强能胜张潇一筹。

第四位,六年前晋级的齐旭天,神庭五重天。

第三位,五年前晋级的王释刀,神庭六重天。

第二位,十九年前晋级的南柒珏,因资质不佳,如今虽已三十九岁,也只是神庭七重天,尽管如此,却也不敌洛无心。

而第一位,也就是如今的首席——与司徒安同时晋级的洛无心,神庭七重天,足以与祁伶并肩,这也正是她能够成为首席弟子的底牌之一。而她另一张底牌,便是燕国洛家绝技“无心诀”。这功法总共七式,而仅仅修炼第一式便可以使人心神宁静,神魂强大,同时也能对对手发动神魂攻击,便可看出其威力强横。虽然洛无心至今也只修成第一式,但南柒珏便是败在这一式下的!

“燕国?”剑浊清当时听到这个词语时,忽然觉得有些熟悉。他似乎迷迷糊糊地记得,他们便是从燕国逃出来的……

总之,如今九大核心弟子的排名如下:

洛无心、南柒珏、王释刀、齐旭天、花逸、张潇、司徒安、方天问、蓝御袭。

剑浊清入内,躬身行礼,毕恭毕敬道:“弟子剑楠枫,拜见太上长老、副宗主、宗主大人。”

“不必多礼。”莫离仙放出一丝灵气,将剑浊清躬下的身体托起。

“弟子有惑,还请太上长老指点。”

“你说便是。”

“太上长老昨日说,在九位师兄师姐手下撑过十五招即视为通过,最终选出一人成为核心弟子,可若不止一人通过呢?”

“我只说过撑过十五招视为通过,不曾说过只需撑十五招。倘若多人通过,便是撑过招式最多的一人成为核心弟子;倘若多人撑过且撑过招式最多的同时有多人,则破格同时提升二人成为核心弟子。”

“可让五合修士在神庭修士手下支撑十五招,未免太过苛刻……”

“自然不会如此,他们会将修为压制到与应试弟子相同的。”

“多谢长老解惑。”

“你且先等片刻,待到其余十九人到来,方才开始第三轮。”

半个时辰后,人员到齐了。

“诸位都是我宗出类拔萃之人,其余想必不用我多说……”紧接着,莫离仙为其余十九人重新复述了一遍刚才他对剑浊清所说的话。

结束后,莫离仙又将目光移向一旁站立的九人:“这九位弟子,便是我宗核心弟子。”

“那么,”他扫视了一眼场下的二十人,“接下来,谁先开始?”

“我先!”

闻言,众人回头望去。却见一个浑身腱子肉的弟子飞身上场,站在九人身前。虽说看起来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可他能够撑到第三轮,想来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果然,只是轻轻一探,这人的境界竟然是五合八重天!通过他腰间的玉牌,剑浊清得知他叫做徐海。

按照次序,蓝御袭率先上前,一掌拍出。徐海双臂交叉,蓝御袭一掌落下,只觉犹如拍在金刚石上一般,震得他手臂发麻。“第二招。”他不慌不忙,站定身子,侧身踢出一腿,徐海有些招架不住,往后退了四丈。

“蓝御袭没用全力!”剑浊清看着徐海,忽然发现事情的不对劲——虽然蓝御袭压制修为到了五合八重天,但他的修为依然比徐海深厚。一个五合八重天修士,怎么可能在神庭四重天修士的攻势下如此轻松。

果然,下一招,徐海便被蓝御袭全力的一击击飞,飞出了风雷大殿。

“下一个。”太上长老淡淡说道。

“小女不才,献丑了。”另一个弟子上前,而她腰间的玉牌上,赫然刻着“云柔”二字。剑浊清看时,她却是一位五合大圆满。

依旧是蓝御袭率先出手,不过这次令人惊叹的是她竟然十分轻松地撑过了蓝御袭的攻势。接下来,便到方天问了。可惜的是,在第十四招时,方天问的暗器抵上了云柔的脖颈。

“下一个。”

……

接下来,接连有十位弟子上台应战,不过并没有一人通过。其中最让人感到惋惜的是第六位弟子,已经撑到王释刀的第八招了,却还是被王家刀法击败。

下一个,苏沐河上场了。

蓝御袭展开攻击,却被苏沐河侧着剑身拍飞。方天问在第十四招时依然使出暗器,却被苏沐河一剑劈开。司徒安的拳法,最终不敌苏沐河的腿法。张潇也如蓝御袭一般被拍飞。花逸的阵法被苏沐河一剑毁掉阵眼,整个阵法全部崩坏,符箓也被一剑劈开。齐旭天、王释刀都被苏沐河一剑抵上了脖颈。

经过前面七人的消耗,苏沐河面对南柒珏时已经有些吃力,但最终使用青龙十三剑的第三剑击败了他。

不过洛无心却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与当初的南柒珏一般,苏沐河最终败在无心诀第一式的神魂攻击下。

后续战斗再无出色者,最终,所有弟子最佳的战绩也就停留在了苏沐河创下的,洛无心手下第七招。

看了这些战斗,宗主连连摇头,似乎对这届弟子感到有些失望。

当然,剑浊清作为最后一位上场的弟子,保不齐会创造出什么奇迹。

“师弟剑楠枫,见过九位师兄师姐!”

剑浊清拱手行礼,大笑一声,随后抽出长剑,随意一挥,蓝御袭便被击飞。方天问甚至来不及使出暗器,剑浊清一拳便把他击飞。司徒安的拳,对上剑浊清的拳,最终不敌。张潇、齐旭天、王释刀、南柒珏、花逸也都被剑浊清一招击败。

而只有面对洛无心时,剑浊清才如临大敌。他的确越阶击败过君无涯不错,但是君无涯神魂修为低下,再加上没有保护神魂的禁制,才得以让剑浊清得手。

但洛无心却截然不同了。虽然她将肉身修为压制到了五合五重天,自己也是踏入过极境的人,但实际上她的肉身修为与自己的肉身修为此刻是同样深厚的,并且鬼晓得她修炼无心诀是否会注重神魂修为。因此,在修为上,剑浊清并不能在洛无心面前占到一丝优势。

那其他方面呢?法器?不。剑浊清手上唯一能用武器的只有当初那蓝衣女子的宝剑,更别说法器了。

功法?青龙十三剑跟无心诀真的能比吗?

神火?可依靠一个沉睡了大半年的神火,真的能击败她吗?

答案必然是不能。剑浊清只能硬着头皮试着抗下洛无心的十五招。

这洛无心,身着素白长裙,长发及腰,肌肤胜雪。其双眉似月,眉心有一个赤色的古怪符文;双眸似玉,仿佛对视一眼即可摄人心魂。恍然间,似能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已不是人间凡物……

不知不觉间,剑浊清竟然也沉浸在了洛无心的美貌之中……

他猛然惊醒,暗叹这女子容貌惊人。慌忙拱手行礼:“师弟剑楠枫,见过洛师姐。”

洛无心丹唇微动,声音清冷而诱人:“你的实力的确不弱,不过能否在我手下走过十五招,还不一定!”

第一招,洛无心一剑刺来,剑浊清侧身堪堪躲过,同时不忘还击一掌。可洛无心顺势抬腿,侧踢踢飞了剑浊清。剑浊清在空中旋转了好几周,堪堪落在场地最边缘,险些被嵌入墙壁之中。

第二招,洛无心依旧是刺来一剑,而剑浊清则是向侧边一闪,不再试图还击。

后续的招式都是最基本的剑术,但还是让剑浊清有些招架不住。而当剑浊清撑过洛无心第八招时,就标志着剑浊清已经打破了苏沐河创下的记录。

但是,洛无心可不会让剑浊清这么容易就通过试炼!

第九招,只见她双手结印,口中念诀,以气驭剑,那长剑缓缓飞至她头顶。随后长剑嗡嗡作响,周身微光萦绕。“铮——”长剑竟忽然一分数十,竟在她的头顶形成剑雨!

“万剑归宗!”剑浊清十分惊愕。万剑归宗,是记载在古代剑书之中一种强大剑术。但因为消耗灵气巨大,鲜少有人愿意去学习,也很少有人能练成,这项剑术也就近乎失传。之所以很少有人去学习,是因为在剑一分数十之后,时常出现灵气不足,控制不住剑的化身,掉落下来砸伤施术者的情况,更甚者当场死亡。但是,一旦练成,将会是一大杀招!

剑雨倾泻而下,剑浊清见有剑飞来自己身前,慌忙挥剑抵挡。

“嗤——”一把剑掠过剑浊清的胸口,留下一道一寸深的伤痕。

紧接着,又一剑伤了剑浊清的右臂。但这并未结束!只见洛无心继续念诀,原本掠过剑浊清,正处在剑浊清身后的剑竟然又调转方向,朝着剑浊清而来!

前后夹击!

剑浊清冷笑一声,忽然全身浮现诡异的淡紫色光芒。下一秒,他周身所有的剑都被烧成灰烬。

“真火?!”本来十分淡定的太上长老此刻也震惊了。火焰本就难寻,要让这些由天地而生的火焰认主更难,因此,寻常修士或炼丹师,能有一朵地火就已经算十分幸运了,拥有天火更是难得!可此刻,传说中天灵大陆千年一现的真火竟然就有一朵在这个青龙宗的弟子手上!

至于他为什么如此笃定这是真火——世间火焰,只有真火才具备战斗能力,哪怕是天火,最大的能力也不过是淬炼药草,炼制丹药。而眼前洛无心的招式便是被这紫色的火焰破解,这不是真火是什么?

可是他哪里知道,这还真不是什么真火,而是拥有火焰中无上威能的神火!

“咳——”如君无涯一般,招式被破,洛无心也相应地受创,咳出一口鲜血。

第九招,破!

第十招,洛无心忽然化出化身,从四面八方向剑浊清攻来!她的招式与君无涯君子剑的第一式不同,君子剑的第一式,是化出许多施术者,同时以同样的动作从四面八方持剑围攻目标;而她却是纯粹的化灵气为化身,每个化身都能使出不同的招式。

故而,剑浊清看见有无数个洛无心正各自使出不同的招式攻击自己!

太上长老以为剑浊清会再次用“真火”化解此招,可他并不知道,刚才化解第九招对剑浊清的消耗是十分巨大的,只是剑浊清并未表现出来。

剑浊清的思绪回到了过去,他依稀记得,儿时父亲在与云天城上官家的人对战时,也使用过万剑归宗!

他努力回忆着父亲当时口中所念的口诀。

看见剑浊清双目紧闭,静立原地,洛无心以为他已经放弃抵抗了。苏沐河在一旁也看得着急。

忽然,众人看到,剑浊清动了。他将长剑抛向空中,双手结印,嘴唇一开一合,似是在念着什么。而与此同时,那柄长剑也嗡嗡作响,“铮”的一声,猛然化作数十柄一模一样的长剑!

“他也会万剑归宗?!”洛无心心中大惊,猛然想要收回化身。但是剑浊清的万剑归宗已经发动了。

数十柄长剑在空中肆意飞舞,却又有目的地攻向洛无心的每一个化身。每当有一柄长剑穿透洛无心的一个化身,洛无心便感觉丹田内的神庭在受损,与此同时神魂也在受创!

伴随着最后一个化身被刺穿消散,洛无心猛然咳血,跪倒在地。

“结束了……吗?”剑浊清捏了一把冷汗。

忽然,他感到心神震荡,险些神魂出窍!“咳!”剑浊清也咳出一口鲜血,跌倒在地。

而洛无心便如脱力一般,忽然昏厥。“洛师姐!”另外八位核心弟子都围上来,神色十分慌张。

“并无大碍,把她送去医圣阁治疗。”一直沉默的宗主忽然开口。

他再看了一眼一旁同样昏厥的剑浊清:“本次试炼,剑楠枫表现最为突出,晋升核心弟子,可有异议?”

“没有。”众人异口同声答道。

见没有人反对,宗主便用灵气托起剑浊清,带着他飞离了风雷大殿。

三日后,第四轮开始了。而经过这轮擂台赛,核心弟子的排行又一次改变:

剑浊清,洛无心、花逸、南柒珏、王释刀、齐旭天、蓝御袭、司徒安、方天问、张潇。 第九回 青龙秘境百重险 大能遗尸皆机缘 成为了首席弟子,剑浊清便能得到宗主的治疗与传道,直叫旁人艳羡。

至于他是如何在第四轮战胜神庭七重天修为的洛无心与南柒珏的……幽冥神火突然苏醒,威力大增,战斗中对二人的神魂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剑浊清每日在宗主洞府中,鸡鸣而起,听宗主传道;烈日当头,回天英楼中修炼。如此便过了半年,剑浊清也堪堪修成五合极境一重天,只是在外人看来,他依旧是五合大圆满。一位修士若是踏入极境,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这件事,前提是他没有告诉别人。

除了修为外,剑浊清还将青龙十三剑学到了第九剑,这下他感觉他现在可以只凭肉身修为与神庭二重天的君无涯战斗了。

今天本来与往日没什么两样,可是剑浊清在回到天英楼修炼几个时辰后,忽然有一张符箓飞入他的洞府。天英楼禁制重重,这也正是没有人能轻易进入他人洞府的原因。可这张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符箓,能够穿过层层禁制来到剑浊清面前,他便知道符箓的主人绝不是泛泛之辈。

他一把捏住那张飞来的符箓,往内部输入灵气。随后,符箓着火一般渐渐飞灰湮灭,只在空中留下一行小字:

浊清,速到为师洞府里来。

不敢怠慢,剑浊清火急火燎地御剑飞往宗主的洞府。

此时天已经黑了,一轮皓月高高地悬挂在空中,万千星辰也簇拥着皓月,令剑浊清都忍不住想要驻足欣赏这美景,哪怕几秒也好。可是他还有正事要办。

好在宗主的洞府也在宗门中部,距离天英楼也不算远,剑浊清还算很快地赶到了宗主的洞府。

“浊清,可知为师今夜忽然唤你来,所为何事?”

一年来,通过其他同门,以及洛无心等人,剑浊清了解到七日后“青龙秘境”将会开启。

于是,他心中便有了答案:“敢问师尊,可是为了七日后的秘境一事?”

“不错。”

“弟子如今尚且不知‘青龙秘境’底细,还请师尊告知一二。”

“秘境每载开启一次,如今已开启十余次。其内有庭院、山林、日月星辰等,自成天地。同时,也孕育了无数珍稀药草,炼成丹药后,对人修炼大有益处。除了药草外,还有无数机缘,可谓是修士的圣地。可惜,祖师有令,此秘境只许弟子进入,并不许长老宗主进入,否则为师倒也想入内求些许机缘。”

“据你洛师妹与南师弟所说,在这秘境中心,有一座古墓。外设禁制,内部恐怕有无数奇珍。此番叫你前来,便是要你与九位师弟师妹共同破了这禁制,带出其中宝物。”

“不过,秘境内危险重重,为了稳妥,我便给你法器一件,也便你等完成任务。”

说着,宗主的储物袋嗡嗡响动,忽然从中飞出一幅卷起来的画。

“此画乃是‘天灵画圣’早年游历时为祖师所画,复刻了祖师的容颜神态。遇到危险时,展开画卷,画中祖师便会出画斩杀敌人。但是切记,祖师实力太强,展开画卷之后,万不可睁眼,更不可窥看画卷,否则,祖师恐会误伤你!”

“这画用一次,色彩便会淡一分,其威能便会减弱一分。待到展开使用十次过后,便再无用处,与废纸五无异,故而若非迫不得已,切莫轻易使用它。”

“弟子谨记。”单膝跪地,拱手作揖,剑浊清接下这幅画,收进了那蓝衣女子的储物袋。

“好了,你去罢。”

飞出了宗主的洞府,剑浊清沉思着。他唯一不解的是,既然秘境中有无数机缘,为何还会有危险,甚至于能让宗主都给他祖师画像来保命?

回到天英楼,剑浊清再次试图修成神庭。

神庭,需要在地基上找到三十六个星宿位,以三十六个星宿位为基础,用修为全部充盈,使其全部化为实体,化为现实中的物品,使地基成为一座庭院,此为“神庭”。

然而,找了七日,剑浊清只找到一个星宿位,最终只筑成了一根柱子。

七日,其实过得还蛮快的。

这天,剑浊清早早地便来到了宗门西广场。此时宗门西广场上人还不是很多,只有些长老和弟子。

“哟,苏兄,你也来这么早啊!”远远地,剑浊清便看到了苏沐河。

感受到苏沐河身上的气息,剑浊清大惊:“一年不见,你都成为神庭修士了!”

此时的苏沐河抱着一柄剑,身着一身黑袍,长发高高地挽起,正背靠着北广场中心的雕像,独自一人伫立,同时还注视着天空,连剑浊清叫他他也不应,有什么心事一般。

剑浊清见他没反应,以为是没听到,便又唤了他一声。他似有所觉,微微抬眼:“哦,是剑兄啊……”

他此刻全无了往日对剑浊清的热情,眼眸中的阳光开朗此刻也被黯淡取代。

见他这幅模样,剑浊清以为他是因为一年前自己压他一头成为核心弟子,并且还做了首席、宗主的亲传弟子一事而怨恨自己,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忽然被苏沐河打断:“剑兄,你说,难道世上只有实力才是王法吗?”

听到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剑浊清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很快,他便开口道:“月皇制定了‘天灵法’,不正是为了约束势力庞大的存在吗?说得小些,岚枫帝制定岚国律法,不也是为了约束子民吗?是‘王法’约束‘实力’,而不是‘实力’支配‘律法’。”

“呵呵,可笑。月皇定下天灵法时,正是生死极境三重天,正是她拥有天下无人能敌的实力,才会让天灵法得以运转。可月皇而今只剩残魂,实力不过山河大圆满,整个天灵大陆,还有多少人在遵守天灵法?几乎没有!因此,岚枫帝制定了岚国的律法,约束自己国家的子民。可是,岚国律法的运转,不也是靠岚枫帝在岚国无上的生死一重天的实力支撑的吗?倘若让燕国大臣来到岚国,燕国大臣会遵守岚国律法吗?会!因为这是在岚国境内,他又不敌岚枫帝,只得遵守岚国律法。但若让燕国太子来到岚国,他会遵守岚国律法吗?不会!因为他如今是生死二重天,岚国上下无人可敌,因此,他在岚国,他便是岚国的王法!”

“……”听了苏沐河这番言语,剑浊清却是哑口无言了。实力便是王法,似乎……就是这么回事。云天城上官一家势弱,可联合其他六家便可凌驾于城主府之上,甚至连燕国皇室想动他们都得掂量掂量轻重。因此,即使他们灭了剑家上下一万多人,也不会受到任何责罚!

这似乎便是最残酷但也是最现实的事实——实力就是王法。

但是,剑浊清还是不理解苏沐河何出此言。可见他刚才盛气凌人的样子,剑浊清也不敢再多问什么,只是等到西广场站满了人,宗主也来到了,才准备进入秘境。

“青龙秘境本次开启,仅开启十四日,十四日过,即刻关闭。进入秘境第三日时,才可出秘境。倘若开启期限内过仍未出秘境,便将被留在秘境中,秘境的下次不定时开启才可出秘境!”

“秘境只允许弟子进入,因此,秘境中遇到的困难所有弟子只能自行应付。弟子进入秘境之后,将被随机传送到秘境的某个角落。而你们也不必担心,秘境地图已被拓印至所有弟子识海,你们可以自行翻阅。”

剑浊清连忙内视识海,发现其内果然烙印着一幅地图。看见其他弟子的神情,剑浊清便知道其他弟子同样也接收到了这份地图,宗主的话倒也不假。而洛无心九人,则是另外收到一个任务——七日前宗主与剑浊清所说的任务——进入古墓,带出珍宝。

宗主传音给剑浊清,道:“你们的任务我都告诉你的九位师弟师妹了,此次进入青龙秘境,万万小心行事!”

闻言,剑浊清在心中做好了接下来的打算。

“开!”宗主厉喝一声,手臂一挥,一枚石头被他扔出。随即那石头诡异地悬在空中,它周围的空间一阵扭曲,随后被撕开一个小裂缝,最后竟然形成了一个高十丈宽三丈,可供人自由出入的通道!

下一刹那,无数身影飞入其内。

剑浊清暗地传音另外给九位核心弟子:“诸位师弟师妹,‘青龙林’汇合!”

随即,他也飞身进入秘境。

进入秘境,果真按宗主所说,剑浊清被随机传送到了秘境内的一个地方。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此刻似乎正身处一座庭院门前。打开地图一看,这地方似乎是“青龙苑”。

这座庭院端的豪华。大门上挂着一幅牌匾,上边用行书题着“青龙苑”三字。两侧各有一根赤色石柱,支撑起青瓦所筑的檐。石柱之间,有两道赤色木门半开半合。透过缝隙看去,只见一座古宅屹立。这古宅共有五层,每层皆以美玉铸壁,以宝石镶边,端的富丽堂皇!

“这庭院主人想来身份十分尊贵,”剑浊清暗自思忖,“可是这秘境中真的会有人住吗?”

剑浊清刚想抬脚踏入这庭院内,忽然听见幽冥神火的声音:“少主且慢!”

“幽冥?怎么了?”

“老奴方才还不确信,可现在已完全确定。这秘境根本不是什么秘境,而是一具尸体!”

“怎讲?”

“人族修士,以身体为修炼容器,在丹田中筑起世间万物以求进境。少主眼前的庭院,便是这具尸体神庭时所筑的神庭;而少主身后的河山,便是这具尸体山河境所化的的山河!”

剑浊清后知后觉,感到不可思议:“那我眼前这门岂不是……”

幽冥神火、剑浊清异口同声:“生死门!”

“可怜青龙宗代代传承,竟无一人发现他们赖以修炼的秘境,不过是一具尸体,”剑浊清心中感慨万千。

他开口问道:“这是一位山河境大能的遗尸?一位生死境大能为何会陨落?……”

“不,不是山河境,他生前已经跨过生死门,成就了生死境。但是他生前的修为不止生死境!”

“天灵大陆之上,不就只有八个境界吗?”

“不止八个。这方天地内修士所熟知的境界确实只有八个:练气,筑基,五合,神庭,紫府,神桥,山河,生死。但严格来说,天灵大陆上存在第九个境界:通玄。而通玄之上,又有更高的境界,诸如玄门、天池、玄墓……一百单八万诸天,玄界之下的诸天,统称‘下界’,天灵大陆,也在下界的行列内。天道对下界实施了压制,导致下界各诸天内最强只能存在通玄境。而下界内的修士,也可以通过登通玄境筑成的‘通玄梯’飞升玄界,进而可以修炼到更高层次的境界。这尸体生前恐怕已修成玄墓境,只是不知因何而陨落,尸体最终与老奴一般被空间乱流卷入天灵大陆,落在青龙宗祖师的手上,被他开辟成了青龙秘境。至于神魂,便不知下场如何了。”

“你适才说下界内只许存在通玄境,可如果有通玄境之上的修士进入下界呢?”

“想跨越诸天谈何容易!诸天万界修士自神桥开始,每突破一个大境界,便要渡一次雷劫,下界的修士修成通玄境后更是要登通玄梯,渡通玄劫才可飞升玄界。若是要去到其他诸天,不但要面对虚空中的空间乱流,还要随时提防天道的阻截,即使成功,不死也是重伤,更遑论还要被天道压制!因此,一般修士都不会想跨诸天。这也正是下界修士飞升之后几乎无人返回的根本原因。”

“玄界……这方天地,我岂能不去领略一番风景!”除却报灭族之仇外,剑浊清暗暗在心里又为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飞升玄界。

觉得不能再多耽误时间了,剑浊清踏入了庭院中。这庭院看似富丽堂皇,实则并没有多么富裕,剑浊清搜寻无果后,刚准备离开这里,忽然感觉脊背一凉,慌忙往旁边一闪,却见原来自己所在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爪痕。

“何方妖孽?!”剑浊清厉喝一声,抽出了长剑,环视四周。

他才刚刚拿稳长剑,忽见眼前一张美丽但苍白无血色的面庞出现在自己眼前。来人是个女子,一袭红衣,眼里尽是杀意。手指修长,弯曲成爪,直直向剑浊清袭来!

剑浊清卖个破绽,那红衣女子急着扑上前来,却见剑浊清向旁边一闪,叫她扑了个空。随即剑浊清一剑刺出,却被那红衣女子随意拂袖掀飞。

剑浊清被镶嵌进庭院的外墙内,等到他滑落在地,爬起来,站稳身形,感受红衣女子的气息,却是神色有些凝重:“神庭五重天!” 第十回 险胜立契收仆侍 急行汇合光阴驰 半年前,剑浊清能越阶击败君无涯靠的是神魂攻击。他看见眼前这青衣女子,却是货真价实的神庭五重天。虽说剑浊清境界亦有些精进,但他还是没有把握能击败青衣女子,也不认为自己的神魂攻击能起到作用。

但还是要尝试的——万一奏效了呢?

于是,剑浊清意念一动,幽冥神火便被分了一丝出去,随后飞向青衣女子,直至遁入其体内。那青衣女子果然震了震身躯,可下一秒,依旧如没事人一般对剑浊清发动攻击。

“!”剑浊清大惊,慌忙向后一闪,同时幽冥神火也飞身而出,帮助剑浊清挡下了青衣女子。剑浊清看幽冥神火时,却发现就连幽冥神火此刻都是神庭二重天!不过这也好,有幽冥神火吸引注意,剑浊清说不定便能偷袭成功。

那青衣女子吃了幽冥神火一掌,面目有些狰狞。随即往后退了一丈,却瞥见剑浊清在自己身后,随即转身五指弯曲成爪,又一击往剑浊清身上攻来。

剑浊清躲闪不及,被一击击飞,砸在院墙上,险些将院墙砸穿。

“少主!”幽冥神火怒从心生,也顾不得这边了,胡乱给了这青衣女子的神魂一击,将她击退,便飞身飞出庭院。剑浊清已爬起来,擦了擦嘴角血迹,道:“我没事。”

青衣女子已经追来,在空中滴溜溜转好几圈,衣物上的丝带如生了灵智一般,向二人袭来。剑浊清与幽冥神火慌忙飞身后退。只几个呼吸间,已自庭院前门处到了后院,速度不可谓不快。可终究还是那丝带更快,猛然一伸,剑浊清便被那丝带牢牢缠住。随后,那头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将剑浊清不可抗拒地拉了过去。

青衣女子眼露寒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被丝带牢牢捆住动弹不得的剑浊清。剑浊清一剑,尬笑道:“这位姐姐,不如你行个方便,放了我,我日后定当重……”

那“谢”字还未出口,便见那青衣女子招式已到了他的面前。

剑浊清呆愣住,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忽然,他腰间蓝衣女子的储物袋内“嗡——”一声响,竟是飞出一颗珠子。那珠子掌心大小,通体透明却散发金光,浮在青衣女子跟前。下一刹,一道金光猛然钻入青衣女子眉心,她忽然停止了动作,呆愣在原地。

如此过了几息,那珠子浑身金光黯淡下去,直至消失不见,随后整个珠子直接碎裂,碎成无数碎片散落在地。而那青衣女子,眼中寒光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她眼神如同清泉,流淌出温暖和舒适。

“少主!”幽冥神火焦急慌乱的声音姗姗来迟。

“我在这,我没事。”剑浊清呆呆地看着这青衣女子。此刻的她褪去了一身戾气,剩下的只有属于女子的美丽动人,而修为也回退到了五合大圆满。

“你……是谁?”忽地,她开口了。

剑浊清却又暗道古怪。这女子方才刚要结果了自己性命,而今却又来问自己是谁,好生古怪。不过,他还是笑了笑:“在下剑浊清,见过前辈。”

“这里是哪?我为何会在这里?青鸾剑呢?……”那女子环视四周,对眼前的景象十分陌生。

“这里是青龙秘境,准确来说是一位大能陨落后遗尸所化的小天地。”

“大能?什么境界?”

“或许是玄墓境罢,我也不清楚。”

“玄墓境?离天暮,你还是死了啊……”

说着,这女子仿佛陷入回忆,一时间竟是哭得梨花带雨,让剑浊清二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女子一边呜咽,一边还自顾自地喃喃细语。通过她的自言自语,剑浊清大致摸清了一些事情。似乎便是这女子与“离天暮”有着不一般的关系,而离天暮却被“云风凡”害死。

不知哭了多久,这女子总算恢复了常态。她红着眼眶,对着剑浊清问道:“云风凡而今修为如何?可曾突破天河境?”

“恕晚辈孤陋寡闻,不曾听闻什么人叫做云风凡。”

“这个小世界属于哪个诸天?”

“天灵大陆。”

“天灵大陆?这里是下界?!”

“前辈与云风凡不合,晚辈斗胆,与前辈做一笔买卖——前辈助我进境,晚辈助前辈报仇雪恨。”

“你?就凭你一个五合大圆满,去抗衡仙庭境的强者?更遑论,这里只是下界,云风凡可在玄界,你打算跨诸天去诛杀云风凡?”

“前辈言差了。前辈如今不也是五合大圆满?敢问前辈,前辈又有何信心跨诸天行动?”

“秘法。”

“没用的,”幽冥神火化成人形候在一旁,但一直沉默的它忽然开口,“天道对下界压制最狠,无论什么秘法都难以突破诸天壁。假使突破了诸天壁,但来到虚空中,仙庭境修士也九死一生。”

看着幽冥神火,这女子皱了皱眉:“你不属于下界,你了解的东西完全不是下界人能了解到的。你是什么人?说个姓名来听听。”

“玄界人又如何能晓得老夫?老夫,仙界缥缈天幽冥仙帝座下大将军,幽冥神火。”

剑浊清见话头被转移,慌忙切回正题:“前辈倒不如信我,相互扶持,日后或许真能灭了那云风凡也不一定呢?”

那女子扶额叹了口气:“好吧,姑且信你。不过,我有我的要求。你须得立誓,百年内灭不了云风凡,你身死道消,神形俱灭,永世不得轮回。”

剑浊清照她说的做了,但是他随后也笑道:“晚辈亦有一点要求——你我二人立下契约。”

“什么契约?”

“主仆。我还需前辈在身边相助才可迅速成长,所以也只好请前辈伴晚辈左右。”

“如此说,这买卖不做也罢,我自去寻他人!”

“你只剩一缕残魂,能撑得到何时?”幽冥神火之前早就看破,但并没有说破,现在干脆直接挑破。

这句话,仿佛说中了那女子的痛楚,让她怔了怔。

“老夫可以为你续命,倘若你从了少主。”

闻言,那女子恨得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着剑浊清:“好,很好,端的好打算。我名青妤婷,你道个名讳,你我好立下契约。”

“剑浊清。”

随后,二人立下了主仆契约。至于谁主谁仆,自然是剑浊清为主,青妤婷为仆。立下主仆契约,仆人便对主人不能生起一丝异心,否则神形俱灭;仆人也不能违背主人的指令,否则是同样的下场。至于解除契约,自然是可以的,但需要双方都有这种想法。解除之后,主仆二人都会受到天道谴责,轻则境界退步,重则变成白痴。

“好了,现在给我细细说说你与离天暮、云风凡的事。”

“我与离天暮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奈何云风凡贪图我的姿色,挑拨离间,使青家、离家自相残杀,皆几近灭族。云风凡本要杀离天暮,我为护离天暮而身死,他也得以带着我的残魂逃脱。此后,我便一直居住在他丹田内的神庭中,直至他再次遭云风凡暗算,最终身死道消,大概是逃了,但死在虚空中,被空间乱流卷入了下界,也就是这天灵大陆。”

“这云风凡好生阴险!”剑浊清暗叹了一声。他确信,如果他是离天暮,他一定也会恨死这云风凡,就是死也要化作厉鬼找他偿命。可是现在,他只是下界中一只微不足道的渺小的蝼蚁,距离玄界,还是咫尺天涯。

“先往秘境中心去罢……”剑浊清心中暗自思忖,随即招呼幽冥神火与青妤婷离开。

三人行了四日,穿过了山河境所化的山河,到达了位于秘境中心,即离天暮心脏处的玄墓。要说这山河中也是危险与富贵并存。其内灵气充裕,孕育了无数的珍稀药草与妖兽。三人行了四日,斩杀了一、二、三阶妖兽百余头,得了一阶妖丹九枚、二阶妖丹八枚、三阶妖丹四枚、一至三阶药草二百余株。

而三人到了中心时,已有另外七位核心弟子到达。看了一遍,却是差了洛无心与花逸。